第301章 激烈的碰撞
楼下的喧嚣声没有停下。
孙泽捋起袖子, 跟王大军一道狠狠揍了一顿小蔡。
这都哪儿来的神经病, 见一次揍一次, 这种人讲不了道理,只有揍趴下才行。
小宝生也被芬妮送上楼来,跟元元一块儿看动画片。
小小的孩子突然间冒出一句:“葫芦娃打坏人。”
芬妮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背过头去,生怕被弟弟妹妹看见。
林蕊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无声地叹了口气。
芬妮一把抱住她, 泪水浸透了她的肩膀。
那泪水是苦涩的, 贴在人皮肤上,冰凉。
“你看着他们。”林蕊含混道, “我去拿点好吃的。”
她下到二楼的时候,恰好碰到贝拉结账走人。
神情肃穆的美丽女人并没有看林蕊,谁自顾自地往前走。
林蕊迟疑片刻再出声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周会计陪伴在女儿身边, 神色带着点儿不安。
见到了林蕊,她立刻追问:“元元怎么样?”
“挺好的,跟宝生一块儿看电视呢。”林蕊往窗户的位置走,加了一句, “芬妮正陪着他们。”
神情恍惚的玲玲姐突然间反应过来, 开始忙碌:“我给你们做点吃的吧。”
眼下这光景,他们也不方便再去一楼吃夜宵。
周会计赶紧应声:“对对, 他们该饿了。”
手上有点事情做也好,总归能给玲玲打打岔。
林蕊轻轻“嗯”了一声, 只站在窗户边上,看外头的动静。
大军哥他们都围着小蔡,正一言一语的撂狠话。
春妮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路灯打在她脸上,脆弱又苍白。
林蕊默默地注视着这个还不满20岁的女孩,说起来,她比自己穿越前还小。
自己在她这个年纪,无忧无虑。
每天最大的烦恼不过是逃课千万不要被点名到,考试可不能再挂科。
春妮默默地站在那里,即使桂芬婶婶想拉她进屋,她也没有动。
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需要躲避的人反而是她。
年轻的姑娘倔强地昂着脸,灯光下,她的眼睛似乎在发亮。
春妮真好看,林蕊心中模模糊糊冒出一个念头来,她从未意识到春妮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美丽的年轻姑娘叫住了从她身边走过的女人:“贝拉小姐,您可否带我去美国?”
一语惊起千层浪,就连正在揍人的王大军跟孙泽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扭过头看这边。
一身黑色打扮的贝拉停下了脚步,目光轻轻地撩过春妮,声音淡淡的:“你会做什么?”
周围发出一阵哗然声,还有人偷笑。
林蕊听到了不屑的议论:“以为谁都能去美国呢,她一个打工妹会什么呀?她也配!”
打扮时髦的年轻女郎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蕊心中冒出一句话,你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嘴脸真难看。
春妮好像没有听到那些嘲讽的声音,态度不卑不亢:“我会裁剪做衣服,烧饭炒菜,做烧烤跟甜点,还会打扫卫生。我愿意学习一切新知识。”
贝拉的目光仿佛天上的月亮,明晃晃又冰凉凉,像水一样在春妮的身上流淌。
她像一位最挑剔的雇主,反复挑选之后,终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正好我需要一位中国保姆。”
周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人们议论纷纷。
林蕊听到那位时髦女郎情绪复杂的一句呸,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出去伺候人。
可惜女郎口不对心,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艳羡。
林蕊没有转头看她,因为不想看到她丑陋的嘴脸。
少女的目光始终落在春妮脸上,年轻的姑娘点了点头:“好,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大约是她谦卑的态度取悦了贝拉,光彩夺目的女人总算给画了个饼:“如果你表现好的话,助理的位置也可以考虑一下。”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助理很多时候跟保姆也差不多,但听上去感觉完全不一样。
时髦女郎已经完全掩饰不住心中的嫉妒,她恨恨地骂了声:“嫁老男人去的美国吧,难怪眼光不怎么样。”
林蕊在心中默默计算着,嗯,出去再让她摔个大马趴吧。
要是摔倒在店里头,搞不好还得他们赔钱。
她默默往嘴里头塞了颗和果子。
“蕊蕊。”周会计喊她的名字,示意她端吃的上楼去。
林蕊轻轻“嗯”了一声,从玲玲姐手中接过鳗鱼卷跟烤牛舌。
她低低地安慰了一句:“元元很好,没事的。”
玲玲姐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瞥,轻声道谢:“辛苦你了。”
神差鬼使间,林蕊冒出一句:“我不辛苦,玲玲姐,你也不要辛苦。”
年轻的单亲妈妈握紧了手,眼眶微微泛红。
陶然下了晚班过来,跟林蕊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向自己的女友。
林蕊端起吃食,往楼梯口方向走。
她要上三楼的时候,撞见春妮往楼上走。
王大军追在后面,踟蹰了片刻,终于鼓足勇气冒出一句:“我今天把合同给签了,承包肉联厂的车间。你……”
他犹犹豫豫的话语没能说下去。
“恭喜你。”春妮没有回头,抢先开个口,声音淡淡的,“大军哥,你一定能做好的。”
王大军被抢了话头子,讷讷地闭上嘴巴。
好像总是晚一步,青年同志在心里头小声嘀咕。
他隐隐约约冒出个念头,如果他干净利落地早点儿答应肉联厂,那么春妮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毅然决然地要走?
可惜没有如果,春妮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佘家头鱼塘的水芹菜收割第一茬的时候,春妮踏上了往上海方向去的列车。
她要在那儿转乘飞机,漂洋过海抵达太平洋的那一端。
根生叔叔和桂芬婶婶都停下了手中的生意,送女儿远去。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们并不放心年纪轻轻的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
人生地不熟,周围全是洋人,说的也是洋话,吃的洋玩艺儿根本就不合胃口。
可是他们无法说出劝女儿留下的话,因为即使他们逃离了港镇,江州城也不能成为他们的避风港。
离开这儿,去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对大女儿来说,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芬妮想跟学校请假,跟着一道去送一送姐姐,但是父母都不允许。
那些伤痛由大人来承受就好了,剩下的孩子,他们只希望都平平安安的。
林蕊试探着邀请芬妮一块儿去佘家头割水芹菜。
空心菜再过一个礼拜也可以吃了。
芬妮点点头,痛快地应下声。
既然躲不过,那她不躲了。
姐姐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家不丢人。
孙泽拍拍小姑娘的脑袋,大声夸奖道:“这就对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他们坦坦荡荡,没什么好害怕的。
那些成天盯着别人指指点点的人,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该照照镜子看自己的嘴脸多丑陋。
他一把抱起小宝生,豪气万丈道:“走,小伙子,哥哥带你装发电机去。”
骑在孙泽肩膀上的小伙子却态度坚定:“舅舅。”
元元也认真地点头,夸奖弟弟聪明:“对,是舅舅。”
舅舅怎么能够管自己叫哥哥?元元很不赞同地看着孙泽,舅舅说错了。
孙泽差点没摔倒,瞧这一家子,这关系混乱的。
他也懒得纠结称谓问题,只招呼剩下的小伙子们赶紧跟上。
干活去,一群大小伙子不能闲着。
考虑到江南地区,即使在山上风能与太阳能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孙泽还创造性地在他的混合发电机当中又加入了柴油机系统。
他在山顶上找到了一个风口子,风车就装在距离地面足足有五米高的地方,底端建成了宝塔的形状。
风车旁边安置着集装箱,里头是发电机组,太阳能发电板贴在集装箱顶部。
当风能太阳能不足的时候,柴油机组就会自动运转,开机发电。
林蕊在边上一边看一边感慨,科技的力量啊,真是强大。
孙泽吐掉嘴里头的绳子,没好气道:“你的脸皮更强大。”
他被折腾得就没歇下来过。
林蕊笑嘻嘻地冲他做鬼脸,抱着苏木的胳膊摇来晃去,又开始满天下的画大饼。
“孙哥,你看,咱们的树都栽起来了。”
苏木听到“咱们”两个字,眼皮子直跳,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少女还一无所觉,只美滋滋地说下去。
看看,山底下的野桃林直接选用优秀品种进行嫁接。
至于山上的树莓,为了方便,林蕊请工人师傅定点打洞之后,就直接放入了塑料桶。
桶底开口连着管道,使得营养液可以循环利用,桶顶则装了一圈气雾喷头。
果树的肥料,林蕊原本想用蚯蚓泥,不过秋宝叔叔很大方的表示,沼液沼渣可以免费提供。
所以林蕊也不舍近求远了,干脆将管道也连上了沼气池子。
因为现在没有电脑控制系统,他们只好采取最原始的压强控制方式。
等喷头内部压力感受器达到一定的阈值时,就会自动喷雾。
这个时间间隔大概是10分钟。
林蕊相当惋惜:“要是有电脑控制系统就好了,可以更精准。”
孙泽听得头皮发麻,立刻喊停:“你给我打住啊。”
他受表彰顺带作报告,等待接见的这些日子,基本上全交代在林蕊这个小丫头片子身上了。
一张嘴巴叽里呱啦,怎么不自己动手试试看。
江州这一带又没有现成的混合发电机,光风力发电的那三片大风扇,就折腾了他整整一天半的时间。
简直做的他快要吐血了。
他真后悔自己要做什么发电机。
这个过程当中,他还得亲自监工,看着工人们将风力发电机底座塔建好,将气雾喷灌系统的管道铺设好。
他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辈子的厄运?
小元元看着风车转起来,高兴地拍手叫好,好厉害,好漂亮!
孙泽被双眼亮晶晶的小姑娘夸奖的心里头美滋滋,多日来因为干活而造成的低气压也一扫而空。
哎哟,这只是随便弄弄。
要真说起大风车,他部队里头造的那个可比这个大多了。
“元元去看舅舅好不好?”孙泽抱起了小元元,欢欣鼓舞地发出邀请,“跟妈妈一块儿。”
小姑娘点点头,没等孙泽心花怒放,她又转过脑袋,好奇地问林蕊:“姨姨,什么是电脑控制箱?”
孙泽差点儿当场摔倒,然而他已经来不及阻挡不要脸的林蕊。
少女欢欢喜喜地接过了小元元,在姑娘的苹果脸蛋上吧唧就是一口:“电脑是特别厉害的东西,我们在电脑上一点,哇,发电机就自己转了。”
小元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孙泽:“舅舅,元元要控制箱。”
好厉害呀!
孙泽痛苦得只差满地打滚,可是面对小姑娘满怀期待的目光,他又不好意思当场拒绝,只能头重千钧地往下点了点。
林蕊抱紧了怀中的小姑娘,真心实意地感慨。
我的小宝贝哎,科技的进步与发展必定有一页上面得书写上你的姓名。
姨姨真是爱死我们家小美人喽。
林蕊担心自己再呆下去,孙泽会彻底罢工。
周扒皮也不能逼紧了长工。
她赶紧见好就收,抱着小元元又欢欢快快地跑下去割芹菜。
芬妮已经将浮床拉到岸边,正在一茬茬的割着芹菜。
锋利的镰刀碰上翠嫩的菜杆时,发出的轻微声响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饱满的汁水似乎立刻就要飞溅开来,散发着蔬菜特有的清香。
小欢欢很有姐姐的样子,正在指挥,小宝生跟自己一道将蔬菜摆放整齐。
好多菜菜呀,可以卖好多钱呢。
她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元元:“卖了钱,我给你买头花。”
元元立刻挣脱开林蕊的怀抱,跑过去跟欢欢紧紧抱在了一起。
看到林蕊那颗老姨母的心,真是荡漾啊。
小宝生不甘居于人后,见状也冲过去,要跟两个姐姐抱在一起。
林蕊扶额,看着三个小娃很是头痛,这个关系略复杂略错乱。
芬妮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林蕊:“蕊蕊,你真聪明,真能干。”
少女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嘿嘿干笑,摆着手假谦虚:“没有啦,我就是随便弄弄而已。”
“要是我跟你一样厉害的话,我姐说不定就不会走了。”
林蕊愣住了,尴尬不已:“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芬妮继续挥舞手上的镰刀,声音轻轻的:“姐姐说继续留在家里头,我们会生活的很压抑。”
流言蜚语会一直伴随着他们,她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妹妹生活在阴影下头。
“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在意。”芬妮抿了抿嘴唇,忽然间笑了,“你永远不要试图跟狗讲道理。因为他们只会乱叫。”
林蕊笑出了声,蹲到她边上帮忙割芹菜:“就是,咱们干嘛要拉低自己的档次。”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当人。
芬妮却轻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要是周围全是狗叫的声音呢?”
林蕊一时间语塞,她能说她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部好莱坞电影《狗镇》吗?
咳咳,那个实在太过于惊悚血腥了,不太适合拿出来吓唬小姑娘。
好在秋宝叔叔家的婶婶及时出现,她出来催促这群孩子赶紧洗手吃饭。
“事情是做不完的,先吃饭再讲。”
林蕊如蒙大赦,她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芬妮。
有些伤痛大约只有时间与空间才能消除。
林蕊看着被割完了芹菜又重新推下水的八卦种植床。
清风徐来,剪了头发的浮床又开始旋转。
树欲静而风不止,吹皱一池春水。
岸边的小娃娃们欢欢喜喜地跳起来,往秋宝叔叔家里头赶。
阳光下他们的小脸光洁又好看,是明亮璀璨的星星。
唯独孩子才是希望,才能够穿过人世间的悲伤。
大人总是怀念,孩子则在不断地遗忘。
婶婶打了水放在院子里,招呼孩子们过去洗手。
水对孩子来说,具有天然的吸引力。
三个小娃挤在一起,与其说是洗手,不如说是玩水。
水花飞溅,几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林蕊不得不过去阻止他们,再让他们这样闹下去,今儿全是落汤鸡。
她的目光扫向洗手盆的时候,突然间愣住了。
欢欢用手制造了一个漩涡,元元将手放进去,于是漩涡被阻断了,水花激烈的碰撞起来。
小姑娘还嫌不够,将手往反方向搅动,于是盆里头的水激荡得愈发厉害,落下的时候都泛起了白沫子。
那是气泡,林蕊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
因为溶解了大量空气,所以才形成的气泡。
“我明白了。”女高中生恍然大悟,“要往两个相反的方向旋转,这样才能溶解更多的空气。”
不不,不仅仅是空气,还有从池塘底部搅和上来的肥料。
剧烈的碰撞会让更多的肥料溶解在水中,方便被植物吸收。
苏木推开院子门走进来,碰上匆匆忙忙往外头跑的林蕊。
少年惊讶不已:“你干嘛?吃完饭再去做吧。”
林蕊却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太极鱼是不是会动的?”
苏木一愣,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能下意识地作答:“对,他们是不停扭转的。”
那就对了,太极鱼不应该固定在八卦图的中央,而是要不停的旋转!
林蕊激动地猴在了苏木背上:“咱们的太极鱼也应当转起来!”
跟八卦图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302章 大圈套小圈
太极与八卦图往两个不同的方向旋转, 这就意味着太极鱼必定不能继续固定在八卦图身上。
光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就足够让林蕊头疼不已。
要是不连接在一起, 在水波的作用下,太极鱼势必要不停的撞击八卦图,搞不好, 浮床都会被撞垮。
除此之外,如何让太极鱼反向旋转?
鹏鹏在边上积极出谋划策:“咱们在里头也上风车吧, 有了风就能够推动太极鱼转动。”
郭大炮好歹是高中生, 再学渣想问题也要比小学生全面些。
“不行, 方向是一样的。”他摇摇头,“如果里头装风车的话, 那跟外面肯定是同一个时针方向旋转。”
林蕊重重地叹了口气,好像问题又绕回头了。
难不成还得装个太阳能发电系统?
可是如果固定好太极鱼旋转的方向,又如何让外头的八卦床配合着往相反的方向旋转?
孙泽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想笑。
哎呦呦,这才是蕊蕊嘛, 鼓着小包子脸,撅着小嘴巴,模样儿要多好玩就有多好玩。
内心恶趣味得到微妙满足的人漫不经心地来了句:“这事儿还不好解决吗?”
林蕊大喜过望,目光灼灼地盯着孙泽, 就等这位大神给出惊天地泣鬼神的绝妙解决方案。
哪知人家轻飘飘地给出回应:“说来说去, 目的就是要氧气。简单的很,在鱼塘周边装一圈的氧气泵, 直接往里头打氧气不就结了。”
真不明白这丫头到底怎么想的,自己连发电机都给她组装好了。
现成的东西不会用, 还非得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林蕊愤怒地扭过脑袋,泥奏凯,高帅富的做法不适合土肥圆。
养猪场外的鱼塘是可以装氧气泵,可是其他地区呢?
难道所有的水体都装氧气泵?
再说了,氧气泵装在鱼塘周边,中间的部分怎么办,那么一大块区域呢。
所以根本方案还得想办法让太极鱼跟八卦往不同的方向旋转。
孙泽点头,表情夸张地朝林蕊拱拱手:“有理想有抱负,小子深感佩服。很好,那你就慢慢想吧,为人类健康事业发展做贡献。”
林蕊傻眼了,喂,大哥你不帮忙吗?
孙泽煞有介事,开始好为人师:“独立思考非常重要,这是你先想到的方向,所以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他说到做到,后面无论林蕊跟小元元如何撒娇卖痴,他都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小元元再扑上去叫舅舅,他也只摆弄手里头的模型,琢磨着怎样将风力发电系统做大做强。
其实除了内陆高原地区之外,还有一个地方风力资源也非常发达,那就是沿海地带。
从经济效益角度来讲,利用海风其实意义可能会更大。
不过孙少只是想想而已,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人民子弟兵意志坚定,他是绝对不会自己往坑里头跳的。
开车回城里头的时候,孙泽偷偷瞧了眼林蕊。
他暗自下定决心,这事儿千万别让小丫头片子想到,否则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折腾。
此刻的女高中生还没有发散性思维到这一步。
少女龇牙咧嘴,愤愤地扭过脑袋去,不看这个讨厌的人类。
学霸了不起啊,学霸就不应该浪费自己聪明的脑袋,多为人类做贡献。
苏木在边上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我们肯定能够想出解决办法。”
林蕊愁眉苦脸:“现在其实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太极鱼固定在原处。
这样的话,它与外圈的八卦图,一个静止,一个运动,实际上也是在做相对运动。
但这方案有两个问题。第一,如何将太极于固定的池塘底部。第二就是一个静止,一个运动之间形成的冲撞还是比较小,不能充分做到水气融合。
林蕊本人比较倾向第二种方案,就是想办法利用八卦图的旋转力来带动内圈的太极鱼做反向运动。
苏木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八卦图旋转的场景。
这其实就是一个漩涡,太极鱼位于漩涡的中央。
郭大炮冒出一句:“台风眼,漩涡中间不就是台风眼吗?”
据说不管外面的龙卷风究竟有多大,最里头的台风眼总是风平浪静。
林蕊眼前一亮,嘿 ,别说,太极鱼的情况,还真有点儿像台风眼。
只要不将太极鱼与八卦图连接在一起,很有可能内圈的太极鱼就处于静止状态。
可这还是有一个问题,就是太极鱼跟八卦图之间会形成碰撞。
鹏鹏情绪激动地举起手来:“同极相斥,可以用磁铁。”
他们可以在太极鱼外围与八卦图内圈之间使用同极的磁铁,那么无论如何这两者如何旋转,都不会碰到一起。
林蕊眼前一亮,哎,别说鹏鹏讲的还真挺有道理。
孙泽简直要笑疯过去了,等待红绿灯的时候,他拍着方向盘道:“所以你打算用磁铁来做你的种植床吗?”
少女垮下脸,扭过脑袋去,坚决不看这个讨厌的人类。
真烦人,只会幸灾乐祸。
苏木抓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咱们肯定能够想出办法来。”
就是真装磁铁,也没有什么可笑的呀,谁规定磁铁不能用在种植床上?
原本他们的种植床就需要一定的分量,利用磁铁的相吸相斥原则,可以做好多事情呢。
孙泽笑得完全喘不过气来,他停下车,送鹏鹏跟小欢欢回家。
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这人总算停下了笑,有了点儿正经模样:“别没学会走,就想着跑,你先搞清楚,无常在水面转动的时候,产生力量的方向与力道,再琢磨着什么反向旋转吧。”
真是一个高中生,居然连力学部分都搞不清楚。
这都高一下学期了,不知道她成天上课在干些什么。
林蕊气得跺脚:“我期初考试物理有80!”
孙泽掏掏耳朵,一本正经地夸奖道:“哎哟,不错,可算是及格了。”
无苦在边上扑哧笑出声。
小元元不明所以,看到哥哥笑了,自己也跟着笑。
小宝生更不用讲了,一贯是姐姐的跟屁虫,立刻笑得比谁都欢快。
林蕊差点儿没被这伙人给气疯。
芬妮立刻朝弟弟摇头,示意他不应该笑。
苏木揽着林蕊的肩膀,替她辩解:“试卷很难的,全班80分以上的,还不到20个人。”
孙泽是个缺德冒烟的,居然毫不客气:“实验中学果然江河日下了,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车子停在饭店门口时,他解开车门锁,双手一拍:“好了,告辞。”
林蕊虽然满心不悦,但还是主动邀请:“吃过饭再走吧,奶奶肯定烧了你的饭。”
小元元也认真地点头:“舅舅吃肉肉,奶奶烧肉肉了。”
好香的肉肉,大军舅舅从肉联厂车间拿回来的,特别好吃。
孙泽笑嘻嘻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下次等舅舅回来再吃吧。我得归队了。”
林蕊惊讶:“这么快?”
孙泽没好气:“你以为呢?你当哥哥我在休假吗?”
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要他这辈子如此艰难。
他伸长了胳膊,在林蕊的脑袋上也胡撸了一把,难得端正颜色:“好好干,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自己去实践。别老想着指望别人。”
说完话,他也不给林蕊反应的时间,直接潇洒地挥挥手,重新发动车子走了。
林蕊站在饭店门口,看着车身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暮色当中,半晌才想起来:“哎,那到底是组装好了还是没组装好?”
早晚都得归队,即使走得匆忙,林蕊也只是惆怅片刻,便关注起重点问题。
春光不等人,她那一山的果树可种下去了。
到时候运转不好的话,那可要误了一季的收成。
苏木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就是当个甩手掌柜,这样子也不行啊。
伙计有没有干完活掌柜的都不知道,那人家还不得坑死掌柜?
少女无耻至极,认真地强调:“搞清楚,我是老板。”
验收不是验收员的事情嘛。
她拍拍苏木的肩膀,语重心长:“掌柜的,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之所在呀。”
无苦瞅了眼林蕊,觉得小二姐果然愈发不要脸了。
郭大炮扑哧笑出声来,冲他们拱拱手,兄弟先告辞一步。
双方在饭店门口分了手,林蕊刚走进门,服务员就抬起头朝王奶奶喊:“蕊蕊来家了。”
无苦不服气,也扯着嗓子:“奶奶,我也回家了。”
他时刻不忘在王奶奶面前跟小二姐争宠。
元元同样嗓门儿响亮:“奶奶,元元回家啦。”
小宝生接着也喊起来。
一时间,鸡鸭鹅叫,吵得要命。
郝教授从角落的桌子边抬起眼睛,笑呵呵地冲他们点点头,感慨不已:“到底还是孩子多热闹。”
林蕊立刻冲到郝教授面前,欣喜不已:“您来啦。我今天才去过港镇呢。”
郝教授笑着点点头:“听说了,刚好脚赶脚没碰上。”
林蕊稀奇了:“教授,您找我有事。”
她目光在桌子上扫了一圈,看到两个生面孔,赶紧跟人点头打招呼。
郝教授也笑着做介绍:“这二位林业大学的周副教授以及徐博士。”
周副教授朝林蕊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有点儿事情,我们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林蕊赶紧拖了个小板凳过来,拉着苏木一块坐边上,笑眯眯地应声:“有什么事情,您说。”
徐博士扶了扶眼镜,开门见山道:“那我们就不绕弯子了,我们听说,你们正在搞气雾栽培果树?”
林蕊点点头,主动邀请他们去三楼楼顶:“家里头我们也搞了一个小玩意儿,您二位要不要看看?”
都有了种植桶,林蕊怎么肯放弃在楼顶上栽果树。
她本来想一次性多栽一些的,还是苏木拉住了她,怕种得太多,屋顶会承受不了重量。
周副教授跟徐博士立刻来了兴趣,串串香都端上了桌,他们也顾不上吃,就要跟着上楼看。
还是林蕊叫他们直接端上饭碗就行,看果树跟吃串串香又不相冲突。
玻璃房里头已经没有空余的位置,林蕊的果树只能种在楼顶户外。
但是因为夜晚降温,果树又刚栽下去,所以天黑之后,他们还是将种植桶挪到了玻璃房里头。
头一回种植,他们都没敢种什么复杂少见的品种,苏木直接选了葡萄跟石榴。
这两种好,等到种出来钉钉挂挂,看着就喜庆。
路灯照亮了两个塑料种植桶,才栽下去没多久,树根已经开始冒出小胡子一样的分叉。
徐博士面色激动:“这个根系很好,不定位的须根根系是最好的植物根,数量多,表面积大,吸收水肥就越好。”
林蕊听得有点懵,不太明白他们的意思。
郝教授笑了起来,给几个孩子打比方:“这就好像上达天听。是你直接说给大领导来的效率高,还是经过一层层传达传递上去的信息全面?”
林蕊立刻点头,明白了,复杂的次级分根相当于绕了远路,无法将水肥传递给果树,满足生长需求。
郝教授走在玻璃房里头,看着人字形的种植架,马上头种植的水果黄瓜秧苗已经长出了手掌长度。
他饶有兴致:“这就是你上次从蔬菜研究所拿的种子?”
林蕊点点头,语气颇为自豪:“怎么样,长的快吧?”
简直是呼呼地往上长,她每天上学前放学后都会过来看一趟,感觉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生长。
林蕊都觉得可怕了,蔬菜怎么能长得这么快?
郝教授哈哈大笑:“这营养都到了点子上,人家自然长得快。”
他的目光又扫过一片生菜苗,高兴地点点头道:“我下次过来,估计就能吃了吧。”
林蕊得意的很:“那当然,肯定头一茬就留给您。”
周副教授跟徐博士围着葡萄和石榴树看了半天,又议论了半晌,不停地对苏木进行提问。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到这点的?国外也是这几年才搞起来的,大部分都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现在也就是美国,法国,以色列这些国家开始应用在实际生产当中。
国内也有几家科研机构正在搞这一块,可距离实际应用,还有一段路要走。
周副教授神情复杂地看着林蕊:“你们的指导专家是哪一位?我们有些问题想向他请教。”
林蕊张了张嘴巴,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道:“没,没专家啊。”
无土栽培她都搞了这么多了,水面种蔬菜,她也弄了好几个月。
现在不就是将树种在空气当中嘛,原理都是一样的,那就撸起袖子开始做呗。
郝教授笑出了声:“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孩子才最无所畏惧。”
徐博士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没人给你们指点,万一中途出现问题怎么办?”
林蕊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有情况再想办法解决呗。”
不就是种树嘛,撑死了这一茬没种成功,再来下一回。
又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的语气是如此之轻松,搞得两位专家都面面相觑。
周副教授清了清嗓子,终于点明了自己的来意:“林蕊同学,既然这样,那我就托个大,主动请缨给你们当回指导老师,成不?”
林蕊一把抱住了苏木的胳膊,嗯,靠着的身体是温热的,那应当不是幻视幻听。
她结结巴巴道:“那个,您的酬劳是多少?”
必须得赶紧理出账目来,最近投资出去的钱比较多,手头有点紧。
周福教授摇摇头:“我不要钱,但我有一个要求。”
他希望将气雾栽培果林作为林学院的教学参观基地,并且最终利用果林的生产数据,用于科研研究。
“我愿意!”林蕊喜出望外,点头如小鸡啄米。
天啦,送上门来的学霸加持,她傻她才不乐意。
哈哈哈哈,有这么块教学基地的招牌,她的果林妥妥的旅游打卡点没商量。
哎呀呀,她可要好好开发利用,谁说荒山长不出金子来?
一定要比黄腐酸更值钱!
第303章 回收的芹菜
林蕊一口气列了十几条优化方案, 跟周副教授讨论得热火朝天。
徐博士频频看向郝教授, 怀疑这人是先跟眼前的小姑娘透过底。
要没有事先准备好, 她哪儿来的这么多想法可以说。
郝教授就在边上笑着,连连摇头。
只要谈论到她感兴趣的话题,这丫头的脑袋瓜子转的比谁都快。
一直到月升中天, 苏木见徐博士频频看表,才轻轻拉了一把林蕊, 示意她适可而止。
意犹未尽的少女, 这才按下暂停键假模假样的地跟周副教授客气:“哎呀, 真不好意思,打扰您这么长时间。”
“不不不, 是我们打扰你了。”周副教授倒是真客气,“气雾栽培技术我们也刚在实验室里头开始搞。今后我们共同努力,一起进步。”
林蕊受宠若惊,赶紧表示自己要好好学习。
郝教授在边上笑呵呵的, 说话却一点都不客气:“你是该好好学。最基础的知识都是稀里糊涂的,实践固然重要,理论基础也必须得打牢。”
林蕊偷偷地吐舌头,躲在苏木身后, 赶紧送到大佬们下楼。
临分别的时候, 郝教授还叮嘱苏木:“你别包庇她,让她好好学习。我可不招不学无术的研究生。”
林蕊心花怒放, 瞧瞧,她是多么的光辉璀璨, 大佬们都在争她当徒弟呢。
一定是她的光芒太过于耀眼,大佬一眼就看出来,她将来一定前途不可限量。
哎呦,都是大牛啊,她到底应当选哪一个好呢?
人才好辛苦,左手清华右手北大,选了谁都渣了另一方啊。
苏木看她唾沫横飞的样子,只默默地塞给她一杯绿豆汤:“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晚上光听蕊蕊在那儿说得天花乱坠,也不知道她累不累。
林蕊朝小男生抛了个能夹死苍蝇蚊子的媚眼,还抬起胳膊强行挑人家的下巴:“姐姐要好好挣钱啊,将荒山变成我们苏木的百果园。”
少年神差鬼使冒出一句:“你不是给小元元种的树吗?”
话一出口,他就羞耻得不得了。
他都已经十六岁了,怎么能跟个三岁的小姑娘争宠呢?
林蕊笑嘻嘻地勾着人家的脖子,绿豆汤里头加的白糖全都推出来:“元元有无苦呢,朕打下的江山都是美人你的。”
少年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起来,支支吾吾道:“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林蕊摸了把他滚烫的脸蛋,美滋滋地强调:“多拿一些,不要留给无苦。”
可是等苏木去了趟厨房,端着吃的出来时,他却发现蕊蕊不在房间里头。
他再爬到楼顶,果不其然,林蕊正坐在玻璃房的水池边发呆。
鱼儿仿佛睡觉了,只小龙虾挥舞着钳子大摇大摆。
她趴在水池边上,手伸在池水当中不停地搅拌。
热闹转瞬即逝,被大佬们肯定的荣光,似乎并不能令她真正兴奋起来。
她微微皱着眉头,眼睛盯着手指下形成的漩涡发呆。
如何让太极鱼往相反的方向旋转呢?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在理论角度上应当可行。
其中存在一个力的转换问题。
苏木走到她身边,往她嘴里头塞了筷子香椿头蛋饼。
少女目光还盯着水面只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咱们栽香椿头吧。”
现在的香椿头就贵得吓死人,一块钱一两。
没错儿,香椿头是论两卖的。
唉,先前没意识到,都错了一茬好时候。
苏木这回倒是没反对她的异想天开,反而开始鼓励她:“咱们控制好生长环境,说不定一年四季都有香椿头吃。”
林蕊总算高兴了一些:“咱们还用气雾栽培,拿蚯蚓泥当肥料。嗯,芦笋,紫芦笋也加进来吧,现在产量太低了。”
玲玲姐拿紫芦笋当水果,在二楼的销量居然相当不错。
苏木点头:“咱们想办法培养出高产芦笋。”
他的目光停留在林蕊手上,纤细的手指头还在不停地搅拌水池。
她嘴上说得兴高采烈,然而心神还停留在太极鱼身上。
其实苏木想让她把手从水里头拿出来,3月下旬的夜晚,乍暖还寒,蕊蕊本来就怕冷。
少年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只将手伸进水池当中,握住了林蕊的手。
漩涡受到了阻拦,水花立刻飞溅开来。
灯光下,小小的水珠熠熠生辉,宛如水晶球,里头藏着变幻莫测的奥妙。
“到底怎样才能转起来呢?”林蕊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少年的手指头正跟自己纠缠在一起。
她抿着嘴唇,目光死死盯著水面,空着的那只手又不由自主地搅起水来。
苏木无奈,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餐碟,又要伸出手去。
随着水体被搅动,中间的漩涡愈发明显。
旋转着的下沉的漩涡愈发幽深,仿佛底下有个无边无尽的黑洞,将一切都吸了进去。
那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林蕊恍恍惚惚地转过头,看着少年的眼睛。
她的目光也变成了漩涡,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沦到深处。
玻璃房里头一直保持着一定的湿度,少年却莫名其妙觉得喉咙发干。
对面的少女嘴唇红艳艳,仿佛挂在枝头最娇嫩的草莓。
水润润甜蜜蜜,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
他想一定是自己吃多了香椿头蛋饼,忘记喝水,所以才这么渴。
那种焦灼突如其来,他甚至有种冲动,要一口气喝干池中的水。
他终于伸出了手,紧紧抓住她的。
仿佛她掌心的冰凉可以缓解他的焦渴。
少女没有挣扎,却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水位低了。”
“什么?”他靠近了一些,脑子却跟浆糊一样。
直到林蕊带着他的手,猛地又冲进水池当中,池水的凉意才让他清醒一些。
少年猛的抬起不由自主低下去的脑袋,将视线从她娇嫩如玫瑰花瓣的嘴唇上转移到水面。
林蕊抓着苏木的手,大力开始搅动起来,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我说漩涡中央的水位会下降。”
如此一来,外层的八卦浮床与里面的太极鱼之间,就会自然形成高度差。
“这样有利于水体内部进一步碰撞,使得营养物质以及氧气可以得到充分的交换。”
她突然间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过于猛烈,苏木差点儿被她带倒。
少女挥舞着双手,情绪激动:“必须得拆开,太极鱼跟八卦城之间一定要保持距离。”
少年看着自己被挥到一边的手,莫名沮丧起来:“对,拆开拉倒。”
林蕊看到对方被自己带湿了的袖子,立刻又嘿嘿干笑着凑上前去,要帮他拧干。
苏木扭过头,不肯让她碰。
林蕊哪里肯依,非得猴在人家身上,笑嘻嘻的:“哎呀呀,我们家苏木最厉害了,一定会陪姐姐一块打江山的,对不对?”
她跟只八爪章鱼一样,完全不要脸。
要脸的人只好败下阵来,板着脸道:“你先下来再说。”
林蕊总算从他背上跳了下来,却还搂着人家的腰。
啧啧,这个小蛮腰哦,摸上去手感可真好。
她仰起脸来冲苏木笑:“咱们先做模型吧。”
玻璃房里头摆着她的各种小东西,很快他们就用一次性竹筷以及泡沫板做出了太极鱼跟八卦图。
当旋转的速度加快之后,八卦图中央的水位的确下降了一些。
“咱们需要一个转换机制。”林蕊自言自语道,“让太极鱼的旋转随着八卦图进行。”
上辈子她见过往前骑大车子却往后面倒退的自行车,里头应用的是什么原理?
齿轮,齿轮的旋转。
看着兴致勃勃的蕊蕊,苏木不得不开口劝阻:“先睡觉再说吧,明天我们再去找找资料。”
可惜林蕊哪有性子慢慢翻书啊。
她直截了当杀到了狄老师面前,一点儿学渣的自觉性都没有,噼里啪啦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狄老师看了她一眼,慢慢转着手中的钢笔:“这就是你翻译时碰到的问题?”
林蕊从善如流:“对,就是齿轮怎样才能保证永远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运转。”
狄老师的眼睫毛往下垂:“外啮合,两个齿轮转动方向就相反。”
林蕊傻眼了,老师你这么说等于没说呀,能不能翻译成通俗易懂的人类语言?
“圆周运动你没有学过吗?”狄老师皱起了眉头。
林蕊赶紧撤退,她还是自己去图书馆找书看吧。
没想到她转过身的时候,狄老师却喊住了她的名字,从抽屉里头拿出一本书,丢给了她:“这不在本学期的教学计划内,你还是自学吧。”
高中生一言难尽地出了教师办公室。
苏木在边上安慰她:“没事,咱们自己看就好。”
林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狄老师。
“算了,等礼拜天我再问问卢哥该怎么做吧。”
结果苏木拉住了她,语气严肃:“就不能咱们自己做出来吗?”
少女张了张嘴巴,疑惑地看着他:“干嘛?有现成的外援为什么不用。”
少年声音闷闷的:“我就想咱们两个一起做出来这个。”
他想跟蕊蕊静静地呆在一起,可是他们的世界里头总是不停的有人来来往往。
蕊蕊的视线,似乎永远都没有办法在他身上停留。
林蕊不明所以,又抱着他的胳膊开始甜言蜜语:“放心啦,卢哥才不会跟咱们争专利权呢。我保证发明人肯定是咱俩,就我俩的名字。”
这话终于取悦了少年,下了晚自习,他总算肯骑着自行车陪林蕊一块去实验室拿检测报告。
一茬水芹菜都长出来上桌了,他们的实验也该进行小结,整理数据了。
一路上苏木都在考她,到底要怎样统计数据,又该怎样进行比较。
林蕊被他吵得头疼,自行车一停下,便迫不及待往楼上冲。
到达楼梯转弯口的时候,她还差点儿撞上两个大胡子的外国人。
“别里科夫!”林蕊激动地瞪大眼睛,欣喜不已,“您回来啦?”
寒假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苏共宣布放弃一党制,别里科夫大哭了一场,匆匆返回国内。
林蕊听王奶奶说的时候,还担心他从此一去不复返。
不想过了一个多月,他竟然又回来了,还带了另外一个苏联人。
别里科夫看上去比年前憔悴了不少,他礼貌地朝林蕊点头,又向她父亲问好,这才带着自己的同伴,匆匆忙忙下楼去。
林蕊好奇的问送完人返回头的路博士:“他有什么事吗?”
“他以前的同事。”路博士表情微妙,“希望能够在我们学校找一份教职。”
林蕊惊讶不已,旋即欣喜若狂:“真的?”
天哪,没想到别里科夫居然真如她希冀的那样,开始将苏联的科技人才带到国内来。
她兴冲冲地追问路博士:“学校准备给他什么职位呀?”
按照他们家林建明同志的话,能够入别里科夫法眼的,那都不是庸才。
路博士神色愈发微妙起来:“这我就不清楚了,他最大的问题是并不会说中国话。学校要聘请他的话,会很麻烦。”
还得为他专门安排一位翻译。
林蕊不以为意地挥挥手:“不拘一格降人才啊,使用人才也一样。”
学校不是有俄语专业吗?完全可以找高年级的学生兼职,充当这位生物学家的翻译。
天天吵着说要找人才,天天骂人才外流;现在人才来了,自己却不想办法留住人家,该挨骂的人是谁呀?
路博士被她噼里啪啦一通话,吵得脑袋疼,只得摆摆手,强调自己一定会向马教授汇报。
到时候系里头做主要人的话,学校应该也没话说。
至于真交流起来,其实对路博士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他当年中学阶段学的就是俄语。
林蕊瞪大了眼睛:“大师兄,那你更加应当积极发光发热啊。”
路博士摆摆手,表情讪讪:“这都10年前的事情了,我早忘光了。”
林蕊冲他做了个鬼脸,没硬缠着人家叫人窘迫下去,而是欢欢喜喜地开始喊:“周师兄,我的检测报告呢?”
周师兄一见他就头大,认真强调:“你那是水样昨天才送过来。”
“不管不管,今天我一定要拿到报告!”林蕊才不客气呢,拿不到报告,她今天就不走了。
周师兄无奈,只得开始动手,现场给她做检测。
还真别说,芹菜对水体中氨氮的吸收能力简直惊人。
这才多久的功夫,鱼塘水样中的氨氮含量已经下降了一半,效果相当显著。
林蕊得意洋洋:“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的芹菜长得多好。”
她的目光扫过检测报告,突然间愣住了:“铜的含量怎么这么高?”
周师兄目光落到数据上,也皱起了眉头:“应该不高的呀。”
他翻了翻先前的实验记录册子,前面三次水样中,铜的含量都相当低。
林蕊突然间变了脸色:“芹菜会不会吸收铜?”
秦师兄刚好过来送蚯蚓泥,闻声点点头道:“那当然,植物本身就具有吸收重金属离子的作用。”
这下林蕊连报告都顾不上拿,直接冲出教学楼外。
完蛋了,水样有问题,那这批水芹菜肯定会重金属铜超标啊。
她还将芹菜拿到饭店里头,直接当火锅食材了呢。
林蕊急得满头大汗,自行车已到达饭店门口,她就冲了进去。
“奶奶,芹菜,芹菜不能卖。”
她这一声吼,整个店里头的人都停下了筷子,奇怪地看着她。
老熟客疑惑道:“这水芹怎么啦?有问题?”
少女脑袋瓜子猛地一激灵,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不妥。
一家饭店最忌讳的问题就是食材不安全。
要是被人知道,他们的水芹菜重金属铜超标,那以后饭店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林蕊咽下口中的唾沫,清清嗓子道:“再卖掉的话,我就没有芹菜送人了。我还有好多朋友没有吃过我种的水芹菜呢。”
店里头发出哄笑声,有人故意捉弄她:“那不行,先到先得啊。”
这长在水面上的水芹菜,到底跟长在土里头不一样,特别的脆嫩,口感好的很。
最重要的是,店里头卖的很便宜,跟外面普通的水芹菜差不多。
一样的价钱,大家自然愿意尝个鲜。
林蕊后背上全是冷汗,偷偷摸进了厨房里头。
王奶奶擦擦手,走过来疑惑道:“又有什么大人物看上你的芹菜啦?”
林蕊急得不得了,抱着王奶奶,就跟人一顿咬耳朵。
听了她的担忧,王奶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哎哟,我当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还检测,这菜农挑着担子卖的蔬菜谁检测了?不照样卖得好好的。
林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反对:“不行,奶奶,咱们打的招牌就是无公害。”
都说不用化肥,不打农药了,结果种出来的菜重金属超标,那算怎么回事儿?
王奶奶摊手,指着几乎已经空掉的框子道:“都吃完了,还能怎么样?”
这会儿就是吐出来,估计也不管用了吧。
林蕊瞠目结舌,急得都要哭了。
那可怎么办?这么多芹菜都卖出去了。
“不怎么办,凉拌!”王奶奶一言难尽地看着走火入魔的小丫头,好歹给了她两句安慰的话,“好了,明儿我让郑家村给我多送点水芹菜过来,不用养猪场那边的总成了吧?”
林蕊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心情沉重地往楼上走。
明明前几次检测的水样,铜都不超标的,为什么偏生这一回出现的问题呢?
第304章 夜探实验室
林蕊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老半天, 数了好几百只羊, 都没办法睡着。
她实在憋不住,翻身下床,直接往房门口冲。
苏木刚好出门上厕所, 见状赶紧拦住人:“你干嘛啊?”
“不行!”林蕊表情严肃,“我得去好好检测一下芹菜里头的铜含量。”
她都失眠了!
苏木满脸无奈:“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几点了我都得去。”林蕊捂住胸口, 绝望不已, “结果出来之前, 我就甭想睡好觉了。”
明明之前一直没问题,怎么说超标就超标了?
少年推着她往房里头走:“你现在就是过去, 实验室门也上了锁,你还怎么检测?”
林蕊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眨巴两下眼睛:“王师姐的钥匙丢了,我准备帮她顺便配一把。”
苏木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认命地跟下楼去推自行车了。
夜色已深,饭店里头静悄悄的。
两人都没敢开灯,怕吵到其他人,只借着窗外路灯微弱的光芒, 轻手蹑脚地往下走。
行到一楼, 去厨房拿了剩下的芹菜,准备开店门出去的时候, 林蕊的鼻子敏锐地嗅到了烟味。
她心中暗道不妙,可千万别是失火了。
饭店里头全是易燃易爆物, 要烧起来问题就大了。
林蕊循着烟味散发的方向找过去,竟然是根生叔叔家卖烧烤的小屋。
糟糕,吊炉烧烤用的可是木炭。
苏木推开连着的门,这才发现屋子里头有人。
王大军坐在吊炉旁,一动不动,跟樽雕塑一样。
借着外头路灯的微光,林蕊看到他耳朵里头塞着的圆点。
原来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独自一人偷偷跑这儿听磁带了。
呵,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深更半夜背着人听,还不晓得内容有多刺激多劲爆呢。
林蕊下意识地想过去说他两句,家里头还有这么多弟弟呢,他好歹注意点。
大晚上不睡觉,明天一早还怎么做生意?
窗外有汽车驶过,橙黄的灯光打在大军哥的手上,照亮了他捏着的东西。
一个小小的做成琥珀形状的软塑料钥匙扣。
那里头是一棵小树的剪影,灯光照亮了王大军跟春妮的名字。
林蕊的心跳忽的漏了一拍,迈出的脚步停滞在原点。
王大军一只手夹着烟,红光一明一灭,他放进嘴里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另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钥匙扣。
光线实在太暗,他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那只手一下一下,轻柔又和缓。
他吐出了烟圈,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遮天蔽日,整个世界都躲在烟雾背后。
林蕊一时怔愣,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
苏木拉着她的胳膊,两人又悄悄退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耳机里头的音乐声太大,还是王大军的思绪飘到了别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始终没有回头。
那是属于他自己的小小世界。
两人轻悄悄地出了门。
林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忍不住疑惑:“大军哥跟春妮姐怎么会有同一个钥匙扣啊?”
“大军哥本来想跟无苦凑棵树的,结果无苦不同意,春妮姐主动提出跟他凑一棵树。”
林蕊十分怀疑:“无苦故意的吧,他不是看姻缘线的吗?”
麻蛋,这一段到底是不是孽缘啊?
隔着千山万水,一天一封email都比不上一个怀抱的温暖,何况现在连电话都是奢侈品。
小和尚未免也太缺德冒烟了点儿。
苏木倒是替自己的师弟辩白了一回:“他又不会逮着个人就非要看人家姻缘线。”
这也是要消耗修为的。
林蕊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造孽啊。”
她怎么瞅着大军哥那架势,好像真的对春妮动了心?
“大军哥都答应承包肉联厂车间了。”苏木往前蹬着车,一时间也感慨万千,“大军哥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他从头到尾纠结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承包肉联厂。
林蕊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也是逻辑感人。
抓重点的能力简直让人发狂。
她抬头看天上的下弦月,忍不住吐又开始吐槽:“早点干嘛去了?看个屁的钥匙扣。”
一大老爷们恶心不恶心啊,盯着个钥匙扣看个没完没了。
啊呸,这家伙肯定早就有狼子野心。
春妮姐可是个顶俊秀的姑娘。
摸着良心讲,依现在的价值观,按照小蔡的条件,能够一眼看上春妮,颜值起码要占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功力。
连外表都喜欢不上,还谈个屁内在。
王大军肯定也是看中眼了。
不然就大军哥那么的散漫个性,怎么可能将小小的钥匙扣保存的这么好?
既然早就有心思,那这么长时间干嘛去了?
他早点儿动作,不就没那个小蔡什么事儿了吗?
搞得鸡飞狗跳,最后曲终人散,大家各自奔天涯。
苏木倒是忍不住替大军哥说句话:“没有吧,大军哥那时候主要是替春妮解围。”
他没敢告诉蕊蕊,当时大军哥心仪的对象还是玲玲姐呢。
可是后面的发展却又的确有点诡异。
难道真的心动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想跟身后的人靠的更近点儿。
“我跟你说,大军哥肯定对春妮姐有意思。”林蕊手指头在少年的背上划来划去,言之灼灼,“瞧他看钥匙扣那架势就知道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看定情信物呢。
真是一人就能脑补出一场悲欢离合的风花雪月。
苏木的胸口贴着一团火,因为他的两枚小小钥匙扣被他用绳子穿了起来贴胸戴着。
少年清了清嗓子,语气含蓄:“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好开口的。”
万一说出口了,人家对自己没意思,那搞不好连一家人都没得做。
况且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该有多尴尬。
林蕊嗤笑出声,捶着他的后背:“一大老爷们胆子怎么这么小啊?成就成,不成拉倒呗。干嘛把女的想的这么小气呀?”
苏木突然间停下车,扭过头看她。
林蕊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捂着胸口抱怨:“干嘛啊你?”
一惊一乍的,吓死个人。
路灯下少年一语不发,突然间拉开衣服拉链。
林蕊立刻捂住了嘴巴,赶紧要拽住他的手。
年轻人,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公然耍流氓。
姐姐跟你讲,现在流氓罪可没废除。
万一严打,警察叔叔抓了你丢大牢里头吃牢饭去。
真不是姐姐吓唬你,就你这可人的小样儿,进去分分钟就是捡肥皂的节奏。
还有这个更深露重,虽然没有众目睽睽,可天际间无数小生灵都还看着你呢。
真要秀身材的话,回去秀给姐姐一个人看就行了。
好歹你也练了有一年功夫,就算没有八块腹肌,那小肌肉估计也挺紧实的,完全可以上手摸两把。
哎哟哟,那个肩膀那个蜂腰,啧啧,臀部一看就很挺翘。
苏木拉出了脖子上戴着的钥匙扣:“这个,我也戴着。”
旁边有卡车经过,照亮了少年的脸。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星空下的大海。
海面有风,起了两个漩涡,毫不客气地将她直接拖了进去。
林蕊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他怎么又长高了?
妈呀,现在都比自己高大半个头了。
再这么下去,好像自己气势撑不起来啊。
不行,从明天起开始练习跳绳,据说跳绳可以快点长个子。
她嘴巴半张着,发了半天呆。
苏木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凑了上去。
卡车开过去之后,少年才松开手,转身又骑上自行车,示意她道:“快上来吧。”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分外沉默。
林蕊几次张嘴想要说话,都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她在心里头小声嘀咕,大半夜的这小子抽什么风啊?
可是她的胳膊却抱上了苏木的腰,脸也贴在了少年背上。
她伸出舌头,偷偷舔了下嘴唇。
润唇膏也是个大项目啊,得提醒劳伦斯先生,必须要好好开发。
自行车吱吱嘎嘎作响,夜雾茫茫,可是坐在后座上,感觉似乎还不错。
年轻人到底火力旺盛,哎哟,她简直抱着个小火炉。
明儿晚上必须得把小元元拐上来,陪姐姐睡觉。
学校大门24小时敞开,苏木将车停在实验室楼下。
上楼的时候,他抓着林蕊的手。
少女龇牙咧嘴,脑袋里头小剧场已经暴力镇.压了臭小子360回,但最终她还是没有甩开。
心中的小人告诉她,知足吧,大半夜的谁陪你发疯啊。
脑袋里头的小人在反驳,她还挣钱给他花呢,都攒了不少。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直接撸起袖子干架的时候,他们已经上了四楼。
苏木径直伸过手来,吓得林蕊立刻捂住胸口。
干啥?别以为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就可以占姐姐便宜。
姐姐可是很有原则的,敢乱来的话,姐姐不揍的你满地找牙遍地开花才怪!
苏木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两个字:“钥匙。”
少女尴尬地清清嗓子,若无其事地摸出实验室钥匙串。
作为一个年轻貌美的花季少女,最基本的警觉意识她还是要有的。
开了楼道里头的锁,再往前走,巢湖里到处的灯光就显在眼前。
林蕊惊讶,这是哪位师兄急着交论文数据,深更半夜还留在实验室里头。
啧啧,难怪说读研就是实验狗。
等再开了一道门,林蕊看见显微镜前花白的头发,惊得眼睛珠子都恨不得瞪出来:“马教授!”
大半夜的,您老人家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
老人从显微镜前抬起头,微微冲林蕊点了点:“想到一个问题,不弄清楚了,夜里头睡不好。”
林蕊瞪眼,直奔主题:“您到底是怎么骗师母的?”
师母要是大半夜找不着人,肯定会急死。
马教授笑得跟个装肚子疼逃课成功的小学生一样,丝毫不掩饰得意:“你师母一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她。”
林蕊十分不赞同:“那您也不能这样,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早上再处理吗?”
马教授慢条斯理地记录实验结果,正色道:“今日事,今日毕。不要明日复明日。”
搞科研的捕捉到灵感最重要,有的时候转瞬即逝的念头就是那灵光一现的火花。
他放下笔,抬头看两个孩子:“倒是你们,大晚上的跑过来做什么?”
林蕊扬起手里头的芹菜,愁眉苦脸道:“这个,鱼塘里头铜超标,我觉得水芹也会吸收重金属。”
马教授点点头,也不阻拦她:“既然怀疑,那你就自己检测一下吧。”
两人立刻叮叮咚咚地忙碌起来,芹菜切碎了以后提取汁液,然后加入试剂。
马教授既没有离开,也没有给他们提出任何指导意见,只在边上围观全程。
林蕊甚至有种参加实验考试的感觉。
事实证明,这还真不是她脑补过度,因为马教授居然对她跟苏木的实验手法做了点评。
“方法你是知道的,为什么不好好做?”老人语气严厉,神色肃穆地批评林蕊,“不要觉得实验手法无足轻重,规范的实验步骤是得到准确的实验数据最基本前提。”
林蕊噤若寒蝉,唯唯诺诺的应声。
大约是马教授看她模样太过于可怜,总算勉为其难地又肯定了她一句:“还是有进步的,滴管就用的不错。”
林蕊还在美滋滋呢,老教授又冒出一句:“我跟小路他们说说,以后多盯着点儿你。”
女高中生差点儿当场摔倒,直接抱住苏木的胳膊,将脸躲到人家背后。
谁来理解一下她内心的悲伤流淌成河。
造孽啊,大师兄现在已经是半个师傅了。
要是师傅再发话,那她以后估计连实验室的门都不敢登。
大师兄一定会跟无所不在的摄像头一样,将她分成一帧帧挑毛病。
“年轻的时候就要把习惯培养好,不然到年纪大了就是有心想纠正,也别不过来。”马教授态度严肃的很,“好好做,起码做三遍,得出的实验数据才有意义。”
林蕊哪里还敢再发话,只能埋头继续干活。
等到结果出来时,天边已经隐隐现出了一线鱼肚白。
林蕊看着计算结果,哀嚎了一声。
麻蛋,果然都超出了标准。
苏木在边上瞅了一眼,安慰她道:“超得不高。”
林蕊忍不住开始拽头发。
她百思不得其解,那鱼塘附近又没有化工厂,更没有农田,重金属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除了铜超标之外,锌也超标,简直脑壳痛。
整个佘家头都没有铜锌电镀厂啊。
难不成是有人偷偷往鱼塘里扔废旧电池?
妈蛋,可别让她给逮着,否则她肯定叫那人好瞧。
她下意识地将视线转向马教授,希冀对方能帮自己答疑解惑。
然而老教授不动如山,态度淡定的很:“发现问题,就自己去寻找原因。找到了原因,才能够对症处理问题。”
林蕊傻眼了,这天苍苍野茫茫,跟大海捞针似的,她到哪儿去找原因?
最近的师长们都很不友善啊,说好的传道授业解惑呢,怎么一个个都当起了甩手掌柜?
马教授慢腾腾地往外头走,口中兀自强调:“依赖心理,在科研工作中是最要不得的。”
对于一位科研工作者而言,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品质,就是保持独立的思想。
唯有这样,才不会人云亦云,才能够保持时时怀疑的态度,从而才能在前人奋斗的基础上取得成绩。
人的独立不能光靠想象,还必须得有时间去论证,这么一个思维过程,自己必须得有能力去完成。
天色灰蒙蒙的,天光欲晓,还在拼命地试图挣扎出黑暗的牢笼。
黎明时分的微风沁人心脾,草木上沾着的露水,盈盈欲滴。
马教授叮嘱两个孩子早点儿回家,好歹眯会儿。
他年纪大了无所谓,孩子们正长身体呢。
林蕊跟苏木哪里放心他一个人,非得坚持将老教授又送回家再走。
走到了洋房门口的时候,两人就听见屋里头师母如雷的鼾声。
林蕊偷偷捂着嘴巴笑,完全没有想到,看着温文尔雅的师母,居然打呼噜如打雷。
马教授却正色道:“这是最好的催眠曲,我听着才能安心。”
林蕊偷偷做了个鬼脸,将人送进屋,拉着苏木就往楼下冲。
苏木骑着车往外头走,她拼命拍人家后背:“左边,往左边走。”
少年无奈:“你又记错方向了,朝右边才能回家。”
回去打个盹,然后吃完早饭去学校。
“还吃什么饭啊?”车椅后座上的女高中生跟打了鸡血一样,“马教授这把年纪了,连觉都不睡。咱们就缺这一顿饭吃。”
哎哎哎,少年人有点血性好不好?每天让你往左边骑啊。
苏木压根不搭理热血上头的她,只言简意赅两个字:“书包。”
空手去学校,他倒是要看看,她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林蕊顿时怂了,只能龇牙咧嘴。
这可不是她不积极响应废寝忘食投身科学啊。
身边老有人拖后腿,她也很无奈呀。
第305章 消除重金属
早上去学校苏木没敢骑自行车, 他害怕林蕊会直接在车后座上睡着了, 然后一头栽下去。
号称心忧如焚, 夜不能寐的女高中生一坐上公交车立刻睡得人事不知。
反正重金属不可能凭空冒出来,总归都有个来处,把那来路斩断了, 不就结了。
年轻人的好处就在于总是天真,再复杂的问题他们也能想的极为简单。
这是老天爷对他们的恩赐, 正因为如此, 他们才无所畏惧, 永远都有勇气一往直前。
林蕊闭着眼睛,被苏木牵进教室里头。
生活委员一见她就喊:“林蕊, 你的信!从外国寄过来的。”
林蕊脑袋瓜子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起来。
妈呀,薛副教授终于想起来要联系她了吗?
老这么没消息,真是叫人揪心啊。
她迫不及待地拿过信件翻看, 看到信封时,完全没办法掩饰失望的心情。
说起来真没良心,人家马小晴隔着千山万水,还要给她写信, 并附上了明信片。
林蕊在心中骂了一声渣女, 开始静下心看信件内容。
马小晴已经进了当地一所高中,交到了新朋友, 也开始融入学校活动当中。
有的时候会孤独,有的时候会无助, 不过却觉得人生很有意思,原来世界还有各种各样的面孔。
她让林蕊替她跟朋友们问好,列了一大串名字。
林蕊在里头仔细数了数,没有邹鹏。
那个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女高中生暗自叹了口气,翻过明信片看。
明信片右上角挂着满月,底下是大片的湖面,浮起朦胧的薄雾,长尾船在水面荡漾起涟漪,月光就在水纹上印出碎钻一般的波影。
真是世外桃源啊。
林蕊在心头感慨一句,目光突然间落在角落的阴影上。
她原本以为那一重重的是荷花,荷塘月色。
再凝神细瞧,感觉不太对劲,怎么觉得像是浮在水面上的蔬菜呀?
她揉揉眼睛,觉得自己肯定走火入魔了,看啥都像是看菜。
“茵莱湖,当地人利用浮岛种植蔬菜,甚至在上面盖屋子住。”邹鹏手里头拿了本杂志,递给林蕊,“我在家里看到的,你可能会感兴趣,就拿来了。”
林蕊觉得这人此刻出现,意味深远。
然而强烈的求知欲,还是压下了她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茵莱湖,缅甸吗?这么大的浮岛,他们也不怕游走了。”
在这样的湖里头,使用绳子将浮岛固定在岸边,不太现实,因为会影响游船划行。
邹鹏点了点头:“对,是缅甸。”他伸手指明信片那片阴影位置,“底下插了竹竿呢。他们用竹竿固定住浮岛。”
“竹竿?”林蕊自言自语道,“这主意好像不错。”
苏木草草翻看了一遍手中的杂志,冒出一句:“可以在太极鱼下面插一根柱子,用来固定太极鱼。”
林蕊眼前一亮,对呀,应当将八卦浮床固定住的。
否则浮床肯定会顺着水流四处冲撞,不停的撞击岸边,或者跟其他浮床撞到一起。
风力越大,这种危险出现的概率就越高。
她随手拿了张白纸,开始画起示意图来。
看到那根立着的大柱子,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像旋转木马啊。”
她的小菜菜们就在旋转木马上周游水上世界。
郭大炮放下书包,转过身子来积极加入讨论。
他可以弄到大型的磁铁,要不要在他们的浮床上试验一回?
林蕊真心觉得可以考虑,等中午就到池塘边去做试验。
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邹鹏几次都插不上话。
早读课的铃声打响了,狄老师出现在教室后门口。
邹鹏只能匆匆告别,他起身的时候,林蕊小声低咕了一句:“马小晴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少年的脊背微微一滞,声音听不出波澜起伏,只轻轻地一声:“噢。”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往教室外头走去。
林蕊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少年的心思呀,敏感又复杂,一天一个想法,谁搞得清楚呢。
男人啊,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看,当初你干嘛去了?
苏木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的脚,少女赶紧拿起那本英文杂志,肆无忌惮地大声朗读里头的文章。
狄老师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越俎代庖,替英语老师纠正她的做法。
林蕊端正着身子,朗读得愈发大声起来。
出完早操,她冲去公用电话,直接给秋宝叔叔挂了个电话。
秋宝叔叔很肯定,养猪场附近近期都没有建什么工厂,自然也不存在工业废水排放的情况。
至于林蕊说的铜与锌超标问题,秋宝叔叔想不到原因,但同时也漫不经心。
哎呀,水里头的鱼不是好端端的吗?现在鱼塘也不臭了,他觉得没问题。
“菜好菜拐,吃到嘴里头就知道。”秋宝叔叔笑嘻嘻的,“我看你种的水芹菜好的很,那个空心菜再过两天也能吃了。”
“不行。”林蕊态度严肃,“重金属在体内蓄积,对人体是有害的。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秋宝叔叔琢磨了半天,只能试探着给出解释:“会不会跟打农药有关系啊?”
三四月间,小麦是要打农药的。
这几场春雨一下,田地里头的水,也有可能蔓延到池塘中。
林蕊听了直跺脚,心痛不已:“佘家头也应该跟港镇学习嘛,搞生态农业。”
看看,以为打农药影响的只是自己田里头的作物吗?春风雨露,谁都逃不掉。
秋宝叔叔的脾气倒是好,只笑眯眯的:“这事儿得有人带头啊。”
现在分田到户,一家就那么三五亩地,真要搞稻田养殖的话,投入成本就是个大问题。
人啊,拥有的越少,胆子就越小。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愈发循规蹈矩。
照着老规矩来,起码一亩田收多少粮食是有数的。
林蕊兀自叹息:“照这么种田,是没有办法挣到钱的。”
农业发展唯一标准就是标准化与工厂化,这也是解决广大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窘境的真正出路。
秋宝叔叔听她喋喋不休的抱怨,居然好脾气的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笑道:“要不叔叔承包几亩田?”
林蕊大喜过望:“叔叔,你真的可以。”
那么多农家肥,种田养鱼养虾是最合适不过的。
港镇才多点大的地方,种出来的东西,压根就没办法满足市场源源不断的需求。
佘家头跟港镇连着河,水域资源丰富,真的可以发展大面积的生态农业。
秋宝叔叔只是笑。
林蕊一再强调,不应该浪费丰富的资源,他才答应去村里头问一问,看能不能承包个几十亩地。
他养着千把头猪呢,真要种起地来,的确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林蕊挂了电话,这才缓缓地嘘出一口气,赶紧拖着苏木又往教室里头冲。
爬楼的时候,她还异想天开:“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承包几亩地呀?”
其实江南从来不缺乏肥沃的土壤,今后随着工业化发展,国家真正忧心的并不是耕种面积不足问题,而是大量的农田被抛荒。
上辈子,她跟林主席一块自驾游时,经常就能够看到被荒弃的田地。
因为种田不挣钱,所以大家宁可抛弃田地。
而土地被抛荒的时间久了,良田也就彻底毁了。
这就造成一个相当荒谬的状况,科学家辛辛苦苦忙着用海水种田盐碱地种地,真正的良田却无人问津。
简直叫人哭笑不得。
“咱们得在地里头长出黄金来。”林蕊嘀嘀咕咕。
老百姓都会用脚投票的,一个产业挣不到钱,即使地位再超群也会乏人问津。
如果大家都逃离一个行业的话,那这个行业肯定会走向衰落。
苏木拍了拍她的脑袋,认真地强调:“没钱了。”
少女立刻发出一声哀嚎,造孽呀。
她原本还指望着这一茬水面蔬菜收割之后,可以挣点小钱钱呢。
这下子好了,重金属超标的蔬菜,她总不能拿出去卖。
连给小元元他们的工钱,都得她自己掏腰包。
少女愁眉苦脸,这可怎么是好呢?
还有,那些种出来的重金属超标蔬菜要怎么处理?
造孽啊!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她怎么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呢?
她一声哀嚎,直接挂在了苏木身上,差点儿没把人家你给带的滚到楼梯底下去。
校长正跟狄老师一边走一边下楼梯,见状,看了他俩一眼。
林蕊吓得赶紧拖住苏木,匆匆一鞠躬,连奔带跑地就要逃。
没想到校长却喊出了她的名字:“林蕊,最近菜种的不错啊。”
少女战战兢兢地回过头,虚虚地笑:“全是老师指导有方。”
大约是她强烈的求生欲过于感人,校长扑哧笑出了声:“你自己做的也很好啊。我看现在荷塘就很不错。”
天气转暖,太阳暴晒,荷塘里居然一点异味都没有。
教育局的领导过来检查,还特地夸奖了他们环境搞得好。
水面上种菜很不错,很有诗情画意。
林蕊脑袋微垂,配合地扮演好一个接受表扬的学生应当具备的受宠若惊的形象。
校长谈性甚浓,夸奖了她几句之后,居然还意犹未尽:“这个池塘就交给你了,你再想想看,如何充分发掘的潜能。”
林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就那么半亩水塘,领导该不会指望全校食堂全靠它吧?
那可有点困难,在水面上搞立体种植不是不可能,但是消耗的成本太高了。
还是苏木脑袋瓜子灵光,试探着问出声:“校长,您是希望有更多的同学参与进来吗?”
校长笑逐颜开:“有团结意识,集体主义精神很好。”
林蕊在心里头腹诽,您老人家可真会自说自话。
给根杆子就能蹿上天。
她笑容可掬:“这事儿不难。认养水上实验田吧。”
全校三十几个班级,每个班都认养一块水上浮床。
到时候可以利用活动课的时间,大家亲自动手种菜。
种下去的菜就属于这个班级所有,菜的生长好坏也由本班负责。
林蕊抬起脑袋来,冲校长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您要是觉得合适,我可以试着去联系一下这方面的专家,看能不能来我们学校开专题讲座。”
这下子校长可真是眉开眼笑了,连声夸奖道:“小狄呀,你们班的学生很不错,脑袋瓜子灵活,直到举一反三,在实践中运用学习到的知识。马上就要步入21世纪了,大家的眼光的确都得放长远一些。”
林蕊觉得校长这通话换一个场景也能用,简直堪比万金油。
她又拉着苏木,朝人家一鞠躬,赶紧跑路。
妈呀,再呆下去,她真担心狄老师的视线会在她身上烧出火星子来。
都过了一条长廊,林蕊还觉得狄老师的目光像两团火灼灼烧着她的后背。
阿弥陀佛,希望狄老师跟领导谈话时,能专心致志点。
千万不要听到她先前立志挣钱的豪言壮语。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狄老师自己都在想这门路挣钱了,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高劲儿却始终存在喜欢,好像不说不提,就永远粘不上铜臭味。
苏木残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直面生活残酷的本质:“她应该听到了。”
少女又是一声哀嚎,绝望地挂在苏木身上。
生活为何如此之残忍?她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少年也不安慰她,就直接这么拖着她,往教室方向走。
经过拐角处的教室时,他转过头,对上了邹鹏的视线,冲人微微点了点下巴。
邹鹏面色平静,也朝他浅浅颔首。
趴在苏木身上的林蕊,却无一无所觉,还在琢磨着到底得怎样才能挣到钱。
即使害怕被狄老师抓到小辫子,她依然狗胆包天,丝毫没有放弃要好好挣钱的想法。
养猪场的鱼塘暂时是没指望了,她还有周围公园一大片蔬菜呀。
那里的水样她检测过了,可没有重金属超标。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挣一点是一点。
气雾栽培短时间内都是烧钱,得形成规模之后,才可能回本。
现在还是将目光放在这一大片广袤的水域上吧。
郭大炮兀自惋惜:“公园还是太小了,咱们去河沟子那边种吧,这样能多卖点钱。”
林蕊看着公园水池里头的浮床叹气。
水里头还没有长出黄金来呀,她得开动脑筋,拓展思路。
郭大炮试着给出建议:“要不,咱们种中药材吧?”
他有个表舅舅,承包的田里头就不种粮食,专门种柴胡。一亩地抵得上人家五六亩地的纯收入呢。
林蕊脸前一亮,不错,这是个好主意。
现在她的蚯蚓都已经定期供应给省中药材公司了,大家算起来也是老熟人。
她得去问一问,中药公司长期收购的中药材都有哪些。
苏木赶紧将她奔腾的思绪拉回头,逼着她脚踏实地看问题:“中药材没你想象中的简单,咱们现在能在水里头种的菜还有限呢。”
倒是气雾栽培,苏木觉得完全可以考虑种植中药材。
一来生长快,获得的收益也快;看来整个生产流程当中都被控制着,不用担心重金属沉积以及农药残留的问题。
林蕊点头如小鸡啄米,不错,这可是个好主意。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除非她搭上高档饭店的路子,否则她的气雾栽培蔬菜是难以卖出高价格的。
可要是搭上了饭店的路子,就她这点儿地方也长不了多少东西。
短时间内,还是种药材比较划算。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公园的水面上,仍然不甘心。
她就不信了,这里就不能再多挣点儿钱。
公园负责人带着两个穿着列宁装的人事塘边上,看到三个高中生就笑:“怎么样?你们再不过来,我就把菜全割光了,喂咱们公园的天鹅啊。”
林蕊大方的一伸手:“欢迎,你让原价买就行了,刚好还省了咱们收割的工钱。”
负责人大笑:“你这算盘珠子可打得精。”
他转过头跟那穿列宁装的男人说话:“就是这一片,我们的想法是多种点儿水生花,这样能够满足广大人民群众对于美的需求。”
那人点点头,给负责人说起了水生植物的分类。
什么挺水浮水沉水,各种植物的情况不一样。
荷花睡莲美人娇,这些都可以错落的布置起来。
林蕊在边上听着他们谈起了价钱,忍不住咋舌。
哎哟,这可比她种菜挣钱多了。
那穿列宁装的人一本正经:“在水里头种花可不比在地上,情况很复杂的。”
林蕊嘿嘿干笑,不接腔,心里头却不以为然。
她都在水里头种起菜来了,哪里还害怕种花。
有什么了不起,不都是一样的种法嘛。
少女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蔬菜浮床上,突然间脑子一激灵,对呀,她可以种花。
她激动地看着公园负责人,双眼发亮:“叔叔,我给你设计一座真正的水上花园怎么样?”
将花种在浮床上,岂不是比种菜更加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