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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 金面佛 32911 字 2个月前

第241章 塑料姐弟情

林蕊跟无苦并排坐在沙发上, 隔着苏木侧目相向, 分别用眼神严厉的谴责对方。

林蕊咬牙切齿, 全是这该死的小和尚,在井底他嚎一嗓子也是好的呀。

无苦委屈的很:“那底下滑不溜的,我总要去旁边的洞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帮忙爬上去嘛。”

谁知道没找到绳子也没找到耙子, 倒让他看见了七个坛子。

“那你就不能吱个声?”林蕊的嗓门拔高了三度。

但凡他发出个响儿来,那七坛子宝物就全是他们的了。

她这个主人都不小气, 分他三坛子, 眉头绝对不皱。

七个大坛子呀, 跟酒瓮的那种大坛子,足有无苦半人高。

呵呵, 四十来斤金器,数百斤银器三十七件玉器,琳琅满目的宝石玛瑙跟各色钱币。

其中那个暗红色玛瑙杯,她怎么看怎么像陕西历史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兽首玛瑙杯。

呵呵, 她可真是荣幸啊。

她的房子底下埋了何家村大唐遗宝窖藏展。

哦,不,说错了,实在太过于自谦。

人家何家村窖藏加在一起才1000多件宝物, 连银罐子在一起三个罐子。

他们是七个坛子, 全部的产品粗粗清点了一下,就足足有三千四百多件。

其中钱币他们都已经懒得数了, 都是大致过数。

坛子一打开时,还要什么灯光啊!

那里头发出来的金光闪闪, 直接晃瞎了众人的眼。

少女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原来金银财宝在暗处是真的会发光的。

一开始大家还不断地惊呼,到后来人人都表情麻木,就想着什么时候点完拉倒算了。

毕竟时候不早,大家还想赶紧收工回家睡觉。

等到市文物部门的专家们赶到时,面对的就是一群表情冷淡的挖宝人。

能不冷淡吗?这些宝贝她只看了一眼,就飞了。

隔着小师兄,无苦也要跳脚。

他还不知道找谁算账去哩。七坛子宝贝呀,他的山庄啊。

林蕊快要哭了。

小兔崽子还有脸提山庄呢。

她的农场都在眼前开花结果,鸵鸟满地跑了,结果到嘴的鸭子也飞了。

“谁让你叫消防员的?”小和尚不甘示弱。

二姐就是个驴粪蛋表面光。平常瞅着挺聪明的,嘴巴一套又一套,一到关键时候立刻抓瞎,纯粹的嘴炮。

消防员来了有什么用?他们不就是多了绳子吗?

搞得好像他们店里头没绳子一样。

就算店里头的绳子不够长,那也可以去商店买,就算国营商店关门了,夜市摊子就没有吗?

林蕊额头上青筋直跳,邪火一个去哪儿往上冒。

“夜市摊子上假冒伪劣产品多,我不是怕你摔死了。”

早知道,摔死这兔崽子得了。

这小王八羔子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她至于让苏木去跑去找消防员吗?

可怜她家苏木着急忙慌的,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膝盖上蹭破了好大一块皮,看得她心疼死了。

少女摸了摸苏木的脑袋。

啊呸,她肯定是脑壳坏掉了,当时才甩自己耳光。

而且还坏的程度不轻,居然用上了铁砂掌,愣是打肿了自己的脸。

妈呀,她这张清丽可人的小脸蛋,早上起床的时候,她简直没脸见人。

想起来真是羞耻啊,她居然为了无苦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跪在地上哭的死去活来,白瞎了她一条顶好看的牛仔裤。

那一瞬间,她肯定是鬼上身,竟然还生出也一并跳下去赎罪的念头。

她有啥罪过呀?最大的罪过就是不该认识这个八字犯冲的家伙。

她就知道,一碰上这小子就肯定没好事。

无苦相当不服气:“要是没有我,你能发现那些宝贝吗?”

没发现的东西不就等于不存在。

林蕊哪里肯承认:“我本来就打算把那些地全铲了,我要在那儿种菜。种好吃的菜给我们苏木吃。”

说着她又炫耀性地摸了摸苏木的脑袋。

少年刚想劝蕊蕊算了。

无苦已经发作起来:“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大呼小叫的,那些宝贝至于叫人发现了吗?”

阿弥陀佛,当时她那个鬼吼鬼叫的,对讲机都被直接吼坏了。

狗肚子里头藏不了二两油。

还没怎么呢,就听她上蹦下跳,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无苦愤恨地看着她:“要不是你鬼吼鬼叫的,咱们直接上去不就得了。”

这样一来的话,后面他们还可以再寻机会偷偷下去,把宝物拿上来呀。

林蕊一时语塞,说的好像他当时多淡定一样。

少女从来无理都要搅三分,何况她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

“那你别带坛子上来呀。”林蕊嗤之以鼻。

小和尚要脸的很嘞。

人在深井底下,就一根绳子绑在身上。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应该伸手抓着绳子吧。

他好了,他紧紧抱着坛子,跟头猪似的被人直接拉上去。

简直就是用生命在诠释,什么叫做人为财死。

林蕊鼓掌:“真有出息,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本来还以为你就会为吃的这样呢。”

居然体现了人类属性。

小和尚脸涨得通红,期期艾艾:“我,我是为了我们家元元的山庄。”

林蕊一声冷笑,刚想警告他离小元元远点儿。

男女七岁不同席,他们家小元元可是个顶顶标致的小姑娘。

苏木被这两人吵得头晕脑胀,不得不开口提醒:“你俩别吵了,说不定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贾校长跟文物局专家赶过来时,到底是谁跟谁当着领导的面胸口拍得震天响?

那大公无私,那慷慨激昂,看得小元元当时都傻了,连呵欠都忘了打。

林蕊摸摸鼻子,清了清嗓子,小声嘀咕:“天下攘攘,皆为名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都没行,那你总得让我落个好名声吧。”

那些话她愿意说吗?那不是情势所迫,被逼得没办法嘛,每说一句话她的心都在滴血,就像走在刀尖上的小美人鱼的脚后跟。

苏木一言难尽地看了少女一眼,觉得蕊蕊语文真心学的不怎么样。

好端端的,拿自己的心脏跟别人的脚后跟比,都是什么癖好啊?

少女要跳脚,意境,重点是意境。

无苦已经偷偷跑去外头看了一圈,返回屋中时,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没人。”

形势不等人,小和尚决定跟二姐好好商讨一下对策。

这七坛子宝贝呢,总不能说充公就充公。

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健康权还要不要了?好歹也是从他们的地头上挖出来的呀。

少女一言难尽地看着天真的小和尚:“不好意思,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的一切土地江河湖泊山林海域的所有权,都归国家。”

具有历史研究价值的文物,禁止买卖。

无苦双眼亮晶晶的,偷偷摸摸地四下看看,跑过来跟他二姐咬耳朵:“我的户籍在香港呢,香港可以拍卖这些宝贝的。”

财帛动人心,小和尚已经绘声绘色地编造出一个师门宝藏长埋于地下,几十年不见终日的故事。

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拿回属于他们师门的财宝,好重振武林风采。

林蕊忍不住鼓掌,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就他那个门派,就他这位掌门,有什么好振兴的呀?

孙泽可真是不会挖掘呀,瞧这小和尚绘声绘色的劲头,别说广播剧了,长篇电视连续剧他都能编出来。

无苦丁点都不觉得害臊,只得意洋洋:“怎么样?这样有说服力吧?”

苏木摇摇头:“你就是美国人,这是江州地面上发现的东西,也得归国家。”

否则就是擅自带文物出境,属于违法犯罪行为。

无苦的故事编不下去了,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愁眉苦脸。

林蕊在边上帮着出馊主意:“要不就说那些金器是假冒的吧。”

玉石玛瑙什么的还有那些瓷器,估计没办法掰扯。

可她看的清清楚楚,里头有金锭的。

总不至于金子也能看出来,到底是哪年产的吧?

无苦就坚持说那些金锭是他祖师爷爷留下的,她他这趟从师门返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笔财宝。

他在老宅里头反复搜寻过,一无所获,所以才起了,将房子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翻一遍的念头。

不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却叫他失足跌入坑底时,无意间发现了师门的宝藏。

“我。”林蕊拍拍胸口,“当时因为惊慌失措,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又害怕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割掉,所以才说一切都上交给国家。”

可是回去之后,他们师姐弟左思右想,觉得不能替师门做这个主。

少女义正词严:“这要是我的私人财产,我当然毫无怨言地上交给国家,可是事关师门荣辱兴衰,我们不能托这个大。”

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蕊蕊还说无苦会编故事,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谁比得上她自己呀?

小和尚立刻拍马屁:“二姐你真棒!说的跟真的一样。”

难怪撒谎从来不打草稿。

林蕊先还自鸣得意,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直接一巴掌拍上了他脑袋。

怎么说话呢?这孩子。

苏木看着乐得没边的姐弟俩,忍不住又提醒道:“说不定这屋子里头有窃.听器。”

林蕊不假思索:“无苦查过了,没有。”

苏木默默地看着她:“无苦只会查人,不会查东西。”

小和尚还自鸣得意,连连点头强调:“放心,这屋子里头就是进一只苍蝇,我都能感应到。”

林蕊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这死孩子,苍蝇能听懂人说话吗?

窃听器可是能够将他们所有交谈的内容全都传到人家耳朵里头。

等等,他们又不是贼,干嘛要在房间里头给他们安窃.听器啊?

苏木一本正经:“这可是文物,七坛子文物。”

林蕊惊恐地捂住嘴巴,眼睛拼命地眨巴,不会有神秘的八局参与吧?

天哪,好吓人哦。

林蕊刚想扭头问苏木,房门就开了。

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一进屋就饱含热泪,虽然林蕊觉得这是人年纪大了,就容易眼泪汪汪。

老教授一看三个孩子,就一迭声地叫好。

贾校长在边上解释,这一次的发现意义非常重大。

它们的存在证明了古籍中的记载是现实,而不是古人的夸张笔法。

“冯飞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现在我们基本肯定了这批遗宝的价值。”

林蕊的心在滴血,保障价值越高,她的心越痛。

这就好比她中了14个亿的彩票,然后突然间说是机器出现故障了,这彩票不能兑现。

她要心甘情愿才怪呢。

少女跟无苦对视一眼,然后清清嗓子,正准备绘声绘色地描述那个跌宕起伏的历史故事。

两人刚一唱一和的开口,情绪激动的冯飞老教授就在屋子里头来回踱步:“依据在金银饼也就是元宝上的印记来判断,这绝对是南宋的遗物。”

这不稀奇,当年南宋王朝偏安一隅,始终处于金国铁蹄的威胁之下,偷偷留下宝藏,好方便将来东山再起,再正常不过了。

据说当年张献忠的沉银就是这么回事。

哦不,那金元宝上面居然还有印记?

大佬还能通过硬件来判断铸造年代?

林蕊跟无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他们现在编那是仿古铸造工艺,有人信吗?

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往他们身上倒。

然而那沉重的分量压着两人的嘴角眉梢一个劲儿往下坠,到后来,无论如何他们都挤不出笑脸了。

贾校长眉飞色舞地夸奖林蕊:“不错,果然是一员福将。”

林蕊的心在滴血,可惜这幅照不到她自己身上。

进宝山而空手归,说的就是她这样。

回家的路上,少女靠着苏木的肩膀,心痛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苏木听着她那种叹息样呼吸,十分担心她会喘不过气来。

“听到没有?”少女捂着胸口,眼泪汪汪,“那些都是无价之宝。”

就算是把那些金子全都拿出来卖,那么多金子呀。

即便没有任何出土文物身份加成,一克黄金80,你们自己算算到底是多少钱吧。

她算不出来她心口痛,她的眼前只有一串的数字0。

呵呵,果然重归于零。

回到店里头,林蕊立刻想抽鼻子,反正不是饭点儿,店里头没客人。

屋中传来老太中气十足的声响:“咱蕊蕊来家啦。”

少女一听老太太的声音,顿时鼻子发酸,眼泪就要止不住。

她奔进屋抱着老太太的腿,脸伏在老人的膝盖上,声音里包含着无限的委屈:“老太。”

钱啊,好多钱,到手的钱就这么飞了。

有了这笔钱,她可以盖大农庄,她可以开化妆品公司,她还可以生产集装箱。

脑海中的小本本,每翻过一页,她的心口就被重重地戳一下。

曾经的她,距离幸福与梦想是那样的近。

结果直接被小和尚的光脑袋给晃没了。

无苦也凑过来,脸趴在老太太的腰间,嘴里头哀哀地喊:“老太。”

他连老鹰都想好了,到底要去哪儿买。

林蕊忍不住嘲笑:“国家保护动物,你买了试试看。”

还走鹰斗犬呢,没有纨绔的命,一身纨绔的病。

无苦不甘示弱:“鸵鸟就不是国家保护动物啦。”

老太笑呵呵地看两人斗嘴,伸手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咱蕊蕊跟无苦还有苏木,还有我们宝贝小元元,都是福将。”

可不是四个宝贝疙瘩蛋嘛,少了四个孩子中的哪一个,那些宝贝都没机会大白于天下。

爷爷奶奶跟妈妈都没空,鹏鹏陪老太一块儿上江州城。

听了二姐他们的际遇,小少年羡慕不已。

果然还是要跟二姐待在一块,才能有各种惊喜热闹的事。

林蕊默默地抬起了脑袋,看了眼满脸兴奋的小孩子。

天真!这空荡荡的热闹,姐一点也不想要。

“发现了宝贝好啊。”老太高兴的很,“你看咱们国家家大业大的,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

就说疏通河道吧。

这多少年了,河道阻塞的,这一疏通得花多少钱?

“放假过日子不容易,这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老太感慨万千,“你们外公小的时候,哎呦,我就愁啊,那家里头的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说起当家作主的艰难,老太有一肚子的古能说。

又要填饱肚子,又不能丢了面子,再穷也得大大方方地站在人家面前。

穷可以,但不能穷酸落魄,穷也得叫人看出格格正正的蓬勃生气。

老太笑呵呵地看着四个孩子:“都是顶顶好的,老太可高兴了。”

她在郑家村都坐不住,硬是坐着来城里头送菜的车子跟过来,看她几个顶顶好的小乖乖。

林建明从后厨端了吃食出来,笑着招呼众人:“来尝尝,我的手艺。”

林鑫也拍拍妹妹的脑袋:“好了,起来吃东西。”

真当天降横财是什么好事吗?从古至今一夜暴富的,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

把东西交出去,心里头才踏实。

林蕊还是心口痛,谁说一夜暴富不好的富豪们基本上都是一夜暴富。

富人的快乐,穷人才想不到呢。

贫穷限制了人类的想象。

林鑫一瞪眼,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挥上妹妹的脑袋:“就你话多。”

说着她加了片糯米藕,塞进妹妹的嘴里头,吃的都堵不住她的嘴。

屋子外头走进来穿中山装的男人。

王奶奶笑呵呵的,赶紧给解释:“这还不到吃饭的点儿,要不你们晚点儿过来,真要饿狠了的话,我也就只能给你们下碗面条。”

邹铭跟着进了屋,摆摆手道:“不是这个,是文物商店来结账。”

王奶奶诧异地搓搓手,转头问小孙子:“无苦,你去人家店里头买东西了?”

现在的文物商店说是对民间销售收藏总量大,历史研究价值不高的文物,但基本上还是只卖给港澳台同胞以及外国友人。

无苦摇了摇头,他才不会去买文物呢,那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邹铭笑了起来,亲热地将手放在小和尚的肩膀上:“怎么高兴傻了?都忘了拿钱。”

文物商店的同志,要依据专家鉴定结果,才能从他们制定详细的文物收购价格表上找到相应的项目,一个个算账。

结果等他们好不容易汇总的价格,要过来找三个小孩时,发现孩子居然已经跑了。

大家哪里敢耽搁,想着光三个小孩过来的确不成事,索性直接上门来,由他们家大人出面完成买卖仪式。

林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国,国家还掏钱买,买啊。”

难道不应该直接收走吗?

“文物商店就是国家特别设置,从民间收购文物用的。”

邹铭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小姑娘,真不明白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

她怎么老以为国家会占她便宜呀?

国家又不是土匪恶霸。

第242章 老李你真忙

苏木拎着自制的喷水壶给前台上鸡蛋壳浇水。

林蕊笑嘻嘻地凑上去, 眨巴眼睛看少年:“你干嘛啊?这是什么啊?”

哎哟, 这鸡蛋盒里头的鸡蛋壳, 蒜头?

“种大蒜。”少年闷闷的,意兴阑珊。

井里头挖掘出来的宝藏上交国家之后,蕊蕊一直郁郁寡欢, 早晨起床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他想做点事情,让她高兴些。

少年想来想去, 蕊蕊好新鲜, 提出的计划自己懒得动, 却希望别人能够执行。

她不是要在鸡蛋壳里头种菜吗?那她给她种就好了。

林蕊看着蒜头哈哈大笑:“到时候蒜苗底下结蒜头怎么办?”

鸡蛋壳就这点大呀,要是一圈的那种蒜头, 会不会把鸡蛋壳直接撑破了啊?

应该种小青菜的,绿叶菜,蓬勃发展的那种。

嗯,种上小葱怎么样?

这样子谁掐谁取, 也很有趣啊。

苏木转过脸,压抑不住的委屈:“你说要种大蒜的。”

林蕊立刻捂住脸,眨巴眼睛,她真的说了吗?那一定是口误。

苏木放下手中的水壶, 懒洋洋的提不起来精神:“反正种什么都无所谓, 现在你也不需要了。”

那么多宝贝卖出了钱,鸡蛋壳里头种菜算什么呀?

就是金蛋, 她也能打出来了吧。

林蕊立刻哼哼唧唧,抱着苏木的胳膊撒起娇来:“才不是, 你种的菜,比金子打出来的还重要。”

文物商店给出的价格,根本就不能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好不好?

摸着良心说,那可真是白玉卖了白菜价。

大几百件金银器皿,各种金锭银锭,光玛瑙器足足有七件,件件巧夺天工。琉璃水晶器都不稀罕了,玉器宝石遍地都是,那些金银铜币她压根就没数过。

就算大部头一件只给一万块钱的白菜价,也不止这点数字啊。

林建明倒是相当满意,当父亲的人乐呵呵地安慰女儿:“很好了,国家不富裕,能拿出这么多钱很不容易。”

也就是从这一两年起,才有人开始意识复苏。

再往前推,不说几十年就是十年前,文物就等于废品的观念完全深入人心。一个官窑的碗,卖去文物商店也就两三块。

王奶奶他们唏嘘可不是唏嘘这些东西的文物价值,而是天然认为金银值钱。

乾隆御墨知道不?听着就知道是好东西。

林建明直摇头,他们厂里头有个工人,家里头老爷子平反,归还文物。

哎呦,一块乾隆墨卖五块钱。

不远,就是五年前的事。

林蕊听得差点晕过去。

开什么玩笑,五块钱卖一块乾隆御墨,嘛呀,这人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林建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能卖出钱他就很高兴了。”

当初返还抄家的东西时,他们家里头还奇怪,为什么把那堆破烂玩意儿还回头?

他家不要这些,他家想要的就是他家祖上的那套宅子。

然而那却是不现实的,只能给什么就接着什么。

林建明叹气:“他家人口多,上有老下有小,挣钱的劳力少,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那些还回头的文物古玩,都被他断断续续送进文物商店换钱养孩子了。

最贵的是一张齐白石的画,250块出的手,可把他们两口子高兴坏了。

林蕊目瞪口呆,忍不住吼了句:“这也太黑了。”

文物商店到底要不要脸?

居然干这种缺德冒烟的事情。

林建明哭笑不得:“他们也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执行的。要是一开始赚了钱,后来发现价值高,他们还会想办法把钱补回头。”

只是大环境如此。

别说是老百姓这样,就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单位,照样也搞不清楚价值。

故宫博物馆里头东西太丰富了,都不知道怎么安置。

负责的同志面对着三千御林军的马蹬子直犯愁,这玩意儿要怎么处理?

好在有个美国人不挑剔,肯买。

于是这三千御林军的马蹬子,直接当成破铜烂铁,按照比铜价高那么一点儿价格全都卖给了美国人。

还是人家洋人会做生意,把这匹马蹬子当成马蹄铁烟灰缸出售,赚得简直要疯了。

林蕊直接伸出爪子挠桌子,心口痛得要死。

这就是文物流失啊,典型的文物流失。

“国家穷啊。”林建明叹气,“国家要发展。”

从外国进口机器设备需要外汇,没这个钱怎么办?那只能想方设法弄钱来。

这些年来成箱成箱倒卖出去的文物,三文不值两文的多了去。

人家都当我们是冤大头,我们就心里头完全没数吗?

当然不是,但是过日子面前,先把人养活了才是关键。

老辈人更给后辈留下的财富,就是希望后辈能够活下去吗?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大家的日子开始往好里头过。

研究文物的专业人才也越来越多,文物的价值自然就能够得到体现。

穷得啃树皮的年代,人饿得要死的时候,是老祖宗的遗物重要还是窝窝头重要?

吞金能自杀,窝窝头可是能活命的。

林建明摸摸女儿的脑袋,积极鼓励自家气鼓鼓的小丫头:“到以后,这个国家要建设成什么样,还要看你们。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值不值钱?能不能保住也要看你。”

屋子外头传来欢快的歌曲声:“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那时的山,那时的水,祖国江山那么美。”

林建明笑眯眯地揉揉女儿的脑袋,语重心长:“二十年后,可真的是要看你们咯。”

林蕊冲父亲做了个鬼脸,嬉皮笑脸:“二十年后,我爸林建明同志也是大帅哥一枚,风华正茂。”

林建明被女儿给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

反正只要一谈到学习,才刚冒出苗头,这丫头就怎么都能想出招儿来转移话题。

林蕊兴冲冲地跑去找苏木:“虹吸,我想起来那个原理了,就是可以利用虹吸原理给植物浇水,不用我们自己天天浇。”

她抱着苏木的胳膊,撒起娇来,“我们一起做一个虹吸浇灌器,好不好?”

少年郁郁寡欢的脸终于显出了笑容。

“那可不容易,我们林蕊同学知道什么叫虹吸吗?”

林蕊下意识地要反驳,谁说她不懂虹吸的?不就是那个从低处到高处,水淌的吗?

至于是怎么从低到高的,她琢磨一下也就知道了呀。

待她转过头,看到门口的脸,少女顿时大喜过望:“李老师,您怎么舍得从学校出来了呀?”

按照李老师孜孜不倦扑在工作上的精神,他应该长期扎根于学校内,坚决不出门才对。

反正现在教师公寓就连着学校。

李乐成哭笑不得:“我看你是越来越皮了,就会挤兑老师。”

林蕊笑嘻嘻的,赶紧上前给前任班主任端茶递水:“没有的事儿,您在我心目中地位可是这个。”

李乐成摇摇头:“那我可不相信。”

林蕊煞有介事:“您可是我人生的明灯,生命的引航人。”

李乐成哈哈大笑,饶有兴致地问她:“你知道虹吸交换器要怎么做吗?”

林蕊一点儿也不害臊,自豪的拍拍苏木的肩膀:“苏木在手,天下我有。”

少年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羞愧得无以复加。

他觉得自己在李老师面前暴露了完全没有将蕊蕊往更规矩的道路上引导的事实。

好像还有越走越偏的趋势。

李乐成摇头叹气:“那照这么说,你们那个电动牙刷其实也是苏木做出来的?负责挂了个名字而已?我还跟你师母说,肯定只有你才能想到发明电动牙刷。”

但凡勤快一点,都不会有这念头。

林蕊赶紧拍着胸口强调自己在发明中的重要作用。

谁说她只负责提供思路了,明明她做了很多工作。

“电路图都是我自己连的呢。”她义正词严地强调,“我画了好多张电路图,我还做了好多次试验。”

李乐成但笑不语。

林蕊咬咬牙,使出杀手锏:“老师,您要不要试试我们的电动牙刷?保准好用。”

贴心人性化设计,有清洁按摩炫亮三种功能,分别对应不同的情况。

像老李同志这样的老烟枪,非常需要跟他爸林建明同志一样,直接选用炫白功能清除牙菌斑。

她拿着牙刷,眉飞色舞地跟老李解释:“你看这个灯亮了,就是正常的刷牙模式。这个灯亮的就是牙龈比较敏感的人选用,比较轻柔。而这个就是高效炫白,非常适合您。”

李乐成放声大笑:“哎哟,林蕊,你这可是连李老师荷包里的钱都想掏出来。”

林蕊摇摇头,正色道:“这是我送给您的。还有这只送给您爱人,她比较适合敏感档。这是您女儿的,桃花粉包装,这支婴幼儿牙刷是你小儿子的。”

李乐成笑弯了眼睛:“那你岂不是要大出血了?”

林蕊相当阔气地挥挥手:“没关系,我挣钱就是为了让我跟我周围的人生活得更好。”

李乐成收敛了脸上的笑,招招手,示意林蕊坐到自己对面:“我怎么听说,你在新学校里头跟老师不对付啊?”

林蕊垂下了脑袋,唉声叹气:“果然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明明她才刚拿了大奖状,受到了市文物保护部门的表彰。

要不是为了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他们还要上电视接受采访宣扬呢。

尽管如此,老李登门的目的仍然是她跟狄老师的矛盾。

李乐成眉眼含笑,点点头道:“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蕊伸手揪着桌布,眼睛珠子下意识地四处游弋,小声嘟囔道:“也没多大的事。”

狄老师觉得她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不利于班级的积极向上繁荣稳定。

少女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真没在班上做生意,就是拍明星影集,我也说是我小师姐的生意。”

李乐成惊讶地抬起眉毛:“那个明星摄影工作室还是你开的咯。”

林蕊赶紧捂住嘴巴,矢口否认:“没有没有,我就是稍微提供一下创意而已。”

李乐成似笑非笑,却也不当场拆穿她,只点点头:“那你想好了以后要怎么办吗?”

少女浑身不自在,双手搅在一起。

老李也真是的,不好好带他的毕业班,为钢铁厂中学,再放卫星火箭,干嘛这么关心毕业生的情况啊。

“因为当初我也是鼓励你考高中的。”李乐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对面双唇紧抿的学生,“因为我相信系统的高中学习,对你今后人生发展大有裨益。”

林蕊脑袋低着,不吭声。

李乐成指着桌上一排四支牙刷道:“你很聪明,老师一直都相信你非常聪明。去苏联玩的人也不少,想到把人家的电动牙刷带回国发展的人却不多。”

林蕊愣了一下,哎呀,这误会可大了。她还真没在苏联看到电动牙刷。

“我见过不少留学生。”李乐成微微蹙额,“国家公派他们出国留学,每年给他们免费回国探亲的机会,可是他们一到了外国,都不希望跟中国大使馆再有瓜葛,恨不得能搓掉自己身上的皮。”

即使有人回国探亲,也是诸多抱怨,抱怨这儿不好那也不行,要是在国外怎么怎么样。

国家一穷二白,什么东西都没有。

林蕊忍不住插话:“会有的,人家有的我们都会有,以后人家没有的我们也有,反而是人家羡慕我们。”

李乐成眉开眼笑,那快活的笑意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出来,都感染到了林蕊。

“老师最高兴的就是你有这种精神,不服输,肯干实事。”他热情洋溢地夸奖着林蕊,“你看,你就想着把人家没有的我们没有的东西造出来,你就想着要推动社会的进步和我们国家的发展。”

林蕊连连点头,对,人家有,又有什么了不起!

我们也会有的,现在没有,将来也会造出来。

李乐成高兴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与有荣焉:“老师相信你将来一定能够掌握科学技术,建设四个现代化。”

林蕊头顶的热血突然间往底下流,妈呀,怎么一下子都成了她来建设四个现代化?

第243章 老师套路深

林蕊默默地坐在旁边, 一言难尽地回想老李同志登门的全过程。

套路啊, 全是套路, 老李这家伙就是个套路王。

从一开始,他就是别有用心。

亏她还以为人民教师怀揣着一颗红心来调停她与狄老师之间的矛盾。

结果人家虚晃一枪,放了颗烟雾弹之后, 就另辟蹊径,攻其不备, 直接杀向她老巢。

就这样, 李乐成还好意思大声宣扬, 说什么老师相信她一定言而有信,将来肯定会有大成就。

少女抽着气, 心情十分复杂。

餐桌上的李乐成正在跟林建明同志推杯换盏。

见她视线扫过来,人民老教师又是一个充满鼓励与信任的笑脸:“这回不上电视没关系,等下次发明出虹吸浇灌器,我相信我肯定能够看到以小发明家身份登上电视台的林蕊。”

林建明笑得合不拢嘴, 连连摆手,故作自谦:“哎呀,这丫头其实不行的,前头那个电动钐镰也是她瞎猫碰到死耗子。”

李乐成立刻放下筷子, 惊讶地挑挑眉毛:“还有电动钐镰?自动割稻子麦子的那种?”

林建明手上劝的菜, 嘴巴却不含糊:“就是这丫头太闹腾,吵着要下田割稻的人是她, 第一个吃不消的人也是他,就想着偷清闲, 非得折腾着要造一个电动的。”

老太不满意外孙女婿这么说她家的小乖乖,连忙强调:“我们蕊蕊是心疼家里头大人干活累,想着要孝顺。这叫聪明,干活肯动脑子用巧劲。”

去年底就开始停产的港镇机械厂,从今年春天重新恢复生产,主打产品就是改良过的电动割禾器。

老太咧着嘴巴笑,语气中止不住的自豪:“今年咱们宁县春收时,几乎家家户户用的都是电动割禾机。”

一台割禾机差不多百来块钱。

有脑袋瓜子灵光的人,买了机子不仅自己用,也给人家包工,或者索性将机子租给附近的村民。

嘿,一个春收收下来,人家就把本钱挣回了手。

眼下快要秋收了,农机厂的生意好得很嘞。

其他地方的场子都大半还停着工,没停产的也是有一顿没一顿。

就他们农机厂的机器运转不停,割禾器一批批地往外头出。

就连隔壁金山县甚至安省的人都过来打听,想要下订单。

眼下生活条件好了,谁还真愿意面朝黄土背朝天,谁不想挺直了腰板,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那个国家领导怎么说的,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李老师跟林建明都连连点头,还是老太太见多识广,说得对。

老太太自豪得很,搂着小重外孙女儿的肩膀,喜悦溢于言表:“可不是,咱们蕊蕊是大功臣。”

说着,她还转过头,认真地叮嘱身边的重孙孙,“以后,你要好好跟你姐姐学学,知道不?”

鹏鹏立刻响亮地回答:“好!我跟我二姐一块儿学习。”

隔着老人,他兴奋地看向林蕊,目光中满是憧憬与渴望:“二姐,你带我一块儿做浇灌器好不好?”

不用电,不用人也不用牛拉,就能将水从低处自动运到高处,好厉害。

暑假里,他光顾着跟爷爷奶奶一块儿养鸡养蚯蚓了,都没来得及参与二姐的发明活动,与电动牙刷的诞生擦肩而过。

这一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落下。

林蕊前脚才被老太太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后脚叫小表弟的高帽子一戴,立刻拍着胸口打包票:“好,这回肯定带着你。”

虹吸浇灌器是个好东西呀,说不定还能解决农田浇灌不方便的问题。

再发挥发挥,嘿,大棚蔬菜的用水都能搞定。

哎呀,这么一来,生产成本岂不是又能降低了?

乡间田头用电可不方便。

用柴油机的话,且不说油费支出,光是那产生的污染,就叫人头痛啊。

少女越说越来劲,已经完全忘记先前落入牢里圈套的不快,简直眉飞色舞。

林鑫听着妹妹满嘴跑火车,眼皮子一个劲儿跳,相当担心小表弟会被她家妹妹彻底带进坑里头。

老太滤镜太强,看她家的小乖乖就没有哪儿不好。

小丫头每说一句话,老太太就叫一声好。

上过学,懂知识的娃娃就是不一样。

到底高中生呢,是文化人。

看看他们家蕊蕊,分明就是个聪明懂事又能干的好姑娘。

老太笑呵呵地夹了颗藕圆,送到林蕊的嘴边:“咱蕊蕊大口吃饭,将来长成对国家有用的人。”

王奶奶做菜一贯量大料足,林蕊包的满嘴都是吃食物。

已经飞上天的少女完全忘了食不言的道理,只骄傲地在老太面前拍胸口:“好!”

李老师却觉得不好。

人民教师连连摇头,满脸惋惜的模样。

他看向林建明的目光简直就是控诉:“林厂长,这就是你不对了,孩子有发明专利这事儿,你怎么能不跟学校说呢?说不定我再去争取争取,还能有中考加分呢。”

林建明一愣,连忙端起酒杯要自罚三杯酒。

李老师说的是,这全是他的疏忽。

老太听得好生心疼,哎呦,她蕊蕊白白吃了大亏咯。

她抱怨地瞪着外孙女婿:“你们就知道忙工作,一点都不晓得关心孩子。孩子是什么呀?孩子才是国家的未来。”

这话从老太口中说出来,围桌吃饭的人都惊呆了。

王奶奶又往桌上端了道汤,闻声立刻翘起大拇指夸奖老太:“还是您老厉害,是这个,活到老学到老,与时俱进。”

老太直摆手,心疼地摸着林蕊的脑袋:“就是委屈了我们家蕊蕊哦。”

林蕊这个脾气,没事都要揽镜自怜一番,现在她哪有不蹭到老人身上撒娇的道理。

哎哟,学习好辛苦的咯,为了多考十分二十分,她皮都塌下来三层,瘦了好多哦。

餐桌上吃的满嘴流油的小和尚,毫不客气地当场拆台:“二姐,你上次明明说你胖了三斤。”

还蜕皮呢,又不是蛇,上哪儿蜕皮去?

林蕊威胁地瞪着小和尚,别以为今儿大人们都在,她就不敢揍他。

“没事。”李乐成放下酒杯,又将话题绕回头。

他目光中饱含鼓励,灼灼落在林蕊脸上,“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中考咱们没经验,等到高考,咱们再用虹吸浇灌器申请加分。”

林蕊嘴里头的藕圆没能咽下去,直接噎到了嗓子眼里头,差点儿没呛死自己。

那个,虹吸浇灌器器不就是随便做做而已嘛。

什么申请专利之类的,也就是顺口说说呀。

为什么她才高一的人,一下子就要跟高考加分扯上关系?

苏木满脸放光,立刻大声应下:“好,我们早点把东西做出来,早点申请专利。”

实在太好了。

他怎么能忘记呢,蕊蕊既然可以依靠特长生以及加分进入高中,为什么不能如法炮制上大学?

明明邹鹏说过,他们学校前几届有个女生数学成绩特别差,高考什么学校都没考上。

后来是校长亲自写推荐信给大学,点名她确实有日语专长。

大学派了专人对女生特地进行考核,最终不拘一格录取了人才。

据说这位女生现在已经成长为优秀的同声传译人才,为不少领导人担任过翻译。

蕊蕊明明有很多优势呀,好好发挥的话,将来大学肯定不成问题。

林蕊哭丧着脸,看意筹志满的少年。

年轻人,与其指望这些,不如他们共同祈祷大学赶紧扩招比较好。

这高校扩招的好处多了去。

一方面缓解了就业压力,有利于维持社会稳定。

另一方面,也让更多人拥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

少女还想跑题,美美吃了顿大餐的,李老师已经起身,兴致勃勃地要往楼顶上去。

苏木拿着自己绘制的草图,兴奋地比划着给李老师看。

这儿要建阳光房,天冷的时候可以将盆栽植物移进去。

这儿搭架子,这样一层层的都可以种菜。

“有人说用营养液,不用土的那种。”

苏木虽然没有搞清楚那营养液到底怎么配置,但是他想既然大蒜可以放在清水中直接发芽长成蒜苗,那么其他植物应当也可以。

至于如何配置,他们现在不懂没关系,可以好好学习呀。

少年每说一样,李老师就认真地点头,充分表达肯定与鼓励。

“这下子你们可要建成空中花园咯。”他笑呵呵道,“要不你们在周围装上防护栏,然后从底下引个楼梯上来。等到春暖花开,也可以作为饭店的招牌特色嘛。”

现在不是有个新鲜的观点,去饭店吃的,不仅仅是饭菜,更多的是氛围与环境。

看看那些大馆子,哎呦,一道菜,简直抵得上人家一个月的工资。

花费的材料真那么值钱?那可未必。

江洲饭店的盐水鹅,照他说,还没有巷子口老刘家做的好。

可是去吃的人,愿意掏这个钱啊。

原本还垂头丧气的林蕊,一说到挣钱的话题,又忍不住眉飞色舞起来:“李老师,你可真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本来的想法是将这些新鲜的植物动物摆在楼顶上,好让客人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吃的菜都是刚摘下来的。

后来苏木的设计图一出来,少女就起了别样的心思。

这么一处好景点,怎么能够不充分发挥广告牌的作用?

生态自然和谐,鱼菜共生,流水潺潺,鸟语花香。

李老师听着连连点头:“不错,只有实现了生态和谐发展,才是长远的发展。”

他转过头,认真地夸奖苏木,“你设计得很仔细,心思也很巧妙,老师真高兴,因为从你身上看到了更多的闪光点。”

少年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脑袋,小声嘟囔:“其实都是蕊蕊说的,她提供大方向的构思,我就是添添补补而已。”

李老师春风满面:“这也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最重要的是要实现互补。相互协作,共同进步。”

他伸手指指林蕊,“你的长处是脑袋瓜子转的快,想法多,而且有冲劲。但缺点也很明显,没耐性,缺乏恒心,总是见一个,想一个又丢一个。”

林蕊嘿嘿干笑,摸了摸鼻子,没有为自己辩解。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注意自己的缺点就可以。”

李老师笑了笑,又伸手拍苏木的肩膀,“你就刚好相反,踏实,勤奋,肯干,想法少。所以你俩搭档好了,还是能出成果的。”

林蕊现在初中毕业了,当着老李的面你胆子大的很,直接抱着苏木的胳膊摇晃着,笑嘻嘻:“我就说我们俩是最佳拍档。”

“所以你要更加认真啊。”李老师指指苏木,又点点在楼顶上逛来逛去的鹏鹏,“你们三个人,你是老大,带着两个弟弟。要是你这个方向把握不好,不仅是你自己走过弯路,还会连累到他俩。”

林蕊下意识地想要退到苏木身后去,眼睛珠子不住地游移。

不用这样吧?一下子她身上的压力好大。

怎么苏木跟鹏鹏的人生都成了她的责任?

“因为你有影响力呀。”李乐成笑容满面,“这就是你的人格魅力,你会吸引周围的人,跟随你去做同样的事情。”

林蕊忍不住想从口袋里头掏出梳妆镜。

妈呀,她已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到这地步了,居然能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李乐成敦敦善诱:“你还记不记得上初中的时候,你带着于兰背英语单词,又带着陈芬妮学数学?”

林蕊尴尬地笑,她怎么好意思承认他当时就是享受学霸盯着学渣学习的快感,为广播剧排练做准备。

“可是她们都很感激你。”李老师微笑,“毕业前我跟她们谈心,她们都说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动力。”

林蕊一下子激动的不行,脸都涨红了。

不用吧,其实她没有做什么的。

“老师希望在你今后的人生道路上,都能够发挥这种积极的引导力。让你自己跟你周围的人都能够过得更好。”

肯定是好久没喝心灵鸡汤了,明明是毒鸡汤,居然也将林蕊灌得头昏眼花。

她看着天上的大太阳,试图垂死挣扎,都是套路啊。

虽然她还没有搞清楚究竟是怎么样的套路,但她肯定老李这个套路王绝对放了大招。

林鑫送李老师出店门时,仍旧忧心重重:“真的就这样吗?”

她怎么觉得好像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啊?

狄老师分明不喜欢个性张扬的学生。

可是李老师这么高帽子一戴,妹妹简直要上天了。

到时候肯定会更碍狄老师的眼。

李乐成摆摆手:“不,你搞错了矛盾的焦点。”

问题的关键在于林蕊的成绩。

狄老师其实并不在意林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学生,她最大的诉求在于林蕊考试能够出好成绩。

“既然这样,事情不就简单了嘛。”

李乐成一边笑一边摇头,“其实林蕊是个很简单的姑娘。”

她容易冲动出承诺,但同时又好面子,夸下口的话不好意思当不存在。

同时她又是一个当老大的性格,喜欢享受周围有人簇拥她跟随她的感觉。

条件都这么明显的摆在面前,那就从她的个性出发,激发起她当老大的责任感以及逼着她亲口说出承诺。

如此一来,就算她不耐烦,想要放弃,可内外因加在一起压在这儿,她也只能捏着鼻子逼自己学下去。

李老师轻轻地叹了口气:“苏木是下了苦功夫的。”

这么一个鱼菜共养生态棚,建造过程当中涉及的知识方方面面,如此一来,在实践中学习,林蕊的感触会更深。

更别说林蕊那个打了包票的虹吸交换器,真正把那玩意儿照出来,并且推广应用,差不多一本物理书都要被她翻烂了。

“林蕊无心向学的一大原因在于,她的潜意识里认为书本上的知识并不实用。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不现实。但是个性里的懒惰,却让她不由自主地认定了如此。”

解决这件事情的关键在哪儿?关键在去掉可以依赖的对象,逼着她自己亲手去做。

时间长了,她的观念自然就能够得到纠正。

“学习也是个习惯培养的过程,等她养成学习的习惯,自然就不觉得这件事情多痛苦了。”

林蕊真的怕辛苦吗?当然不是。

摆小摊子做生意,一站一个晚上,忙得嘴巴干了,嗓子哑了,难道不辛苦?

她为什么能够坚持下来?因为她感受到了成果——挣钱了,所以她享受其中的乐趣。

学习也是一样的。

只要她切实地感受到学习有用,她就愿意沉浸在学习过程中。

李乐成笑呵呵的,“到时候她成绩好了,跟狄老师之间自然就不会有那么尖锐的矛盾了。”

最重要的是,林蕊就算为了苏木的处境着想,也不会再跟李老师针尖对麦芒。

林鑫迟疑了片刻,支支吾吾道:“您真的认为狄老师那样教育学生没问题吗?”

她总觉得很不好。

李乐成微微地笑:“人都是不断变化调整自己的,不然怎么叫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呢?”

狄老师有自己的教育理念。

这套理念是会加强,还是会发生变化,甚至完全被她抛弃,只能由她自己来决定。

他跟狄老师谈过,重点关心苏木入学后成绩是否有所变化。

顺带着,他也提了句林蕊。

“这俩孩子从小一块儿长大,最早学写字算数,还是林蕊教的他。林蕊是个热心肠的孩子,很愿意帮助周围同学。”

狄老师也答应会以积极的心态去挖掘学生的优点,并发扬光大。

不管她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起码态度会缓和一些。

这是两种教育理念之间的冲突,如方枘圆凿,个人根本无法完全消除。

能够缓解矛盾,彼此求同存异就行。

第244章 黑心小和尚

李老师有一件事情说对了, 鸡血上头的林蕊在热情退却之前, 行动力绝对杠杠的。

她激情洋溢地描绘了半天鱼菜共生花园建起来之后的宏伟景观。

对面的小元元满脸懵懂, 最后肯定地说了句:“鱼吃菜菜。”

林蕊一噎,试图纠正小姑娘的观点:“鱼不吃菜菜,人吃菜菜。”

小姑娘满脸茫然, 半天才认真地强调:“鱼乖,鱼吃菜菜的。”

不乖的小朋友才不吃菜菜, 只吃肉肉。

林蕊快要晕倒, 这鱼菜共生, 鱼都把菜给吃完了,人吃什么呀?

结果小元元立刻瘪嘴了, 含着眼泪认真地替还没有开始养殖的鱼辩解:“给鱼吃菜菜,(不然)鱼鱼会饿死的。”

林蕊张张嘴巴,居然被小姑娘直接绕晕了。

是啊,鱼不吃东西的话肯定要饿死了, 还养个什么鱼。

可是要是还要喂鱼吃饲料的话,这算什么共生呢?

林蕊立刻冲下楼,开始翻找家里订的杂志《水产养殖》。

郑家村稻田里头养的龙虾与乌龟,吃的是虫子跟田螺。

她要不要也养田螺呀?反正田螺也挺好吃的, 就是那个虫子不太好控制。

到时候满天飞, 死活不肯往水面漂怎么办?

林蕊飞快地翻看杂志,终于找到那天稻萍鱼共生的文章。

少女这才恍然大悟, 她想起来了,鱼吃的是浮萍。

稻鸭鱼共生里头, 有味重要的饲料就是浮萍。

少女美滋滋地计划着,他们的鱼菜共生中必须得加上浮萍。

其实莼菜好像漂在水面上呢,不知道能不能种。

苏木见她越来越发散性思维,忍不住开口提醒:“东西越多越不好管理。”

毕竟是在屋顶上,没有土,也不是池塘,全靠培养液种菜,不知道能种成什么样。

林蕊挥挥手,不假思索道:“简单的很,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上辈子,她那位当大学教授的后爸,就在阳台上搞了个小型的鱼菜共生。

说白了就是个大鱼缸,她看后爸还在盒子里头种过西瓜,居然真的结出了瓜来。

“对了,是喂饲料的。”林蕊眯起眼睛,努力回想。

她没看后爸给鱼缸换过水,整整一个暑假都没有,她非常肯定。

因为按照她后爸干净整洁的个性,要是给鱼缸换水的话,肯定要将鱼缸里里外外仔细清洗干净。

这么一想还真挺神奇。

鱼在里头那么长时间,居然活的好好的,那水一点儿也没臭味。

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啊。

林蕊立刻眼睛发亮,这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现在江州城还在进行河道整治,不少臭水沟都引进了活水,面貌焕然一新。

可是有些的确就是死水,即使被清理干净了,时间愈久还是会腐臭。

倘若非要引进活水的话,成本极为高昂,而且要大动干戈,似乎有些得不偿失。

假如利用这些天然的死水池进行鱼菜共生,是不是既能够清洁的水域,又能够丰富居民的菜篮子呢。

林蕊脑洞大开,一跑就是三千里。

大部分死水池子其实位于庭院内,多半是学校的池塘或者是单位的水池。

在学校里利用池塘的条件,开辟出鱼菜共生农场,为学生提供动手实践的机会。

就像那部风靡一时的纪录片《日本的学校午餐》那样,没有什么比亲自劳作更能体会何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到时候吃着自己种出来的食物,该多有意义呀。

她抱起坐在床上,认认真真看哥哥搭积木的小元元:“等姨姨种出来好吃的,给我们元元吃好不好?吃了会变漂亮的。”

小姑娘茫然地看了姨姨,侧着脑袋想了下,认定是好吃的跟漂亮的总归不坏,于是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林蕊立刻高兴地在小丫头的胖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哎哟,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她刚穿过来那会儿,还觉得元元距离玲玲姐的相貌差远了,现在她越瞅越觉得这丫头长得真好看!

真是姨姨的贴心小棉袄。

无苦在边上无情地拆台:“二姐,你不要想了,你就是想少上课。”

林蕊龇牙咧嘴,这该死的小和尚,到底懂不懂得餐食教育的重要性与必须性?

苏木冷静的很:“学校有学农教育。”

林蕊也冷酷得很:“那都是走流程。”

上辈子,他们附近几所高中联合的定点学农基地里头的种菜工人就直言不讳,倘若他们什么都不动的话,就是对基地最大的帮助。

她去学了半个月的农,最大的印象就是蚊子好毒啊。

广大学生同志必须得蜷缩在蚊帐中央瑟瑟发抖,万一碰到了蚊帐边,恭喜你距离佛祖的境界近了一步,虽不是割肉饲鹰,起码也能献血喂蚊。

等到学农归来,至于学的啥,大家忘得一干二净,该干嘛继续干嘛。

林蕊慷慨激昂:“那样是不行的,持续性的走过场不仅没办法达到教育目的,反而只会引起人的逆反心理。”

所以,必须得走心。

苏木不得不伸出手,抓住她上下挥舞的胳膊:“你先搞清楚鱼菜共生要怎么弄,行不?”

林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很简单的,水旁边种菜就行。”

苏木也不驳斥她,只微笑着提问:“种菜的营养液要怎么配?管子要什么安装?用什么材料的?”

几个问题下来,少女落荒而逃,嘴里头嘟嚷着要打电话请教薛副教授,慌里慌张逃下楼。

苏木叹了口气,无奈地站起身,跟着下去。

小元元饱含期待地看着姨姨跟舅舅的背影,认真地向哥哥强调:“吃菜菜,漂亮。”

无苦认真地摸摸小元元的脑袋,下意识的想要提醒小姑娘,不该抱有实际的期待。

然而对上小元元饱含期待的眼睛时,毫无原则性可言的小和尚立刻改了口,坚定地点点头:“菜菜好看。”

纵使楼上两个小家伙都表达了口头支持,楼下打电话的林蕊依然被薛副教授问得张口结舌。

薛副教授倒是没有打击,林蕊鱼菜共生的设想是天外奇谈。

要说起鱼菜共生,身边到处都是。

无非是植物与动物和谐发展的生态模式。

说到底并没有太稀奇。

只是原始粗放的鱼菜共生,效率低下,并不符合经济发展与人类生活的需求。

薛副教授慢条斯理:“现在的鱼菜共生概念,其实就是工厂养鱼跟无土栽培技术的结合。”

这个技术目前美国在搞,澳大利亚也在搞,西方不少发达国家都在研究,因为对于环境保护意义重大。

林蕊嘴里头一个劲儿嗯嗯嗯,很希望薛副教授能够跳过前言,直接进入主题。

比方说直接告诉她,如何在楼顶上铺设鱼菜共生的系统,种菜的器皿要如何安排?养鱼的水槽要怎么设计?最重要的是种菜营养液要怎么配呀?

谁知道薛副教授话锋一转,居然开始烤起来林蕊:“鱼菜共生,你知道之间重要的转化媒介是什么吗?”

隔着电话机,林蕊眨巴两下眼睛,小心翼翼地提出来:“水。”

嗯,鱼在水中游,菜在水边生,总归要用水,这点绝对没错。

薛副教授难掩失望之情:“我还以为你构思这么久,已经想出来问题的关键了。”

是微生物,实现鱼跟菜之间能量转换的重要媒介是微生物。

蔬菜种植所需的其中一个重要的营养组成成分是微量元素。

这些元素在水体微生物的作用下,将会以更利于植物吸收的形式出现,被植物吸收的同时水体也实现了进化,更加有利于鱼类生活。

“我看你在郑家村撺掇人家搞高密度黑鱼养殖,那你知道高密度养殖鱼类最害怕出现的是什么吗?”

林蕊本能的支支吾吾,觉得今儿薛副教授有些奇怪,怎么问题那么多。

以往他们不是搭档的很好吗?向来都是她提出构想,然后薛副教授直接给出技术支持,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今天薛副教授怎么当起了考官,不停地考验她呢。

少女嬉皮笑脸:“这不是有教授您在吗?我不会,您知道就行了呀。”

薛副教授姿态冷淡的很:“我已经接受了邀请,下个月的飞机。那边的情况已经安排好了。”

少女下意识地就想说,你可得了吧,这机票不知道退过多少回了。

就魏镇长那标准的铁血资本家架势,不榨干你身上最后一滴利用价值,肯让你走才怪呢。

结果薛副教授居然釜底抽薪:“老魏跟老郝那边,我都已经谈过了,工作也做了交接。他们那个农科站站长应付现有的工作问题不大。”

林蕊这下子彻底傻了眼,脱口而出:“那可不成,鱼菜共生还没有搞起来呢。”

大棚养鱼养虾养王八在弄着,可是王八不是起码得养三年吗?

薛副教授更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只自顾自的给出了先前提问的答案:“密封的水体,再加上高密度水产养殖,会出现大量的氨氮,这也是水质恶化甚至有毒的重要原因。”

林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死水的确容易臭。

薛副教授话锋一转:“硝态氮,你知道吗?”

少女神差鬼使间,下意识的想撒谎说自己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薛副教授说话的语气总让她觉得是因为对自己太失望了,所以教授他直接上飞机走人,不肯再停留。

可惜学渣撒谎底气不足,很容易被当场戳穿。

残酷的薛副教授,居然让她说出硝态氮的化学分子式。

这回林蕊舌头真是打了结,只能强词夺理强行挽尊:“我就知道这个名词,我怎么会背它的化学分子式啊?”

除非是搞专业的研究的,而且非得是相当专业,否则谁能够背化学分子式?

薛副教授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你要是随便玩玩就不要瞎折腾,浪费我的时间,我手头的事情多的很。”

林蕊赶紧求饶:“不不,我真的是很认真地在做这件事,只是我基础薄弱,总要一点点开始学吧。”

她伏低做小的姿态,总算起了效果,薛副教授的语气听着和缓了一些,居然还主动跟她解释硝态氮的意义。

鱼对硝态氮有着较强的抗性,同时硝态氮又是植物生长一个良好的氮肥来源,它的存在使得鱼菜共生的氮循环变成了可能。

薛副教授叹了口气,像是沉吟了半天,终于开口:“我来安排一下吧,看能不能带你去趟上海,其实我们国家在这方面研究也取得了不少成果。”

林蕊激动得直接在店堂里头翻了个跟头。

吃饭的食客们早就见怪不怪,反正这姑娘是属猴子的,齐天大圣座下的第二号。

美猴王捅破了天,她起码能在地上钻个洞。

少女哼着小曲,美滋滋地拖着苏木的胳膊上楼。

哎哟哟,她可得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财产。

钱是不能放在银行里头的,否则肯定会上霉。

苏木不允许她随意诋毁银行,人家保管肯定精心的很,怎么会上霉?

少女笑嘻嘻的,也不跟他抬杠:“就是不上霉,也会贬值。”

现在看着几百万是挺多的,嘿,三十年后一套房能不能拿下来?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少女振振有词:“所以得钱生钱。”

比方说投资个化妆品公司什么的。

苏木摇头,觉得蕊蕊不能好高骛远。

林蕊立刻撒娇,冲他眨巴眼睛,企图卖萌:“人家很喜欢你给人家做的口红嘛。”

少年,你学业如此之繁忙,事务如此繁多,肯定不能浪费宝贵的时间啊,所以咱们工业化生产,大批量推销。

光是口红,姐就能推出64个色号。

可惜少年最近清心咒念得比较多,美人计对他不管用,他毫不犹豫地拒绝:“贪多嚼不烂,你知道化妆品的配方吗?”

嘴上嚷嚷什么结合中草药古汉方,光说有什么用?起码得动起来,把科研成果搞出来再说。

少女哪里肯放弃发财大计,还在跟苏木磨来磨去:“那咱们就投资好了。看准的项目进行投资。”

这叫风投,万一中大奖,就是坐等着人家给自己挣钱啊。

苏木不快地扭过头,语气中饱含委屈:“我就知道,庄园也是你随口说说的。”

无苦得意洋洋地晃着手中的一张纸,朝自己的师兄炫耀:“师兄,你来看看我的山庄,我找了师傅就开始动工。”

他才不是小师姐那样的花花肠子呢,从来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甜言蜜语说得天花乱坠,却从来不肯落实到实处上。

他就不一样,他连荒山都已经看好了。

这两天跟村里头签了承包合同,他就能开始动工。

少女勃然大怒,她才没那么渣呢,她又没说不给苏木盖庄园了。

“没钱了。”苏木冷静又自制,“搞鱼菜共生需要钱,你再投资化妆品,钱就见了底,还盖什么庄园呢?”

少女看着账本子瞠目结舌了半天,愤恨不已,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文物商店给出的钱实在太低了。

那三文不值两文的,当他们卖废铜烂铁啊。

黑,真是黑。

小和尚摸摸脑袋,也委屈的很。

原本他的资产可以翻几番的。

有了钱就能给小元元也搞个大庄园,一定要比小师嫂的更大。

不然小师嫂肯定会天天挤兑他,用庄园把小元元给勾引走。

林蕊捋起袖子,又想指责小和尚六根不清净,成天想占小姑娘的便宜。

苏木赶紧喊停,怕这两人又打起来。

“文物商店也不黑,我看他们摆出来卖的东西好像挺便宜的。”

林蕊不耐烦地摆摆手:“文物也分三六九等,他们那个本来就不值钱。”

苏木这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宣德年间的盘子卖800块,好像的确不便宜。”

“等等!”少女头有点晕,“你说宣德年间的盘子才卖800块?”

少年茫然地点点头:“是啊,不过是我上半年看到的了。但文物商店一般不涨价,要是没卖出去,肯定还是这个价格。”

林蕊立刻抱着苏木的胳膊不停地摇晃,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

哎呀妈呀,眼前的少年看着是多么的清新可爱美貌动人。

八百块的宣德盘子,他就是再蠢再没有眼力见儿,也明白这盘子真正的市场价值,起码要在这个基础上翻个一百倍。

少女的警觉心仍然存在,对于从手上花出去的钱,她向来无比警惕:“该不会是假货吧?高仿的。”

要论起超a货,走遍全球,泱泱中华,无人能够匹敌。

苏木茫然地摇摇头:“这有什么好造假的呀,各处的文物商店多了去。人家不稀罕了才拿出来卖的。”

真正有稀罕有价值的,当然是放进博物馆里头藏起来,怎么会随便拿出来卖呢?

国家又不是败家子儿。

林蕊死命地掐苏木的胳膊,直接围着他翻起了跟头。

他的亲亲小天使哎,他们犯什么傻,这会儿还担心没钱吗?

眼前就是一座现成的金矿。

你买没买直接上文物商店淘换出有价值的古董,然后转手一卖。中间的差价简直就是暴利。

反正文物商店的主要顾客群就是外国人。

他们倒卖一趟,挣点小钱钱,也不存在国宝流失的问题。

这下子,少女还怎么可能坐得住?

她要不去她的金矿好好看个明白,她这辈子都别想睡好觉。

文物商店也是朝九晚五的国营单位。

可从今年夏天开始,思维活跃的江州文物商店总算有勇气迈出第一步,开始实行早晚班了。

毕竟夏天天热,大家伙儿都愿意晚上出门溜达溜达。

等过了夏天,这规矩居然还保留了下来,并没有立刻恢复原先的白班制。

林蕊他们连奔带跑地跳进江州文物商店店门时,居然碰到了老熟人。

先前给他们送钱的店员笑嘻嘻地看着几个孩子,摆摆手道:“你们让出来的东西都是宝贝,已经被博物馆收走了。”

他兴致勃勃地跟他们分享刚听来的好消息,“我听人家说,晚上准备重新盖一个遗宝博物馆呢。到时候南省博物馆也迁过去。”

少女笑眯眯的,拍着手表示高兴:“那好啊,等盖了博物馆来的客人肯定特别多,人家不能光看不吃东西呀。我们家店里头生意肯定能更加好。”

店员挺高兴的:“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

他还跟他们店里头的领导提出建议,到时候他们也在博物馆设个销售点。

外国客人参观了博物馆,肯定心痒痒的,想买点宝物。

博物馆的展品不能动,可是他们文物商店的商品却可以卖呀。

就算没那么稀奇,可也是正儿八经的文物,这没鱼虾也行吧。

林蕊竖起了大拇指,认真地夸奖店员:“您真厉害,居然能够想这么多,想得这么细。”

店员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我就想着怎么着才能给咱们国家多创收点外汇。”

没外汇的话,想从国外进口先进的仪器设备都没招。

林蕊偷偷在心里头嘀咕了一句,要是所有人都有钱得花在刀刃上的觉悟,不一股脑儿地申请外汇,购买一堆自己单位根本不用的仪器设备,说不定情况会好很多。

少女的目光落在那个宣德盘子身上,乖乖,看着就好看。

她伸出手来,笑着看店员:“大哥,这个盘子还是800块吗?那我买了,给我们家老太太祝寿用。”

说着她就要往外掏钱。

店员赶紧连连摆手:“不吃,这盘子不能卖给你,我们这儿不收人民币,只收外汇。”

少女不假思索,直接问无苦:“你身上还有外汇吗?”

他们之前就听说文物商店要用外汇的,所以出门时做了准备。

可是外汇掏出来也不成,店员搓着手犯难的很:“这个,按照规定,只能卖给外国人。我们这儿要有登记的,得拿护照来做了登记才行。”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是不是外国人根本不重要。

既然卖出去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为了挣外汇,那人家拿着外汇来买不就成了吗?

可是规矩终究是规矩,他内心深处不赞同,也得遵守规矩。

林蕊彻底傻了眼,试图想撺掇这位大哥造假。

哎哟,他们这儿肯定有其他客人的护照信息,依葫芦画瓢,弄个西贝货不就成了。

反正现在通讯如此不发达,就是商店方面也没办法去核对买主的身份信息呀。

人家一个游客随意逛到这儿,买走的东西就走了,那还能怎么滴?

少女各种明示暗示,只差捅破这层窗户纸,可惜店员却非常遵守原则,坚决不同意。

“护照?”小和尚突然间跳起来,逗得怀中的小元元高兴得咯咯直笑。

“我有护照啊。”无苦欣喜若狂,“我拿的是香港护照,行吗?”

嘿,这个盘子他瞅着可眼熟了。

上次在香港拍卖他那个沉香木算盘时,拍卖会的另一件展品就是宣德盘子。

反正那场拍卖会,成交的价值就没有少于50万港币的。

第245章 夺宝乾隆瓶

林蕊看着一手牵小元元, 一手抱着包装盒的小和尚, 心情一言难尽。

瞧瞧小和尚一手江山一手美人, 得意洋洋的德性,呵,姐姐必须得深呼吸。

苏木小心翼翼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和声细语地安慰。

别气,一个宣德间盘子, 没什么。

早年间, 他爸往文物商店卖过好几个这样的盘子呢。

林蕊捂着胸口, 差点撅过去。

干爷爷这个败家子儿,以为宣德间盘子是菜盘啊。

无苦高兴地牵着小元元的手, 一摇一晃。

那个乾隆年间的大花瓶,元元喜欢不?元元喜欢的话,哥哥买给我们元元玩。

林蕊一个劲儿的冷笑,死命地掐苏木的胳膊。

麻蛋, 就算再再没有眼力见儿,再不欣赏乾隆爷那花里胡哨的农家乐风格,标价3万块的大花瓶,那一出手价值翻的可不止百倍。

小元元高兴地点头:“喜欢。”

那上面的画可漂亮了, 就跟年画儿一样。

林蕊捂脸, 小元元这审美观到底是怎么跑偏的?要知道这可是亲爹都嫌弃的风格啊。

无苦不高兴了,怎么就不好了?那大红大绿的, 看着多喜庆多热闹。

他就不耐烦那些灰不溜秋的东西,他家小元元跟他一样爱热闹。

原本无苦是怕东西太多不好拿, 现在被小二姐一挤兑,他反而改主意了,就要现在买。

小和尚单手抱起小姑娘,头一扭,又溜溜达达地回了文物商店。

咱们买个漂亮的大花瓶,在里头养鱼玩。

就听小二姐天天在那儿瞎显摆,什么鱼菜共生,他们先养起来。

元元高兴的拍着小胖手,养大金鱼,他最喜欢看池子里头的鱼。

林蕊又忍不住开始掐苏木,免得自己忍不住直接掐死前头那个小秃驴。

了不起呀!有护照了不起啊,你给姐等着。

最好你买的东西全都不值钱,瓶子从来都是越大越不值钱。

败家玩意儿,到时候你手上的那点儿钱全都倒腾光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苏木被掐的龇牙咧嘴,却只能忍着。

为了防止蕊蕊将来更受刺激,他不得不提前给蕊蕊打预防针。

“不过不会买错的。”

林蕊直接冷笑,呵,以为贱宝不需要知识啊?

小和尚从小长在那山上破庙里头,下山的时候大字都不识几个,上哪儿学习鉴宝的知识?

吹吧,牛皮吹上天,姐姐倒是要看看她那双肉眼怎么判断瓶子的年代。

苏木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狠狠心说出事实。

无苦的确不会肉眼鉴别古董的年代,但是他知道是古董究竟都被哪些人收藏,把玩过。

“有气的。”少年认真地看着林蕊,“古董是靠人气养着的。古董身上就沾了人的气息。”

无苦修行的法门就在于人,所以他可以根据留下的气息判古董经手过主人的身份。

那个大花瓶不仅仅是乾隆年间的,更重要的是乾隆爷也把玩过。

林蕊的眼睛珠子已经快瞪出了眼眶,麻蛋,明明她才是穿越人,凭什么外挂全开在无苦身上。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这日子到底还怎么过?

少女扯着嗓子更要干好,突然间改变了主意。

挣钱最重要的是什么?能屈能伸。

在钱面前拉下脸皮算什么?

少女一抹脸就跟川剧变脸似的,立刻春风满面,言笑晏晏:“无苦,咱们打个商量吧。”

既然要买卖古董搞收藏,那必须得有钱啊,天底下就没有比这更烧钱的玩意儿了。

“你手上的钱也不多吧?”林蕊眨眨眼睛,企图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更甜蜜一些,“刚好二姐这儿还有点,帮你添上可好?”

小和尚身体一抖,每当小师嫂自称二姐的时候,肯定没好事。

“你到底答不答应?”林蕊眯起眼睛,“这主意本来还是我想出来的呢。”

无苦紧紧搂住小元元,警惕地瞪着小二姐。

小和尚思量再三,终于艰难地点点头。

不答应二姐的话,她肯定会使坏。

二姐最大的能力在于破坏。

做成了的事情未必有几件,但坏起别人的好事,绝对能力杠杠的。

姐弟俩一路争吵,从五五炒到四六开,最终定下来还是三七。

小和尚振振有词:“那东西到手后,还得我安排出去拍卖呢。”

眼下在内地,根本卖不出钱来。

国家也不允许私人之间交易古董文物,否则要是被警察发现了,肯定得抓起来。

林蕊心痛不已,最终只能含恨答应。

算了,吃不到肉,喝点汤总归是好的。

他们进店门的时候空荡荡的,店堂里居然多了两位客人。

饶是那乾隆农家乐大花瓶那么耀眼,依然没能压住旁边大美人的风采。

贝拉跟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立在花瓶旁,男人对着她说什么,她只微微点了点头。

林蕊笑嘻嘻地凑上前,跟贝拉打招呼:“漂亮姐姐,你好啊。”

说话的时候,她偷偷踢了踢无苦,示意他赶紧去找店员大哥。

原本这花瓶她买不到,卖给谁她都无所谓。

要是大美人拿下的话,博美人一笑,她还高兴来不及呢。

可是当大美人身边多了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少女就痛快不起来了。

哼!所有潜在有跟她争抢大美人风险的对象,她都必须得严格提防。

再说这农家乐大花瓶丑归丑点,好歹也是曾经的万岁爷摸过的东西。

就三万块被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拿走的话,林蕊总有种自己是败家子儿的感觉。

卖可以,既然都是国家堂堂正正摆出来卖的,卖就卖呗。

就是不能三文不值两文的卖。

自己跟无苦卖了钱,好歹还投资在国家建设中,为祖国的繁荣富强跟人民安居乐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咳咳,当然,顺便自己也得挣钱。

林蕊一边亲亲热热地跟大美人打着招呼,再度积极主动地提起投资化妆品生意。

为了让整个场面看上去更加融洽,并且转移那金发碧眼男人的注意力,她特地说的英语。

不想贝拉没反应,那金发碧眼的男人先高兴起来:“女士,您有兴趣投资化妆品?”

倘若男人知道林蕊的年纪,肯定不会冒昧开这个口。

关键问题在于,就像东方人看西方人经常判断不准年龄一样,在他眼中,东方女性的年龄与相貌之间也不容易画上等号。

于是他下意识地将林蕊当成了年轻的小姐。

这回苏木倒是听懂了两人之间的对话,赶紧跟林蕊解释,上次他去给她做口红的实验室,就是由这位先生负责的。

“我想您一定会喜欢我的技术跟他的心意。”男人滔滔不绝,“我认为这是一项很有前景的买卖。追求美丽是每个人的权利,这个古老的国家也一样。”

他需要一个投资者,将自己的产品推向市场。

原本他是计划自己投资的,然而他运气不太好。

1987年10月17日的黑色星期一,他几乎输光了自己全部家底,还空了一屁股外债。

等到好不容易打定主意结束在美国的一切,跋山涉水到达这个古老的国家,却发现情况并不美妙。

因为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似乎也没有放过这里。

严重的通货膨胀,让这个国家政府采取强有力的措施,但是相应带来的就是经济市场的萎靡。

他找不到投资者,这儿的政府还指望他来投资。

他的不少老朋友选择撤出了这片市场,完全没有跟他并肩作战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不得不将目光转向贝拉,那位美丽而神秘莫测的东方女郎。

可惜的是,贝拉对他的建议永远态度冷淡,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现在,有位年轻的小姐居然提出想开拓这片土地的化妆品市场,他自然愿意努力推销自己。

对对对,他知道这个国家的人很朴素,而且他们有自己的老品牌。

然而他非常清楚,他们对于美的追求是孜孜不倦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现代化的西方品牌,其实并不那么适合东方女性。

他研发的产品,是基于东方女性面部特点而进行的。

林蕊相当怀疑他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作为一个连女性年龄都判断不准的男人,他的审美观估计也够呛。

但是少女对一切新鲜的事物,都秉承着强烈的好奇心,她不停地问东问西,想摸清楚对面男人的老底。

苏木头大如斗,忍不住悄悄跟林蕊咬耳朵:“他是外国人。”

真正的外国人,不是像无苦那样的。

林蕊惊讶,外国人怎么啦?贝拉不也是外国人。

“不一样的。”少年抓住林蕊的手,焦急地辩解。

萧乾先生的《枣核》里头就写的很清楚,改了国籍并不等于改了民族感情。

林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用想太多,自作多情的后果就是自己受伤。

想当初不是有个澳籍华人窥探了中国钢铁产业的秘密,使得在中国矿石谈判中处于被动地位,被迫损失了上千亿美金。

最讽刺的事情是,他甚至不需要进去当贼偷盗,就在饭桌上几句话的功夫,对方就欢快地将自己单位的库存出货量和盘托出。

林蕊想到这一层,顿时背上惊出一身冷汗。

妈呀,当初国内钢铁企业一片凄风苦雨,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

她印象当中好多大型钢铁厂都倒闭了。

现在想想看,如果进口矿石的价格大幅度上涨,产品利润空间又被大幅度压缩,那钢铁厂的确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林蕊捂着嘴巴,不停地眨巴眼睛。

让她头痛的是,这件事情简直避无可避。

因为那位间谍的手段并没有多高明,我们之所以溃不成军,是因为根本就没有保密意识。

就算没有那个人,只要有人存了心思去做这件事情,都能够达成。

上辈子林主席跟他的同事们都谈论过,保密意识太差,很多东西掌握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那应当是机密。

金发碧眼的男人还在滔滔不绝,一低头,才发现对面年轻的小姐居然已经开始走神。

“抱歉,我想可能您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林蕊赶紧摆手:“不不不,我有兴趣。”

请谁干活不是情,既然中国人能给外国人打工,那为什么外国人不能给中国人打工?

现在听着稀奇,等几十年后,中国对海外投资也不是小数目。

男人高兴地递了自己的名片过去,希望能够跟林蕊进行进一步协商。

苏木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就回头陪着无苦买个大花瓶的时间,怎么蕊蕊又开始想着要投资化妆品了。

无苦还在跟店员交缠,店员却连连摆手。

从内心深处说,他当然愿意将这个大花瓶卖给无苦。

香港也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嘛,中英联合声明已经发了,等到1997年香港就回归了。

店员还想着到时候她也要去香港看一看,带上家里人,好好瞧瞧新鲜。

可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

既然这位先生先看中这个花瓶的,在他明确说不要购买之前,店里头不好将花瓶转给他人。

不然的话,商店的名声就坏了。

两个小家伙一再在他面前连连作揖,店员实在吃不消,不得不开口提醒那位外国客人:“不知道,您想好了没有?”

贝拉轻声细语地翻译过去:“这个乾隆花瓶您还要吗?”

林蕊惊讶地瞪大眼睛,古怪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您还收藏古玩?”

男人笑了起来:“很漂亮,不是吗?”

林蕊不甚赞同地摇摇头:“这就是您的审美观?”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恕我直言,这样的风格让我非常怀疑。我想东方女性是不会喜欢的,他们不喜欢花里胡哨的风格。”

金发男子看了眼那个大花瓶,也赞同地点点头:“的确,太过于明艳了。”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三万块对现在的他而言并非小数目。

懂行的朋友也说,花瓶越大,真正的价值其实越低,也许他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男人摇摇头,指着另一个小碟子道:“我要这个吧。”

出文物商店门的时候,店员大哥不得不打电话到饭店去,让王大军开着电动三轮车过来接人。

没法子,小元元在店里头转来转去,无论看上什么,无苦都是一个字:“买。”

十成十的败家子作风。

好在整个商店里头的东西,普遍价格不高。

一个官窑碗才几十块钱,一块御墨价钱也不上百。

所以小元元姑娘虽然一口气连着点了十几个,无苦总共的花销还不到五万块。

虽是如此,也完全掏光了他今天带出来的钱。

所以王大军过来的时候,车上还坐着一个小师姐。

金发碧眼的男人见状,只觉得他们的确是胡闹。

这店里头的东西,大概更加适合暴发户家的小孩子当成玩具。

他礼貌地朝林蕊点点头,跟着贝拉一块儿离开了商店。

林蕊心花怒放,一把抱住苏木的胳膊:“到手了,咱们终于到手了。”

妈呀,她刚才都快吓死了,生怕那个长得跟头熊似的男人开口要下乾隆大花瓶。

要是花瓶被这种人买走了,她今天晚上就别想睡觉了,心口会痛一整夜。

小元元买开心了,还在到处点,店员都不得不开口阻止:“不急,今儿晚了,明天你们再过来慢慢挑吧。”

他笑容可掬,“明儿还是我的班,同事家里头有事。我给你们留着,省得拿不动,到时候在路上给磕碰坏了。”

林蕊眼睛珠子骨碌直转,笑嘻嘻的跟人家小哥哥套近乎:“你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们吗?要是我师弟他那头的亲戚们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到时候我们也好直接找你买。”

店员高兴地点头,他当然欢迎像无苦这样的客人。

出手大方,从不讨价还价,最关键的是买回去的东西人家还是摆在家里头,主要是为了哄老太太开心。

林蕊笑容羞涩又腼腆:“那个大哥有件事情就要拜托你了。我们从地底下挖出来的那些东西,其实要是他师傅留下来的遗言没错的话,是他们门派收藏的。”

国宝让给国家的博物馆收藏,他们当然没二话。

但毕竟是门派的传承,总归该给大家留个念想。

小和尚眨巴眼睛,满脸真诚:“我的想法是看能不能再依照那清单,再寻相类似的东西补上去。这样,大家心里头也好受些。”

大规模的收购文物,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搞不好会惹到麻烦。

可谁让他们掉个井,都能挖出宝藏来。

原品是没有了,拿其他东西替换,总该没问题吧。

林蕊真诚地盯着店员大哥:“我们其实不懂什么古董文物,所以一切还得麻烦大哥您多费心思。您放心,成三破二的道理我们懂,不会白耽误您功夫的。”

店员愣了一下,茫然道:“什么成三破二?你是说让我帮忙搭线,那没问题,我们现在允许各地的文物商店之间互通有无。”

这也不是多难的事情,找人家要本名册过来,在上头翻找翻找,也就大差不差了。

几个孩子全都大喜过望,连声跟店员道了谢,欢天喜地往家走。

第246章 火车也惊魂

一辆电动三轮车全都用来装东西了。

王大军在前面骑着车, 后面店员小哥还认认真真帮忙扶着。

小哥怕他们没经验, 把东西给弄坏了, 刚好又到了商店晚班结束的点儿,索性关了店门,陪他们一块儿回饭店。

王大军骑着车唉声叹气。哥哥真心不好当, 瞧瞧这群弟弟妹妹,就没一个省心的。

这挣的钱买点家用电器什么的, 不挺好的。再不济多盖两套房子, 好接着开分店。

他们倒好了, 往家里头搬这些玩意儿,多占地方啊。

文物商店的小哥哥就是笑, 也不接他的话腔。

林蕊在后面溜溜达达的散步回家,被王大军鄙视着也不生气,反而还有点小兴奋。

少女悄悄跟苏木咬耳朵:“大家都跟大军哥似的,那就好办了。”

几乎所有的商业活动, 打的都是信息战。

有意识的人没经济能力,有经济能力的人没意识,都只能望洋兴叹,只有兼备了两者的人, 才能从中挣钱啊。

少女冲无苦挑眉毛, 得意洋洋地往自己脸上贴金箔:“要是没有姐姐,那个乾隆大花瓶就跟你没关系了。”

小和尚瞥了眼二姐, 鼻孔里头喷出一口气,哪里肯承认, 只强调:“我们元元喜欢。”

说着,他还颠颠怀里头的小丫头。

小姑娘立刻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笑得无苦美得不行。

林蕊扭过头,拽紧了苏木的胳膊,强调道:“咱不急,总有一天,你看上啥,我都能给你买。”

臭显摆的小和尚!

到了家,王奶奶站在柜台后头,看着一车的家伙什,连连摇头:“瞧瞧你们办的事儿。”

店里头的客人也是探出脑袋瞧稀奇,不明白小佛爷买了这一堆碗啊碟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哎哟,倒是有个大花瓶,那花红柳绿,瞅着挺漂亮的。

林蕊龇牙咧嘴,人民群众啊,广大人民群众,你们是什么审美观?

“老城南那边摆了个瓷器摊子,摊主急着回家,这些就给我们包圆了。”少女得意洋洋地宣布,“这么些,我们才花了一百块。”

“买贵了。”立刻有年纪大的人摇头,“那摊主不实在,欺负你们小孩儿呢。起码应该还能再砍十块钱。”

这堆东西瞧着也不是多新,自家变卖旧东西哪里还能照着商店里头标价。

林蕊也不辩驳,只笑嘻嘻地问小元元,“好看不?”

小元元拍着手强调:“好看。”

芬妮牵着宝生的手过来,小宝生也拍起手来附和元元姐姐的话:“好看。”

店里头的客人这才摇摇头不说话。

明白了,这家子就是这样,大人惯孩子,大孩子也惯小小孩子。

丁点儿大的小孩知道什么呀?瞅着红红绿绿就觉得好看。

嘿,大孩子身上刚好有两个钱,就给小妹妹全买回来。

文物商店的小哥也不戳穿,只笑嘻嘻地帮忙把东西给运上去。

他原本脚上还挺稳,结果玲玲姐过来接女儿的时候,小哥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幸亏无苦眼明手快,一个猴子捞月,愣是接住了盒子。

众人齐齐地吁出一口气,旋即轰然大笑。

哎哟哟,寿司西施的美名果然名不虚传,看看,直接把人家小伙子看傻了吧。

玲玲姐早就见怪不怪,伸手从林蕊怀中抱过自己的女儿,朝面红耳赤的店员小哥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小姑娘蜷缩在妈妈怀中,高兴地汇报今天哥哥带她去玩什么了。

玲玲姐笑容满面,不时地回应女儿一句。

林蕊瞅了眼失魂落魄的店员小哥,在心头幽幽地叹口气。

习惯就好,小哥哥,她还没见过第一次见玲玲姐毫无反应的人呢。

少女溜溜达达地跑上楼,摊开信纸就开始写信。

她今天要强调的是加强保密意识问题。

很多人泄密,并非是故意出卖国家,而是无意识行为。

当无意碰上有心,那问题可就大了。

关系国计民生的行业,无论煤炭还是钢铁,进货出货量都应当是机密。

别说是商业间谍了,就算她,现在只要有心细细地打听,照样可以搞清楚国内几个主要钢铁厂的仓库存量。

那怎么行?这个漏洞必须得堵住。

少女咬着笔杆子,绞尽脑汁努力回忆上辈子她还知道什么间谍案。

对了,好像有人在边境开店,每天也没什么特殊的举动,就是观察中朝之间往来运输车辆的情况,以此判断两国关系变化。

嗯,这个也要记一笔。

还有好像就是有研究所的打字员收集所里头的信息,出卖国家机密。

别看打字员的位置不起眼,全所的文件都要到他那儿去汇总打印出来。

只要他有心,他恐怕比所里头的领导还清楚科研进展情况。

少女一五一十,零零总总,足足写了三大页信纸。

说完这些重要的事情,她又絮絮叨叨讲了自己的近况。

她准备在屋顶上建鱼菜共生,到时候种出来的菜可以直接生吃,鲜嫩的很。

薛副教授同意带她去上海的基地参观了,她肯定能学会的。

将信纸叠好了放进信封时,林蕊双手合十,认认真真的朝信封拜了拜。

苍天保佑,您老人家千万可得忘了芯片的事情。

世界那么大,她还想多去看看人生的无限风景呢。

她草草收拾了一下书桌,又匆匆忙忙跑去冲了把澡,终于欢快地躺上床。

哎呀,以后就躺着等小钱钱从天上往下掉吧。

少女连着做了一个礼拜的金钱雨美梦,然后欢快地拉着苏木跟在薛副教授身后登上前往上海的火车。

198.9年的10月1号是礼拜天,少女一点儿也不愤怒,真的。

为了庆祝我们伟大的祖国40周年生日,今年的国庆放三天假!

建国以后头一遭儿啊。

从9月30号礼拜六开始,一直放到10月2号礼拜一,整整三天不打折扣不缩水,72小时假期大放送。

如此重大利好的消息,广大人民群众怎能不欢欣鼓舞?

林蕊觉得自己心里头提到的大小周末,一周单休,一周双休的事情也远远地朝自己招手。

不枉费她花了整整两张纸,详细阐述延长假期对于经济发展以及生产的重要意义。

双休好啊,双休可以提高工作效率,避免疲劳。

双休妙啊,双休可以增加工作岗位,让更多的人有工作机会。

小长假简直美不可言。

放假时间长了,人们除了走亲访友之外,还可以饱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只要人口一流动起来,自然就能促进经济发展。

秋高气爽,正是旅游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