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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亲妈十四岁 金面佛 24776 字 2个月前

江州的4月同样草长莺飞, 杂花生树, 村村户户都是好风光。

晚樱未开败, 梨花正芬芳,油菜花地里蜜蜂忙。

金山县造纸厂的许厂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矗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桉树林。这个不稀罕,这两年桉树特别走俏。

桉树叶可以提炼精油, 树干可以做木材,树杈还能造纸, 听说它的树皮都能提炼单宁, 树根烧锅效果也好, 人家有个名字叫做白柴油树。

这玩意儿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地方可以被浪费,长得还特别快, 据说一个月就能长一米,简直吓死个人。

不过也因为这样,好像消耗地下水特别快。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林蕊这丫头折腾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头啊?那一个个套着的, 活像个帐篷似的。

“气雾栽培式林下共生啊。”林蕊奇怪,“你们樱桃园里头不是也种了桔梗吗?听说卖的挺好?”

许厂长眉毛直跳:“种草药不稀奇,你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啊?”

“气雾栽培加林下种植外加网纱防虫啊。”林蕊理直气壮,“有了防虫网, 咱们就能少用很多农药。”

她先前一直琢磨着如何将桉树固定在半空中。

首先是利用渔网, 像水面种菜一样将桉树半悬吊着。

但这样一来就有个问题,水具有浮力, 菜根漂浮在水中,所以菜不至于在重力作用下直接被扯断了。

可是空气没有那么大的浮力, 悬挂在空中的树会直接将网给扯坏,或者是树叉干脆被渔网给割断了。

毕竟桉树是一种又高又瘦的树,他长到10米高的时候,树杆的直径可以只有10厘米长。

可是要让林蕊再给它们一个个单独制作固定树根的装置,她又觉得成本实在太高,得不偿失。

一向擅长废物利用,什么旮旯角落里头都能被她找出来值钱东西的林蕊就将目光落在了气雾栽培柱上。

她当时灵机一动,既然圆柱体的气雾栽培柱子周身都种植了蔬菜,那为什么不可以上面种树呢。

林蕊得意洋洋地指给许厂长看:“桉树的根系特别发达,这个种植桶刚好能够满足它伸展树根的需求。”

许厂长仔细盯着种植桶看,突然间醒过神来:“你这树根和菜根都缠在一起了。”

气雾栽培的蔬菜根系也相当发达,一个桶里头这么多根,自然就长到了一块儿。

林蕊笑嘻嘻的,得意洋洋的很:“对呀,就是让它们长在一块儿,才能够固定住。”

就好像她的水上蔬菜,菜单缠绕在一起,一般的小风根本吹不倒蔬菜床。

许厂长连连点头,是这么个道理。要不怎么讲一个篱笆三个桩呢。

到她这儿来了,她索性打了一排桩。

林蕊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前头栽培桶什么的都是小意思,重点就是她巧妙地利用了防虫网。

为了减少栽培过程中农药使用量,他们种草药都是采用防虫网模式。

网不可能自己飘浮在空中,肯定得有架子搭着。这个搭着的架子又被林蕊利用起来做桉树的第二层支撑架。

许厂长看着那个跟三脚架一样,中间一圈圆刚好套住树干的支撑杆,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亏这丫头想得出来,人家用来定植新移栽树木的方法,他居然用到了这里。

这么一来的话,一棵树就有了三层防护,树冠被网拖着,树身叫固定杆撑着,树根还挂在栽培桶当中。这要是再倒了,那真是神仙都没办法了。

叫许厂长眼皮子直跳的是,就连这个支撑杆她也没有浪费,上头还悬挂着菌袋。

没错,林下种植木耳一直是林蕊的理想,有这么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肯放过才怪。

许厂长看她这么钉钉挂挂的一大堆,半晌才冒出一句:“你这花了多少钱啊?”

这哪里是种树?简直就是种金子。

人家其他地方直接一亩地种下去,没几年就能砍伐桉树,压根不用这么折腾,也能一亩地挣上好几百块钱。

林蕊煞有介事:“搞科学研究就是这样啊,重点要看科研成果。再说我气雾栽培中草药的利润不是可以补贴部分的投入吗?”

而且这种投入又不是年年都要有,桉树本身就是一种砍了之后能够直接发芽再长出来的树,相当省事。

除了保证水肥之外,压根就不用管它。

摸着良心说,如果不是因为桉树对地下水的消耗量过大,林蕊真找不出来它任何缺点来。

许厂长哈哈大笑,故意调侃苏木:“你的小金库是不是被她给掏空了?”

折腾这么多玩意头,也就是他们才能想得出来。

苏木微笑:“我觉得蕊蕊这办法很好,这样收集桉树叶也方便。”

许厂长痛快的很:“行啦,咱们开门见山,你们到底想闹哪样?”

这么一座桉树林,总不可能让他白看。

林蕊笑嘻嘻的:“是这样的,我觉得你们造纸厂的那个污水污泥处理,还可以再好好开发利用一下。”

许厂长忍不住眼皮子跳:“你倒是说说看,要怎么个开发利用法。”

“循环利用啊。”林蕊眉飞色舞,“桉树能吃水肥,所以种久了容易土壤沙化,可造纸厂的废水是浇地,是不是特别容易让土壤板结?如此一来,二者就可以综合呀。”

林蕊拍着苏木的肩膀,催促对方拿出自己画的循环示意图来。

很多地方造纸厂都是靠江靠水,就因为造纸业需要大量的水。

在制浆、造纸的过程中,又会产生量多且让人头疼的工业废水。

“叔叔,你每年光处理造纸厂污水要花不少钱吧?”林蕊眉毛眼睛往天上飞,甜言蜜语不要钱,“我一直都琢磨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总算让我想到点儿门路了。”

将废水简单处理过后,经过充分的氧化,造纸废水就成了浇灌桉树林的水源。

土壤过滤废水当中的粘性有机物,树根吸收其中的营养,桉树林就成了天然的过滤层。

废水为参数提供了生长所需的氮氧化物以及水分,多余的水经过层层过滤后,还可以循环再利用,重新用于制浆造纸。

两个耗水大户,桉树林跟造纸厂通过这般手段就成了互利共生的好伙伴。

至于留在林地上的有机物,完全可以派蚯蚓出马,不仅能够转化为肥料,还能够松动土壤,促进植物进一步生长。

林蕊美滋滋的:“您不是一直愁纸浆来源,还有用水的问题嘛。我听说今年省里头可是动真格了,不允许你们分厂再建在水边。”

许厂长龇牙咧嘴,琢磨了半天之后,才想起来:“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别看着我们造纸厂好像挺红火的,但方方面面,要花钱的地方也多了去。”

要他照着林蕊这么着折腾,再厚实的家底子也吃不消。

搞科学研究的人,可以不计较成本;搞工业生产的人,时时都得打好小算盘。

林蕊笑嘻嘻的:“没让您这么来,您就直接在厂旁边的荒山上种上桉树林。”

金县隶属于安省,也是平原地带,所谓的荒山,高度还达不到100米,不用担心难以浇灌的问题。

只要保证种植密度不要太密,一亩地种植100棵,每隔100米,中间保留10米的原生树林,那应当就不愁水土流失,山林物种多样性被严重破坏的问题。

林蕊双眼亮晶晶的,积极撺掇许厂长:“您看我的主意怎么样?咱们先不说风力发电,就靠着山,上的风直接风车灌溉好不好?”

许厂长笑了起来:“怎么就不考虑风力发电?现在工业用电很贵的,我能省点儿是点儿。最好再请你那位专家过来,给我们厂里头度身定做一套。”

他看着林蕊在佘家头山上的那一摊子,老实说,他不羡慕钉钉挂挂的红莓蓝莓黑莓。不就是覆盆子嘛,他小时候漫山遍野都是。

就是那个风力发电系统看得人眼热,算下来,一年到头都用不了几斤柴油。光是风能跟太阳能就能满足需求,每个月花费的成本不过是充蓄电池的钱。

许厂长也撺掇林蕊:“你就没考虑过,直接搞个厂子,专门弄这些?”

家家户户都装一套类似的混合发电系统,她后续专门出售电瓶以及维护,也是个挣钱的好买卖。

许厂长热心的很:“你看,现在农村,家家户户都是独门独院,在房顶上装这么一个风力发电系统,每年才花费几十块钱的电瓶液,想怎么用电就怎么用电,人家能不乐意才怪。”

林蕊立刻警觉起来:“我可不跟我爸抢生意,你放心,我就发展家庭用户,像你们这种工厂大规模生产的,还得问我爸厂里头买电。”

红星纺织厂配套的火力发电厂因为生产成本低,所以对外销售的电,要比国家电网来的便宜。

在全国都卯足马力生产用电紧张到现在,发电厂的利润比本体纺织厂还要高。

不过林建明私底下跟家里头说过,这也就是一时的,以后国家肯定会抓这一片管理,这个钱挣不长久。

许厂长立刻捂住脸,哎哟哟直叫唤,到底是父女连心啊,瞧瞧这女儿真是贴心。

林蕊赶紧催着他下决定:“叔叔成不成?要是成的话,桉树林的灌溉用电系统我也可以包了。”

许厂长连连点头:“成,当然成,在你这儿,叔叔敢说不成吗?”

林蕊立刻笑逐颜开,高高兴兴地邀请他往生态种植园里头去:“叔叔,我告诉你哦,这可是我们刚培育出来的新品种,一般人我连看都不让人家看的。”

许厂长乐呵呵地跟着走进去,嘴里头念叨着:“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他一抬眼,看到丁丁挂挂的辣椒就吃了一惊。再凝神细瞧,这回许厂长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妈呀,辣椒不是长在地里头的嘛,哦不,辣椒应当比西红柿还矮啊。

眼前的辣椒居然直接蹿到了屋顶,足足有四五米高,因为用了温室栽培技术,现在辣椒已经挂满了果子。

“你这是什么玩意啊?”许厂长忍不住惊讶,“我怎么看着是棵树呀?”

林蕊得意的很:“就是树呀,这叫蔬菜树式栽培。这样种一年,就能才好多年的果子,是不是特别省事呀?”

许厂长目瞪口呆,眼睛在这间栽培室里头看来看去。

除了红绿相间的辣椒树以外,旁边还有脆生生的黄瓜树,同样挂满了细长的黄瓜,瞧着就叫人忍不住想伸出手,采下一根咔嚓咬下。

黄瓜树旁边还有茄子树,紫色的茄子又长又粗,看上去分外醒目。

许厂长常年当家作主,自家废纸渣污泥厂旁边还种着全厂职工一日三餐的蔬菜,对地里头蔬菜的产量相当敏感。

他粗粗算了一下,光这一棵树就挂了100来根茄子。这要是种上一亩,岂不是要年产好几万斤?

就是不知道树上结的东西味道如何,要是可以的话,他也打算种上几棵蔬菜树。

旁的不说,这采一棵树的茄子就够分厂职工中午吃一顿了。

林蕊满脸笑容:“那叔叔你好好尝尝,中午请你吃顿饭,全是这个园子里头产出来的菜养出来的鱼虾。”

许厂长乐淘淘,一点儿跟人家客气的意思都没有:“那你这数能不能让叔叔种几棵?放心,叔叔保证,就给厂里头的职工吃,绝对不会拿出去卖。”

林蕊笑得见牙不见眼:“没问题,只要你今天买我们100斤茄子,100斤辣椒100斤西红柿,还有100斤黄瓜。”

许厂长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瞧瞧你这小算盘精刮的,敢情你是想让我免费帮你打开市场啊?”

林蕊笑容可掬:“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负责提供种子以及技术支持。”

许厂长只好摇头,应下声来就往外头走,出了门口,他才想起来回头问林蕊:“那我就搞不明白了,你是又出工又出力的,让我种桉树是个什么道理?”

无利不起早啊,她总要拿点好处才对。

林蕊无奈摊手叹气:“没办法,我这人力物力资源都有限,我想好好试验下室外条件下,循环利用水资源种植桉树的可能性。要是成功的话,我想在其他地方也进行大面积推广。”

桉树的好处大家很快就会看到,与其想方设法斩断别人伸出来拿钱的手,不如好好规划,有计划地种植桉树,这样才能达到经济发展与生态平衡和谐相处的目标。

许厂长看着她严肃的小脸,忍不住肃然起敬:“大学没白念,就该这样,不能光看着眼前一亩三分地三五年的利润,得从长远角度想问题。叔叔支持你,种桉树林的钱叔叔出了,一定给你把林子维护好。”

林蕊笑逐颜开,响亮地大声感谢:“谢谢叔叔!”

许厂长内心自豪得不行,拎着几麻袋的蔬菜施施然开车走了。

林蕊高兴地抱着苏木的胳膊又蹦又跳,眉飞色舞地畅想提炼桉树油的美好前景。

反正造纸厂只要树根树枝,那树皮树叶,不就归她处理了吗?哎呀呀,桉树浑身都是宝,她也不能叫人家浪费了呀。

苏木无奈地看着眉毛眼睛上天的人,果然高大上不到三秒钟,立刻就暴露本质。

“谁说的?”林蕊凑到苏木身边挨挨蹭蹭,趁机偷偷香香小美人,“我明明还考虑到了沙化土壤综合利用治理问题。”

目前国家不可利用的土地,除了盐碱地之外,还有大量沙化荒漠化的土地。

这些土地通过种植耐旱树木以及循环利用造纸废水,就可以达到重新返肥的目的啊。

而且这个过程当中,不仅不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成本投入,还可以产生经济效益。

你给人家钱赚,人家就有动力干下去。

桉树需水量太大,估计不适合种在荒漠化地带。不过没关系,世界三大速生树种还有松树跟杨树呀,其中,杨树可是北方干旱地区的优势树种。

林蕊摸着下巴算起了小账。

哎呀,她要是在沙漠里头种杨树林,然后利用人家丰富的太阳能资源发电造杨树纸,岂不是要发大财啦?

这么好的项目,国家一定会给补贴的吧。

肯定的,必须的。

第417章 母子终相认

林蕊一脑门子的挣钱美梦, 除了桉树跟杨树之外, 她还要种蔬菜树。

直立或者爬行的草本植物, 具有无限生长的能力,只要给它们合适的生长条件与充分的生长空间,结合基质栽培和综合园艺技术, 搭上架子,就能够让冬瓜也挂满树。

这样一亩地除了上面种植蔬菜树, 下面还可以套种中药材跟菌菇, 一年种多年收, 就能够挣出好几亩地的钱。她眉飞色舞,蓝图画了一张又一张。

苏木在边上哭笑不得:“你就不肯让菜在地里头好好找找是不是?”

叶子菜基本上都被她想方设法开发了, 可以在水上生长,割了一茬又一茬。

现在厨艺又达到了吃果子的蔬菜上。反正地里头就不见她正儿八经地种蔬菜。

林蕊振振有词:“这样大家才不至于大面积抛荒啊。”

上辈子比起土地荒漠化,盐碱化,种植环境愈发恶劣, 其实还有一件事经常被忽略掉,但是后果同样极其严重,那就是大面积的良田抛荒。

就拿港镇举例吧,已经是典型的江南水乡, 土壤环境非常适合种植各种农作物, 是所谓的肥沃土壤的产粮区,农业灌溉相对而言也方便。

纵然如此, 上辈子,林主席带着她去乡下踏青的时候, 照样可以看到大片农田里头长满了野草。

农民觉得种田种地不挣钱,懒得在上头花心思,种粮大户过来搞承包,也经常是跟割韭菜一样,把地种废了一年就不管了。

缺乏统筹规划与踪和管理,大量农药和化肥的应用使得环境急剧恶化。

村里头的农民也说,那些人种出来的米跟菜,他们是不敢吃的。可是,这些农作物最终都会流向市场,肯定还是被人们消耗掉。

谁又能保证自己不是那个中奖的人呢?

有意思的是,大量适耕土地被抛荒,从事农业生产的人挣不到钱。但市面上的蔬菜水果价格却越来越高。

进了水果店,单价在10块钱一斤以下的水果屈指可数,要是碰上每斤还不到5块钱的,那赶紧买下来吧,省得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不要觉得这个数字便宜,因为国家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2万多元。这还是被平均后的结果。

有很多人,完全达不到这个数字,水果对于他们的日常生活而言,只是奢侈品。

每年我国需要从国外进口大量的粮食跟蔬菜水果,因为据说那样成本低,更便宜。

可同样的,国内有大量的施工土地被抛荒,还有不少人找不到工作没有挣钱的门路,然后我们又花钱从外头进农产品,难道这个状况不应该得到改善吗?

经济账不能只看眼前利益,还得看长远发展。否则美国应当专心致志发展农业,日本则是埋头扎进电子业发展,这样可以达到资源交换,优势互补。

然而实际上呢?实际上就连国土面积狭小的日本,都不肯放弃本国的农业精耕细作。

另一方面,大量农田抛荒,乡村在凋亡,另一方面,大量农民工子弟无法融入到城市生活当中,三和大神越来越多。

主流社会总是认为这些跟自己没关系。可是二者都是惊人的数字,只要生活在这个社会当中,再主流,都要跟他们产生错综复杂的联系。

当社会资源留下,渐渐失衡,积攒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多,表面的平静之下,隐藏的是暗潮汹涌。

自觉上升无路,除了自我放逐之外,还会对社会产生怨恨,愤懑的情绪,想要报复。

林蕊抠着苏木的纽扣,老老实实地承认:“假如我是农民工家的孩子,估计根本没机会上大学。”

她所获得的一切,都是基于她生来就拥有的优越环境。

她的父母家人都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民主而开明,可以纵容她各种瞎折腾。

她的学校赫赫有名,有各种对学生的扶持鼓励政策,还可以有专家指导。

这些,可能全国大部分中学生都享受不到,更何况是农民工家里头的孩子。

“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够找到自己的价值。”林蕊一贯思维奔逸,说话也是颠三倒四,常常词不达意,“我想要每个人都有事情做,能做也愿意做。”

那些不想做事的人很少,是真正的懒,大部分是因为做事的时候,没有办法获得被肯定的感觉,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劳动价值。

再看看其他人,有人生就生在终点线上,住在罗马城里。

跟这些人一比,他们又为什么非要从起跑线开始奋斗,想方设法跑进罗马城呢?往往他们连终点线和罗马城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异想天开,她有泼天大愿,他她望能够创造出通向罗马城的捷径,最起码的,可以让每个人都看到希望。

种菜种地也是这样,如果有科学的方法,足够的经济效益,那么即使再不起眼的事情,也会有人愿意去做。

林蕊说的费力,苏木却听得仔细。他摸了摸女友的脑袋,冲她柔柔地笑:“那好,我陪你。”

林蕊心花怒放,立刻要亲亲小美人。

她家苏木实在太好了,不好好香香小美人,不足以表达她对美人儿的一片心。

女大学生罪恶的黑手刚要摸向人家小腰的时候,温室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林蕊不得不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心,掂着脚尖,胳膊抬的老高,去挑美人儿的下巴:“孤暂且放过你。”

苏木挑眉一笑,伸手就要拉她入怀,好好让她见识一下不用暂且。

快要19岁的大姑娘惊慌失措,不得了喽,果然大学就是大染坊,看看他家纯情可爱动不动就害羞的小美人,都被污染成什么样了?

走在一字开头末端的少女,一路小跑开了温室门。

苏木看她跟只兔子似的拼命逃窜,忍不住唇角含笑,可是温室门一开,他脸上的笑容就褪去了,整个人淡淡的,没有一点儿反应。

贝拉神色有些尴尬,脸上还不得不保持住笑容:“你们今天还有什么菜吗?我想买点儿回去,厂里头的工人要吃。”

“卖光了。”苏木突兀地开了口,然后扭过头,索性不看贝拉。

林蕊赶紧从大美人身上收回贪婪的视线,蹦哒回头安抚小美人。

好啦,开门都是客,大家做生意呢,不要挂着脸,小美人再挂脸的话脸会变长,变成马脸,那就不好看了。

眼看苏木要瞪眼,林蕊赶紧讨好地上去摸摸小爷们的脸,哎呀呀,她家苏木风华无双,倾城绝世。

吃到美人儿嫩豆腐的女大学生扭过头,笑嘻嘻地跟大美人打招呼:“真没有了,造纸厂的许厂长过来了一趟,把东西都收刮走了。不过大美人你不要自己种吗?如果你种的话,我可以让你的院子里头叮叮当当挂满了各种蔬菜。”

苏木不满地扯了下林蕊的衣袖,小幅度的摇摇头。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去给贝拉搭架子的。

她那么有钱,怎么会在乎这点儿东西,最好,她所有吃的东西都是飞机从美国空运过来的。

贝拉无奈地喊了一声苏木的名字,这几个月的时间,无论她如何想方设法试图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苏木都不为所动。

见到她,也当她是空气一样。

贝拉没有养过孩子,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跟孩子相处她拥有的一切,这孩子都不在意,她的讨好,他视而不见。

林蕊扯着苏木的衣袖,一个劲儿朝他摇头晃尾巴。

别这样啊,孤的美人儿,你跟大美人这么闹别扭,还是孤我为难。

苏木瞪眼,又想当着他的面就爬墙吗?

林蕊才委屈呢,一边摸着美人儿的小手,一边表忠心。

自古婆媳关系,就是家庭和谐的重要影响因素,她当然要搞好跟大美人的关系了。

苏木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哪来的婆婆呀?”

林蕊立刻惊恐脸,不得了喽,小美人这是红杏出墙,又去勾搭了谁家的野汉子了?

孤要将那混账玩意儿揪出来,然后拖出去枪毙20回。

苏木终于被逗笑了,笑靥一展,色如春花,看得林蕊又忍不住目眩神迷,迷迷糊糊。

她摸摸美人儿的小手,又摸摸人家的小脸,开始表述衷肠,企图证明自己是个靠谱的人,美人儿跟了她,肯定不会吃亏。

算了,大美人跟小美人都是爱闹别扭的个性,只能她亲自出马,来调停家庭关系。

林蕊一抹脸,信誓旦旦地跟苏木保证:“这事儿交给我吧。”

调停家庭矛盾什么的,不都是户主的责任嘛。

她大剌剌地冲到大美人面前,开门见山:“大美人,咱们要不要聊聊天?”

贝拉觑着苏木的神色,见他好像没有翻脸的意思,赶紧点头应下。

为了方便卖东西,温室旁边就有个吧台,里头还卖温室产的各种瓜果。

林蕊亲自动手,直接端了一盘子樱桃出来,主动邀请贝拉尝尝。

“我看你俩的样子真着急。”林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大美人,“你就没发现苏木这是在跟你撒娇吗?”

只有对着自己家里人,才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就是给你冷脸,就是不朝你笑,反正你得先低头过来哄哄我。

见贝拉不吭声,林蕊又不痛快了:“反正我家苏木没有做错事情,你不能欺负苏木。你不要因为苏木脾气好,就逮着人家死命欺负。”

郑大夫要看到此时的女儿,肯定是不知道腥味,还是应该生气,这话分明就是她常年教育女儿用的。

贝拉下意识地想要咬嘴唇,这个动作,对她而言是稀罕的,最起码,她几乎不会在人前表露:“我……”

林蕊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头就痛,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么粘粘糊糊的算哪门子道理?

“你想认苏木这个儿子不?”少女直奔主题,“想认的话,现在就跟人把话说清楚,不想认的话,那就请你走,以后都不要在苏木面前晃悠。他不缺阿姨,也不缺嬢嬢,他有家人,唯独少了一位母亲。”

林蕊直接站起身来,逼着贝拉立刻拿主意:“他人就在外面,你点头,我就喊他进来,你摇头,大家以后一边两宽各自安好。”

贝拉下意识地想要纠正林蕊的用语错误,一别两宽,是古代和离婚书里头的说法。

可是算了,比起乱七八糟的用语,她混乱的心境更甚。

林蕊急了:“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你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呢?他是从你肚子里头生出来的,继承了你的血脉,这才是重点。大美人,要都照你这么想的话,人家从精.子库里头借.精生育的妇女,都活不下去了。”

贝拉忍不住开口道:“你还叫我大美人?”

难道不打算改口?

林蕊理直气壮:“我家小美人还没叫你妈呢,我才不替他随便认妈。”

屋子里头,婆媳正在艰难地交流。

屋子外面,企图给人当后爸的小白脸正费尽心思地讨好未来的继子。

苏木面无表情:“她都跟你说了?”

大表哥不敢托大,说起来有点丢脸,可他的确好像可能大概有那么一丢丢的,怕贝拉,生怕人家不肯包养他了。

“嗐,这要说什么呀?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大表哥老老实实,“你也不看看你俩长得多像。”

以前倒是不觉得,没往这方面想。今年贝拉将长头发剪成了短发,哎呀,瞅着可显眼了,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的。

再细瞧瞧日常贝拉是如何对待苏木的,结合苏木跟贝拉的成长背景,就是傻子,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家只不过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你妈肯定很挂念你。”大表哥叹了口气,“不然她也不会剪头发。”

关于这点,他还有点儿惆怅呢。

他不过是跟贝拉说情话,我的梦中情人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

结果第二天人家就咔嚓一刀剪掉。

大表哥怀揣着一颗被情人冷落受伤的心,面上还要强撑出不在意的模样:“你也别为难你妈了。再是你妈也是女人,你好歹也是个小爷们,你就不能拿对着你媳妇儿一半的容忍对待你妈?

用你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孤身在外,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委屈。你好意思这么欺负她吗?”

屋子里头,林蕊也在控诉贝拉:“我家苏木这么多年来多不容易,你知道吗?有妈的孩子像个宝,谁也替代不了亲妈的存在。他不说不代表他不想要。”

贝拉垂着脑袋,半晌都不吭声。

林蕊嫌弃这人磨叽,自己站起身:“我去喊人了,你要是不愿意,自己从后门逃跑。这一回跑了,以后都别再回来。”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出门,跑过去招呼苏木:“我今年种的樱桃特别好吃,我给你榨了樱桃汁喝,你去尝尝吧。”

少年看了她一眼,抬起脚来。

大表哥赶紧强调:“你别欺负你妈啊,咱爷们就该大气点。”

林蕊生怕自家小美人受委屈,立刻瞪大表哥:“你闭嘴,不许欺负我们家苏木才是真的。”

大表哥眉毛挑得老高,嘴里头都要叼根烟。

哎哟喂,这稀奇了,到底谁是小爷们儿?谁是小姑娘?

林蕊拍着胸口,手指头往边上指:“这个,是我罩着的。谁敢动他,先问问过不过得了我这一关。”

大表哥嗤笑,直接飞眼风:“稀奇了,我头回听说还要罩着棵树。”

林蕊一扭头,哎,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木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赶紧蹦哒去休闲室外头,企图听墙角。

大美人跟小美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呀?糟糕,当初为了防止客人被听壁脚,她这儿用的是隔音材料。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林蕊,悻悻地揉揉鼻子,小声嘀咕:“他俩在说啥呀?”

“说什么都不重要。”大表哥高深莫测,“没事了,都哭了。”

四月春风吹,翻卷起窗帘,露出少年泪流满面的脸。

他绝望地嘶吼:“你是不是恨我,讨厌我。”

泪水蓄满了贝拉的眼眶,她哭出了声:“不恨不讨厌。”

大表哥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俩,拉住想往里头钻的林蕊:“你少插手,让他们娘儿俩自己说话。”

一别十八载,母子终相认,肯定都攒了一肚子话要说。

啧,这回真是划算大了,眼睛一眨,他就多了个大儿子。

大表哥美滋滋:“咱们一家可算是团圆了。这再把婚礼一办,嘿,锦上添花。哎,蕊蕊,要不你跟你姐两个一起给她当伴娘,我这边叫上小卢跟孙泽做伴郎。”

林蕊立刻反对:“我家苏木呢?你也太抠门了,连这钱都想省。”

大表哥委屈:“这不是还指望着他当花童吗?”

“你见过快有你高的花童吗?”林蕊瞪眼,“我们家元元跟宝生是吃干饭的?我告诉你,一人100块,是最基本的起步价。”

大表哥赶紧低头认错,在媳妇的娘家人面前,他怎么都是错的。

林蕊这才心满意足,美滋滋地在心里头打着小算盘合计这一趟下来他们能挣多少钱。

又能种一架西瓜甜瓜来。所有在地上容易烂的瓜果其实都可以考虑搭架子,起码日照均匀,瓜果品质好。

突然间,少女反应过来:“媳妇?你想得到挺美。大美人是我的,我们家大美人是不会嫁给你的。”

她怎么能忘了大表哥的狼子野心呢?小白脸在外头被大美人包养,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认了。

现在这家伙居然想登堂入室。

没门,绝对没门。

大表哥快被这丫头给气晕过去了,他就没见过这么会过河拆桥的人。

林蕊得意洋洋地冲他做鬼脸,有恃无恐的很:“有能耐的话,你自己想办法求婚成功呀。估计你绝对没戏。”

她就狐假虎威恃宠生娇得意忘形小人得志怎么滴?大美人可是她婆婆呢!

有种的话,大表哥得罪她试试?

她姐夫都不敢得罪她!

第418章 受伤的孙少

大表哥气得跳脚, 就没见过如此小人得志的无耻嘴脸。

他愤怒, 他郁闷, 他雄赳赳气昂昂斗志昂然,他还非得讨老婆进门。

大表哥好歹也是混迹国内外商场的大佬,凡事都讲究个策略。他不是生雏儿, 清楚搞对象人口简单就是男女看对眼的问题,但是, 一旦涉及到婚姻, 那就是两个家庭的情况。

他家这边不愁, 但凡他能领个活物进门,他爹妈都要烧高香。

问题是出在贝拉这边。

贝拉父母早逝, 亲戚早就不往来,就有个儿子,但林家郑家还有王家周家那一大盘子,好像都算是娘家亲戚, 他不能掉以轻心。

别看大表哥嘴上说的潇洒。什么一纸婚书他不在意。

每天早上看到贝拉在窗台前梳头的时候,他就心里发慌,总觉得人家拍拍屁.股就能走人,无论他多卖力也没用。

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生物, 不然怎么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呢。

得陇就望蜀, 大表哥过了个把月的滋润日子,飘在天上找不到北。

他深切地认定, 自己绝对不能被白睡,他得要讨个名分。

大表哥当着贝拉的面怂得很, 只会做小伏低装自己没野心,看着比谁都乖巧。

等到一转过身来,大尾巴狼立刻露出獠牙,急吼吼地准备农村包围城市。

催婚是怎么回事呀?都是爹妈催,没有爹妈,还有一竿子亲戚朋友呀。

只要一大家子都认定了他是女婿,他就不愁贝拉不肯点这个头。

大表哥掰着手指头合计了一下,王奶奶算是他的头号粉丝,己方阵营中流砥柱。

郑大夫跟林厂长都可以好好争取,人上了年纪,最希望的就是家和万事兴,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周会计和周玲玲那都是温和好讲话的性子,肯定不会反对。

关键就是小辈人当中有林蕊这么个搅事精,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投出颗炸.弹来。

大表哥决定先从外围打起,争取更多的己方力量。这样一来的话,就是后面硬骨头再死鸭子嘴硬,那样独木难撑。

他一面给小元元跟小宝生买礼物,坚决笼络住两个小朋友;一面跟王大军套近乎,光棍应当理解光棍的苦。

结果王大军看都不看他一眼。

大军同志可没觉得这一位是光棍。瞧他春风满面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头疼。

王大军直接给了大表哥个后脑勺,压根不搭理他。

大表哥在他面前碰了一鼻子灰,转过头就去找卢定安。拿下林家大女婿,就代表拿下起码半数以上的人口。

奈何卢定安求生欲强的很,坚决保持中立,死活不肯趟这趟浑水。他才不想得罪林蕊。自家的这位小姨妹心眼儿实在不大。

而自家的女友虽然嘴上对妹妹嫌弃的很,实际上却护犊子不行。谁敢惹她妹妹不痛快,她就让别人痛快不了。

卢定安拎得清,坚决死道友不死贫道。

大表哥被他这副堂而皇之见色忘友的德性气得鼻掀嘴歪,直接一甩袖子告辞。

饱汉不知饿汉饥,这帮家伙全都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还是去找孙泽帮忙出主意,自家这位表弟鬼主意多的很,肯定能有好想法。

可惜的是,大表哥得意过头,刚刚孙泽寒暄两句,就忍不住臭显摆自己现在也不是孤衾冷枕的人了,有红袖添香看电视。

他还没有炫耀完毕呢,话筒里就传来嘟嘟的声音,孙泽毫不犹豫地挂了他电话。

哎呦,这不是光棍的就了不起啊,瞧那嘚瑟劲儿,小爷还不稀罕听。

孙泽咬牙切齿,继续研究《可兰经》。

作为一个文化人,他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孙少手里头的经书都快要被他翻烂了,总算有信心去大毛拉家里头跟老人家说说话。

维族人尊称清真寺的教长作毛拉,大毛拉就是德高望重的教长。

阿布力米提大毛拉是位慈祥和蔼的长者,一大清早就去寺里头主持晨礼。

孙泽这个异.教徒也没有受到驱逐,他老老实实地在边上等待,完了之后再跟大毛拉探讨自己对于经文的看法。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缺乏一个变革的过程。”

孙泽规规矩地双手合面向下摊开双手行礼,等到老人回礼示意落座,他才坐下说话。

“您看世界三大宗教,基督教经过了但丁、马丁路德、加尔文、布鲁诺这样的先驱者和改革者,又有文艺复兴,让宗教适应了社会发展的需求。”

宗教说到底是人类社会活动的产物。

因为缺乏与时共进,所以就与当代社会格格不入,矛盾重重。

再加上有心人的挑唆利用,自然就容易起纷争。要说内斗最厉害的,基督教跟佛教都甘拜下风。

大毛拉脾气很温和:“这里头有些误解,吉哈德其实是奋斗努力的意思,不是战斗。最初来源是十字军东征。”

老人抬起头,“你是否认可那是侵略?”

孙泽点点头,半点儿不含糊:“毫无疑问。”

西方文明擅长自我标榜,其实细翻开来,霸权与侵略从未消失过。

大毛拉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果你能这样想,那么就好说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年轻一辈人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可兰经》。他们断章取义,被人利用了。真主绝对不希望战争发生,残杀他人在我们的教义当中是不被允许的。”

可是各个派别的争议太多,越极端似乎越容易吸引到人们,在这种情况下,有些教派就越来越极端。

他们的行为其实违反了《可兰经》的本意。

因为《可兰经》明确说了,不可主动发起战争。他是倡导和平团结的。

老人的手放在经书上,神情肃穆,自相残杀是任何一个种族都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然而现在,真有些人做着残忍的事,通过残杀他人进入天堂,从来都不可能。真正的经文里头,别说残害异教徒了,就是残害任何生命都是大罪。

孙泽轻轻地叹气:“最糟糕的是他们在蒙蔽年轻人。”

他也经历过被蒙蔽的时代,年轻一辈的热情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差点酿成大错。

如果不是国家行动有力,说不定现在等待他们的,就是如东欧以及前苏联一般的命运。

祸起萧墙,从来都是从内部分崩离析的。

大毛拉苦笑:“年轻人不愿意踏足清真寺,所以他们容易被断章取义的经文所蒙蔽呀。”

天色已经发白,显出了太阳的行迹。老人察觉到时间的变化,主动邀请孙泽往自己家里头去。

“我们先用早饭,用过早饭以后再慢慢谈。”

孙泽赶紧点头应下,又恭恭敬敬地冲老人行礼。

晨曦微明,清真寺位置清静,走出来还没有行人的影子。

孙泽走在老人的身侧,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视周围。

经过巷子的时候,他蹲下.身整理了一下鞋带。

突然间,他面前多了道阴影。

果真来了,端了他们的老巢,外头的家伙不疯狂才怪。

先是为了筹措资金抢劫道歉,现在要对“不听话”的人动手了。

孙泽猛的发力,一脑袋撞到了对方的肚子上。

手里持刀的青年猝不及防,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他的同伴吃惊之下要挥向大毛拉的手就被一脚踢中,匕首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先前摔倒在地上的青年,迅速反应过来,一个懒驴打滚,抓起同伴掉在自己手边的匕首,直接往孙泽的大腿上刺去。

然而他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因为得出空的孙泽吹响了口哨。

他正要喘口气,胳膊就是一疼,然后看到了一张凶狠的脸和滴血的刀.子。

孙泽在心里头叹气。

那个,不是,你们该有多虚弱啊,对付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需要派这么多人手吗?

清脆的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早起摆摊子的人们惊恐地发现街上多了全副武装的警察。

明明从开春起,街上警察少了很多,除了定时的巡逻之外,几乎看不到他们的影子。

现在他们又行色匆匆,杀气腾腾地往什么地方去?

众人看到清真寺的屋顶时,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慌乱地交换眼神,赶紧追着武警的方向往前。

待看到倒在地上的大毛拉时,众人发出惊呼声,赶紧要上前帮忙。

救护车已经来了,老人朝自己的族人们挥挥手,示意他没事。

刚才他只是被潜伏在暗处的暴徒推倒了,崴到了脚而已。

倒是他身旁的汉族年轻人受了伤,被刀尖划破了胳膊。

孙少倒吸冷气,坚持让自己看上去形象更英勇些。

好歹也是在军区大院里头长大的军二代,堂堂人民子弟兵,不能让人小瞧了。

武警已经按住了那四个青年,其中一人躲在角落里头,手里头还抓着把霰.弹.枪。

谢天谢地,这人太过于紧张,手里头的枪没能发出来。不然即使穿了防.弹.衣,搞不好他脸上也得开花。

被摁在地上的人口中发出咒骂,孙泽听了个大概无外乎魔鬼叛徒之类。

面色惨白的老人默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青年,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懂得什么是吉哈德,你被蒙蔽了,我的孩子。”

孙泽一声冷笑:“好!你们想干什么?并入土耳其吗?不想,那往那边凑个什么劲儿?”

先前拿刀划孙泽的人嚷嚷:“我们要让国际.社会看清楚。”

“看清楚各族人民是怎么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建设我们伟大美丽祖国的。”孙泽皮笑肉不笑,“这我们欢迎。南.疆正在大力发展旅游业。我们欢迎一切怀有善意的人来南.疆游玩。其余的,甭想了。”

借助国际.社会的力量?国际社会可真够闲的。

“《末代皇帝》看过没有?真巧,当年溥仪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引狼入室。”孙泽嗤笑,“别被人愚弄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旁边围观的人发出了惊呼声,有位维族大婶带着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媳妇站在边上,悲愤地喊着地上青年的名字。

那看上去快要临盆的妇女,突然间眼睛一翻,软软地往地上瘫去。

原来行凶当场被抓的人是她的弟弟。

人群中冲出位年轻的汉人女子。

叶珍珍双手托住了准妈妈的腋下,嘴里头大喊:“担架,赶紧拿担架过来。”

原本是要接外伤病人的医生,赶紧跑过来处理即将临盆的大肚子。

众人有的惊呼,有的害怕的往后退,还有人大声给这对婆媳打气。

现在不能倒下来,还有个小生命即将降临。

医务人员抬着担架床上车。

因为车子紧张,他们询问大毛拉跟孙泽的意见,要不要一块儿随车去医院?

毕竟两人的状况还好,并不需要,躺在担架床上。

大毛拉点头往车上去,他不希望无辜的人心怀愧疚,他们都是被蒙骗的受害者。

孙泽的胳膊经过了简单的清洗包扎,也要去医院打破伤风针,后续看情况要不要缝合。

到了医院,大家都去忙碌大肚子了。

大毛拉也被带去拍片子,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只剩下孙泽坐在候诊椅上,前面有喝酒砸破脑袋的人等着缝合。跟人家一比,他胳膊上的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叶珍珍帮他挂好了号,直接将单子往他怀里头一塞。

要不是胳膊实在疼的厉害,孙少简直要当场跳起来:“你没看我受伤了吗?”

这就是对待伤员应有的态度?

叶珍珍莫名其妙:“你两只胳膊都断了?”

孙泽看她挑高的眉毛就心里头犯怵。

他老怀疑如果他点头说是,眼前的这个冷面女魔头会直接打断他两只胳膊,来确保他没有说谎。

妈呀,刚才那第三个蹿出来,一刀划破他胳膊的人被她一拳打翻的时候,他都当场吓呆了。

那一拳挥出去的力道,孙少摸摸自己苗条的身形,估摸着自己没希望抗住。

叶珍珍丢下挂号单跟病历,毫无人道主义精神可言地扬长而去。

孙泽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间冒出一句:“喂,我表哥要跟贝拉结婚了?”

叶珍珍回过头,挑高眉毛:“所以呢?要调整合同吗?”

孙泽气势立刻弱了下去,只能可怜巴巴地问一句:“你要回去喝喜酒吗?”

第419章 联合来军演

5月20号, 大表哥臆想的婚礼没能如期举行。

他上蹦下跳得太过欢实, 四下勾连, 洗头发,动人民群众可告人的目的,结果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面憨内奸的狼子野心。

于是某一天早晨爬起床,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贝拉一声招呼没打,直接拖着行李箱走人了。

打电话不在服务区, 联系助理春妮, 丝伯凌小姐理都不理他。

要再去娘家人面前哭诉, 大家关键时刻全都帮亲不帮理。

就连王奶奶都埋怨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们这才处了多久的朋友, 就想让人家姑娘兴兴头头地嫁进门?

哎呦,想得倒是挺美的呀,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万一没挑到个好的呢?

大表哥试图装出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好让王奶奶相信他是最合适的女婿人选。

结果王奶奶这会儿丁点都不含糊,直接一声冷笑:“处过不少朋友吧?听说你还挺受姑娘家欢迎的。”

大表哥心中警铃大振,心里头恨不得骂臭了林蕊。

除了这缺德冒烟的小丫头片子,还有谁会到处嚼舌根呀?

王奶奶眼睛一瞪, 嘴里发出冷笑:“这心里头在嘀咕什么呢?别找蕊蕊的茬, 自个儿知道提不上嘴,早点儿干嘛去了!听说你还跳过黑光舞?”

大表哥立刻试图装纯良, 立刻强调自己无辜:“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跟朋友去喝酒, 是他们瞎玩。”

王奶奶鼻孔里头出气,冷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人跟什么人玩到一块。”

大表哥只得赶紧求饶,苦着一张脸:“奶奶,这谁都有个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都说男人娶了媳妇之后才能正经长大成.人,您老可千万再看着我不懂事下去。”

王奶奶可不接他这个话茬,只不冷不淡道:“我可做不了这个主。社会主义新中国,不兴包办婚姻。”

可怜大表哥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地苦着脸走人。

林蕊看他吃瘪的样子,得意的眉毛眼睛齐齐跳舞。

啧啧,看他还花枝招展得跟只公孔雀似的招摇过市不?活该!

王奶奶瞧她那副偷到香油的得意小老鼠模样就头痛,一巴掌拍下她拈冰粉吃的手,瞪眼训斥:“不会拿勺子啊,什么破毛病。”

再看她龇牙咧嘴的装委屈,老太太更是太阳穴鼓鼓地跳,“你少捣乱啊。耽误父母黄昏恋,会遭报应的。”

电视里头适时的传来“最美不过夕阳红”的歌声。

林蕊满脸大写的囧字,黄昏恋,大美人大表哥?

这个,黄昏是不是来的有点儿早?

王奶奶也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赶紧改口:“别给我挑字眼,人生的第二春,这总行了吧?”

林蕊朝王奶奶做了个鬼脸,摇头晃脑,专门找茬:“这是不是春天还难讲呢。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

王奶奶作势扬起巴掌冷笑:“我看你就是太有恃无恐了。”

林蕊嘴里都嚷嚷着:“奶奶,你不能有了女婿就不要孙女儿,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王奶奶装模作样要抓鸡毛掸子。

郑大夫刚好进门,见状立刻鼓励道:“奶奶,好好教训教训她,这丫头飘的要上天了。”

林蕊立刻假哭,不得了喽,果然丈母娘眼中女婿最重要。她是没人疼的小孩。

苏木从楼上下来,拉她上去写作业。人家都是考前一个月就开始复习。到她这儿好了,马上要火烧眉毛,她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王奶奶看着苏木,意味深长地朝林蕊眨眼睛:“叫你小女婿疼你去吧。”

她本来以为这丫头会害羞,直接跑人。

没想到林蕊竟然得意洋洋地抱着苏沐的胳膊,语气炫耀:“奶奶,我给自己挑的女婿好不?你起码也得按照我家苏木的标准挑女婿吧。大表哥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王奶奶目瞪口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讲这丫头。

哪有年轻姑娘这么不害臊的。

郑大夫已经放弃了脸,养了这么个丫头,她上哪儿找脸去?

她在女婿面前都没面子。

啊呸,哪儿来的女婿?才多大的孩子,还女婿呢!

瞧瞧苏木笑的那样子,当嬢嬢的人也脑壳疼。

林蕊朝母亲做鬼脸,拉着苏木兴冲冲地往楼上跑。

店门走进的老熟客,手里头抓着张报纸又摇又晃,口中不停地喊:“不得了喽,王奶奶,美国佬跟日本佬要联合起来跟咱们干仗呢。”

这下就连郑大夫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赶紧转过头去打听:“怎么回事啊?”

那熟客抓着报纸照本宣科:“现在,中业.岛实际已经处在中.共的控制下。大陆方面渔民不仅在附近海域从事捕捞等水上作业,还定居于海岛之上进行海水种植养殖业,发展势头迅猛。中.共的渔政船只定期去附近海域巡视。

除此以外,台湾方面实际控制的太平.岛现在情况也岌岌可危。因为大陆方面渔船时常过去捕捞之外,还在附近海域进行养殖,并经常同岛上的台湾海防署驻员进行物资交换。

大陆渔民要求上岛补充淡水,海防署的人也不拒绝。”

林蕊听着着急,连忙催促:“说重点啊,怎么又打起来了呀?”

这些她都知道,她晓得李东顺他们能干着呢,已经成了人家的种菜师傅。

什么交换物资呀,他们采取的是事实租用政策。

反正太平岛天高皇帝远,台湾方面海军根本无力顾及。

所以海防署的人员实际上是将岛上边缘的海域全部都租给了大陆渔民,种出来的海水蔬菜以及养殖海产品,他们拿1/3。

上次老人家去南海的时候,让他们放下成见,不要对台湾方面带有色眼镜看,大家还是兄弟。

结果李东顺他们就直接兄弟到人家家里头去了。

现在岛上还有一群大白鹅吃着大米草呢。

听说台湾方面还想趁机策反南海的人民,结果去闯海的人思想觉悟极高,前苏联海军阿辽沙差点儿直接策反了他们的人员。

现在台湾的生活比大陆好?

废话,老蒋走的时候把全国的金银财宝全都搜刮干净了,台湾又是出了名物产丰富的宝岛,这日子要过得还惨,那领导该有多蠢?

咱们家大业大人多,又是百废待兴,当然得花时间去建设。

不争朝夕看眼前,目光往长远的地方看。

瞧瞧咱大陆人民硬气不?菲律宾人抢走的中业.岛,咱们就敢抢回头。老蒋当初不敢接收的钓.鱼.岛,咱们就敢派艘船在那儿放着。

咱才不是败家子呢,祖国河山千万里,一分一毫不放弃。

要真是有骨气的爷儿们,就知道心应该摆在哪一边。

要不是台湾方面发现情况不对,赶紧将外派人员换防,搞不好就有一场哗变。

不过阿辽沙信心十足。

他坚信人类一定会实现共产主义的,那些被调回头的台湾海防署人员,就是他的学生他的火种,会将他的思想传播到四面八方。

林蕊听说的时候,整个人一囧二槑三靐,这都是些什么人呀,也太有创造力了。

可现在不是炫耀成就的好时机,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就要打仗了呢?

淋雨没耐心再等这人读报纸,直接抢过来自己看。

原来是日韩美三国要搞海陆空三军联合军演,演习地点当中就有钓.鱼.岛附近海域。

那熟客气愤的很:“什么意思呀?不就是大鬼子二鬼子撑腰。要我说韩国就是个没血性的家伙。当初日本侵略他们的时候,他们全忘了?啊呸!当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二鬼子比大鬼子还凶残,一心要讨好主子,指望自己也能当上日本人呢。”

国际.社会认为美日韩三国此明面上是为了震慑朝鲜。今年3月份,朝鲜退出了《防止核.武器扩散条约》。美韩方面肯定要给朝鲜点儿颜色看看。

然而从演习地点的选择上来看,其实美国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震慑中国。

毕竟时间已经往前走了近20年,不再是当年中美建交的时候。那时候美国为了拉拢中国对抗苏联,当然端着张笑脸。

现在苏联解体了,俄罗斯都要看着美国人的脸色过日子,指望能够拿到经济援助。

那中国再看在美国人眼中,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日本一直都是美国在亚洲地区的小弟,冲绳跟钓鱼岛还是在美国人手上,交给日本的呢。

现在中国人的船堂而皇之地赖在钓鱼岛上不走了,美国人没点儿反应?他得让全世界认清楚了,谁才是老大。

熟客急得不得了,一个劲儿绕着桌子转,两只眼睛巴巴地看着郑大夫跟王奶奶:“你们说说看,美国人会不会趁机打我们呀?”

哎哟,往前倒退20年,他丁点儿也不怕美国鬼子。

当初,他家大哥还是上过朝鲜战场的呢。谁怕谁呀?

可是,伊拉克那一仗之后,大家伙儿都明白了一个道理。现在打仗跟以往可不一样咯。

听说伊拉克人能打得很呢,结果还是被美国人揍的满地找牙。

苏木摇摇头,面色凝重:“估计他们不敢硬碰硬,就是会在其他方面制裁我们。”

真打起来的话,美国人未必占得了便宜。首先,道义上他是理亏的,就算中日两,有领土争端,也轮不到美国人插手。

当初打伊拉克,好歹是伊拉克理亏在先,欺负了人家科威特,联合国也走了程序,算是师出有名。

现在算怎么回事?美国除非疯了,否则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他肯定会利用经济与技术上的优势对中国实行封锁,迫使中国往后退。

林蕊心里头惶惶然,拳头攥紧了又松开,难道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经济封锁?198.9年没有发生的事情并不会消失,只是推到了四年后?

上辈子是有美国打伊拉克这件事情作为转机,解除了封锁。

这辈子又会怎么样呢?

一听打不起来,王奶奶立刻放下了心:“怕什么呀?咱们这么多年不也好好过来了吗?真封锁的话,还指不定吃亏的是谁呢。”

只要不打仗,那就埋头发展经济。泱泱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智慧,她还就不相信能输给才200年历史的美国。

她抬起头,看到大表哥脸色大变,赶紧安慰年轻人:“哎呦,要是有生意往来,就赶紧收手。亏钱就亏点儿钱吧,人没事就好。”

大表哥面色凝重,匆匆跟老人打了个招呼:“奶奶,我有事出去一趟。”

王奶奶扯着嗓子在后面喊:“去哪儿啊?几时回来?”

大表哥头也不回:“钓.鱼.岛,不知道。”

王奶奶立刻捂住了胸口,招呼王大军赶紧把人追回来。今时不同往日,这会儿再冲到岛上去宣示什么主权的话,炮弹无眼啊。

林蕊突然间变了脸色,她猛的反应过来。

船,搁浅的那艘船是贝拉掏钱买的。

苏木也回过神,面色惨白。

林蕊抓起少年的手就往外头冲,妈呀,可千万别出事儿。

第420章 激烈的对峙

塔塔连科从船舱里走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

甲板上的风车呼呼转动着, 源源不断为船舱里头提供着电。

远处黑海暗沉, 只有寥落闪烁的灯火忽明忽暗。波浪拍击着海岸,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在心中默念着普希金的那首《致大海》,仿佛这样能够让他获得内心的宁静。

东方公主号搁浅之后, 在各方的协调催促下,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终于同意派出一支工程师队伍, 帮助船舶进行维修。

据说当时厂长发了好大的火, 指责有关部门当初不愿意船厂帮忙将船送往目的地, 结果造成的麻烦更大。

现在买主表示经济状况欠佳,连维修费用都不愿意全额支付。后续款项还不知道拉锯战到什么时候呢。

最后经过各种劝说, 厂长终于点头放行。

正在休假的塔连科被紧急召回,作为尼古拉耶夫船厂方面的代表,负责带领工程师参与维修。

海上风浪大,直到3月份风平浪静之后, 轮船的维修工作才加快进程。

饶是如此,因为各种条件的限制,体型庞大的东方公主号还是迟迟未能恢复行驶。

瓦西里的红头发都快要长得盖住耳朵了,他皱着眉头问塔塔连科:“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够改善维修环境啊?”

真糟糕, 日.本人的飞机不停地在上空盘旋, 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舰也不知疲惫地在岛屿附近穿梭。

好几次因为激起的浪花太大,影响了维修船只的运转, 维修团队直接对日.本方面发出抗议。

日方的专家积极主动地要求参与到维修当中来,船主将矛盾推给了造船厂, 表示由船厂方面来拿主意。

厂长马卡洛夫态度强硬地表示了拒绝。

日.本造船业发达,与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在国际上是竞争关系。

现在船厂失去了苏联政府的订单,业务必须得大幅度转向商船制造,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向日方泄露核心技术。

中国正在积极发展水上交通,谁都知道拥有10亿人口的中国将是多广袤的市场,他们绝对不会让给日.本人。

日.本急着让东方公主号早日离开他们口中的尖阁列岛,只能往后退让。

饶是如此,各种监视仍旧不断,整个海面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

塔塔连科抬手看了眼表,疲惫地揉揉眼睛,催促瓦西里:“赶紧去睡吧,等天亮了,他们又要闹腾。”

在他们进驻东方公主号,开始维修工作之后,这种对峙几乎每天都要上演。

此时此刻,幽黑寂静的海面上,渔船船长也催促第一次参与保勺行.动的众人:“睡觉吧,趁着现在赶紧睡觉。”

这艘船上看不见任何灯火,游船熄灭了灯光,开足马力,以每小时十几海里的速度拼命往前冲。

他们的目标是无数次靠近却又始终无法登陆的地方。

船长转过头催促,还矗立在甲板上的男女:“周先生,贝拉女士,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日.本人起码得三四点钟才会来。”

大表哥赶紧向船长道谢,伸手揽住了贝拉的腰,将她带入船舱。

黑暗中看不清贝拉的脸,然而她的声音冷淡的很:“你跑来做什么?”

大表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贴着她的耳朵:“嘘,不要打扰到别人。”

他的话音带着暖气,又潮又热,简直跟蛇一样,往她的耳朵里头钻。

贝拉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下意识想要推开人,结果却被周崇斌直接箍住了抱进怀中。

他不管不顾地就吻了上来。因为早晨没有刮胡子,毛发茂密的男人胡须扎的人甚至发疼。

然而这种疼痛,也许也是好的吧。

海上的夜可真寂静呀,没有人声的喧闹,也没有歌曲舞乐,只有船舱里头不时传出的呼吸声。

有经验丰富的人已经酣然入睡,也有第一次出海的人迟迟难以入眠。

周崇斌倒是镇定的很,他在海上漂泊的日子长了,闭上眼睛就能入睡。

贝拉还想在跟他说两句话的时候,耳边就传来了他微微的鼾声。

大约瞌睡具有传染性,原本毫无睡意的他,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进入了浅眠。

“来了!”

甲板上传来轻呼声,没有熟睡的人们立刻站起来。

周崇斌扶住了贝拉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想帮她维持个舒服点儿的睡眠姿态。

不想贝拉也睁开了眼睛:“你没有睡着?”

“睡了,我睡觉警醒。”黑暗中,周崇斌脸不红气不喘。

他突然间想到自己是什么睡相,贝拉再清楚不过,立刻又往回找补,“你没不告而别的时候,我心里头踏实,所以就睡得特别沉。”

贝拉没吭声,外头已经吵吵嚷嚷一片。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日.本人的船舰已经如同幽灵般从海里冒出来,始终跟在他们的游船旁边。

“不用管。”船长经验老道,闽南语丝毫不掩饰轻蔑,“他要跟,就让他跟在我们后面吃屁好了。”

船上的人笑起来,个个模样都快活的很。

大表哥却没有他们的乐观,比起通常只能喊口号的中国人,日.本在这片土地上的控制力度明显更大。

船往前行,日方的船舰始终跟着,但的确和船长说的一样,对方并没有采取什么极端措施。

一开始还欢呼的众人,到后面情绪却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日.本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完全不知道。

日.本人居然会在这么近的地方就冒出来,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海上夜色茫茫,一直到雾色散开,天边显出光亮的时候,众人才勉强辨认出来足足有十几艘巡逻舰跟着他们。

贝拉面无表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船长面色凝重,只招呼众人:“不用管。”

现在还不到最激烈的时候呢,等到了距离四五十海里时,日.本人的军舰就会出马,再往前靠近,那就会上飞机。

船头突然间发出惊呼,有人大声喊话。原来不止他们一艘船,试图靠近岛屿,台弯方面也有搜渔船正开足马力往岛上冲。

喇叭里头传来了船只的宣言:“大陆朋友们你们好,勺.鱼岛是中国的。”

游船上发出惊呼声,船长也通过喇叭回话:“台弯同胞们你们好,勺.鱼岛是中国的。”

热血在每个人身上翻滚流淌,大家都卯足了劲儿往前冲。

日.本的巡航舰开始打出跑马灯,要求它们全都改变航向。

船长绷紧了脸,根本就不理会日方的警告。结果日.本的护航舰开始靠近两艘船,准备拦截他们前进的方向。

薄雾尚未散尽,天光暗淡,船上每个人都握紧了拳头,还有人牙齿咬得咯咯响。

一群人当中,贝拉算是最平静的,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视这一切发生。

周围有稀稀疏疏的声响,众人面面相觑,开始担忧日.本船舰会不会直接撞过来。

比起官方巡航舰,他们这种游船简直不值一提。

有第一次出海的人惊惶不安,里头还夹杂着后悔的声音:“我要听东顺大哥的就好了,我应该去南海的。”

最起码,南海那边,有海军护航啊。

旁边响起嗤笑声,有人嫌弃,推攘着那后悔的年轻男孩。

“吵什么吵?”船长绷紧了脸,“要吵上岸再去吵。”

“日.本人动了。”始终盯着海上动静的人,发出惊呼。

日方巡航舰开始,往外头发黑烟,制造海浪,试图以这种方式,逼着船只后退。

船长不得不调整方向的时候,那艘台弯渔船,却发出了惊呼,喇叭里头传来他们的喊声:“护航舰,我们的护航舰也出来了。”

船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之前所有的登岛行为,都是民间组织,官方从来没有正式出过护航船只。

“倒是让台弯人抢了先。”船上有人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

船长倒是想得开:“反正是咱们的台弯省。再说还是在老蒋手里头丢掉的呢。”

当初罗斯福明明都想将整个琉.球包含岛屿在内全都交给中国政府。

时任外交部长宋家大舅子都跟美国总统谈好了。

结果开罗会议之前,他的总统姐夫老蒋因为史迪威事件,相当厌恶这位大舅子。于是出现了国际上的咄咄怪事,开罗会议期间,中方外交部长居然未能出席。

老蒋本来以为照本宣科,念着事先准备好的讲话稿就好。结果美国人按照事先跟中方外交部长谈好的方案提出勺.鱼岛时,对此根本一头雾水的老蒋就彻底慌了阵脚。

老蒋是好面子的,他觉得不能在美国人面前露怯,对于自己不清楚的地方,索性就一推三四五,当成琉.球的一部分,直接要求中美双方联合托管。

反正琉.球历史上也是中国的附属国,是主权独立的国家。在老蒋的设想当中,琉.球最终应当独立。

结果经过美军托管之后,琉.球人民苦不堪言,积极主动要求日.本政府接手,希冀以此远离美国人的蹂躏。

勺.鱼岛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托管出去了。

一直到60年代末期,勺.鱼岛附近被勘测出油气资源。1970年,美国又将琉.球行政管理权移交给日.本。台弯方面才率先有海外留学生站起来表达激烈的反对。

然而到了这时候,反对也有些迟了。

因为这么长的时间里头,中国人始终没有表示过异议。

时代总有局限性,也许在那个时候,大家还没有意识到领海权的重要性。

地图上的几个芝麻粒大的小点,也许入不了当权者的法眼。

周崇兵拎开瓶矿泉水,朝贝拉挑挑眉毛。后者摆摆手,目光仍旧盯着海面。

日.本的巡航舰还在试图逼近游船跟渔船。

可是他一有靠近台弯渔船的意向时,台弯的巡航圈就会冲过去拦在日方船只与台弯船只之间,态度强硬的惊人。

众人不停地欢呼,开足马力继续往前冲。

渔船的危机解除了,游船这边状况就糟糕多了。

台弯人的巡航舰小鼻子小眼睛的很,压根就不会支援大陆方面的行动。

大家嘴里头骂着,实在太不够意思了,越南偷袭太平岛的时候,到底是谁舍出老命帮他们的?

结果过河就拆桥。

大表哥的心情却不错,起码证明了在勺.鱼岛问题上,台弯方面跟大陆保持了相同的态度。

挺好的,不指望他们帮忙,只要别捣乱就行。

船只颠簸得愈发厉害,船长已经开始催促众人赶紧回舱,抓紧栏杆。

“蹲下来!”船长大声呼喊,“他们要造浪了。”

再往前头行驶,日.本人就会开始喷水,直接把人逼回头。

他们上次就是这样被迫放弃的。

比起他们,台弯渔船的待遇简直就是天堂,因为日方的船舰只要有试图靠过来的动静,巡航舰就会挺身而出,将对方逼得往后退。

大家互不相让,日.本船上传来喊话,是生硬的汉语:“你们已经进入日.本领海,立即离开!”

台弯的巡逻舰上同样以牙还牙:“海上保安厅巡逻船,这是我国海域,请不要干扰我国船舶航行的自由。”

船只越往前靠,双方的对抗就越激烈。日.本的船舰果然要硬生生地撞渔船了,结果台弯巡逻舰挡了回去。

游船上,有人小声嘀咕:“什么时候,咱们也能这么强硬啊?”

大家都没有官方出面的时候,感觉还好,现在人家的大人出来护着孩子了,就越发显得他们形单影只。

结果这声音刚落下,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就发生了。

原本态度强硬的台弯巡航舰居然调转了方向,直接放弃了跟日方船舰的对抗。

周崇斌抓起望远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台弯巡航舰的动向,它们真的在撤退。

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这才硬了几分钟啊?”

整条游船上的人都忍不住同情台弯渔船上的人,毕竟,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希望的话,反而会更好受些。

结果,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盼来官方强硬出面,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官方居然拍拍屁股走人了。

周崇斌放下望远镜,下意识地摸了颗薄荷糖塞进嘴巴当中。

他也没怎么抽烟,结果贝拉非要说他嘴巴臭。

唉,好歹他也是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跟贝拉似的抽薄荷烟吧。

周崇斌冷笑,果不其然,现在台弯当局的那位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台弯海防署这种前硬后软的行为,当然不可能是船舰上的人突然间害怕了,而是将在外,君令也得受。

估计这一次行动的指挥官要坐冷板凳了,不听话的下属要来何用?

忠心耿耿才是第一位,至于能不能干,压根无所谓。

台弯巡航舰迅速往后退,渔船被裹挟其中,也被迫跟着撤退。

眼看着,他们就要消失在这片海域上时,突然间,挂着中国渔政的巡航舰出现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鲜艳的五星红旗迎风招展,在清晨的阳光下分外鲜艳。

“我们的船来了!”

船长激动之下拿起大喇叭,对着台弯渔船喊:“你们别跑,我们的船认你们的。大家伙并肩子一起冲!”

海风猎猎,一队巡航舰.鱼跃进入众人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