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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亲妈十四岁 金面佛 24776 字 2个月前

第411章 到底渣不渣

大年三十前一天晚上, 大表哥终于赶回江州城。

他眉飞色舞, 容光焕发, 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春色,姿态风骚又荡漾。

林蕊看着他那浑身上下每个毛孔往外不停渗漏的咸湿气息,忍不住浑身一阵恶寒。总觉得他的气质有点类似古代开门接客的小倌。

少女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忍不住伸手搓搓胳膊,决定离这家伙远点儿。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挪开视线呢, 就看见大表哥罪恶的黑爪子伸向了大美人的小蛮腰。

少女目瞪口呆, 旋即勃然大怒, 目光搜寻一圈,决定冲去厨房找刀。

她不剁了这只咸猪手给晚上加餐, 她就是个棒槌!

厨房师傅忙得热火朝天,王奶奶正跟厨师说话,见她进来捣乱,直接把人轰出去。

瞎胡闹, 净耽误正经事。

她瞅着孙家的那个表哥就不错,是个爷儿们的样子。

贝拉年纪轻轻就孤零零的,哪里是个事儿,就该赶紧找个伴。

小丫头片子敢捣乱, 当心吃你妈的毛栗子。

王奶奶看着外头的男女, 心中只替自家的傻孙子犯愁。

贝拉是回国了,那春妮呢?

家里头这个怂货, 让他去相看姑娘吧,他还死活不同意。

儿女都是债, 孙子就是前世的仇人!

林蕊悻悻地出了厨房,然后她瞠目结舌地发现,大美人居然没有一巴掌将恬不知耻的登徒子拍到天边去。

少女震惊了,下意识地就想嚎啕,果然自古好白菜都是被猪给拱了,大美人居然跟大表哥有的首尾。

女大学生嘴巴一扁,当即泫然欲泣。

她挠着苏木的胳膊,痛心疾首,她的大美人啊。

少年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黑漆漆的眼珠子跟黑玛瑙似的。

林蕊当即心虚,尴尬地摸摸鼻子,支支吾吾道:“我这不是怕你平白无故又多了个爹吗?”

关键是这后爹看着就不靠谱,连干爷爷都比他强!

苏木摸了摸义愤填膺的姑娘,伸手接过王奶奶端着的果盘,往楼上送去。

到了2楼楼梯口,跟贝拉擦肩而过的时候,女人开口喊住了初长成的少年。

她手里头端着琥珀色的葡萄酒,这是伊力哈木江应邀考察港镇时特地带过来的礼物。

贝拉的语气有些踟蹰,喊住人之后,停顿了起码三秒钟,她才匆忙开口:“我不会结婚生孩子的。”

苏木的脊背挺直了,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沉沉地落在贝拉脸上:“你有选择幸福的自由。”

贝拉摇摇头,像是强调什么一样,再一次斩金截铁:“我不会结婚,也不会生孩子。”

她端着玻璃酒杯,慢腾腾的消失在包间后面。

林蕊从楼梯下探出脑袋,目光瞥见角落里正跟人碰杯,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大表哥,突然间有种说不出的同情。

完蛋了,大表哥这是被人当暖床的了。

自古美人多薄幸,大美人这是渣了大表哥。

苏木拍了下她的脑袋,往她嘴里头塞了块糍粑。

少女呜呜出声。

这样子试图黏住她的牙齿是没用的,她是人民正义的喉咙,一定会替无辜百姓发声。

最起码的大美人不能如此始乱终弃,白睡了大表哥呀。

瞧瞧大表哥那副春情荡漾的模样,要说他们之间是柏拉图之恋,她把脖子洗干净了伸出来,任凭宰割。

熟男熟女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林蕊突然间不知道是该同情大表哥还是该愤恨大表哥。

麻蛋,她到今天也不过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次机会摸摸大美人的手,结果大表哥居然都跟大美人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这何止是超纲啊,简直就是坐上火箭。

苏木追进了包房,贝拉正坐在窗边自斟自饮。

她的目光透过窗户,平静地看着下面,似乎什么都在看,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少年放下了手中的白糖糍粑,连声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开口:“因为那个人不让你结婚吗?”

继承遗产的条件是不许结婚,也不许拥有孩子。

贝拉沉默不语,手指头轻轻地摩挲着酒杯。

少年眼中的星光熄灭了,他语气平静:“你就这么喜欢钱吗?”

就算不继承遗产,她难道就养不活自己吗?

就算她没有能力,他也已经18岁了呀。

贝拉脸上浮现出苦笑:“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

苏木情绪激动起来:“我已经18岁了。”

开过年来就已经19,如果按照江州乡下的算法,他现在就是20岁的小伙子。

当初他刚出生的时候,她没有觉得他小,直接狠心离开。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堂堂正正地说出心里头的话,她却说他还小。

为这万贯家财,让自己的一生都被绑架,真的值得吗?

华屋万间,夜卧不过五尺;纵有卧榻三千,只得一席安寝。

她到底想要多少东西?

他拍桌子发出的声响太大了,躲在门外看动静的林蕊吓得赶紧冲进去,生怕大美人欺负她家小美人。

贝拉的视线没有落在挡在中间的林蕊身上,她只沉默地看着少年,突然间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你已经这么高了呀。”

苏木扭过头,冲出了包间。

林蕊气得一跺脚,忍不住讨伐贝拉,大美人实在太可恶了,干嘛老是欺负她家小美人?

18岁的大姑娘赶紧追出去,她家小美人现在肯定伤心欲绝。

贝拉看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简单的是拿了的东西还回去就行了嘛,当然不可能。

最起码的,现在她根本还不回去,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出场的这艘轮船造价1亿美金。

这还是因为它经过了拆解,按照废物利用的标准进行的打折销售。

贝拉轻轻靠着椅背,微微阖上了眼。

林蕊一路追着苏木,不敢上前去安慰少年。

谁都有自尊心的,男孩子尤其不喜欢被人看到他在落泪。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到了街口最后一个红绿灯时,少年终于回过头,声音平静:“你要去干什么?”

林蕊赶紧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笑嘻嘻地跑上前,抱住了少年的胳膊:“去看我们的桉树呀。”

现在无论是造纸还是建筑,木材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桉树生长快,打理简单,是一种理想的速生林。

可是同样的桉树吸水吸肥能力极强,而且桉树叶可以提炼芳香精油,本身具有驱虫的能力,据说会限制其他生物生长,所以一直被诟病是霸王树。

各种说法都有的时候想要得出结论,唯有自己进行实验。

吸水吸肥能力强,在林蕊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吸收不好,还怎么长得快

况且单对于水分的利用这一点来说,桉树水分利用率极高,还胜过一般的树种。

对,它的确两三年时间就能够用掉人家七八年时间才能用的水,因为它长得快呀。

如此一茬茬地长下去,自然就造成短时间内单片地区大量地下水资源被桉树吸收走。

可说句不好听的,桉树基本上都是人工种植的成果。

种它是因为人们需要它。

为了满足人们的物质生活需求,即使不种植桉树,他们也会用其他的树木进行代替。

只不过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前者投入成本更少,后者的资源利用在漫长的时间线中被拉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说桉树会污染地下水,让水发黑发臭,林蕊跟着师兄师姐们实地考察了桉树林,发现罪魁祸首是种植桉树的人使用了大量农药跟化肥。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桉树,目前全国大部分农作物都存在这样的问题。

大家追求产量又图省事,自然就有这样那样的矛盾。

看样子,问题的关键在于思想观念改变,必须得让农业生产者重视天然有机绿肥,这样才能持续性地优质生产。

林蕊跟苏木抵达他们在城郊的实验林时,陈乐跟于兰已经在林子里头晃悠。

于兰啧啧赞叹:“这家伙的确能长,这么快就这么高了。”

她上的是中专,被调剂到林木专业。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她家太后呆呆坐了一整夜。

人家都想方设法跳出农门,她家姑娘好了,居然一头又栽回了农村。

一个小姑娘家,种什么树啊?

于兰拿林蕊跟苏木安慰她妈,没看到人家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也埋头种地呢。

种树有什么不好啊?看看佘家头的莓林节,现在江州周边城市,一到节假日就会忘宁县跑。

为什么呀?人家能折腾,什么桃花、梨花、荷花、菊花、桃子、梨子、橘子、红莓、蓝莓、草莓、黑莓,一年四季色色花果不断。

她家太后每天还要就着蓝莓酱吃馒头呢。

等她掌握了栽种蓝莓的技巧,家里头不就省了买蓝莓酱的钱?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打蓝莓林的主意,林蕊先拉着她过来种桉树了。

对于陈乐一个学工商管理的大学生跑过来干什么,那真只有天才知道了。

然而林蕊今天没有心思八卦朋友的情感问题。

她只偷偷注视着苏木。

于兰看着茁壮成长的小树苗,皱着眉头道:“照这么说的话,咱们是不是冤枉的桉树?”

小树苗挺好啊,放在哪儿种都是个宝贝。

像这种树枝、树叶、树干都能用在工业上面的树种,绝对是发家致富的宝贝。

“我还是觉得它适合工业化生产。”林蕊伸手摸了摸树干,表情严肃,“虽然按照产量来看,一亩桉树林,可以抵得上十亩普通森林的产量,好像的确是达到了节约用地的目的。但是同样的,由人家10亩20亩地分摊的压力,也就集中到了这一亩种植林上。”

平均算下来,桉树使用的水并不多,可耐不住它逮准了一块拼命地吸水。

大自然有适应调节的能力,能够自行补充地下水。可如果从地下吸的水太多了,那大自然就来不及自己调整。

时间久了,自然就会造成矛盾。这好比母亲给孩子喂奶,要是孩子特别能吃的话,时间久了母亲身体就会吃不消。

同样的,被大量吸收了水肥的桉树林土壤也会逐渐贫瘠化。

因为商人逐利,任何人都会想在尽可能少的土地上密植化树木。这样就好比双胞胎甚至三胞胎同时问母亲要奶喝,母亲不必熬的油枯灯尽才怪呢。

“那咱们就还是采取气雾栽培的方式。”于兰想得挺通透,“这么一来的话,桉树的水肥都是人工提供,跟原先的土壤没有任何关系。”

林蕊托着下巴愁眉苦脸:“桉树要的就是树干跟树叶呀。”

这种经济林木跟果树还不一样,果树矮化效果是最好的,因为果子距离跟近距离越短的话,吸收的两份就尽可能提供到果实上,反而能够增加果树产量与品质。

这种矮化还有一个重要的用处,就是让树木不容易倒伏,可以茁壮生长。

但是桉树情况不一样,它直直地往顶上冲,一旦少了土壤的固定,它就会倒伏,那还怎么长高长大,为人类提供丰富的木材资源啊。

于兰也犯起愁来,迟疑道:“要不我们还是把树种在土里头吧,大不了种疏一点,种一亩桉树林,再种一亩其它的树。”

如此搭配着来,土壤就能够自己进行修复。

林蕊摇摇头,脸上还是不见笑容:“你觉得,如果一亩地,两年就挣10万块,另外一亩地,七八年都挣不到5万块,那你会不会想把另一亩地也变成前面的情况?”

谁不喜欢钱呀?谁跟钱有仇?在强有力的经济指挥棒面前,生存能力强的桉树势必会成为优势树种。

到时候,他们幻想的物种多样性,恐怕就艰难了。

“真愁呀。”林蕊掐着太阳穴,树长得太快太好也让人犯愁。

她偷偷觑着少年的脸色,希冀树木能够被她的问题所吸引。

然而少年始终沉默,目光呆呆落在桉树上。

于兰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他们这些成绩好的孩子,脑袋瓜子跟正常人都不一样的。

她也犯起愁来,学着林蕊的样子,伸手托下巴:“这事儿可真叫人犯愁。”

陈乐在边上看得眼皮子直跳,他真想提醒于兰,她脸上肉太多了,被这么一托一挤,看上去滑稽极了。

大学生清清嗓子,举起手来主动参与话题:“那个,固定不住树根的话,你们为什么不干脆托住树干?”

树根不固定住有什么关系反正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培养液喷上去,被树根吸收到就好。

他看林蕊他们的气雾栽培,蔬菜也没有对准菜根进行喷洒呀。既然这样,为什么树木培养液必须得固定专一?

林蕊眼前一亮,可以啊,年轻人,脑袋瓜子够灵活的。

第412章 天气不长眼

林蕊一溜烟地拉着苏木就往家里头跑。

悬挂在空中的树, 想想就激动。说不定的气雾栽培桉树林, 还可以发展成新的旅游景点呢。

刚进店门, 她就迎头撞上魏镇长跟伊力哈木江。

这位维族乡长伤愈出院之后,顾不上休养,直接来到江州做调研。

他想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 好带领父老乡亲们尽快脱贫致富。

“其实我跟你说,你们完全可以种柿子。”魏镇长积极地出谋划策, “我看你们那边好像还没有柿子。你也吃过柿子了, 怎么样, 合口味不?搞农业经济最重要的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精。”

他可羡慕死了南疆的光热资源了, 那简直就是农作物的天堂,种啥不合适呀?

柿子树好,柿子树命贱好养活,根本就不需要特殊打理。

他们江州周边的农村, 几乎家家户户门前都有棵把柿子树。

一棵栽活了,后面根本不用管,年年都能挂出叮叮当当的果子。

头些年大家还稀罕果子,家家户户都采回去自己吃。

这几年经济条件改善了, 大家伙儿的嘴巴也挑剔起来, 挂了一树的红灯笼就让它在外头风吹雨淋,采都懒得采, 任凭鸟雀时时过来啄食,或者索性掉地上烂掉。

魏镇长是过苦日子过来的, 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瞧着心疼,愣是在莓果酱的生产线专门开出来一条生产柿子酱。

“可惜咱们比不上你们,那个葡萄干晒的叫一个好。”魏镇长忍不住惋惜,“咱们这儿条件不好,老是下雨,不然做成柿饼销路会更好。”

伊力哈木江立刻拿出本子记下,下一步还得去请教专家,看他们南疆的气候是否适合种柿子树,重点就是林业用水的问题。

从来到港镇之后,他真见识到了很多东西。

什么村村都有托儿所,村里头妇女下田干活或者进厂做工,都不用担心无人照顾孩子问题。

家家户户自留地都是地膜滴灌技术,菜种下去根本不需要天天浇灌。

他原本还以为只有他们那种常年少雨的地方才需要这么来。

魏镇长哈哈大笑:“这么一来的话,杂草都没有地方长,可省了好多农药钱。”

这几年,他们逐渐积累下来不少经验。

比方说有些害虫像是韭蛆专门吃韭菜根,农药用多了虫子都产生了抗药性。

后来他们发现韭蛆怕淹,无法在水中生活,索性集体水面种菜。

现在他们港镇出去的韭菜全都是水培的。因为不用打农药,所以极受市场欢迎。

以点及面,他们又发展了好几种主要虫害都是损伤地下根茎的蔬菜。

这么一来,他们的竞争优势就强多了。

魏镇长意犹未尽:“我们的办法未必适用于你们。最重要的是因地制宜,千万不能照搬。”

伊力哈木江最感兴趣的还是港镇的村医制度,他希望自己家乡的老百姓也能够在家门口就能看上大夫。

“我跟你说,你们的维医要发展。”魏镇长跟他分析,“你看我们的村医,也是中西医结合,就是以前的赤脚大夫。”

学历暂时上不去没关系,可以继续职业教育呀。就算大病看不了,基本的医疗保健也是可以搞起来的。经验同样需要时间来积累。

“先从体检开始,你们维医肯定更方便。你看我们的村医,以前也是一把草药,一根银针走天下。住不上小洋楼的时候,就算是草房也可以先住着呀,总比日晒雨淋来得强。”

林蕊听得眼睛眉毛齐齐上天,魏镇长这样子很不进步哦,要高标准严要求才行。

魏镇长看到丫头兴冲冲地往屋里头跑,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又想到什么好项目了?可千万不能忘了娘家人。”

林蕊冲他做了个鬼脸,得意洋洋:“我先不告诉你。我得先实验好了呢。”

说着,她就甩着小辫子,拉着苏木往上面冲。

听到他们说话的老熟客都笑起来:“我们大学生又有新想法啦。”

林蕊笑容满面地跟客人们打招呼,得意的马尾辫一翘一翘:“等我给你们造个大景观啊。”

贝拉从包房里头看着生机勃勃的少女跟面无表情的少年,她下意识地捏了捏眉心。

如果可以,她希望将少女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分一半给那个男孩子。

林蕊正忙着听墙角呢,果不其然,魏镇长在大力推销了自己的经营模式之后,立刻将话题扯到甲壳素上头。

“我们用的就是甲壳素饲料和甲壳素肥料啊。”魏镇长眉眼挑得高高,认真地强调,“你们那儿的情况是真不适合化肥,土吃不住的。那个黄腐酸也是好东西,马上秦博士他们就要跟我们厂里头合作了,到时候直接一袋袋拉走,省得你们再想办法找东西喂蚯蚓了。”

林蕊眉毛眼睛在天上跳起了舞,她跟苏木咬耳朵。

哼,她就猜到了,魏镇长这么个雁过拔毛的家伙,不想办法跟人家白乡做生意才怪呢。

要是把白乡做成了试点,那打开南.疆市场也指日可待呀。

乖乖,那可是多么大的一笔买卖,常做常有。

她朝苏木挤眼睛,准备分享自己的吐槽,然而少年始终沉默。

“开心点儿嘛。”林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到时候咱们也搭上魏镇长的顺风车,好好挣笔钱。”

少年轻轻地嗯了一声,还是意兴阑珊的模样。

窗户后面,贝拉下意识地抿住了嘴唇。

大表哥推门进了包房,凑过脸去冲着贝拉笑:“怎么了,看什么这么出神?”

他顺着贝拉的世界看过去,想起了正经事,赶紧一拍脑袋追出去。

林蕊正猴在苏木身上,准备把人拉上楼,摸摸小手,摸摸小腰,各种不可描述一番。

大表哥扯着嗓子喊她名字,她顿时拉下脸,觉得这人实在太没眼力劲儿了。

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没看见她正美人在怀呀。

对了,就是因为他,大美人才跟小美人闹别扭的。

明明大美人离开江州城的时候,小美人跟人家关系好着呢。

哼,平白无故多出来个小白脸。

哎哟喂,就他那张晒得乌漆抹黑的脸,也好意思当小白脸

不明所以的大表哥只是笑:“你的股票继续持有,还是卖掉?”

8月份买到股票申购了之后,并不是当时就抽签,而是要等好几个月。

大表哥留在深圳的人,帮忙处理的后续事情,现在有股票已经上市了,后续是继续持有还是直接卖掉?大表哥问林蕊自己拿主意。

林蕊直接摇摇头,老实交代:“赶紧卖掉吧。”

经历了8月份的那场疯狂,她真的对股市没有任何好感。

不可控的因素太多,股票跟公司业绩没有任何关系,完全靠运气跟其他不可说的因素。

林蕊觉得太悬了,即使10月份国家成立了相关的监管部门,12月份就公开8.10事件的处理结果,被查出来私下截留的申购单就有10万多张,牵涉其中的有4000多金融系统的干部跟职工。

林蕊清楚,也许真实的数字远远不止这个,中国的股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碰股票了,她还是老老实实拿出钱来种菜种树比较好。

大表哥被她的表情给逗乐了,连连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蛮不讲理者如林蕊都不好意思再对大表哥横挑鼻子竖挑眼。

她不得不假模假样地关心一下大表哥。

哎,先前您说去买大船来着,还买回头了啊?

大表哥似笑非笑,双手一摊,表情遗憾极了:“哎呀,运气不好,船不小心搁浅了。”

真不怪他们,从东方公主号进入南海开始,所有人都全程围观。

什么日本,南朝鲜,台湾还有东南亚诸国,一天24小时全程追踪,那飞机真是恨不得贴到公主的身上去了。

啧啧,难道不知道人家是大姑娘吗?一个个形象都如此之猥琐。

结果碰到了大风暴,东方公主号身子一抖,直接搁浅了。

林蕊目瞪口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道:“搁……搁浅,那到底搁在哪儿了呀?”

妈呀,3万吨的巨轮,这一搁浅后面得怎么办哦?

大表哥唉声叹气,看上去无奈极了:“钓鱼岛呗,还能去哪里呢。”

海上风暴不长眼睛,他们也没办法。

前头顺风顺水的,难得好天气,他们还暗自庆幸来着。

没想到这都快要到家门口了,船居然直接冲上钓鱼岛。

林蕊奄奄一息,艰难地挥舞自己的爪子:“我们不想办法拖回来吗?”

大表哥做出为难的神色:“哪儿这么简单呀?现在我们公司经济情况困难,怎么着也得好好筹措一下拖船的钱。”

国际金融形势不好呀,看看大家都经历了股灾,手头钱紧。

这么一个七八个月大半年恐怕是没办法动船的。

林蕊已经彻底傻眼了,他本来以为大表哥的船要搁浅,最多搁浅在苏岩礁上呢。

没想到人家大手笔,直接就上了钓鱼岛。

那个要她没记错的话,钓鱼岛现在应该在日本人的掌控之下呀。

台湾也宣称对钓鱼岛的主权,咱们国家任调鱼岛归台湾省宜兰管。

大表哥双手一摊:“风暴不长眼,当然安全最重要。”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413章 伊斯坦布尔

林蕊拉着苏木, 一溜烟地往3楼窜, 待关上大铁门, 她还警惕地东张张西望望,生怕不小心叫人听了墙角。

天啦!那个地方,那可是无数热血青年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 也是她上辈子有记忆以来中.日关系的晴雨表。

反正直到她穿越过来,那个地方还处于胶着状态。中方的海警船经常过去巡视, 日方则是出动海上保卫厅。两边的船对峙, 互相不甘示弱, 后面还跟着彼此的军.舰。

哦,对了, 日.本还在那儿发了好几颗卫星,要对那个地方实行实时监控。

天啦,她没有想到,大表哥的胆子居然如此之大。

3万吨的巨轮, 往那个地方那么一撂,短时间内又不会拖走。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生活需求总要得到满足。这么一来,往来船只就会急剧增加。

林蕊越想越激动,忍不住要捂住自己的嘴巴。

解决那个地方问题, 意义重大。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地方附近有丰富的石油资源, 还由于它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拿下那个地方,无论对日.本还是台.湾当局都有定海神针一般的功效。

呵, 她可没忘了现在的台湾领导人是老牌台.独分子,只是暂时还没有露出本来面目而已。

少女一肚子话想要说, 结果反而不知道该先讲哪句话了。

她刚张开嘴巴就没能发出声音,因为她家小美人居然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吻住了她。

天呐,美人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火燃烧了她。

少女目眩神迷,哆哆嗦嗦。她家美人儿的嘴唇真的跟果冻一样,又香又甜。

哎哟,孤的小美人果然是朵带刺的玫瑰呀,够野够火辣。

哎呀,美人儿,你如此主动,难道不会害羞吗?还是让孤来吧。

结果美人儿个子实在太高,完全占据了主动权。

林蕊还想哼哼唧唧地表达一下抗议,结果很快就连喉咙里头发出的声音都被吞噬掉了。

她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晕晕乎乎的。

当然,很可能是因为她个子太矮,苏木不耐烦,直接一把将她给抱了起来,反正她感觉不到脚踏实地。

等到她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剥了大衣服,塞进被窝当中。

苏木喘着粗气,双眼亮得出奇,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我问你,你喜不喜欢钱?”

林蕊想假清高一把,当着佳人的面视金钱如粪土。可苏木是知道她连粪土都会想方设法变成钱的人,还是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明目张胆地撒谎了。

少女一边伸出手摸着美人儿漂亮的脸蛋,一边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喜欢。

苏木眼睛眨也不眨:“你喜不喜欢我?”

少女立刻要抓人家的小手,咳咳,长得好看的一律是小手,甜甜蜜蜜地向美人直抒胸臆:“孤的心里只有你呀。”

她眨巴两下眼睛。

哎呦喂,这才刚吻了人家呢,要是敢说不喜欢,那还怎么摸摸美人儿。

她家苏木的手感不要太好哦。

少年忽略了她色眯眯的眼神,拦住她趁机想要上下其手的禄山爪,双眼沉沉:“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钱?”

林蕊很想告诉他,既喜欢他也喜欢钱。两者不矛盾啊,她挣钱就是为了让她家小美人花呀。

她要让她家小美人过得舒舒服服的。

咳咳,虽然经常要跟着她下地,冬天被风吹得手上开口子,夏天叫蚊虫咬得要死,但这都是情趣呀。

看看,她一分一秒都离不开她家小美人呢。

苏木不理会她不停眨巴的眼睛,只执着地追问下去:“到底喜欢哪个?”

少女总算想起来要安抚美人,毫不犹豫地甜言蜜语:“当然是喜欢你了。”

钱是挣不完的,朕的美人儿毕竟只有一个。

谁让小美人醋劲太大,都不让她亲近别的美人儿。

“那你可以为了我,不喜欢钱吗?”

少年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林蕊心里头一阵发颤。

叫这样的眼神看着,纵然是神仙都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少女晕晕乎乎地就点点头:“好啦,不喜欢钱就是了,就喜欢美人儿你。”

反正姐姐一定会好好挣钱给我家的小美人花的。快过来给姐姐香一个。

苏木仍旧不依不饶:“说你不喜欢钱,你不要钱。”

林蕊跟中了蛊似的,乖乖点头:“不喜欢钱,就喜欢你。”

少年终于看着高兴了一些,伸手将她搂进怀中。

看,蕊蕊都可以不喜欢钱的,只要足够爱他。

那个人不肯放弃钱,是因为不爱他。

林蕊伸手摸着美人儿的胸口,咸猪手准备从人家的衣角爬进去的时候,被她丢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林蕊一看号码,赶紧接听。

秦师兄的声音都打着哆嗦:“林……林蕊,你知道我们发现了什么吗?”

少女立刻情绪激动:“咱们的黑枸杞种植成功了?”

哎呀呀,那除了绿黄金之外,她又要有黑黄金了。对了,枸杞芽也是一道菜,她还没尝过黑枸杞芽是个什么味道呢。

秦师兄那差点被她跑偏了话题,跳起脚来想要和她强调,自己是研究超级蚯蚓的,种出什么果子跟他没关系。

再这么种下去,他的博士论文都要来不及完成了。

林蕊不以为意地挥挥手,1000万篇博士论文都比不上一件正儿八经做下去的实事。理论要联系实际嘛。

秦师兄赶紧将话题往回扯。

他担心如果再让林蕊说下去,自己不仅今年没办法回家过年,这辈子都有可能扎根新.疆,专心致志搞盐碱地治理。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告诉你,我们发现了金矿。”

秦师兄被打击的积极性到了金矿这两个字的时候终于迸发出来,扬起的声音显现出内心的激动。

“真的?”林蕊一声尖叫,差点儿没震坏了手机。

她直接跳起来,激动地在床上走来走去,“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呀?”

秦师兄情绪微妙:“就是那个炸掉的大坑啊。”

之前雨季的时候,刚好有天山上的雪水融化了流淌过来蓄积在坑中,于是就成了天然的蓄水池。

他们种下去的头一茬菜主要就依靠这蓄积的水浇灌丰收的,足足有三吨重呢。

后来因为风太大,降水太少,水池就渐渐干涸了。

可他们要改造盐碱地,自然需要水来浇灌冰菜跟洋菠菜。

秦师兄跟方博合计了一下,决定在那个大坑的基础上往下挖。

最好挖出个池塘来,等到来年天山雪水融化的时候,就能够蓄积到更多的水。水上还可以种菜,用来减少水分挥发。

结果这一挖就挖出问题了。请来的师傅以前挖过金矿,撬出块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的石头时,他心里头立刻咯噔了一下。

师傅是个实诚人,立刻汇报领导。

领导又上报部队,部队出面请地质勘察队的人过来一检查,众人彻底惊呆了。

的确是金矿,而且是个大富矿。

“从我们挖的地方,一路再往前,那一大片全是矿脉。听说一旦投产,一年能够产金精粉五万吨!”

即使已经隔了两天工夫,秦师兄在向小师妹转述这件事的时候,依然声音发颤。

妈呀,有生之年,他居然发现了金矿。这可是富矿,五万吨金精粉能够产出500吨金子。

嫉妒使人丑陋,林蕊立刻鼻掀嘴歪,灵魂深处在咆哮。

什么是你发现了呀?分明是姐先发现的。

现在金价多少钱一克来着?就算是80块钱吧,一千克就是八万块,一吨是1000千克。

计算器呢?计算器在哪儿?她10个手指头数不过零来了。

原来她梦中出现的那个炸掉的军火库熊熊燃烧的烈火,提示的是炼金之火。

少女抓着苏木的胳膊不停地挠,她当时明明看到了呀,她连地方都找准了,居然跟金矿擦肩而过。

400个亿,她就这样丧失了成为首富的机会。

林蕊在床上不停地打滚,手捂住的胸口一阵阵抽痛。

金矿啊,她原本也是家里头有矿的人。

现在啥都没了,又全都上交给了国家。

林蕊不停地大吸气再大喘气。

钱啊,一张张可爱的钱宝宝,就这么扑棱着翅膀面无表情地飞走了。

相逢不晚为何匆匆?又是一桩有缘无分。

林蕊还想抓着苏木的手捂自己的胸口时,少年突然站起身,直接面无表情地走了。

满床打滚的少女终于反应过来,哎呀,她暴露了自己,她刚才当着小美人的面说自己不爱钱来着。

林蕊试图下床追人,奈何愤怒的小美人直接将她的鞋子丢到了门口,还把她的衣服抱着放到了椅子上。

于是穿着秋衣秋裤的少女只能蜷缩在被窝里头瑟瑟发抖。

看看家庭矛盾的悲哀呀,大美人跟小美人冷战,倒霉的就是户主她。

奈何两个美人她一个都不敢得罪,林蕊只能迁怒大表哥。

就怪这个该死的家伙,不琢磨着怎么把苏岩礁也给占了,非要跑去撩拨什么大美人。

不行,等孙泽放假回家过年,她一定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把他家的超龄熊孩子大表哥拎走,不许再待着破坏安定和谐的家庭关系。

奈何孙少不仅没能回家过年,就连正月十五,他也奋斗在种菜一线。

这大过年的,他总得保证全团老少爷们能吃上新鲜的蔬菜水果,顺便连鸡鸭鱼他们也自给自足了。

就是还有个肉得从长计议。他得琢磨着如何解决牧草的问题。

好不容易忙完过年阶段,等到南.疆的春天来时,孙少尉又马不停蹄地奔赴土耳其。

作为我国知名的生态农业专家,军队出身的孙工要在国际现代化农业研讨会上发表真知灼见。

临行前一刻,他还在地上忙着种黑枸杞,政委的警卫员跑过来叫人时,孙少的第一想法就是净他妈瞎鸡.巴耽误事情,老子的黑枸杞还没种好呢。

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他一步三回头,不停地叮嘱跟着的助手千万不能耽误了时间。

他想的是今年就能让枸杞长出林子来,吃不上枸杞果,也得吃上枸杞芽。况且树林长出来,后面还能防风沙。

政委上下打量了一下满面风霜的老农民,点点头道:“去吧,别忘了洗澡换套衣服。”

无论如何都是代表国家形象,总得要点脸面。

孙泽不要脸的很:“等到了人家宾馆里头再洗,好歹还能省点儿水。”

他可是算过了,利用气雾栽培技术省着点儿用的话,栽培一公斤西红柿,只需要六公斤水。

洗十分钟澡就得花五六十公斤水,够他种十公斤西红柿了。

他就不相信土耳其会这么不要脸,安排他们下榻的酒店连洗澡水都没有。

政委差点被他噎到,这要算起来不要脸,似乎他要比土耳其人更不要脸,居然连这点儿小帐也要算。

孙泽咧嘴一笑,自从他不抽烟开始,一口牙齿看得白着很。

年轻的少尉意味深长:“跟土耳其人,咱们可真不能大方。”

反正就孙泽看来,这个国家奇葩的很,分明是个亚洲国家,却一心琢磨着怎么脱亚入欧。真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心态,就这么看不起自己的历史吗?

政委满脸严肃:“你出国可是代表国家形象,不能肆意妄为。”

孙泽笑得温良醇厚,他说什么了么,他可什么都没打算干。

这回他可是高级知识分子。

作为专家去国外开会,孙工的待遇相当高,居然鸟枪换炮,坐着拖拉机出去之后直接上了飞机。

他吃了顿飞机餐,又喝了两杯免费的饮料,然后戴上眼罩开始呼呼大睡。

路上花的时间他可是都算好了的,这会儿就是用来补眠的。

长期的劳累让孙泽培养出了随时都能入睡的能力。

等到他一觉醒来的时候,飞机上果然响起了甜美的女声,先是用英语说了一遍,然后又是土耳其语,欢迎来到伊斯坦布尔。

土耳其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海滨城市伊斯坦布尔。

去年12月的时候,大表哥在这儿受到了土耳其人的刁难。

来自中亚,美国,澳大利亚,巴基斯坦,德国,瑞士,土耳其,沙特,瑞士等30个多个国家的东.突分裂组织头目在这里召开了“东.突厥斯坦民族代表大会”。

会议资金来源主要是土耳其与沙特。

啧,土耳其老说自己跟维吾尔族同根同源,事实上语言根本不一样。那些所谓彼此间语言可以互通的话,估计也就是自个儿骗自个儿。

孙泽估计他们起码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才有可能听得懂彼此之间的话。

他嘴里头叼着棒棒糖,唇角微微浮起个笑。

说来也真是有意思,明明历史上是维族人的祖先灭了土耳其人的祖先突厥人,现在有些人为了硬攀扯关系,非得胡说八道彼此是兄弟。

真害怕他们祖先的棺材板会压不住呀。

大会方面派了人过来接中国的专家孙工,是的热情活泼的维族青年,他在土耳其留学,家里还有亲戚就住在南.疆。

孙泽礼貌地跟他握手,将美好的祝福传递给他。

他还和对方分享了自己离开营地时拍的照片,里头一张张都是白乡老百姓在种植园里头忙碌的场景。

这快小一年的功夫,大棚里头各项工作都走上了正轨。生产出来的蔬菜瓜果除了供应大家吃之外,还有些晒成了菜干,增加了销售品种。

维族青年知道白乡,见状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如果气雾栽培立体种植技术能够在新.疆全面推广开来的话,那么他的族人们的生活一定能够得到大幅度的改善。

他来土耳其留学,就是为了能够学到更多的知识可以回去建设自己的家乡。

孙泽高兴极了,积极欢迎他早日学成归国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话,倾盖如故。

快要上汽车的时候,孙泽的目光瞥见了迎面走来阿拉伯妇女模样打扮的年轻女郎。

他朝对方露出个微笑。

叶珍珍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仿佛根本不认识他。

孙泽在心里头叹气,时髦的现代都市女郎啊,她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成天冷冰冰,仿佛不这样就不足以表达她们独立的姿态。

没事就该多笑笑嘛,十八无丑女,年轻的姑娘家三分姿色都能笑成七分。

结果这姑娘好了,不仅不爱笑,连话都少的可怜,白瞎了好相貌。

常常他说10句,人家肯回应她一句就不得了了。

啧啧,有蕊蕊的1/10也好啊。到蕊蕊这儿,他说一句,小丫头能有20句话等着回他。

叶珍珍好了,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一点儿都不活泼。

孙少感慨了一路,终于入住下榻酒店。他一进房间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反正伊斯坦布尔是海滨城市,不缺这点儿水。他不好好把自己洗脱三层皮,都对不起他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

洗刷一新的孙泽披着浴衣,施施然地出了房间,总算有了点江州风度翩翩佳公子孙少的味道。

他眨着饱经风霜的桃花眼,朝叶珍珍笑得如南疆的桃花:“姑娘,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不洗白不洗,反正饭店里头热水是24小时供应。

话出口了,孙少担心这话太过于孟浪,叶珍珍会当场翻脸。

好歹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大家还要通力合作,撕破脸就不好了。

他琢磨着该如何找补回头,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因为这位叶小姐压根看都没看他一眼,根本当他是隐形人。

孙少悻悻,只得摸摸鼻子直奔主题:“这次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政委就告诉他有任务,来伊斯坦布尔,会有人跟他接头,其余的待定。

至于他来干什么,具体又有什么目标,他通通不知道。

叶珍珍依旧懒得看他,语气冷淡的很:“你不必知道。”

孙少急了:“你们又让我做事,又要把我当傻子,没这个道理吧?”

叶珍珍总算抬起了头,颇为认真地看着他:“你知道行动当中最容易死的是哪种人吗?”

孙泽心中警铃大振。

蠢死的?小爷他可不承认,他要是个蠢的,那地球上就没多少聪明人了。

叶珍珍眼睛眨也不眨,声音仿佛机械电子音:“他们通常死于话多。”

房门合上了,被独自丢在房中的孙少鼻孔里头喷出粗气。

鬼才死于话多,他什么时候话多过了?小爷他这样的,分明素来都是惜字如金。

第414章 街头爆.炸案

孙泽悻悻地换好衣服, 走出舒适的房间。其实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躺在床上, 美美地睡上一觉或者再顺便翻两页《当代农业》。

可惜, 他身负任务,不得不起身,如丧考妣地走向房门。

没离开, 走上过道的孙泽已经换了张容光焕发的脸。

年轻的参会专家姿态惬意地缓缓踱着步伐,慢慢来到楼下, 敲响了负责接待他的维族青年买买提的房门。

里面探出个脑袋来, 是位与买买提差不多年纪的维族相貌少女。

孙泽向她行了个礼, 用维语同她打了招呼,并表达了对她的祝福。

少女神色警惕, 立刻缩回了脑袋。

买买提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中拎着一盒点心。

他快活地跟孙泽打了招呼,邀请他和自己的朋友一块儿分享下午茶。

孙泽笑容满面,示意他看自己的袋子:“正好, 玫瑰香料茶,我从南.疆带过来的,正想着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买买提的脸上显出夸张的神色,模样儿快活的不得了。

“我闻到它的味道就知道它很好。”买买提热情地邀请孙泽进入自己的房间, 笑容满面, “我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喝到这种茶了。”

孙泽笑容可掬:“放暑假的时候,你可以回家看看啊, 刚好可以尝尝我们种的桃子。”

他侧过脑袋,冲年轻的维族姑娘微微点头, “同样欢迎您,热依娜女士。”

买买提显出为难的神色:“我要打工啊。”

孙则显出了点儿惊讶的神色:“一天的休假都没有吗?你不要太辛苦了,留学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买买提看上去颇为苦恼:“是要上课,每天都得上课,不好请假。”

热依娜突然间责备的瞪了眼买买提。后者像是察觉到失言,赶紧转移了话题,热情地邀请孙泽品尝土耳其点心。

孙泽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只草草的叮嘱了他一句,学习不要太辛苦,注意身体,就揭过此事。

孙工更感兴趣的话题是过来参会的专家们,其中有好几人,他曾经拜读过他们的学术文章。

在气雾栽培大樱桃方面,他想跟相关专家进行研讨。

“南疆的气候干,光热资源好,实在太适合种植这种水果了。”孙泽眼神热切,滔滔不绝的和自己的新朋友分享下一步的计划,“要是大樱桃种植成气候的话,整个自治县又多了一种新产品。这样我就不担心没办法去厂里头上班的人要怎么生活了。依靠种地,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热依娜频频抬手看表,孙泽唾沫横飞了半天之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打搅了别人。

他赶紧道歉:“真不好意思,在国外看到同胞,心情激动,就忍不住多说话了。”

买买提赶紧表示没关系,他非常高兴能够结识如此优秀的新朋友。

孙泽只比他大两岁就已经这般出色,他自己也要加油才好。

“你肯定能够更出色的,在国外要多学多看专业技术知识,不要辜负光阴。”孙泽站起身来主动道别,“你晚上有空吗?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带我逛一逛伊斯坦布尔?我想给国内的朋友们带点礼物,怕后面开会行程太紧张,抽不出空来。”

买买提神色愈发为难,支支吾吾的:“我可能有点儿事情要做。”

孙泽好讲话的很,赶紧摆手示意没关系的,到时候他自己去逛逛就行。

房门合上了,买买提目光还盯着门口方向,他也觉得种植大樱桃不错。

他小时候吃过天山樱桃,口感要比大樱桃差些。如果种植出大樱桃的话,那肯定经济效益很好。

热依娜表情严肃:“你不要被小恩小惠所收买,这是我们的敌人。罪恶的鲜血一直在流淌,你不要忘记我们遭受的一切。原本我们可以非常富有,结果你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子。”

买买提的神色有些不快,他不喜欢自己的朋友说这些。

他小时候生活的地区就在农场周围,一同长大的伙伴当中,就有很多汉人的小孩。

他们跟汉人学校共建友谊林,现在那一大片胡杨林已经长得郁郁葱葱。

然而他不敢招惹热依娜,他得依靠他们才能获得留学所需要的学费。

买买提只得苦恼地转移话题:“时候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准备了?”

热依娜语气当中掩饰不住的冷嘲热讽:“我看你们真是一见如故,你要跟那个人彻夜长谈吗?你这是在背叛真主,你收到了伊卜利斯的引诱。对,他就是撒旦。”

那些家伙没有一个好东西。

买买提烦不胜烦:“都说了他是过来开会的,再说像他这样的文人,其实日常主要就是负责后勤工作,他们连枪都不拿的。”

热依娜还在坚持,要采取行动解决掉这个多嘴多舌的该死家伙。

买买提不得不开口劝住她:“不要节外生枝,马上就要开会了。”

年轻的维族女孩终于想到了自己的重要任务,脸上浮现出狂热的光芒:“这是属于我们的荣耀时刻,这是无数人奋斗的结果,这是我们真正的命运,谁也没有办法阻挡。武力压迫不了我们,我们会用新的鲜血去反抗。这是一片崭新的土地,即将诞生一个伟大的国家。我们同在神的庇护下,我们的世界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她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买买提惊慌失措,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而热依娜不以为意,反而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充满了骄傲:“这是在土耳其,这是我们突.厥人的地方。”

孙泽慢慢走出了下榻的酒店,他嘴里头含着一颗土耳其软糖,味道还真不错。

四月的黄昏,游人漫步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时间像是停留在原处一样,看不到流淌的痕迹。

孙泽慢慢地走着,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冲每一个看向他的人微笑。

他看到了土耳其族人,回族人,欧洲人,东亚人还有高鼻深目的哈萨克民族。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着轻松惬意的笑容,享受悠然美好的时光。

孙泽在街头买了个冰淇淋,吃完软糖之后就慢吞吞的舔着冰淇淋,朝著名的蓝色清真寺走去。

他的目光先被对面的圣菲索亚大教堂西,这是座典型的拜占庭风格建筑。15世纪中叶之前,这儿一直是拜占庭帝国的主教堂,后来被土耳其人占领之后,就改成了清阵寺。

孙泽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先前看的资料,忍不住有点儿想笑。

世人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然而事实上,起码在人类的发展史中,基本上都是人类打架,神仙遭殃,动不动就被撵来撵去。

孙泽相当无厘头的想着,说不定在神仙界里头人家关系挺好,还能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喝顿小酒什么的。

大家都是同一个工种,同行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彼此撕破脸。

结果他们的信徒却吵得热火朝天,捋袖子挥拳头算轻的了,搞不好迎面就是个炸.药包。

信徒们信仰的是真正的神,还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私欲而生造出来的神?这个答案估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孙泽站在门口吃完了冰淇淋,绕过廊柱环绕的华丽庭院,经三联门走到外前廊。他的周围全是游客,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好奇的神色。

孙工冲所有人微笑,似乎丁点也不着急。

行到大前廊的时候,终于有人从后面缓缓靠过来。

“你不打算忏悔一下吗?”叶珍珍主动挑起话题,目光示意前廊的下层,“那里是新教徒与忏悔者呆着的地方。”

孙泽摇摇头:“我并不信这些,何苦要为难神仙。”

神仙该有多辛苦,要听这么多人成天唠唠叨叨,抱怨的,祈福的,诅咒的。

他总觉得神仙界的心理医生,诊所肯定生意非常好,因为神仙们要不经常做心理疏导,肯定会抑郁。

叶珍珍没有理会他的胡说八道,这位孙工说话从来都是天马行空,语不惊人死不休。

“明天上午9:00。”孙泽又翻出颗土耳其软糖,主动跟叶珍珍分享,“尝尝看,味道还不错。”

叶珍珍难得没有给他冷脸,而是接过了色彩斑斓的软糖放进嘴巴中。

“看,东西都是无辜的,有罪的是世人。”孙泽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自从他戒烟之后,他就成了糖果的鉴赏专家。他还拿牛奶糖跟牧民的孩子换过甜草根。

上次林鑫他们入疆的时候,准医生曾经严厉的警告过他,再这么无节制的吃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血糖过高,甚至得糖尿病。

糖尿病,那可真糟糕。

孙少忧郁地又剥了颗糖放进嘴里头,那他必须得趁着得病之前,赶紧多吃点儿。

“明天你照常开会。”叶珍珍欣赏着教廷里头的美景,似乎流连忘返,“不要节外生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插手。”

孙泽侧过脑袋,朝满脸严肃的叶珍珍眨眼睛:“放松点,姑娘,你看如此良辰美景,我们是不是应该坐下来喝杯咖啡呢?”

他辛辛苦苦安装的窃.听器,总该有点儿反应吧。

可惜的是,他似乎选择了错误的话题,因为叶珍珍又恢复了先前的冷脸,只留给他个后脑勺独自离开了。

孙泽露出了懊恼的神色,这可真是糟糕,看来今晚他只能看完那本《现代农业》了。

一本杂志翻了一半的时候,孙泽就沉沉睡去。

直到天光大亮,他才起身换好衣服,到楼下餐厅,用完自助早餐,然后在买买提的引导下走入会场。

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目光瞥见了另一个会议厅,立刻露出欢喜的神色。

“嗐,他乡遇故知。”孙泽快活地眨巴眼睛,笑容满面地看着买买提,“他们是在这儿旅游还是定居的呀?”

买买提摇摇头,眼睛转到其他地方:“我不知道。”

也许是害怕这位年轻的孙工好奇心太强,耽误了正事,他又加了一句,“我们赶紧走吧,快来不及了。”

孙泽仍旧转过头冲那些维吾尔族人,做了个打招呼的手势,满脸笑容。

热依娜神色凝重,她焦急地走向一位中年妇女,朝对方耳语了几句什么。

女人也皱起了眉头,转而走向旁边的中年男人。

会场里头集聚的人越来越多,等到人们入座之后,讲台上的中年男人终于做了决定,立刻转移。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非常重要,必须得慎重。

会场已经布置好了,这个时候贸然转移的话,重新选择地点跟时间反而耽误事情,而且感觉很不好。

讲台上的人不耐烦起来,率先起身。陪同他的人试图缓和气氛:“当初中.公不也从上海转移去嘉兴开会的么。”

这可真是句愚蠢的话,因为在场的人脸色愈发不好看起来。

好在大局为重,他们总算没有继续争执,而是陆续鱼贯出了会场。

孙泽站在会场的讲台上侃侃而谈:“目前我们的生态园已经有部分实现了计算机系统控制,依据蔬果的特性、园内温度跟光照情况,自动控制喷雾频率。”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酒店前的旅游大巴上。

人们陆续上了车。

孙泽口中继续侃侃而谈,心里头默念着人数,一、二、三……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气雾栽培集合了现代农业无土栽培、数字化信息采集、节水循环利用等先进技术,是光热干旱地区最适合的栽培方式,可以减少七成人工,提高十倍以上的亩产效应,打破农业靠天收的传统。”

讲台下掌声雷动,孙泽礼貌地点头下台。

自由讨论结束之后,仍有不少专家过来跟孙泽交流。

气雾栽培是近年来才在欧美发达国家兴起的,没想到中国完全没有落后。

作为大会赞助商,叶珍珍女士不时与专家交谈几句,寻找有发展前景的项目。

孙泽主动走过去毛遂自荐:“我可以保证,跟我们合作的话 你一定不会后悔。我们马上要增加新的通商口岸了。”

大约是通商口岸这四个字引起了叶女士的兴趣,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吧,我们边走边说。”

买买提赶紧过来帮忙安排旅游巴士,参会专家们要在伊斯坦布尔转转。

孙泽坐在叶珍珍身旁,态度殷勤。

有先前跟他交谈过的农业专家冲他挤眉弄眼,看来这位年轻的同行想要推销的不仅仅是他的气雾栽培技术。

大巴车行到开阔地段时,前面突然传来闷响,然后浓烟滚滚,哭喊声随着风传到后面车上人的耳朵中。

后面紧跟着的小巴车赶紧停下,司机正要下车查看的时候,闷响在他耳边响起,然后他的身体分成了两半。

目睹接连两辆车爆炸的专家们全都发出惊恐的声音。

有人喊出声,想要下去帮助受伤的人。地导立刻催促司机赶紧走。

谁知道这儿还会不会有其他爆.炸案。

买买提面色惨白,绝望地喊出朋友的名字。

热依娜,热依娜在车上,他看到了热依娜,她就坐在车窗旁,歪着的脑袋在也没办法抬起来,她的脸上全是血。

孙泽伸手捂住了叶珍珍的眼睛,小姑娘家不合适看这些。

他抬头看满面悲伤的买买提,主动询问:“怎么了?”

“我的朋友。”买买提的脖子像是被谁捏住了,说话都艰难,“热依娜出事了。”

孙泽流露出同情的神色:“我很遗憾,买买提,我们报警吧。赶紧叫救护车。”

人道主义援助必不可少,其他的,他们也无能为力。

孙泽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今天可是清明节。

他们为什么非得选清明节“建.国”呢?

第415章 人间四月天

旅游大巴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时, 伊斯坦布尔港口停留的一艘豪华游轮也拉响了鸣笛声。

它迎来了自己最后一批返程归客, 按照既定路线往希腊港去。

海水碧蓝, 浪花雪白,蓝色清真寺与圣索菲亚教堂以及土耳其王宫统统被丢在了后面。

悠长的汽笛声中,邮轮缓缓驶离海峡。

原本按照大会议程安排, 在结束正式会议之后,组委会要安排大家游览伊斯坦布尔, 欣赏这座历史古城的春日风光。

可惜城郊发生的爆.炸案为名城的春色蒙上了阴霾, 众人决定还是尽快离开美丽的海滨之城。

毕竟前年冬天库尔德.工人党才往伊斯坦布尔的购物中心投掷过燃烧.弹。

这回谁知道是不是针对外国游客的袭击, 万一再连着来呢。还是稳妥点儿比较好。

孙泽难言失望之情:“我本来打算去托普卡珀宫转转的。”

他回过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叶珍珍,主动邀请, “那儿有一万七千中国古瓷器。”

叶珍珍态度冷淡,完全不买账:“要看瓷器我不会去故宫啊。”

同行的澳大利亚农学家做了个遗憾地动作,同情地看着年轻的同行。

显然目睹旅游大巴爆.炸事件,严重影响了年轻女富商的心情, 她完全没有兴致在跟英俊的男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孙泽遗憾地耸耸肩膀,只能提前结束这场异国艳遇。

澳大利亚人好奇地跟孙泽讨论:“会不会是库尔德.工人党做的?他们已经干过好几桩这样的事情了。”

真糟糕,他们一开始要建立社会主义国家,后来苏联解体了, 不知道他们又要干什么。

只可惜这回他们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认下这桩事。

呵, 肯定是这帮家伙。这几年,他们常常在伊斯坦布尔绑架西方游客。居然敢做不敢当。

孙泽摇摇头:“这谁知道啊。说不定是他们还没制作好录像带。”

这种说法逗乐了澳大利亚人, 他哈哈笑着检票去了。

买买提买了矿泉水过来,神色依然悲伤。

他想到了那位汉族作家说过的话: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即使亲眼目睹了车子在面前爆.炸,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专家也只是耸耸肩膀表达一下遗憾,谁也不曾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孙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惋惜:“如果没有二次爆炸的话,可能还有希望。”

爆炸引起燃烧,然后油箱再次爆炸。

听说车上放了不少土耳其橄榄油正经的火上浇油。

孙泽轻轻地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起了去年夏天的遭遇,“有人拿着刀子捅我,我的维族朋友受了重伤。两辆公交车都爆.炸了,上面全是老人妇女跟孩子。如果不是司机警觉,他们可能连尸首都拼不全。”

孙泽喝了口水,声音感慨万千,“听说炸.弹就是人带上车的。车上全是他的同胞啊,他怎么能狠心下这个狠手。”

买买提的手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挪开了视线。

孙泽像是一无所觉,只关心买买提的前程:“热依娜的家人来了没有?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去大使馆。我跟朋友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帮助你们的。”

买买提的喉咙像是塞着什么东西,每挤出一个字都感觉像哭一样:“她……”

最终也没有她下去。

孙泽并不追问,又开始关心买买提的学业:“那你在这儿的留学会不会受影响?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买买提几乎要哭出声,他一点儿也不想继续待下去。

前年库尔德.工人党袭击商场的时候,他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可是现在,当流血的人变成了自己的朋友,他只觉得害怕又恶心。

“我想回国。”买买提喃喃自语。

他的资助人也被炸死了,即使留下来,他也维持不了留学生活。

孙泽看上去欣慰极了:“回来好,回来跟我一块儿种枸杞树。”

继续种黑枸杞吧,还得赶紧安排上番茄树,树上长番茄,观食两用,打理方便,经济效应更高。

南.疆的四月天啊,美得很也忙得很。

安省的四月同样家家户户种田忙。

清明热的早,早稻一定好。

安省农田跟水面上,大片的水芹菜、耐耐菜、空心菜还有茼蒿等等,同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水面不时晃起涟漪,那是入了春天,鱼虾蟹王八乌龟都活泛起来了。

有田里头的水芹菜已经起了,插上育好的再生稻秧苗,看着同样一片翠色,缓减了人们心中的燥热。

李东顺立在屋子中央,身上只穿了件衬衫。

他在南沙岛上呆久了,一年到头都不习惯穿毛衫。

此刻,他额头上有晶莹的汗珠,说话的嗓门也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别吵吵,赶紧都给个说法,净瞎耽误功夫。”

屋子下首坐了个年纪大的女人:“东顺,你是个什么打算?”

“当然是跟农场签合同了。”李东顺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我哪有空回家来种地?别说我,我们整个南沙县三千号人都没空。”

大家伙儿忙得要死,又是海上种菜海底养殖,又是屋顶种水稻,屋下养鸡鸭鹅,还要去珍珠厂、化妆品厂和食品加工厂上班,真是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谁还顾得上家里头的那一亩八分地。

他今年准备拖几根废弃的水泥管下海,在海里头搞海参养殖。

听说这玩意儿值钱,不能入宝山还空手回。

哎哟,还得再安排出人手盯着。海上种出来的海芦笋籽又要上岸去深度加工。

这事情真是一堆堆的,只恨自己不是八爪章鱼。

更别说后面还要开采石油,到处缺人手。

他这次回来就带着一沓子授权委托书,整个县的人都托他在合同上签字,直接把田租出去。

李东顺想得通透:“租给农场,一亩地每年两百块,还不用交三粮四钱,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也不算算以前种一亩地才能挣几个钱。

年老的女人心里头还是发慌,讪笑道:“手上没田,这整个人吧都空空落落的。”

“那你就在农场上班好了。”李东顺笑容满面,“以前一天到晚说羡慕人家月月领工资的工人老大哥。现在给你机会,你倒是缩手缩脚了。”

女人旁边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焦急嚷嚷:“东顺哥,你给我个准话,三沙那边还要人不?我当时就想去的,我奶奶非压着不让。”

李东顺咧开嘴巴笑:“你要是肯过去上技术学校,那就要。”

满院子的人都发出了哄笑声,这娃娃今年才初中毕业,前头就是不想上学才嚷嚷着要去南海的。

小伙子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我去当兵还不成吗?”

“你以为当兵就不要文化啊。”李东顺拍了下他的肩膀,“先前的孙工,现在的邹工,都是秀才种子。邹工都都去海军学院学习了。就连我,你东顺哥这个大老粗,都在岛上上电大。人家农学院的教授跟博士,每个月要上来检查我们学的怎么样的。”

小伙子咬咬牙,下了狠心:“东顺哥,我学!就是不知道还要多少人,我同学们都想过去。”

李东顺摇摇头:“这我可拿不出个准数字来。我还得再问问前头的补贴政策截止到什么时候。”

院子里头的人难掩失落,不少人都开始唉声叹气。

到底还是少了点儿魄力,看看人家早早去南海的,哪个没有挣下家业来?

当初前怕狼后怕虎的,根本就是想太多。

哪儿来的海盗啊,只要是住着中国的岛屿附近就都有海军的身影。有的岛上干脆驻扎着海警。

哪个脑壳不好眼睛不灵光,非要往这边撞?

就是海上常有的风暴也不慌,事先都会通知,部队跟政府都会安排人和船来处理。

乖乖,照他们讲,那去岛上的人哪里是去当农民的,分明个个是被伺候得好好的老爷。

现在是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咯。

李东顺笑嘻嘻的:“你们也别急啊,柳暗花明又一村。现在东海那边不是还要人嘛。”

急吼吼的小伙子立刻凑上前打听:“东顺哥,那是个什么章程?东海哪儿啊?”

李东顺漫不经心:“苏.岩礁吧,现在大小也是个岛。”

原本国家也没想往那边派人。结果91年发大水,受灾地区要重建,河道又得清淤。

那么多垃圾实在没地方放,政府就把主意打到苏.岩礁头上去了。

反正那里距离上海南通港口才一百来海里,离得近,常年被海水淹着住不了人,填上去不至于影响了人民正常生活。

结果填着填着,那礁就变成岛了。果然是垃圾惊人,量实在太多了。

填出来的地方总不能空着,那就索性上去住人吧。

小伙子难掩失望:“那怎么可能轮到我们。人家南通的自己先打破头。”

离家近,国家又给补贴,他们本来就是渔民出身,泡在海水里头长大的,去那岛上毫无心理障碍。

李东顺双手一摊:“那我就没法子了,咱们总不能跟人家南通的兄弟打架吧。要不我再看看三沙那边还有没有地方缺人。来来来,大家伙儿赶紧定下来,我真走不开,还得赶紧回去。”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态度和气:“还是那句话,你想要自己种田也可以。这一季田里的收成归你们自个儿。不过后面的事情我们就不插手了。唯独一条要求,不能私自撒农药。这农药得用我们规定的。不然毒死了鱼虾,那肯定要扯皮的。”

众人议论纷纷,拿不定主意到底要如何是好。

为了方便大规模的机械化种植,现在田都是一块块的,一块起码十来亩。

那些家里头人口多,原本就地多的,决定起来快。完成交接工作的已经由农场插了秧。剩下散户各有各的心思。

小伙子看大家光盯着眼鼻子下的一亩三分地,不由急了,嚷嚷开来:“东顺哥,你就跟我说调鱼.岛是不是咱们的地盘吧。我想上那儿过日子去。”

乖乖,前头有船搁浅在那岛上时,真是一个年都过得热热闹闹。一堆人都跑过来吵吵嚷嚷,让赶紧把船拖走。

可惜船东一口咬定没钱,得慢慢筹钱来处理这件事。全世界搁浅难处理的船多了去,一放就是好多年。

人家岛屿的主权国家都没说话,你们着急什么。

小伙子眼神迫切:“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去东海的岛上?”

李东顺意味深长:“急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听说那儿鱼类资源特别丰富,鸟多蛇也多,不知道会不会看到龙凤斗啊。

第416章 江州的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