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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亲妈十四岁 金面佛 28207 字 2个月前

她不过招呼学校的保安,将发小广告的人赶走。

课外补习的广告都发到学校门口来了,成何体统。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头有数!”邱老师冷笑,“一个个的屁.股都不干净,别以为你们能逃过去。”

“没做坏事的人为什么要逃?”丁子霖推着自行车从人群里头走出来。

他个子小,骑的车子也是自行车厂特制的小号少年车,其实是苏联儿童自行车的改版。

丁子霖人站在那儿,又瘦又小,气势却一点儿也不弱:“我举报的,怎么了?”

周围发出一阵哗然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少年脸上。

郭大炮冒了一句:“妈呀,看不出来啊!班长还有这一手?”

林蕊也惊讶地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丁子霖居然会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他居然有时间精力花费在学习以外的事情上!

“做错了事就应当受到惩罚。”丁子霖理直气壮,“你既然做了坏事,就应该做好被惩罚的准备。”

周围的喧哗声更大,混在夜风当中,简直宛如林海涛声。

丁子霖的声音就在这一片涛声当中清晰又响亮:“本来我认为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但是我们班一个同学说,看到罪恶却不阻止那就是罪恶的帮凶。”

刷刷刷,十几道目光齐齐盯上了林蕊的脸。

目光焦距处,林蕊眨巴眼睛反应不过来。

作为话痨,她每天说过的有道理的话实在太多了,她哪儿知道自己有没有讲过类似的句子。

喂喂喂,能否不要这么看她了,这完全是小班长自己英雄主义上头好不好?

林蕊下意识地躲到了苏木身后,伸手抠人家的衣服下摆。

丁子霖却一本正经,视线转到林蕊的方向:“不管狄老师平常性格怎样,为人处事如何,犯错误的人总归是你们。我觉得我的同学讲得很有道理。我们不应该盯着受害者,拼命告诉他们应当怎么做,而是要先让罪犯明白,他们不能做错事。”

众人的哗然声中,丁子霖郑重其事地冲林蕊点点头,似乎在表示自己完全听进去了。

少女一阵头晕眼花,差点儿直接摔倒在苏木身上。

她心中的草泥马奔腾在大草原,又咆哮似雅鲁藏布江。

好端端的,特地cue她做什么?

林蕊要挠墙,这事儿真跟她没有半点儿关系。

还有,小班长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她影响了?

喂,狄老师,别这么看着我呀。

不会连你也觉得这事儿是我指使的吧?

丁子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在一条条细数邱老师跟那男人的罪证:“你难道没有在外头偷偷开补习班敛财吗?既然你犯了错误,接受惩罚,理所当然。没有人陷害你们,路都是你们自己选的。”

他这一身正气凛然,搞得林蕊都瞠目结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好。

“好!”郭大炮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鼓起掌。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开关,所有人都鼓掌,还有人冲着丁子霖吹口哨。

哎呀,丁子霖现在看着真比伯爵还帅。

邱老师冷笑连连:“对,没错,违规就要接受惩罚。出去补课的可不止我一个。”

她目光扫视过人群,一个个报出名字来。

林蕊在心里头暗自数着,哎哟喂,现在可真流行出去开小灶啊。

也是,就老师这点工资,不想办法找门路挣外快的话,当真养不活自己跟孩子。

“要处理的话,大家伙儿一块儿处理吧。”

邱老师目光跟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剐在众人身上,姿态傲慢的不得了。

“处理什么?”

人群如摩西分海时的海水一样,自动向两边退开,劈出一条通道,让校长大踏步地走出来。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邱老师:“出去补课,是我们学校领导班子共同商量决定的。”

周围的哗然声简直要响彻天空,学生们集体面面相觑。

郭大炮嘀咕了一句:“搞什么呀?”

简直明目张胆的包庇啊!

校长这是不想要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了?

林蕊也惊讶地盯着校长,猜不透大boss准备怎么圆场。

校长倒是慢条斯理的,不急不躁:“现在课外辅导班这么多,我们老师也要搞清楚人家外头是怎么上课的,居然能吸引这么多学生过去。见贤而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只有多看看,多学习,才能积累更多的经验,从而更好的完成教学工作。”

一众学生瞠目结舌,林蕊干脆连自己的舌头都找不到了。

隔了半晌,她才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去,领导到底是领导啊!”

瞧瞧人家那随机应变的能力,真是死了都能被他说成是活的。

校长义正言辞:“老师们利用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去外头学习积累经验,都已经在我们校方这儿备过案。从这个礼拜起,所有的大周末都开始周六补课。”

他转过头微笑着看下教师聚集的地方,“我相信我们的老师经过丰富的学习实践过程,肯定积累了大量的教学经验,一定能够带着我们实验中学的教学质量更上一层楼。”

他蹲下.身,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张传单,皮笑肉不笑地揪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校长没看邱老师青白交加的脸,只转头跟学生朗声强调:“我们实验中学拥有最优质的教师资源,我们的学生勤奋聪明刻苦努力积极向上,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能给他们上课的。”

“好!”

学生们大声叫着,鼓起掌来。

是啊,学校都组织补课了,他们学校的老师这么厉害,哪里需要出去花冤枉钱啊!

人群散开,邱老师也被保安勒令以后不许再到学校附近散发传单。

林蕊坐在苏木的自行车后面,恍恍惚惚。

这群人都是人精子,哪个是简单角色呀。

丁子霖骑着车从旁边经过,陈乐冲他吹了声口哨:“可以呀你,真人不露相。”

被夸奖的高中生一本正经:“他们本来就做错事情了嘛。”

同为班干部,陈乐看着丁子霖,有种莫名的亲切:“嘿,兄弟,你怎么想起来管狄老师的事情了?”

前几天到底是谁让狄老师下不了台的?

丁子霖奇怪地看了眼陈乐,觉得他说这话实在幼稚可笑。

就这种人,居然也是班长?

丁班长理所当然:“狄老师心情不好,会影响教学质量。”

这样一来的话,吃亏的人肯定是他。

陈乐坏笑道:“你少不承认了,你要真嫌狄老师教的不好,干嘛不换个班?”

丁子霖没回答他的话,就跟看傻子似的瞅了他一眼,蹬起自行车便跑了。

林蕊也没好气地瞪陈乐:“你傻不傻?换了班以后,他还怎么当班长?”

要不是班干部了,他又怎么申请市优秀学生干部啊?

没了这个荣誉,高考又何谈加分?

陈乐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夜色中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知道林蕊胡说八道惯了,干脆直接跳过人,只问苏木:“真的?”

苏木艰难地点点头,说法比较含蓄:“丁子霖最重视的就是高考成绩。”

一切有碍于他进步的,他都见神杀神,遇佛杀佛,何况这些魑魅魍魉。

少年一身浩然正气,无所畏惧。

陈乐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世界太复杂,他需要静静。

林蕊决定再刺激他一把:“你以为校长出面替老师们解围,就没自己的想法吗?”

这叫敲山震虎,出去上补习班的老师们,相当于都有把柄落在了校长手上。

以后他们要是敢不老实的话,别怪校长不客气。

苏木也认真地点点头,加以补充:“对,这样一来的话,他让老师周六免费给我们补课,老师们也不敢有意见了。”

“瞧这免费劳动力用起来,多顺溜啊。”林蕊感慨万千,“平白无故的每个月都得白打两天工。”

苏木跟着叹气:“估计不止哦,后面晚自习肯定会安排上课。”

林蕊下巴磕在少年的后背上,内心深处充满了对涉案教师们的同情。

造孽哦,领导都是资本家,会榨干最后一滴利用价值的那种。

不让全校学生成绩提高个10分,估计校长都不会给他们好脸。

苏木感慨万千:“这礼拜六肯定就要动真章了。”

林蕊长吁短叹:“不容易哦,老师们打份工真不容易。”

她的脑袋瓜子突然间咯噔了一下,礼拜六,老师补课。

我勒个去,老师还能给谁补课?被补课的对象不就是他们吗?

她双休啊,她心心念念盼望了半个月的双休!

她穿过来这么久,才享受了几次双休啊!

林蕊咬牙切齿,丁子霖你给姐姐等着,竟然坑到姐姐头上了,姐姐叫你好看!

第316章 女人不易做

哪里需要等到礼拜六。

第二天, 学校就雷厉风行的开始安排补课事宜。

小礼堂阶梯教室还有实验室都被动员了起来, 老师们按照自己教授课业门数, 分别排班。

学生们则自己选择基础最薄弱的一门课,奔波于教室间进行补习。

林蕊又有种回归初三时代的感觉。

她甚至开始怀念江湖套路深的老李,起码老李规定过只要考试及格的人, 就不用强制补课。

按照这个标准,她完全可以悠哉悠哉地过周末, 自习课也自己安排学习就行。

可惜实验中学比较丧心病狂, 校方的标准是年级前100名有权自主选择, 其余人必须得接受学校的补课。

这个条件还不如不加呢,能排进全校前100名的, 基本上都是学习狂热分子。少了他们一分钟学习的时间,他们都能跟校方拼命。

然而这一切才是刚开始,真正动真章的是到礼拜六。

妈呀,那课程表安排的, 林蕊眼花缭乱。

要不是苏木带着她在教室间奔走,她连自己应当坐哪儿都搞不清楚。

校方还强调,现在刚开始,以后一定会进一步细化。

林蕊直接倒在桌上装死。

就这粗枝大叶的风格, 她都已经快被折磨疯了。

再来细化, 到底还让不让她这样的学渣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苏木默默地将生物书放在了她面前。

其实按照他的意思,林蕊应当与他一道补习数学。

因为在所有的理科当中, 蕊蕊学得最好的其实就是生物。

按照她现在的成绩,生物完全没有必要进行补差。

然而高中女生振振有词, 其他的课她都有可能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学渣也有颗尊重老师的心。

为了防止伤害到她亲爱的恩师们,她决定还是老老实实去上生物课吧。

少年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她一块儿报名补生物,起码能让她多学一点儿是一点儿。

陈乐跟林蕊他们班都是崔老师教生物,自然上同一堂课。

他一走进教室,就朝老同学眨眼睛,难掩兴奋之情的分享最新的八卦。

知道邱老师跟那个出轨男现在怎么样吗?

哎哟喂,日子过得不要太惨。

因为被举报的事情,他们原先上课的补习班被迫停了。

这两人就想自己搞,可光他两个,肯定撑不起中学生的辅导班啊。

于是他俩就想从外头招人进来,好完善他们的补习王国。

奈何邱老师到省实验中学门口这么一通闹,迅速传遍了江州的教育圈子。

碰上这种神经病,大家第一反应都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一天,她突然间发作,拿你在外头挣外快补课的事情当把柄,威胁你就范。

两人碰了一鼻子灰,只好退而求其次,只补习原本的专业。

可惜就是他们回防,阵地也守不住。

当初来找他们补习的,大部分都是他们的学生。

现在两人都被学校开除了,学生们自然也另谋他处,所以生源成了大问题。

林蕊听得感慨不已,身份束缚了个人,但同时身份也是个人的金字招牌。

脱离了这层皮,究竟又有多少人认识你呢?

不说现在,就是30年后,重点名校退休老师、金牌教师之类的招牌,照样在补习市场上无往而不利。

“可惜了。”她忍不住扼腕。

抛开人品不说,如果邱老师跟那个渣男能够正视这次机会,被开除后低调做人,迅速占领补习市场,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事业呢。

可惜没想到,邱老师的智商好像就用在怎么勾引男人上头了,居然干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

现在她算是彻底得罪了整个江州教育界,除非以后坚决不在这个圈子里头混,否则明里暗里给他俩使绊子的人肯定不少。

陈乐听着有点儿怪:“我怎么觉得你怪惋惜了呀。”

林蕊眼白翻上天花板,她没办法去挣钱的时候,看别人挣钱也挺爽的呀。

补习以后肯定会形成市场,用来补充公立教育。

谁要是先人一步走起来,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陈乐不赞同,认真道:“他们人品不好,不该挣钱。”

林蕊但笑不语,人的能力与人品从来都不成正比。

否则怎么有一说叫猫有猫路鼠有鼠道呢。

不过现在看来,这二位不仅人品够呛,能力也麻麻地。

郭大炮笑嘻嘻的,冲伙伴们挤眉弄眼:“没事,有情饮水饱,他们夫妻恩爱就好。”

一群高中生都笑了起来,十六七岁的孩子其实早就是半个大人,很多事情都门儿清。

比有情饮水饱更现实的是贫贱夫妻百事哀。

一对夫妻,起码有半数以上的时间会因为经济压力而发生争吵。

郭大炮冲众人挤眉弄眼:“你们说,那男的会不会折回头找狄老师啊?”

林蕊双手托着下巴,这事儿还真有可能。

毕竟狄老师的那位前男友在这方面还是非常讲究男女平等,强调女方的挣钱能力的。

公立学校在编教师虽然收入不咋样,但好歹是铁饭碗,旱涝保收不说,还有相应的福利。

比方说医疗、子女教育,甚至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食堂供应,平常享受着不显眼,一旦真失去了就发现其实真挺伤筋动骨的。

别的不讲,邱老师的儿子眼下上幼儿园,接下来很快就上小学了吧。

她是区重点中学老师时,起码孩子义务教育阶段不愁,可她现在成了无业人士,那可麻烦了。

如果两人大把票子搂进来,那么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最大的问题是他们不挣钱啊。

这种情况下,相看两相怨,估计就没有那么温柔了。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渣男不起心思才怪。

上课铃声响了,林蕊意犹未尽地闭上嘴巴,挺了挺后背,总算拿出了上课的态度。

崔老师带领他们拎了一遍上学期的内容,准备下一次再着重细讲难点重点。

林蕊手不停,刷刷做着笔记。

等到下课铃声一响,她立刻冲上讲台,追着崔老师不放。

她还要跟崔老师商讨禽畜饲料添加剂中铜锌金属元素因加问题。

“就我们目前查到的资料,其实现在存在铜锌滥用的问题。”林蕊摊开自己的资料薄,里头有一张她手绘的对比图,歪歪曲曲,丑的要命。

然而女高中生却一无所觉,还自鸣得意,“您看这个,第一步就是要按照猪生长的需求量添加铜锌,不能因为一个东西好就无限制的加进去,过犹不及。”

除此以外,就是添加剂中的铜锌存在方式。

现在科学家已经研究出来了,铜锌以氨基酸或肽态存在,生物利用率最高,并且在促进生长以及增强猪的机体免疫能力方面明显强于无机铜锌。

这意味着只要改变饲料中的添加剂形式,那么实际需要使用的金属铜锌就会大幅度下降。

进去的少了,出来的自然更少,这样就从源头上解决了养猪场重金属污染问题。

崔老师翻看她手写的一沓子研究资料,笑容满面:“怎么,你俩又换过来了?原先这个不是归苏木负责,你来研究,已经产生的重金属污染要怎么处理吗?”

林蕊清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强调:“他做事太细了,得我带着把大方向。”

苏木默默地看着崔老师,一句也没替自己辩解。

崔老师笑容可掬,点点头强调:“你这些内容整理整理,把数据收集好了,可以发篇论文出来。”

林蕊吓得伸手就想夺过自己的研究材料,看看,这种急功近利的思想多么要不得。

科学研究哪里能如此简单,还没做点儿事情呢,就要写论文,那论文还有什么科技含量啊?

她就是因为搞水体的重金属污染问题,被她姐逼着写论文,才二话不说,直接将烂摊子丢给苏木,转而抢了对方的研究问题。

“已经做了不少了。”崔老师鼓励道,“你们现在能够联系养猪场,刚好可以以此为实验对象,认真把这事儿做踏实做透了。”

林蕊垂头丧气,后悔自己不应该跑过来跟老师请功。

然而崔老师笑容满面,却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她只能丧眉耷眼地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

阶梯教室里头的学生走得差不多了,空荡荡的只剩下日光灯管还在孜孜不倦。

崔老师关完灯转过头,发现林蕊跟苏木还没走,不由得挑高眉毛:“怎么了?”

少女双手捏成拳,吭哧了半天,终于跟机关.枪一样,突兀地开了口:“那个您跟狄老师说,千万不要答应。”

老话常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人这一生哪有不犯错误的时候。

可要看是什么错误,什么样的浪子。

出轨这种事情往往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什么夺回男朋友,去打小三的脸,其实相当蠢。

他今天为了你,可以将自己曾经交往过的人贬得一文不值,明天也可以为了别人把你臭的如狗屎。

“最重要的问题,不是钱多钱少,能不能挣钱,而是能否贫富相依。”林蕊正色,“他能够为了经济问题跟邱老师分手,回头保不齐又会嫌狄老师挣钱少。”

这样的人恶心又可怕,离得越远越好。

从他纵容默许邱老师来前女友的单位闹事开始,就证明了此人又蠢又毒又没脑子。

出轨的人明明是他,他居然跟只缩头乌龟一样,只躲在后面使坏。

既然分手了,那就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回家的路上,林蕊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发呆。

苏木的兴致倒是比她高一些,近乎于调侃地开了口:“你不是说绝对不管狄老师的事情吗?”

“我还是不喜欢狄老师。”林蕊声音闷闷的。

因为就算不忿于被出轨的遭遇,狄老师也可以自己出手去报复啊。

寄希望于他人,光指望别人动手又算怎么回事。

所以当事情发生后,自己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林蕊有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很不舒服。

人间四月天,夜风也温柔,轻轻抚摸上她的脸。

少女叹了口气:“可是回头想想,我又觉得她也挺不容易的。”

对,她的确有前男友跟邱老师的把柄在手上,因为他们违反规定在外头私自上补习班。

可是这个问题普遍存在,她可以独善其身,但却不方便借此出刀,否则就得罪了大批同僚。

一个人在受了委屈被欺负了之后,想要不伤筋动骨的完成报复计划,哪有那么简单。

这个时候,出头的人是孩子,反而成了最恰当的选择。

林蕊叹息完,又开始咬牙切齿:“丁子霖这个缺德冒烟的。”

狗屁的赤子之心,这人大大的狡猾。

仔细琢磨一下,当时他是怎么说话的。

他先是强调自己出手的原因在于看不过渣男贱女欺负班主任,直接将这件事情拎出来,避免了跟广大补课教师之间的冲突。

完了,他又强调他是受自己的影响,这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得,人会恨刀子吗?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只会恨持刀的人。

所以事情是他做的,最后引来的仇恨却落在了林蕊头上。

还不知道那两个人后面会不会使阴招报复呢。

光脚不怕穿鞋的,搞不好他们就肆无忌惮了。

林蕊牙齿咬得咯咯响,这个面憨内奸的混账东西。

苏木被她一个劲儿挠背,不得不开口劝她:“你也不用这样想,说不定丁子霖根本想不到这么多。”

人家成天一心扑在学习上,哪有时间精力考虑这些问题。

林蕊冷笑:“对对,他们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

苏木停下了车子,单脚支地,扭过头看她:“在我心里头,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少女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应当是个什么反应。

她目光游移,落在少年点着地的脚上,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哎呀,苏木,你都能单脚点地了!”

天哪,这家伙究竟长了多少?简直堪比气雾栽培下的菜苗。

少年被她这比喻搞得都不晓得该不该高兴了。

他认命地重新蹬起自行车,犹豫着试探问:“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丁子霖啊?”

可别太出格,毕竟是同窗。

“算啦!”少女靠在他后背上,百无聊赖地吹起了口哨。

苏木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啊?”

“我说就此翻篇。”她看着天上快要满的月亮,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管他是什么企图又有多鸡贼,他毕竟做了我想做又懒得做的事。”

就算这世界笑贫不笑娼,功成名就可以洗白一切不堪的黑历史;看到道德没下限的人倒霉,她还是会开心啊。

邱老师狼狈不堪的时候,她看着感觉真的挺爽!

苏木笑出了声:“你还真好讲话。”

林蕊嗤之以鼻,愤愤地强调:“我是看在狄老师的份上!”

职业女性不易做。

她一个年轻女性一路摸爬滚打,吃了社会潜规则无数的亏,好不容易才坐到重点高中班主任的位置上。

她不拼命,谁还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她拼了命往前奔,又有谁体谅她的辛苦?

算啦,就算她比老李差了好多,可谁又不是在摸爬滚打中成长起来的呢。

林蕊伸手揽住了苏木的腰,郑重其事地强调:“我可是个很宽容的人。”

第317章 送你玫瑰园

因为突如其来的补课, 林蕊的周末简直过成了陀螺。

一大早, 她起了床就迫不及待地冲去佘家头。

等取完样本, 亲眼看着秋宝叔叔给沼液池子下了生石灰,她又急吼吼地要冲去郑家村。

那儿还有大片水上蒌蒿等着她视察呢。

苏木在后面追着她:“你慢点儿,咱们不着急。”

林蕊急得嘴上都要起燎泡了, 声音冒火星子:“怎么不急?我都急死了!”

无苦那个缺德玩意儿,成心跟她作对, 居然随着贾校长一块儿往东海去。

人家贾校长是过去当父母官的, 他跟着做什么?

结果小和尚振振有词, 姿态骄傲又自豪:“我去养珍珠,给我们元元玩。”

被他抱着的小姑娘郑重其事地点头, 哥哥说会养很多珍珠还有贝壳,给元元盖海上城堡。

林蕊痛心疾首,她就说不能让无苦带着小元元。

好好的姑娘家,居然被培养出这么个奢靡的爱好。

苏木在边上面无表情, 当初是谁甜言蜜语说要给小元元盖海上花园来着?

呵,到他这儿就打了折扣,变成了屋顶花园,里头种的还是菱角花, 方便到时候长果子。

除了菱角以外, 水池子里头还养了王八跟鲫鱼,要不是怕天热了以后会扰民, 她甚至还要放养青蛙。

少年每控诉一句,林蕊的脑袋就往底下低一分。

哎哟哟, 真是委屈她家小美人了。

说到青蛙的时候,她突然间反应过来:“对了,咱们学校池塘养的青蛙差不多可以捕捉了吧。”

要是等天热了的话,青蛙叫起来,那大家还不得恨死他们。

还有就是藕带,学校荷花池里头的莲藕老是没人起,不如今年他们先把藕带给摘了。

嗯,完全可以好好琢磨一下。

现在光长空心菜、耐耐菜还有水芹菜,实在太单调了,藕带应当走起来。

苏木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林蕊赶紧在后面,哎哎叫着去扯人家胳膊。

好了好了,她马上给他造花园就是了。

帮公园设计的不过是中了千日红、美人蕉、金钱草这些,寻常得很。

给他们家苏木造花园就不一样了呀,她肯定选顶好的花,保证不会是菱角花啦。

少年皮笑肉不笑:“那你到底是打算种鸡头米花呢,还是荸荠花?”

林蕊傻笑,摸摸鼻子强调:“其实荸荠花白白的很好看,那个鸡头米花更是漂亮得要死。”

苏木头一扭,索性不搭理她。

林蕊赶紧抱住人家的胳膊跟绞股糖似的扭来扭去。

郭大炮在边上看得稀奇,扭过头问芬妮:“哎,你说,他俩是不是怪怪的?”

反正苏木一碰上林蕊吧,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宝生作为元元的小尾巴,被无苦一并带去东海了。

林蕊要来看她打下的江山,芬妮也跟了过来。

她要细看看秋宝叔叔池塘里头鲫鱼长的情况,回头烧烤店直接从塘里进鱼,不过贩子的二道手。

听了郭大炮的话,少女抿嘴一乐:“他俩一直都这样。”

她听她妈提过一嘴,苏木是郑云嬢嬢相中的招女婿。

当然,这些她可不会告诉郭大炮。

高中男生挠挠头,琢磨着青梅竹马跟一般人的确不一样。

否则哪个姑娘家每天奔食堂抢菜给男孩子吃啊。

林蕊是个女孩子。

这念头一冒进郭大炮脑海里,就将少年吓得浑身一哆嗦。

下意识的,他立刻甩甩头,将这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

这边林蕊倒是娇滴滴的很,还一个劲儿喊芬妮,让她帮自己做证明。

鸡头米花明明好看得要死。

这又能看又能吃的东西,那才是王道啊。做人要朴实,要有内涵,不能华而不实。

一株植物,同样也应当如此。

苏木要翻脸,林蕊赶紧识相地改口:“鸢尾花,水生鸢尾花总行了吧?月光下的鸢尾花,会唱歌的鸢尾花,多美多好啊。”

少年绷着脸,傲娇的很:“我就要花中之王玫瑰。”

林蕊一阵头痛,这娃怎么想得出来,谁在水上种玫瑰呀?

“你不是说要给我独一无二的吗?”苏木一本正经,“那我就要玫瑰花。”

林蕊扭过头去,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应该看动画片。

他肯定是陪着小元元看《小王子》留下的后遗症,还玫瑰花呢。

苏木抬脚要走,林蕊立马改口,毫无原则地签下了城下之盟:“玫瑰花,咱们就种水上玫瑰花。”

哎哟喂,要是她种出了水上玫瑰园的话,那肯定能卖很多钱。

多么广袤的一片市场,最适合各路大款。

苏木立刻变了脸色,这回是真生气了。

林蕊赶忙抱住少年,冲芬妮挤眉弄眼,强行企图转移话题。

“我有个主意,你家买了鱼之后,就直接在楼顶水池子养起来。到时候有客人点了烤全鱼,现杀现宰现烤,肯定有卖点。”

话一说出口,她脑袋瓜子里头灵光一闪,也顾不上芬妮的反应了。

对呀,她怎么忘了这么一个致富好门路。

人家海鲜馆里头是用水箱装着鱼虾蟹,好让客人现点现捞。

他们完全可以开辟楼顶鱼池子现点服务,包括水面上种的菜,也可以现场割下来,然后清炒。

最方便的方法是做火锅或者烧烤,这样烹饪起来会比较快。

“没必要非得建咱们的玻璃房。”林蕊双眼闪闪发光,“就像职工宿舍楼顶上的水池子就很好。”

按照马斯洛还是马洛斯的生存层次学说,第一要求是吃饱,第二要求是吃好,第三要求就是要鲜嫩。

还有比现摘现捞更新鲜的吗?大家去吃农家乐的,可不仅仅是为了野趣。

“你家开的新店就可以在屋顶上建起池子来,只要做好防护栏就不怕,还可以冬暖夏凉。”

那是什么原理来着?就跟井水一样的,水的比热大。

她讨好地朝苏木笑:“我说的对不对呀?”

少年绷着的脸终于显出了一丝裂缝,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大爷爷卖完了今天的菜回来,顺道将几个孩子带回郑家村。

他听了林蕊嘀嘀咕咕的一串子话,笑着逗这丫头:“哎,你不要你的吊瓜了?”

林蕊一拍脑袋,她竟然忘了这茬。

林业大学的人考察完她的树莓林之后,提出要立体种植,再套种吊瓜。

红树莓一般5月份开始采摘,采到6月份就差不多了。吊瓜则是8月份成熟,刚好不耽误树冠低矮的树莓生长。

如此套种的话,一来方便管理,后来还能够增加彼此的产量,提高经济效应。

林蕊当然点头说好,本来她就想在树林里头套种木耳。

结果苏木死活拦着,她这才没能成功施行计划。

虽然她压根就不知道木耳到底怎么种,但丝毫不耽误她心痛。

这下子吊瓜下了秧,都已经长活了,她能不激动地跑过去看热闹嘛。

今年种的太晚了,最早可能也得到秋天才能挂果子。

不过林蕊看着满山的绿色,依然豪情万丈,拍着苏木的肩膀强调:“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苏木依然绷着脸,认真地强调:“别忘了我的玫瑰园。”

林蕊笑嘻嘻地冲他做鬼脸,又开始满嘴跑火车:“我们的祖国像花园,祖国不就是最大的花园吗?”

大爷爷一提船桨,点着小船飞快的往前行,笑呵呵地接过话:“对,祖国河山处处美。”

郭大胖跟芬妮都笑了起来。

大爷爷朝芬妮点头,乐呵呵的:“丫头,等你到了家,保准大吃一惊。咱们郑家村可今时不同往日。”

芬妮垂下了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今天回邓家村,也是神差鬼使,事先根本没有跟父母说过。

她出门的时候,只说跟蕊蕊一块去佘家头看刚布置好的果林。

可是大爷爷刚才让他们上船的时候,她的脚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上了这条往郑家村去的小船。

郭大炮鼓励地看着她,再三强调:“没事的,郑家村的人都很好,特别和气。”

他跟着苏木还有林蕊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对他很客气。

芬妮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没有吭声。

林蕊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指着两岸风景大呼小叫。

天哪,油菜花都开败了,马上就要长油菜籽了。

哎呀呀,那儿有一群大白鹅。鹅大爷真是凶得很。

芬妮想到林蕊被鹅撵的时候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林蕊愤愤不平:“坏人,将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少女吓坏了,连忙摆手,结结巴巴道:“不是的,我没有。”

“哎,你放松点啊。”林蕊蹭上她的脸,笑眯眯道,“孤在跟你开玩笑呢,我的美人。”

苏木不得不大声咳嗽,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别当着他的面,就在外头勾三搭四。

林蕊将下巴支在芬妮的肩膀上,朝少年快活地眨着眼睛。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天上有鸟,水中有鱼。

天地似铺展开来的画卷,人在画中游。

她轻声用日语念了一句:“你欢不欢喜?我的心中满是欢喜。”

郭大炮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呢,闻声立刻表达不满:“又背着我说什么小话呢?”

林蕊张口就来:“说你受欢迎,俺们村里的人都说你精神。”

郭大炮立刻笑逐颜开,哎哟喂,该不会是跟大军哥一样,他们也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少年刚要张嘴,目光扫过大爷爷,突然间意识到这话不妥,赶紧又闭了嘴。

他特别好奇大爷爷家那位外甥女,现在有对象没?

大爷爷像是没有意识到气氛一瞬间的尴尬,点着船浆,向岸边人笑:“呀,你们没有走一路?”

林蕊见到站在石桥上的林建明同志跟郑大夫,也惊讶得不行:“爸妈,你们怎么在这啊?”

她爸不是出差去了嘛,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了干嘛不直接坐车回郑家村,而是跑到水镇来了。

难不成昨天回郑家村的郑大夫去火车站接人接到水镇来了?

林建明笑了笑,没有跟女儿说实话,只含糊其辞道:“听说水镇有片花还不错,我跟你妈过来看看。”

林蕊嘿嘿怪笑,啧啧,这是撞破了父母约会呀。

她朝父亲做了个鬼脸,好好表现啊,林建明同志。

现在郑大夫可是身处国际化大都市上海,以郑大夫的相貌人才,分分钟都有可能被人看上。

郑大夫没好气地瞪了眼女儿,瞧这丫头,一张脸上全是坏笑。

林蕊在母亲发火训斥她之前,赶紧催着大爷爷开船走人。

郑云目送女儿坐在船上还不老实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跳脱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呀?

“甭烦神,儿孙自有儿孙福。”林建明倒是想得开,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总不能再塞回妻子肚子里头重生一回吧。

郑大夫脸一红,啐了一口:“你又胡说八道,嘴里头就没句正经话。”

林建明笑眯眯的:“那好,我说点儿正经事,咱们那个,全都拿出来吧。”

郑大夫有点儿惊讶,小小声问:“你不是说都买股票吗?”

难不成丈夫也被日本的股灾给吓到了?现在日本的股市真是一泻千里,跌的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建明摇摇头:“咱们两个国家的情况不一样。”

股票一旦上市的话,肯定价值会翻好几番。

但是林建明现在不想等待,比起这些票面价值的涨涨跌跌,他对实业更加兴趣。

“股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市。”林建明点了根香烟,不好意思地对妻子笑了笑,侧过身去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后才转回头,“我要建厂。”

郑大夫有点儿惊讶:“你打算扩建卫生品厂还是纺织厂啊。”

现在无论是无纺布还是尿不湿或者卫生巾护垫,销量都看好。

就连她在上海的大超市里头,都能看到自家厂里头生产出来的产品。

郑大夫跟同学一块儿去逛的时候,心中的自豪感难以言喻。

林建明摇摇头,终于下定了决心:“我要建个发电厂,就在水镇,跟老魏已经谈过了。”

可是眼下纺织厂跟卫生品厂都刚添加过生产线,资金比较紧张。

林建明想来想去决定还是动用这年把倒卖国库券攒下来的资本。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占了国家的便宜,因为他一直坚信,他从国家政策里头挣到的钱,最终会回馈给国家建设。

发电厂就是他回馈社会的第一步。

第318章 绿色化污池

林蕊告别了父母, 偷偷跟苏木咬耳朵, 嘿, 林建明同志还真浪漫,居然知道要见缝插针,挤出时间来跟郑大夫约会。

啊, 最美人间四月天,这就是一个适合恋爱约会的季节。

苏木瞅了瞅后左方的郭大炮, 再看看右后方的芬妮, 抬起头来, 大爷爷正站在船头点着船前行。

少年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约会, 呵,反正他是不想了。

船一路顺风顺水,林蕊还没来得及跟苏木讲完小话呢,小船就已经靠了岸。

鹏鹏正带着小欢欢在水渠边上看爷爷忙碌, 全力阻止小欢欢跃跃欲试的手脚。

见到林蕊,他高兴的很:“二姐,咱们的生菜能吃了。”

林蕊“啊”了一声,惊喜不已:“真的啊?”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参与生菜的水面种植过程, 她只是在大棚里培育了生菜苗, 后面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佘家头的鱼塘上头。

菜苗的移栽等工作全是外公手把手干的。

外公甚至没有问她要怎么做,只凭借自己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 再让小孙子手把手的教了回如何制作浮床,就成功地种好了生菜。

郭大炮竖起了大拇指, 大声夸奖:“爷爷你真厉害。”

这对老人家而言,简直可以算得上一项完全陌生的事情,可是人家愣是弄成了。

林蕊得意的很,语气丝毫不掩饰自豪:“那当然,我外公种地可是这个!”

她竖起了大拇指,“一十三省数的上号。”

鹏鹏疑惑地抬起头:“二姐,为什么只有十三个省?”

爷爷明明是全国都数得上号的好把式!

林蕊在边上吱吱呜呜解释不清楚,还是苏木替她解围:“那是老话说法,以前是13个行省。你二姐的意思就是外公在全国都是种地能手。”

外公平常话便不多,被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连连摆手道:“没啥,其实跟在地上种菜差不多。”

这处水渠连着一户人家的鸡圈,每次冲洗鸡舍的水就直接淌进来,刚好肥了一渠的生菜。

林蕊吓了一跳,紧张不已:“可别重金属超标。”

她现在可是被食品添加剂给吓坏了,生怕重金属累积。

外公笑出了声:“这是自家养的鸡,喂的都是米糠跟青草还有菜叶子,哪会买什么饲料啊?”

鸡养出来生的蛋,都抵不上买饲料的成本。

林蕊一本正经:“那咱家的养鸡场也要小心,不然到时候鸡生出来的蛋都危险。”

外公笑着连连点头:“好,我们家一定注意。要是这蛋不好,你吃了考不上大学的话,你外婆肯定会讲死我的。”

林蕊吸气再呼气,决定做人还是要真诚点儿,不能让鸡背这个锅。

“我考不上大学,也不是鸡的责任。”

郭大炮扑哧笑出声来,芬妮也眉眼弯弯。

外公看了眼自己瞧着长大的孩子,将手上的菜篮递给芬妮:“帮三爷爷拎一下吧。”

他语气平静又亲切,好像面前的丫头并没有离家一年多的时间。

芬妮鼻子一酸,眼睛忍不住发烫,赶紧接过了菜篮子。

外公看着她笑:“今儿让你三奶奶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割完生菜,他还要去割茼蒿,刚好今天烫火锅。

林蕊一开始听岔了,以为是芦蒿,立刻笑了起来:“芦蒿怎么烫火锅呀?那个清炒的好吃。”

鹏鹏冲表姐做了个鬼脸,语气自豪的很:“是茼蒿!”

他最喜欢吃茼蒿烫火锅了。

林蕊惊讶不已:“现在有茼蒿?”

江州人都是秋天种茼蒿呀,到了冬天都能吃。

旋即她反应过来,应该是大棚里头种植的。

可是也不对,大棚的主要目标是保存温度,让春夏长的菜秋冬也能生长。

小欢欢咯咯直笑:“舅舅,嬢嬢忘记了。”

鹏鹏直跺脚:“二姐,还是你种下去的呢!”

林蕊下意识地摆手:“我什么时候种了?”

她就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好像移栽过茼蒿,当时是为了试验水面种菜。

林蕊忽的眼前一亮,难以置信:“不会是?”

对,茼蒿秋天也能生长,这代表着它并不需要特别低的温度。

秋天有阳光雨露,春天同样有啊,秋天能长的茼蒿,春天为啥不能上桌?

江州人基本上春天不种茼蒿,不是菜不好长,可能单纯的就是由于蔬菜品种繁多,并不缺茼蒿一种。

换了季节,他们就想换换口味。

实在是傲娇的很。

林蕊兴冲冲的,带着点儿小埋怨看向外公:“您也种茼蒿了呀?”

都瞒着她,也不说一声。

茼蒿下火锅可棒了,可以在饭店里头卖啊。

外公笑着摇摇头:“不是我种的,是你自己种的。”

去年冬天茼蒿种下去,林蕊就没怎么管过它,后来正月十五的时候,倒是吃过一茬。

本来开过年,忙忙碌碌到3月间,竹床上的茼蒿都打起了花苞,外公是打算按照惯例清理掉老茼蒿的。

可是地里头的茼蒿清理掉,可以种其他菜,这水上的茼蒿割了,后面要怎么弄呢?

万一蕊蕊还要拿茼蒿做实验,东西却没了可怎么办。

其实这件事情直接打个电话去饭店里头问一下孩子就能解决,可是跟天底下的老人一样,外公也不愿意打扰外孙女儿学习。

他想来想去,索性将茼蒿的老茎摘去,只留了几片叶子。

没想到水中的茼蒿居然又发出了嫩芽,现在已经长到鹏鹏的手掌长,完全可以吃了。

林蕊看着水塘上漂浮的嫩生生的茼蒿,惊讶不已。

茼蒿又名蓬蒿,据说就是因为长得一蓬一蓬的。

眼下水面上那一蓬蓬发着的,可不就是脆生生的茼蒿。

她原本还以为茼蒿只能长一茬呢,没想到居然也能跟割韭菜一样。

苏木在边上眼皮子直跳,蕊蕊茼蒿种植究竟是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竟然也敢直接把人家送到水面上去。

他都怀疑是无苦清心咒念多了,所以老天爷特别保佑蕊蕊,居然让这菜都长了起来。

林蕊才不想那么多呢。

谁说她不会种菜来着,蔬菜都是种着种着就会了嘛。

一次搞不赢,再来第二回 ,多试几次,终究能有成功的时候。

她看着水面上的茼蒿眯起了眼睛,这可是今年才发出来的新茼蒿,长势可真喜人啊。

外公说割了老茎以后,他就没怎么管过,茼蒿是自己发起来的。

如果这样的话,水面种植茼蒿也可以大力发展。

这可是火锅新贵,起码她每次吃火锅的时候,必定要来一盘子。

郭大炮高兴得眼睛眉毛齐齐飞上天,立刻跟林蕊报喜:“老大,咱们要把这个开发成产业的话,肯定能挣很多钱。”

苏木清了清嗓子,警告地瞪了郭大炮一眼。

怎么说话呢?当着外公的面,叫蕊蕊什么老大。

明明蕊蕊在学校是个顶老实的好学生。

外公假装没听见那句老大,只割了茼蒿放进篮子里,颇为认真地点点头:“过一阵子估计还能再发一茬。”

林蕊眉飞色舞:“外公,咱们好好种,肯定有市场。”

江州人习惯入了秋种植茼蒿,可这并不意味着春天他们不想吃茼蒿啊。

茼蒿味道有点儿苦,吃在嘴里头却带着股清香,还是很受欢迎的。

尤其是在火气渐旺的现代社会,茼蒿这种清热败火的蔬菜,很有存在的必要。

天哪,这么一大片水域,简直就是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苏木看了她一眼:“刚才你好像说都要种生菜来着。”

见一样,爱一样,就没见她长性的时候。

林蕊朝他做鬼脸,掂起脚尖跟人咬耳朵:“我最长性的就是你啊。”

任多少美人都如过眼云烟,她可从来不曾忘记最好看的这个。

外公也不知道自己外孙女儿究竟跟人家孩子说了什么,就看到苏木耳朵脸都红起来。

老人一贯不太管小孩的事,只看着茼蒿道:“我去养鸡场摸几个蛋,给你们也做个茼蒿饼吧。”

林蕊立刻拖着苏木的胳膊,又蹦又跳地往养鸡场方向跑。

谁说她喜新厌旧来着,她不是到现在还记得她的芦蒿嘛。

外婆正在养鸡场里头忙碌。

鸡粪被拖走了进行发酵,经过腐熟化处理之后,混合秸秆还有菜场拖过来的垃圾喂蚯蚓。

外婆手里头拿着水管子,冲洗打扫过的鸡舍。

这样的清理每天要进行两回,所以即使靠近了养鸡场,郭大炮也没怎么闻到异味。

他又竖起大拇指夸奖外公:“爷爷,你们实在太厉害了。我堂爷爷家就自己养的那几只鸡,味儿都大的吓死人。”

外公有点小骄傲,认真地强调:“村里头把这片地交给我们来打理,我们就不能坑了乡里乡亲。”

这养鸡场要是臭烘烘的,大家伙还怎么过日子?

林蕊的目光落在养鸡场的地面上,污水顺着地势流淌进旁边的水沟。

大约是因为水芹菜跟空心菜实在太能吃肥的原因,那水面除了污水流进去的那一小片区域外,其他地方看着还颇为清澈。

“外公,蚯蚓是不是不喜欢吃鸡粪啊?”她突然间冒出声。

养了一年多的蚯蚓,外公也积攒了一肚子的蚯蚓经,连连点头道:“那当然,蚯蚓最喜欢吃的,其实还是菜皮果皮这些。挑嘴的很哦。”

林蕊走到污水下落的地方,外婆见了,赶紧喊她回来:“哎呀,你这丫头,也不晓得嫌臭。”

苏木伸手拉她:“怎么了?”

林蕊摇摇头,斩钉截铁:“既然不喜欢吃,那就别逼它们吃了。”

外婆笑了起来,冲了冲自己的手,走近了两步:“那你打算让咱们怎么处理鸡粪啊?”

现在就蛮好的,连县里头的领导过来参观他们的养鸡场,都说他们走在生态养殖的前沿。

“靠这个。”林蕊伸手指着水沟,水面上的芹菜跟空心菜都生机勃勃。

养鸡场的肥水为它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肥料,同时它们也清理了肥水污染。

“这个不行。”外婆连连摇头,“水太肥的话,菜也会烧死的。”

什么菜能在粪水里头活下来啊,更别说里头养着的鱼虾了。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施肥可是门大学问。

直接下肥料稻田里头,什么庄家都会被烧死。

“那是因为肥料发酵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热量,植物根吃不消就烧死了。”林蕊指着水池道,“我们不怕,我们这有水。”

从养鸡场冲进水坑里头的鸡粪残渣,也没有经过发酵处理,然而坑面上种着的蔬菜却长势喜人。

这意味着其实它们不一定需要肥料先在陆地上完全腐熟好。

除去这个步骤,养鸡场的卫生处理要省事好多。

鸡粪一旦不及时拖走,就会臭味轰天,但是下了水以后,经过蔬菜的吸收处理,异味很快就被清除。

外公摇摇头:“那水坑很快就会变成粪坑的。”

他们的养鸡场可不小,每天的鸡粪能够清出两大板车。

“这个水坑肯定不够。”林蕊指着马路对面的芦苇塘,“把这个也加进去,差不多就有四五亩水面了。”

水面种菜,水下就养螺蛳跟黑鱼。前者吃沉淀下去的淤泥里头的腐化有机物,后者是肉食鱼,不会碰蔬菜根。

林蕊蹲下.身,拿了根棍子搅水池底,示意苏木看:“这是水蚯蚓,黑鱼可以吃它,这样我们就省了一笔喂鱼的钱。”

四月天的阳光下,林蕊眼睛闪闪发亮:“咱们将养鸡、养鱼、种菜全都真正结合在一起,就能够高效节能,全面解决问题了。”

郭大炮听得目瞪口呆,始终疑惑,这样真的可以吗?

林蕊还兴致勃勃地比划着:“咱们还可以在岸上种豇豆、丝瓜、黄瓜这些可以攀爬的蔬菜,充分利用土地。”

外公外婆还在犹疑,鹏鹏先第一个叫起来:“奶奶,我们就按二姐说的做吧。”

这么一来的话,可以省好多事啊。

每次他看着奶奶清鸡粪,都觉得特别心疼。

可是他要帮忙的话,爷爷奶奶都不准,说他年纪小,会做伤的,以后就不长个子了。

苏木盯着水坑,态度要审慎很多:“要不这样吧,外公外婆,以后你们每天不用将粪便全清完,剩下的用水冲进坑里头。”

如果污水的量增加了,水坑里头的蔬菜生长以及鱼虾生活都没大问题,那就意味着蕊蕊的方案可以试试。

林蕊抱住了外婆的胳膊,开始撒娇:“外婆你就让我试试嘛。挖新池塘的事情我来负责,咱们合伙。以后水里头长的蔬菜,养的鱼虾归我。”

外婆扑哧笑出了声,点了点小外孙女儿的脑门子:“瞧你这算盘珠子拨得多精明。”

啥时候都不忘记挣钱。

林蕊心知这事成了,喜出望外。

她扬起嗓子喊招呼表弟:“鹏鹏,二姐聘你当鱼塘管理员,每天早中晚三趟负责巡视鱼塘,我给你开工资。”

哎哟,这下子连管理鱼塘的人手都有了。

至于到时候要进行鱼虾的捕捞以及蔬菜的采割,再临时雇用工人就好。

只要不是农忙时节,乡亲们还是很愿意打点短工补贴家用的。

第319章 美丽葡萄园

外公去了趟田里头, 拉起了笼套。

里头的小龙虾挥舞着钳子, 一条大黑鱼活蹦乱跳, 林蕊还激动地看见了两只虎纹青蛙。

然而外公并不满意,又去拎另外一个笼套。

这回不仅收获了泥鳅,居然还有条大黄鳝。

外婆看了都笑起来, 谁也不晓得是黄鳝是什么时候混进去的。

鹏鹏高兴得不行,完全掩饰不住自豪:“咱家的稻田要成为水产乐园了。”

外婆随手在坝上起了莴笋, 又剥了把蒜苔跟青菜苔。

黄瓜秧子跟西红柿都开着小黄花, 在风中摇摆, 起码得到下个月才能吃。

外婆喊了句外公,让他将水面上的蔬菜浮床拉到边上来, 又割了把水芹菜跟空心菜。

今儿家里头人多,得给她的小孙孙小孙女们多做点好吃的。

小欢急了,举起手来强调:“三太太,我也要吃。”

嗯, 嬢嬢说小朋友要互相帮助,元元今天没空,欢欢帮元元吃饭。

田边的大人跟大孩子们全都笑了起来。

外婆擦擦手,摸了把小丫头的脑袋, 高兴道:“我们欢欢可要多吃, 长个子。”

林蕊再抬头看,这才发现, 眼下四周改造过的水田,水面上漂浮着的都是蔬菜浮床。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大家已经有样学样,在自家田的水面上种起了蔬菜。

因为稻田与堤坝还有水面之间形成的高度差,几乎每一块水面上都清风荡漾。

那一簇簇翠色欲滴的蔬菜,就在这四月的清风中轻轻摇摆。姿态说不出来的惬意舒爽。

远远的,林蕊甚至闻到了水芹菜特有的清香。

虎皮青蛙跃出水面,如闪电般的伸出舌头,一只小飞虫就这么被卷进了嘴巴。

浮床旁边,黑鱼摇曳而去,只露出青黑色的鱼脊。

王八趴在麦田边上晒太阳。

大约是清楚人们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要将它端上餐盘,大王八有恃无恐,模样儿懒洋洋,那龟壳简直一动不动。

郭大炮看见了绿意盎然的水芹菜以及生机勃勃的空心菜,张了张嘴巴突然间冒出了句仿佛叹咏调一般的感慨:“啊,你是春天的播种者。你将春的希望播向大地,洒满人间。”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背来的作文范文。

林蕊下意识地就脸红了,嘴里头嘟囔了一句,本能地往苏木身后躲。

有点儿害臊,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在郑家村好好推广水面蔬菜种植。

那些漂躺在水面上的浮床,最初她还是出于跟魏镇长他们赌气的心态才是制作的。

可是郑家村就像一位慈祥宽厚的母亲,包容着孩子的放纵胡闹,用它肥沃的水土哺育着蔬菜茁壮成长。

林蕊张了张嘴巴,讪讪地冒出:“外婆,你要跟他们讲,水面上菜不能种的太多,不然下面的鱼虾就晒不到太阳了。”

还有就是,她得好好研究下不同的水质环境下种植什么样的蔬菜最合适。

比方说,像养鸡场养猪场旁边,因为大量的牲畜粪便作为天然肥料,所以适合种植养殖耐肥水的蔬菜跟鱼虾。

可要是一般的水面以及沟渠,可能肥沃程度就比不上鱼塘,那最适应这种环境的可能就是其他蔬菜。

林蕊忍不住在心中哀嚎,事情总是越做越多。

就像一个圆,你在里头跑马圈之后,又惊恐地发现,外头有更广袤的土地。

只要踏出去一脚,哇,好大一片辽阔的原野。

能怎么办?要么拔腿就跑,要么只能埋头苦干。

外婆却高兴的很:“咱蕊蕊以后肯定能跟郝教授一样,当个大专家。”

林蕊吓得拔脚就跑,生怕突然间郝教授就从后面冒出来,非要收她当研究生。

外婆哭笑不得:“你跑啥呀?又没狗撵着你。”

林蕊头也不回,理直气壮:“马教授也要招我到他麾下呢。”

说她是天生搞科研的料。

哎呀呀,像她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苗子,万一教授们为了抢夺人才而失了和气,影响该多不好啊。

为了世界和平发展,社会稳定和谐,她还是低调点儿,隐去一身荣光吧。

小欢欢听不懂嬢嬢在说什么,只捕捉到和平两个字,立刻激动地强调:“和平鸽!”

爸爸上次带她去看和平鸽,她还捡到了鸽子毛。

奶奶帮她做成了书签,她准备送给小元元。

林蕊直捂眼睛,现在的娃娃儿,成天在老阿姨面前秀恩爱。

道真嬢嬢背着医药箱迎头走过来,见了芬妮,她笑着招呼:“今儿放假来家啦?”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对面的少女之所以久久不曾归乡,仅仅是因为在外头上学一样。

一股暖流流淌在芬妮心间,她喉头哽咽:“嗯,今儿放假。”

道真嬢嬢从口袋里摸了一把宝塔糖出来,笑着分给几个孩子:“你们趁着放假吃了打虫,省得在学校里头不好意思。”

小欢欢立刻强调:“打虫,好大的虫。”

特别长的一条,白花花的,她都吓到了。

道真嬢嬢点着自家孙女儿的脑门子,趁机教育:“那你以后还讲卫生不?不讲卫生的话,肚子里头全是虫。”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她拉着小孙女儿的手,准备带人回家做饭。

外婆拎着鱼虾从后面追上来,现状立刻拦住人:“走啥,看到你三婶婶就跑,怕我拉你干活啊?哎,表想走,赶紧帮我烧饭。”

道真嬢嬢要摆手,已经耽误鹏鹏帮她看了一上午欢欢了,哪里能再赖饭吃。

小欢欢跳脚,急得小脸通红:“我给舅舅干活,我种菜菜的。”

外婆立刻接腔:“就是我们欢欢可能干了。今儿给我们欢欢做好吃的。”

说着她拿空着的手牵小丫头的胳膊。

民兵队长扛着铁锹从村里头出来,见状立刻乐了:“哟,这是带走了小的,就不怕大的不跟着。”

外婆笑了起来,跟人拉家常:“这葡萄栽下去了?我看着已经发芽了。”

“栽下去了,都活了。”民兵队长语气自豪得很,目光落在芬妮脸上时,笑容不变,“要不要去叔叔的葡萄园看一看啊?等到结果子了,你们来吃,想吃多少摘多少。”

芬妮有点儿拘束,下意识地抬眼看外婆。

外婆朝着姑娘点点头,语带鼓励:“去吧,带蕊蕊他们一块过去逛逛。”

她转过脑袋,朝道真嬢嬢笑,“今儿你可跑不掉。这一大家人的饭呢,你必须得帮我一块儿烧。”

道真嬢嬢只好松开小孙女儿的手。

这丫头听到葡萄园三个字,就双眼放光。

当奶奶的人叹了口气道:“哎,反正地主请客,我这个贫下中农不吃白不吃。”

几个大孩子立刻跟阵风似的,先冲回家,推老太出门,跟他们一块儿去看葡萄园。

民兵队长家里头有几亩沙壤土,种水稻肥力不够,既往一直用来种山芋跟土豆的。

村里头开始稻田养殖。

他琢磨着这块田位置比较偏,跟其他的田地连不到一块儿,是不是可以想办法种点其他什么的?。

“郝教授带着人过来看了,说可以种葡萄。”民兵队长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随口介绍着自己的葡萄园。

村里头的人看到芬妮,谁也没露出多惊讶的神色,只笑着招呼一句:“来家啦。”

好像她就是出去上了几天学而已。

坐在轮椅上的老太笑眯眯的:“来家了,放假就回来了。”

芬妮跟着点头,鼓足了勇气:“嗯,来家了。”

大嬢嬢笑眯眯的:“那来我家找琴琴玩啊,她今天也放假了。”

琴琴跟芬妮同岁,初中毕业后没考上学。

经过培训考核后,她进了镇上的天骄食品厂,专门负责用汤圆机包汤圆。

大嬢嬢笑着摸了摸芬妮的脑袋:“听讲你现在跟着好厉害的大师傅学手艺,你也教教琴琴,她手没的你巧。”

芬妮赶紧“哎”了一声,点头应下,又觉得不对,立刻摇头:“琴琴很聪明的。”

小欢欢也点头表示肯定,琴琴嬢嬢会用柳条给她编花环的,怎么会不聪明。

她认真地强调:“大奶奶不能说琴琴嬢嬢不聪明,我会告诉她的。”

大人们都笑了起来,小丫头不好意思地将脑袋扎到了老大腿上。

老太笑呵呵地摸她的脑袋 ,给小家伙撑腰:“就是,我们小人儿耳朵尖的呢。”

芬妮在一片笑声中,终于放松了肩膀。

她回过头,冲轻抚自己后背的林蕊露出了后如释重负的笑容。

这一路走下来,她碰到的人不计其数。

一开始还有点儿拘束,到后来,少女自己都恍惚觉得自己从未离开。

其实现在村里头的模样已经变了很多,就连进村的这条路都整修过。

可是无论它如何花团锦簇,天地换新颜,却依然是她最熟悉最挂念的家乡。

走到葡萄园前,林蕊可以肯定民兵队长是故意兜了个大圈子。

看新栽下去的葡萄苗不过是幌子,真正目的还是在无声地宣告,陈家人回来了。

家庭与家乡的狭隙,如同个人与家庭,最终都会在时间流逝下达成无声的和解。

民兵队长的葡萄园开过春来才种下,现在天暖和,枝条已经抽出了嫩生生的绿芽。

连着三四亩沙壤土被修得平平整整,一架架葡萄简直宛如笔挺的树苗。

民兵队长语气自豪:“我这种的可是乒乓葡萄,刚引进的新品种。”

还是郝教授帮他联系的种苗,整个江州城都没什么地方种。

老太笑容满面,夸奖道:“郝教授是我们的大恩人,你也是个做事有魄力的。”

她摇着轮椅在葡萄园里头转来转去,连连点头,“我可得好好活,怎么也要吃上这国外引进的新品种葡萄。”

民兵队长哈哈大笑:“您老可得加油。咱们镇上瞅着呀,您最有希望当百岁老人。”

“好!要不怎么说港镇人最有眼光呢?”林蕊笑着搂住了老太的肩膀,“我老太就是老寿星。”

她看见葡萄园边上挖了一半的水塘,随口笑道:“哎呀,叔叔,你这么一来浇葡萄可方便了。”

弄个虹吸滴漏管子,连自己拎水过来浇都不用。

民兵队长笑得直摇头:“我可不是单为了浇水方便,我还要好好养你说的青蛙呢。”

林蕊愣了一下,突然间反应过来。对呀,她是说过葡萄园里头养青蛙,连打虫的钱都省了。

少女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说的事情,大人们会真的放在心上,而且正儿八经地去做了。

苏木不得不伸手拽一把快要上天的人,跟她咬耳朵:“人家肯定已经问过郝教授了。”

没有专家发话,哪里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可惜他拉人拉得太迟,林蕊已经兴奋起来。

少女的目光在葡萄园里头扫来扫去,一会儿看刚长出小欢欢巴掌大小的葡萄叶,一会儿又落在挖了一半的水塘上。

眼下四月份,还不到农忙时候,民兵队长就趁着有空自己过来继续挖土。

葡萄园围了一圈篱笆,到时候青蛙养好了,不怕它们跑出去。

“叔叔,你别挖了。”林蕊突兀地开了口,“你挖错地方了。”

民兵队长愣了下,好笑道:“怎么坐错地方啦?”

林蕊一本正经,指着葡萄珠之间的间隔:“你应当挖在这儿。”

青蛙是两栖类动物,即使不待在水里头,也喜欢潮湿的地方。

“你养青蛙,有个重要的目的是让他们吃葡萄吸引来的小飞虫,减少葡萄虫害。”她伸手点着葡萄园尽头的水塘,“结果水源那么远,青蛙怎么肯跑到这边来?”

都说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稻花飘香的时节,正是水田里头灌着水的时候,如此青蛙才愿意呆着呀。

等到稻田干涸了,青蛙就愿意往潮湿的地方去。

民兵队长愣了下,看他自己的葡萄园,语气犹豫不决:“我本来还指望在葡萄架下面套种点儿菜的。”

毕竟葡萄不是当年种当年就肯定能挂果的,就是结了果子,那中间还有大量的时间空着。

民兵队长脑袋瓜子活,想在葡萄树底下再种几茬菜。

这要是挖出了一条条水沟,那他的大豆还怎么种?

林蕊笑眯眯的:“叔叔,不一定要种毛豆啊,你完全可以种水芹菜。”

她指着葡萄苗之间的空距,“转而挖出了沟,里头就种水面芹菜。”

乒乓葡萄她知道,不仅果子长得大,而且叶子也特别大。

茂盛的葡萄植株就是天然的遮阳伞,可以为不耐热的水芹菜提供遮阴效果。

如此一来,头上打着伞,根又泡在凉水里头,即使到了三伏天,说不定水芹菜也能生长旺盛。

就算水芹菜长不好,还有空心菜作为备选对象啊。

葡萄园里头的底肥打得特别旺,这多余的肥料渗透进水里头,完全可以被蔬菜吸收。

林蕊积极地帮忙出主意:“到时候你连额外的肥料都不用撒,直接在水沟里头插管子搭着葡萄根,咱们还来滴漏,水肥不都全浇进去了吗?”

葡萄成熟之前,园子里头的小虫数目有限。

可是加了蔬菜之后,就会大不一样,这也是变相地为刚放养的青蛙提供食料。

林蕊再接再厉:“在葡萄之间挖排水沟,还可以防止雨水过多,导致葡萄烂根以及糖分不足的问题。”

至于那个挖了一半的水塘,就充当蓄水池,连着排水沟。

不仅旱时供水,雨时排涝,平常里头也可以种菜养鱼。

要是嫌弃光种水芹菜跟空心菜什么的太单调,完全可以栽荷花。

莲子跟藕带都好吃的很,荷叶鸡也不错啊。

队长,别犹豫了,眼下水芹菜在市场上可走俏的很。

大爷爷今早上县城菜市场,个把小时就卖完了一筐。

第320章 有朋远方来

民兵队长被林蕊说得心神摇曳, 眼睛一个劲儿往葡萄珠之间的空隙看。

旁边的鹏鹏笑逐颜开:“那咱们肯定是头一茬子。”

谁会在葡萄园里头挖鱼池啊。

小欢欢也跟着起哄, 不停地喊:“葡萄下面养鱼咯。”

可不是, 这狭长的水坑坑养鱼也许困难,但养些螺蛳还有泥鳅什么的,的确不成问题。

民兵队长真怕自己再这么看下去, 立刻就要动手挖排水沟。

他抬头看看天,立马招呼几个孩子:“先回家吃饭吧。”

林蕊哪里会轻易放过他, 还在边上一个劲儿撺掇, “前头这一块砂石地, 还可以建个养鸡场养鸭场什么的,到时候冲洗的水直接流进排水沟里头, 你连施肥都省了。”

苏木觉得民兵队长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好像很害怕再留在蕊蕊身边。

老太笑眯眯地接过从外孙女儿的话:“得养鸡,种葡萄都是下鸡粪的。那个种出来的葡萄甜。”

民兵队长的步伐更快了。

鹏鹏却有不同的意见:“养猪,猪每天都要清圈呢。”

那肥料来的多, 肯定够这一片葡萄园生长了。

民兵队长那步伐快得简直要飞起。

后面的老人跟孩子都笑出了声。

他也不回头,只大踏步往前走。

行到村口,民兵队长才长长地吁出口气,又一鼓作气, 将老人跟孩子安稳送回家。

经过厨房窗户的时候, 正在炒菜的郑大夫抬眼看到人,立刻招呼:“赶紧的, 快进去坐,就等你们开席了。”

民兵队长还想谢绝郑家人的好意, 结果人没进院子,就先听见村委书记那洪钟般的声音:“那你说说,我们郑家村要打造个什么特色来?”

正站在门口跟林建明说话的魏镇长眼尖,瞥见门外的身影,立刻招呼:“赶紧的吧,都上桌吃饭,一边吃一边聊。”

林蕊跟苏木对视一眼,魏镇长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每回上郑家村招待客人,都直接选到他们家来。

魏镇长什么眼神啊,立刻强调:“我可是严格遵守四菜一汤的规定,带着粮票过来的啊。”

林蕊冲他做了个鬼脸,目光落在廊下郝教授身上。

旁边大水缸上的小青菜长得茂盛,水润润的看着叫人蠢蠢欲动,缸里头养着的几尾鲫鱼正摇头甩尾,荡起一圈圈涟漪。

郝教授朝林蕊点点头,没有开口,只侧着耳朵倾听旁边一位头发花白身材瘦小的男人说话。

““你们必须得充分发挥现有的优势,打造拳头产品。这个产品必须得市场潜力大、地域特色明显并且附加经济效应好。”

站在他对面的村委书记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老人:“哎呀,金教授,您给我们指条明路啊。咱们郑家村养鱼养虾种菜种蘑菇,您说的那个木耳我们也想种。大家伙儿不怕吃苦,就想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老人却非常审慎地摇摇头:“这并不是我研究的专业,我知之甚少。但有两点原则,一个是立足本地放眼全球市场;另一点就是要自主自立,不断进行技术创新。”

村委书记还想再榨出话来,站在郝教授与金教授中间的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却摆摆手:“选择和种植什么作为一村一品,是由当地自己决定的。其他方面只能给予技术指导。”

林蕊在边上听着,突然间冒出了一句日语。

郝教授一愣,哈哈笑出声:“可算是有人看出来了。老魏,这把你可赌输了。赶紧的,愿赌服输,彩头拿来。”

魏镇长笑得直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个木头雕刻的小兔子。

本来他是拿来送小元元玩的。

魏镇长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金教授来自日本?”

这一口地道的普通话比他说的可标准多了。

林蕊下意识地又抱住了苏木的胳膊,笑嘻嘻道:“我猜的。”

郭大炮与芬妮都叹为观止,这也太厉害了,他们完全没有发现有任何不一样的地方。

魏镇长连连摇头,叹了口气:“你干爹教叫你猜这个呀。”

林蕊的目光落在郝教授与金教授之间的男子身上,笑容满面地跟人家打招呼:“张师兄,你好啊。”

其实她是认出了郝教授的这位大弟子。

张师兄出国之前,跟路博士他们一起合过一张影,就压在办公室的玻璃板下面。

林蕊见的次数多了,自然记住了张师兄的脸。

既然张师兄是去日本留学的,那林蕊自然就要往日本方向猜。

人只要起了疑心,再仔细观察,肯定能够发现细微不一样的地方。

金教授点了点头,还是用流利的中国话回答了她:“你的观察很仔细。”

旁边被鹏鹏抱着看水缸里头鲫鱼的小欢欢突然间冒出一句:“打倒日本鬼子。”

院子里头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道真嬢嬢擦着手,出来招呼大家落座吃饭。

闻声,她立刻皱起了眉头,训斥小孙女儿:“不许乱讲话,叫爷爷。”

小欢欢委屈的很,日本鬼子的确是坏人啊。

上次她掉进去的那个矿井里,妈妈就说,日本鬼子在里头害死了好多中国人。

道真嬢嬢赶紧一把抱起孙女儿,讪笑道:“娃娃不懂事,就会乱讲话。”

“她说的很对。”金教授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冲小欢欢深深鞠了一躬,“日本的确对中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我们必须得时刻反省曾经的罪恶与残暴。”

林建明冲他微微欠了下.身:“能够正视历史,是我们交往下去的前提。”

外婆从厨房里头出来,满脸茫然:“吃饭啊,赶紧坐下来吃饭。”

郑家的饭桌上,从来没有食不言的道理。

即使有外客在场,大家照样时不时就说上两句话。

林蕊下意识地偷偷打量金教授,结果不小心对上老人的视线。

金教授微微冲她点了下头,居然主动说起了前因后果:“其实我是开拓团的孩子。”

日本战败之后,他的父母作为战俘被苏联方面强行带去西伯利亚垦荒,当时的东北老乡收留了他。

“金这个姓氏其实源自于我的养父母。”

通化事件之后,遗留在东北的战俘都被遣送回国,他也离开了养父母家。

“中国人救了我的命,即使他们知道我是日本孩子。”金教授叹了口气,“今年我退休了。我希望能够在人生剩下的时光,能够留在这里做点事。”

魏镇长毫不犹豫:“欢迎您,我们港镇非常欢迎您这样的专家。”

林蕊心中一阵无语,魏镇长还真是实用主义者。

但凡有可能对港镇产生经济效应的,他都要想方设法拉进来。

村委书记冒了句:“教授,您就给我们兜个底,你看着我们郑家村搞什么特色比较好?”

张师兄都无奈了:“老叔,这事儿只有你们自己最清楚,旁人都不适合插手的。”

外婆赶紧劝菜:“来,吃菜,都趁热吃菜啊。”

她看小外孙女儿发呆,立刻给她夹了只小龙虾,“来,尝尝看,现在虾肉是不是比前面更好吃?”

林蕊赶紧咬下虾尾,开始品尝虾肉。

外公突然间冒出句:“以前这玩意儿是灾害,还是你们日本人带进来的。现在我们把它养出来,好多人都喜欢吃。”

金教授语气恭敬:“中国人非常聪明,而且适应能力很强。”

老太慢慢地咀嚼着米饭,咽下去之后才开口:“犯了错肯承认肯悔改,那就好。”

餐桌上年纪最大的人开了口,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林蕊剥了只虾尾肉,送到老太的饭碗里头,笑嘻嘻道:“还是您老人家真知灼见。”

吃过了饭,大人们在清理干净的餐桌上继续闲聊。

林蕊端着碗碟往井水边去,突然间扭过头,郑重其事地看着郭大炮:“你劝劝你堂哥吧,现在回国,肯定有他施展的空间。”

别的不说,眼下浦东不是搞开发吗?拿卖了日本房子的钱,直接在浦东置办两套房产。

不用30年,20年后,堂哥肯定会跪在他面前喊他爸爸。

简直就是拯救他人生的大神,生活从此走上高峰。

郭大炮有点儿犹豫:“我要是说的话,我大伯母会不会恨我呀?”

乖乖,一个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的儿子,是多么大的荣耀,完全足够大伯母行走江湖各路横扫。

林蕊一摊手:“是她吹牛重要还是儿子的未来重要?让她自个掂量去吧。”

她这真是诚心实意地拯救技术人才。

别的不说,经济一崩溃,肯定有大量的人失业。

人家傻了吧唧,优先考虑裁员本国人?当然是第一个将外来人口先踢出局了。

郭大炮犹犹豫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看到我大伯母说一声吧。”

他坏笑道,“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干爹推测的,日本经济会衰退。”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还特地压低了声音,生怕屋里头的金教授听说祖国有难又改主意,不愿意留在中国了。

林蕊眨巴两下眼睛,突然间觉得自己跟郭大炮都挺缺德的,专门只想着自家的利益。

苏木清了下嗓子,伸手从林蕊手上接过餐碟,顺势卡在了两人中间。

“这没什么,周.总理也说他先是一个中国人,再是一个共产党人。”

瞧这孩子,小嘴巴多会讲话呀。

林蕊立刻丢掉了心理负担,捋起袖子积极主动地要帮母亲一块儿洗碗。

外婆嫌他们闹腾,直接朝外头赶人:“去吧,到处逛逛玩玩,看看咱们村里头还有哪儿能被你挖出黄金来。”

郑大夫摇摇头,无奈地看女儿:“挖出黄金是没多大希望了,今儿肯定要洗头洗澡,换一身衣服才是真的。”

林蕊趁母亲做了个鬼脸,语气骄傲地强调:“我们用洗衣机。”

新买的那个滚筒洗衣机,可比原先的波轮洗衣机省水省洗衣粉。

看,这就是尊重科学规律的重要性。

哎呦,她都没有收林建明同志那位洗衣机厂厂长的点子费。

道真嬢嬢端着虾壳过来,问外婆:“三婶婶,倒哪儿?”

林蕊笑眯眯的:“外婆,你还用虾壳喂鸡呀。”

“不喂了。”外公一边用水泵从井里头挤水,一边摇头道,“现在我们直接磨碎了,撒到沟里头喂小龙虾。”

别说,原本龙虾壳子容易发软,加了小龙虾壳做饲料之后,虾壳立刻硬正了不少。

林蕊得意洋洋:“那当然,龙虾可是浑身都是宝。龙虾壳子也不能浪费掉。”

魏镇长跟林建明到院子里头抽烟,闻声笑道:“是个好玩意儿,就是不好回收。”

前两次他去城里头的饭店跑销路,还听饭店门口的人抱怨。

龙虾壳子就混在垃圾里头,天一热,臭烘烘的真叫人吃不消。

“眼下还是四月天,这越往后头越麻烦。”魏镇长吸了口烟,缓缓地吐出来,笑着看林蕊,“咱蕊蕊有什么好办法不?”

林蕊立刻扭过头。

她才不傻呢。

这人典型的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谁知道小欢欢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姿态之娴熟,简直堪比网红熊猫奇一。

小丫头仰起脸,满怀希冀地看着她:“嬢嬢,你最厉害了。”

林蕊手一抖,浑身僵硬。

麻蛋,太阴险了,怎么可以使出必杀技?明明知道她对漂亮的小孩子最没有抵抗力了。

三岁的小女娃娃,收拾得雪白粉嫩,哪有丑的呀?

魏镇长也不帮腔,就在边上笑吟吟地看着。

林蕊咬牙切齿,企图负隅顽抗。

然而小欢欢居然蹭起了她的大腿,声音娇滴滴的:“嬢嬢,你告诉欢欢呀。”

简直就是无耻至极!连天真的孩子都不放过。

少女苦着脸:“简单啊,让店方自己动起来。”

小龙虾真正能吃的部分,估计还不到全身的1/3。

店方如果搜集剩下的2/3,那么下次再从港镇拿小龙虾,就有价格优惠。

比方拿一斤龙虾壳买一斤小龙虾的话,可以打8折。

具体这价钱要怎么定,得看港镇自己安排。

魏镇长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城里头也不是个个都过得光鲜,就算店家不愿意费这个神,总有捡垃圾的愿意挣这个钱。

只一件事,龙虾壳子用来喂鸡喂小龙虾的话,专门花钱买回头,投入成本不小哦。

林蕊做了个鬼脸,漫不经心道:“那你就得看龙虾壳,还有没有其他的好用处。”

对了,好像是什么来着,她一时半会儿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龙虾壳应该有其他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