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就你能耐大
林蕊双眼放光地盯着卢定安。
乖乖, 大佬就是大佬。放在哪儿都闪闪发光。
卢定安端着茶杯, 语气谦虚:“我也没做什么, 主要是师兄他们在忙。”
林蕊赶紧摆手:“不不不,卢哥,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群羊也需带头人。大佬就是那个指引方向的老大。
卢定安被她的彩虹屁吹得哭笑不得。
林鑫在边上微笑:“投桃报李, 她等着你夸她呢。”
这制造电磁炉的事情,最初还是妹妹想出来的主意。
现在总算成功了, 可不得好好将她夸成一朵花。
林蕊愣了一下, 恍然大悟:“哎哟, 好像还真是我说的。”
真是贵人多忘事,她早就把这件事情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鑫点着妹妹的脑门子, 没好气道:“那时候是谁催的跟什么似的?”
林蕊嘿嘿干笑,直接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娇:“所以你最爱我了,对不对?”
她都忘掉的梦想,她姐还牢记在心里。
哎呀呀, 一定是她太可爱了。
林鑫哭笑不得,直接将人推出去:“行了,你种你的菜去吧,别烦人了。”
卢定安还要跟父亲商讨如何将电磁炉产业化的问题, 留着妹妹在这儿, 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林蕊扒住门,非要彰显存在感:“试吃呀, 各大商场还有超市都要开始试吃。让大家伙儿看看这电磁炉该有多方便。”
对了,他们的饭店也可以用起来。
电磁炉可是有火锅功能的。
“电视购物, 千万不要忘了电视购物。”林蕊拼命挥着手,“那效果绝对杠杠的。”
虽然现在商品想上电视购物节目,那门槛已经相当可以,但广告效果绝对惊人。
林蕊眉飞色舞,恨不得列出市场营销企划书。
还是苏木硬将她给拽出来了,少女还相当不满:“干啥?我都没说完呢。”
知不知道眼下还有多少人得依靠蜂窝煤做饭?电磁炉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可是创举。
少年板着脸,声音闷闷的:“你好像非常喜欢卢哥。”
林蕊立刻眼睛眉毛飞上天,拉着她去玻璃房里头讲小话。
卢哥那绝对是大佬啊,30年后迷倒了一片小姑娘。
多少人疯狂的为他打call,妥妥的镶钻黄金王老五。
她们大学寝室里头,多少妹子痴心妄想要当她干妈。
“你呢,你想吗?”少年突兀地出了口。
林蕊直接摆摆手:“开啥玩笑呢?拆cp会天打雷劈的。”
苏木一点儿也没就此放过的意思:“你是不是喜欢卢哥这样的?”
林蕊一愣,旋即笑了:“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卢哥是我姐夫。”
苏木看了她一眼,没吭声,扭头走了。
林蕊在后面喊:“哎哎哎,你干嘛啊?你还没说猪饲料要怎样改良呢!”
这臭小子,现在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做人要摸着良心啊,他偷偷藏了多少小鹿纯子的海报,她说过一句话吗?
林蕊龇牙咧嘴,扭头就回玻璃房去了。
稀罕,以为没他,她就搞不成事情?
苏木原本是要回房间。
结果到了三楼,听见卢定安正在跟姑爹高谈阔论,少年就忍不住酸溜溜了。
他折回身,咚咚咚直接往楼下走。
行到二楼的时候,玲玲姐叫住了他,递给他一个餐盘:“帮忙跑跑腿,跟你爸还有小卢送过去。这个椰奶酥是给小卢的,没加糖。”
苏木忍不住酸溜溜起来:“你们都喜欢卢哥是不是?”
玲玲姐愣了一下,笑了起来:“小卢人挺好的呀。”
“那你想不想找个卢哥这样的男朋友?”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失礼了,只是玲玲姐素来好脾气,看苏木就跟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她也不发火,只笑得眉眼弯弯:“小卢的确讨女孩子喜欢。”
“为什么?”苏木想了半天,拿孙泽做比较,“他俩谁比较受欢迎?”
这个问题倒是问倒玲玲姐了,她沉吟半天才开口:“喜欢刺激点儿的,大概更加喜欢小孙吧。不过比较安静的,应该就是小卢这样的。”
这话说得苏木愈发摸不着头脑,照道理说,按照蕊蕊的个性,应当更加喜欢孙泽啊。
可是蕊蕊好像并不怎么看重孙泽。
“那你喜欢他什么呢?”少年盯着玲玲姐,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玲玲姐笑了起来:“应该是绅士风度吧,他很尊重别人。”
苏木想了半天,发现卢定安的确从来不发火,永远都温温和和斯斯文文的。
原来蕊蕊喜欢这样的。
少年有点委屈,那她还天天骗自己,说最喜欢他这样的。
玲玲姐有点儿奇怪:“怎么啦?你这是?”
苏木没吭声,直接端起餐盘,咚咚咚又跑回楼上去。
林建明正在跟卢定安商讨,这个生产线应当安排在什么地方。
老陈的意思很明显,一直想让他承包钢铁厂车间。
林建明琢磨半天,觉得可以考虑将电磁炉的生产线就安排在钢铁厂里头。
当然,最好的选择是高压锅厂。
轻工业局也有意思,让他将高压锅长并进红星纺织厂。
可是林建明并不想接手那个烂摊子,里头的关系错综复杂,在他看来,破产清算是最好的选择。
苏木敲门进去,听姑爹说,要将钢铁厂车间让出去,顿时急得不行:“那个不能动,集装箱还要靠那儿生产呢。”
集装箱需要特种钢材,除了向江州钢铁厂这样的大厂以外,其他的小钢铁厂根本生产不了特种钢材。
蕊蕊之所以在陈乐面前答应的那么痛快,打的就是集装箱的主意。
集装箱对于物流业而言,非常重要。
趁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赶紧抢占市场。
到时候,就算钢铁行业不行了,集装箱厂也能继续挣钱。
林建明听他一口一个蕊蕊,心里头怪怪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林鑫则是头大如斗:“你就不能带着她好好种菜吗?怎么她主意又打到集装箱上去了?”
那她可得好好琢磨一下,从集装箱的生产上面可以插.进去多少高中文化知识。
林鑫一言难尽地看着苏木,这小子也不怕把自己活活累死。
就她妹妹那吊儿郎当的学习劲头,居然还能进步,里头花了苏木多少心血啊!
“姐,你又冤枉我。”林蕊原本是准备下楼找吃的,结果她的狗鼻子到了三楼,就闻到食物的香气。
那还做他想嘛,当然是打劫现成的啦。
少女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我也很辛苦的好不好?”
这小子现在变油腻了,知道利用自己的美色达到目的。
每次她一想开小差,他就用那种受尽委屈的眼神看着她,好像自己当着他的面勾搭了别的小美人一样。
哎,反正说不清楚。
谁让他美貌无双呢,看在他这张漂亮脸蛋的份上,她咬咬牙再坚持一下好了。
“蕊蕊学习很认真的。”苏木煞有介事,“她成绩能进步,都是她自己的功劳。”
林蕊都惊呆了,出了房门还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有没有搞错?难道他不应当趁机告个状什么的嘛。
少年一本正经:“你喜欢温柔的,那我以后就对你温柔些。”
林蕊一时间哭笑不得,她想开口说什么,张张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傻不傻啊你?”
苏木心里头酸溜溜的:“你不就是喜欢卢哥温柔绅士吗?”
那也没有多难,他也温柔绅士就是了。
林蕊真想揪他耳朵,说他傻,他还傻上瘾了。
“我就喜欢你这个二愣子,行了吧?”少女扭过头不看他。
苏木立刻眉开眼笑:“你只喜欢我,对不对?”
无苦正抱着小元元上楼,准备看动画片。
闻声,小丫头立刻急了,强调自己的重要性:“姨姨喜欢元元,姨姨最喜欢元元了。元元是姨姨的小宝贝大心肝。”
小姑娘没说一句,苏木的眼皮子就跳上一跳。
怎么这些话这么耳熟?好像蕊蕊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林蕊清清嗓子,立刻往楼顶上跑:“那个,我还有正经事要做呢啊。”
那养猪场的猪屎猪尿先要进行干湿分离,然后再对干粪进行发酵,沼液采取化学沉淀法,沼渣进行生物沥浸技术,高效地解决问题。
苏木看她慌里慌张逃跑的背影,摇摇头,下去拿椰奶了。
好在人一旦沉浸于事业当中,再大的尴尬也能消化于无形。
林蕊欢欢地设计了几个小时的污染物处理系统,扭过头问苏木:“你说,咱们要不要加入蚯蚓啊?”
秋宝叔叔也说以前用泔水喂猪,现在不让用泔水了,这么多泔水该怎么消耗呢?
厨房垃圾养蚯蚓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木敲了敲她抓着的笔,言简意赅:“咱们先处理这个再说。”
其实蚯蚓并不是非常适合处理厨房垃圾,因为蚯蚓喜欢甜味。
厨房垃圾口味太复杂了,现在他们饭店的垃圾都要混合大量的果皮,用来诱导蚯蚓吃下去。
林蕊双手托腮,愁眉苦脸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连蚯蚓都要挑三拣四。”
算了,估计蚯蚓最适合对付的还是污泥,经过发酵的那种。
苏木抬头看了眼天,催促她道:“咱们下去吧,奶奶该喊吃饭了。”
他话音刚落,下面就传来无苦有气无力的声音:“吃饭啦!”
小二姐最讨厌了,每回吃饭都要三催四请。
上了饭桌,这人还非要跟他抢饭吃。
林蕊咚咚咚跑下楼,顺手在无苦的光葫芦脑袋上摸了一把:“哎哟,我们无苦饿坏了,脑袋都不发光了。”
小和尚震惊,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小元元。
小丫头认真地点点头:“哥哥要多吃点,哥哥好辛苦。”
无苦顿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赶紧忙不迭的跟着跑下楼去。
饭桌上,林蕊叼着筷子发呆。
林鑫皱眉:“什么坏习惯?好好吃饭。”
林蕊转头问王奶奶:“奶奶,有什么东西是不挑嘴,啥都吃的。”
王奶奶下意识地看向了无苦。
王大军笑出声来:“没错,我们无苦从来不挑嘴。”
林蕊没开玩笑的意思:“馊的臭的也吃。”
小和尚立刻要跳脚:“二姐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苏木赶紧按下师弟:“你二姐说正经事呢。”
林建明扒了口饭,笑着看小女儿:“你又想干什么啦?”
“厨房垃圾。”林蕊端正了颜色,“以前泔水基本上都是用来喂猪,现在不让喂猪了,得想办法处理它们。”
“直接拖去垃圾场进行发酵啊。”林鑫觉得妹妹有点傻,“港镇那儿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林蕊迟疑道:“可是沼液沼渣,只能用来种菜种稻子,要是再转化为食物的话,还需要经过一个循环。”
这个过程当中,其实有大量的能量被消耗掉了。
她总觉得能有更好的办法,就像养蚯蚓一样,养其它什么东西。
猪的粪便可以养屎壳螂,他记得初中生物书上有一个趣味阅读,说的就是屎壳螂被进口去澳大利亚消除牛粪污染的问题。
厨房垃圾养什么最好呢?
王奶奶正帮忙想主意,店里头翻工回来了,拎着大包小包。
她赶紧放下筷子,跟人家去对账。
一样样东西得点了签好字,后面才能报账。
林蕊的目光扫过去,落在杀虫剂上时,突然间眼前一亮:“对了,蟑螂!”
科幻小说里头,什么蚯蚓饼干,蟑螂饼干都有,这意味着二者都富含高蛋白质。
“奶奶,蟑螂挑嘴不?它们怕不怕辣?”
王奶□□也不抬:“我倒是希望它们挑嘴,省得天天得想办法别让它们进家门。”
林蕊高兴起来,立刻打定主意:“对,养蟑螂,养好了蟑螂就磨成蛋□□,既可以喂猪也可以喂鱼。”
“我们蕊蕊又有新想法了?”店门口响起洪亮的声音,魏镇长往屋里头来,见到饭桌就笑,“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啊,瞧我多会挑时候。”
林建明站起身来,往外走了几步,迎他进屋子:“今儿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给招来了。”
魏镇长连连摆手:“这话可得我说,今儿是什么天?您这个大忙人居然在家里头吃饭了。”
他到市里头来领取一个表彰,又跑着去跟几家定点供应有机蔬菜的饭店联络感情。
到了这会儿,公交车早停了,这人一点儿也不认生,居然直接寻上饭店门。
“我就是来混吃混喝混住的。”
屋里头的人都笑了起来。
林蕊看着他就眼睛发亮,积极做起了推销:“养蟑螂很有前途的。要是养的好,不仅能够供应港镇的养殖饲料,说不定还能出口呢。”
她这张大饼画的可不谓不大,天地良心,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到现在为止,她除了知道蟑螂饼干之外,而且还是从科幻小说里头知晓的,其他的怎么养蟑螂,养好蟑螂以后又该怎么处理,她都毫无概念。
魏镇长已经习惯于她想到哪说到哪的个性,纯粹当成集思广益,点点头道:“那我回头可得找专家好好打听一下,说不定还真能把养蟑螂搞成产业呢。”
林建明不甚赞同地摇摇头:“这个事情你可得做好调研,不能贸然上马。”
林蕊急了:“爸,我是说真的,养蟑螂真的很有前途。”
上档次的科幻小说从来都不会胡说八道,而是非常严谨,都有科学依据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讲的比某些专家更加有道理。
卢定安朝林蕊微笑:“不是说蟑螂养殖不好,而是一个安全问题非常重要。”
蟑螂不同于蚯蚓,蚯蚓大面积逃逸,其实问题不大,反正它们钻进土壤当中,还能够起到肥沃土壤的作用。
蟑螂完全不一样,蟑螂一旦逃逸的话,造成的后果非常严重。
“所以蟑螂的养殖要比蚯蚓复杂很多,如果真要搞起来,必须得有一套严密的控制系统。”
林蕊泄气了,她本来还想自己养着试试看呢。
饭店里头最不缺乏的就是厨房垃圾。
刚好她还能试验一下蟑螂的口味,看它们到底是不是什么都吃。
魏镇长反过来安慰林蕊:“这个既然人家能养,咱们肯定也能养。不会技术,学就是了,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
林建明不得不开口提醒魏镇长:“港镇哪里有地方给养蟑螂啊?你可不要被这丫头给带偏了。”
现在的生态农业搞得就挺好,千万不能贸然扩大生产范围。
魏镇长狡猾地笑了起来:“当然不是用咱们的地盘养,领导要给我塞地方,那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桌上的人齐齐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塞地方,啥意思啊?难道又要提拔他去县里头当干部了?
魏镇长摇摇头:“我可不走,港镇是我的根基,我这还没有整理明白呢。”
组织上见他态度坚决,开始灵活机动地退而求其次。
不离开港镇是不是?那好办,山不过来我过去,就将跟港镇连着的水镇也并给港镇。
林鑫惊得筷子差点儿掉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魏镇长:“那水镇能同意?”
魏镇长笑眯眯的:“他们不同意,我更加没负担啊。”
林蕊扑哧笑出声来:“他们不同意才怪。”
港镇率先搞生态农业,争取得全市政策扶持,投入成本小,收获的效益却高。
周围的乡镇哪个不羡慕?
对老百姓而言,前面挂着什么牌子根本不重要,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才是重点。
第312章 自建发电厂(捉虫)
晚上魏镇长真没去招待所, 也没打电话让镇上的车子过来接他, 而是老实不客气地蹭了林建明的床。
林蕊囧囧有神地看着她家风采依旧的林建明同志, 真心非常担忧啊。
林鑫莫名其妙:“干嘛呢?你在愁什么?”
要是照实说的话,他们家林鑫同志估计会直接揍死她吧。
林蕊煞有介事:“我在想县里头能同意啊?他上次还得罪了那个什么胡主任呢。”
好像那人还有点儿分量,秋宝叔叔愁眉苦脸了好一阵子。
林鑫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这不是你经过手的事情?”
林蕊莫名其妙:“我知道什么呀?我经手什么事了?”
“小欢欢那件事情, 李家的那个女的,不就是胡主任亲手放出来的吗?”
林蕊瞠目结舌, 半晌才回过神来:“不对, 那个, 胡主任不是管招商引资那一块的吗?”
这差的有点儿远,就算分管工作, 公安局跟招商引资扯不上关系呀。
林鑫将被子摊开,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这也是自己找的,没事瞎得瑟。”
胡主任这人特别好大喜功,尤其愿意显得自己能耐。
他算是县委里头的老干部了, 在宁县方方面面都有关系,所以尤其爱在外头大包大揽 。
当然,帮人办事总不可能免费。
也不知道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两边就拉上话了。
胡主任收了人家几瓶茅台酒, 又拿了个信封, 便接下了这笔生意。
本来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些许小事而已。
没想到上头竟然动了真格, 把他给拖出去了,刚好作为今年反腐败的典型。
林蕊直接听傻了,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老魏可以呀,这一石三鸟的,借力打力。”
要不是现在这么个节骨眼上,估计那位胡主任也就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而已。
毕竟党和国家培养一位国家干部是不容易的,哪能轻易就把人家给废了?
要允许干部犯错误,让他们在错误中进步成长。
林鑫扬起手来作势要揍妹妹,这张嘴巴,真是什么话都敢乱说。
林蕊本来还想犟嘴,一看姐姐的脸色,立刻识相地转移话题:“姐,你知道吗,我们狄老师男朋友移情别恋了。”
林鑫哪里知道这些八卦,闻言好奇道:“你们老师不是开始挣钱了吗?”
别的不说,《实验密卷》卖的挺好啊。
没错,让林蕊悲伤的是,她提出的创意《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最终并没有被采用。
出版社用的名字叫做《实验密卷》,顾名思义,就是省实验中学的秘密武器。
林蕊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瞬间有种《黄冈密卷》重现江湖之感。
同志们,为什么不能前瞻一点儿看呢?明明将来一统江湖的绝对是五三啊!
林鑫兀自奇怪:“既然没有经济矛盾,她男友又有什么意见?”
“估计是嫌老师没有把时间精力放在她身上吧。”林蕊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看,世道就是如此之残忍。
她虽然怼郭大炮怼的很来劲,但她也清楚地明白,郭大炮说的并非毫无道理。
社会现实就是这样,维系一个家庭,肯定要有人做出牺牲。
舆论倾向于让女性充当那个牺牲者。
林蕊忧心重重地抱住姐姐的胳膊:“姐,你要多关心卢哥啊。”
就卢定安那条件摆在那儿,多少姑娘飞蛾扑火。
要是她姐不留神的话,那他就肯定会被抢走了。
这世道没有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啊。
林鑫哭笑不得:“一天到晚想什么东西呢?”
她心念一转,倒是劝起妹妹来,“你别老是欺负苏木,人家对你够可以的。”
“哪有,明明都是他欺负我。”林蕊鼓着腮帮子,“他就是表面上看上去老实。”
林鑫长姐如母,老母亲的心一发作,立刻紧张起来:“他怎么欺负你了?”
说到底,还是女孩子容易吃亏。
“没有,他就会在你们面前装乖,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跟无苦一个样。”
林鑫看着妹妹气呼呼的样子,哭笑不得,只拍拍她的脑袋道:“你自己注意点啊。男女有别,以后别老是往苏木身上蹭。”
林蕊立刻强调:“是他硬往我身边蹭的。”
林鑫端正了颜色:“以后我每天都回家住。他要是有出格的举动,我来说他。”
林蕊心花怒放,往姐姐怀里头一个劲儿蹭:“哎呦,姐,你太好了,我最爱你了。”
林鑫没好气的拍了下妹妹:“睡你的觉吧,有口无心。”
林蕊立刻哼哼唧唧,一个劲儿死命往姐姐的怀里头钻。
才没有,她明明最爱的就是姐姐。
斜对门,男生的屋子里头,苏木正在翻来覆去。
无苦打着呵欠问师兄:“你干嘛不睡觉啊?要是睡不着,给我念会清心咒吧。”
苏木声音闷闷的:“大姐以后每晚都回来住。”
无苦立刻双眼放光:“太好了,我看小二姐还怎么抢元元!”
小二姐坏死了,每天晚上都要搂着元元睡觉。
现在元元张口闭口就是蕊蕊姨姨,他这个哥哥都要后退一射之地了。
苏木想到鲁迅先生的那句话,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一扭头,闷闷地背过身去。
黑暗中,少年轻轻摩挲自己的嘴唇,仿佛陷入幻境当中。
幻境里,他的嘴唇有温暖柔软的触觉。
隔了一道墙,林建明跟魏镇长谈性甚浓,同样丝毫没有睡意。
“老魏,你跟我兜个底,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林建明躺上床,盖了被子,认真地问魏镇长。
老魏一开始装死,后面被催的没办法,只得打着呵欠应答:“没想法,先守着我那一亩三分地把日子给过起来。”
他心里头真正的想法是以港镇为中心,向周边辐射开来。
坐在办公室里头看文件不是他喜欢做的事。
他就乐意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去走一走,转一转,看看真正的情况。
眼下形势好,得趁机将水镇并过来。
大规模生产都是这样,你的产量越高,单个支出的成本就越低。
魏镇长心里头那本帐可是翻得哗啦啦响呢。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林建明字斟句酌,“你现在能够把摊子铺起来,是因为有免费的能源供应。”
魏镇长笑出了声:“咱们港镇替城里人担着风险,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他知道自己不像个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成天跟个生意人一样,总是打着小算盘,一分一厘的往家里头挪家当。
“穷啊!”魏镇长叹了口气,“但凡咱们家底子厚一点,我愿意冒那风险。”
自古都是富贵险中求,现在他也给水镇指条路,养蟑螂去。
林建明哑然失笑:“你还真听那丫头胡说八道啊。我跟你说,你不搭理她这一茬,过一个月她就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我倒是觉得有点儿道理。”魏镇长转过头来,“我这次上城里头,其实是想找专家询问黑水虻养殖问题。”
林建明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个什么玩意头?”
“一种大苍蝇。”魏镇长来了精神,“别看这玩意儿不起眼,养鸡养鱼养王八据说可好了。从外国引进的。”
林建明立刻警觉起来:“你可小心点儿,当初引进水花生水葫芦的时候,都说可好了。你看看,现在大家都愁应该怎么办。”
魏镇长胆大包天:“不愁,我去秋宝的那个塘里头看了,种了水芹菜,水葫芦就不长了。”
既然这样,那就先将塘清一遍,然后都种水芹菜跟空心菜。
这长出来的东西,就算人不吃,直接给家禽家畜的饲料都是好的。
“水花生呢?”林建明跟他杠了起来,“我告诉你,引进的东西只要没天敌,肯定都会泛滥成灾。”
魏镇长笑了起来:“你还别说,我真听说了个好玩意儿,叫叶甲,专门吃水花生的。”
林建明正色道:“别到时候把这叶甲引进来,你的水稻蔬菜瓜果全都遭殃。”
魏镇长摇头:“我在他们的实验室看了,这玩意儿邪门,就吃水花生,其余的东西根本不碰。”
哎哟,当时看到他叫一个目瞪口呆呀。
他就不明白了,那水花生到底美味可口在什么地方?明明连鸡鸭鹅跟猪都嫌弃的东西。
他准备弄个大棚做实验,专门看消灭水花生的效果。
万一情况不好的话,最多也就是毁了一大棚的蔬菜。
现在他们搞生态种植养殖,最头疼的就是水花生。
这玩意儿实在太厉害了,不用农药,光靠人工处理,消耗的成本太高。
“叶甲不用担心,麻雀吃呢。”魏镇长笑了起来,“真正不行的话,咱们就放麻雀。”
别以为麻雀爱吃粮食,人家是到了冬天没东西吃,才会打粮食的主意,平常基本上是各种小虫子。
魏镇长谈性甚浓:“就是有麻雀吃了咱们的庄稼,也只能证明一件事,就是我们的粮食吃了没有问题。”
到其他地方去看看,现在哪还有那么多麻雀呀。
林建明觉得这人真是胆大包天,想到了就要做,一点儿都不考虑后果。
魏镇长意犹未尽,扭头看林建明:“你想说什么?”
话头子还是他起的呢。
林建明犹豫了一下:“水镇,老魏,我想在水镇建个发电厂。”
水镇距离江州城其实很近,但因为路没修好,走水路又绕一个大弯子,所以才显得偏僻了。
林建明之所以将主意打到水镇头上,是因为城里地实在批不下来。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乖乖隆地洞,魏镇长陡然一惊,这可不是小事儿。
还说他异想天开,他倒觉得林建明想得太远。
林建明苦笑:“还不是电不够用。”
电老虎实在太难打交道了,几头猪都喂不饱。
“厂里的机器又不能停,停下来损失太大了。”林建明叹了口气。
他没有将话说完。
他还想着有了发电厂,不仅能够供应红星纺织厂的日常生产,还能倒腾点其他什么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发电?”魏镇长来了兴趣,“跟蕊蕊似的,弄个风车发电?”
哎哟,别说,那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居然不仅供应了山上的果树灌溉需求,连秋宝新盖的猪舍都靠那发电机供应电。
如果不是秋宝嫌弃将原本的养猪场电力系统再改造一下太麻烦,就那个发电机,供应养猪场绰绰有余。
林建明笑着摇摇头:“他哪里是怕麻烦,是怕出事。”
小规模的倒腾一下,就算有什么问题损失也不大。
可要是搭上整个养猪场,那成本就太高了。
魏镇长聪明地跳过了这一节,只追问:“你也打算用风力发电?”
林建明迟疑了一下:“其实要说稳当,还是火力发电最稳当。”
只要煤炭源源不断地烧着就好。
魏镇长摇摇头:“那水镇不适合,污染真的太大了。”
这冒出来的烟,到时候被风一吹,连港镇也要受牵连。
“你要是搞个风力太阳能发电什么的,我举双手赞成。可你要搞这个的话,我点不了头。”
林建明有点儿想抽烟,搞那些听着是挺好,但实际应用起来困难啊。
水镇虽然有山有河,但真算起来,不是风力多发达的地区,到时候是满足不了需要的。
他跟魏镇长打商量:“污染肯定是会控制的,你就考虑一下。”
魏镇长的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清,立马开始喊价:“我平白无故弄个发电厂回去,水镇人还不骂死我。”
“工作岗位,我给提供工作岗位。”林建明端正颜色,“发电厂的工人,我给留40个名额出来。纺织厂这块儿,我也给30个名额。”
走70个工人,对于乡镇企业而言,已经是不小的规模了。
魏镇长精明得很,对着老熟人也一点儿也不客气:“水镇人口可不少啊,你这大老板可得大方点。”
林建明无奈:“大不了到时候你们要用电,我这儿优先供应,保准比国家电网的便宜。”
在成本控制这一块,林建明是有信心的。
国家发电承担的社会责任更重,那成本自然降不下来。
他之所以打算自己发电,就是为了想要控制生产成本。
在商言商,他一个做生意的,更多的要从企业发展角度去考虑问题。
魏镇长心里头一惊,直接坐起身来:“老林,咱们兜个底,你这是不是要扩大生产规模了?”
林建明面色平静,没说是,但也没摇头。
魏镇长赶紧摆手:“这个你可得考虑市场。现在棉纺市场已经饱和了。”
否则怎么都那么多大纺织厂开不下去,仓库里头的货都积压着呢。
林建明笑了起来,慢条斯理道:“你知道去年咱们国家进口了多少纺织品?出口了多少吗?”
他报了两个数字。
魏镇长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到现在为止,棉纱出口还小于进口。”
魏镇长在心里头拨了一阵算盘珠子,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其实咱们自产的棉纱根本不够用?”
林建明点了点头:“对,这空缺的分量叫外国货给占了。”
他野心勃勃,他要将这部分市场给挤出来。
人家能做的,他们也能做,而且价廉物美。
魏镇长大骇,旋即失笑:“你呀,咱们江州纺织厂的厂长应当你来干。”
林建明笑着摇摇头,感慨万千:“要是江州纺织厂的话,我这事情就干不起来了。”
厂子在发展,他又租用了车间,可他并不想接手纺织厂的工人。
随手进入红星纺织厂板块的,原国有纺织厂工人数目越多,里头涉及到千丝万缕的关系,就越复杂。
这不是正常的雇佣关系,他动不得,也打不了。
既然如此,这种老爷宫人他用不起,索性不用。
用发电厂的名义招工,然后再让他们慢慢往纺织厂里头引,这样工人就能够服从他的管理了。
魏镇长来了兴趣:“怎么的?轻工业局没找你谈过话?”
就林建明这工作成绩,轻工业局怎么着也应该考虑提拔一下他。
江州纺织厂可大的很,好几个分厂呢,起码也让林建明当个分厂厂长啊。
他那促狭的话语,引得林建明苦笑连连:“算了,我也就想呆在我的一亩三分地上。”
要他接管二分厂可以,那必须得给他人事任免权。
要是他动不了人,这厂子他就管不了。
魏镇长意味深长:“还是得接手啊,不然你怎么要贷款?”
想要扩张企业的话,单凭自筹资金,那是不现实的。
想要获得银行的支持,那应当付出的代价绝对不能马虎。
红星纺织厂说起来也就是合资企业,眼下是状况,想从银行倒腾出钱来,真心不容易。
林建明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发呆:“我倒是希望咱们这儿风大浪大,可以有个风车,一年到头源源不断地发电呢。”
可惜事不遂人愿,越是要用电的地方,电力资源越是紧缺。
林建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贾校长就找上门来,主动提供了风大浪大的地方。
第313章 风从海上来
贾校长只在江州大学挂了一年的名字, 就又接到了新的调令。
这回他自幕后移到台前, 要从学术界正儿八经地进军政界, 主政南省沿海地区城市东海市。
临行前,他来跟林建明等人道别,顺便拉一波投资。
说来也有意思, 南省地区经济最发达的城市都不靠海,而是临着江。
靠海的好几个地方, 因为偏近西北方向加上种种历史因素, 反而经济状况比较糟糕。
贾校长既然要去当父母官, 自然少不了多方奔走,好给自己治下的子民带点儿见面礼。
这人向来自来熟, 而且很擅长杀熟,二话不说,就杀到了串串香店来。
林建明天听他开门见山的一番话,下意识地就要苦笑:“贾校长, 您可真是不见外。”
“咱们老哥老弟的,有什么外好见?”贾校长语气热情,“怎么样?步子要迈大一点,你可不能光守着江州城的这一亩三分地。我可看好你成为咱们南省的一块招牌。”
条件都是最优惠的, 对着林建民的红星纺织厂, 他肯定想办法争取最有利的政策。
林建明还是摆手,表示自己有心无力。
红星厂现在合并进来的厂子实在太多, 贪多嚼不烂,他起码有一半以上的精力, 花在如何消化这些厂子以及工人上头。
“东海有点儿远。”他说了实话,“我这儿实在分.身不开来,冒冒然过去,说不定不仅帮不上忙,反而给你添麻烦。”
毕竟贾校长本身是江州出生,再从江州带了人过去,搞不好东海本地的班子会有意见的。
别看县太爷掌着大印,叫县丞联合着本地乡绅一块儿架空,甚至赶出去的父母官也不少。
地方政治有地方政治的特点。
贾校长挑挑眉毛,没有接他的话茬,只笑呵呵的:“旁的我管不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才是我现在的重点。”
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叫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正经实在的。
林建明只笑着点头赞同他的话,却坚决不接去东海投资的话茬。
看看贾校长说的是什么话,他算哪门子老板,红星厂可是集体企业。
贾校长也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见说不动林建明,他也不生气,只笑着打听:“叶小姐呢?有一阵子没见她了。东海风景不错,我想请她去看看,论起海滩来,说不定不比香港差。”
这位叶小姐背景可神秘的很,坊间一直盛传,她其实是香江豪门在内地的代理人。
别看这人不显山不露水,可拿出来的都是真金白银,向来不玩虚的。
眼下江州城里头,她投资的产业可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
林建明摇摇头:“这我可说不清楚。你知道的,她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跟我们任何人打招呼。”
算起来,她也就是何半仙的师侄女,勉强能卖师叔几分面子。
可何半仙自己就是一个行踪不定的人,哪里还能拘束得了叶珍珍。
到了林建明这一层,更加是没机会说嘴。
贾校长点点头,笑容可掬:“这大能耐的人都闲不住。她忙也是应该的。对了,我就请你帮忙捎句话,见到她的话,就说我们东海敞开门欢迎投资。我保准,全省她都找不到有更优惠的地方。”
林建明站起身,笑着点头应下,准备送人出店门:“一定,这句话我还是能做到的。”
两人行到店门口时,恰好碰着林蕊揪着无苦的耳朵进来。
不学好的东西,居然带着弟弟妹妹在巷子里头跟人家翻三角。
所谓的三角就是用就收废报纸之类的叠成三角形。
玩的时候拿一个拍另一个,将三角翻过来的话,那三角就属于自己了。
小和尚疼得嗷嗷叫,兀自强行辩解:“我又没赌钱,凭什么不让我玩?”
小元元跟小宝生被苏木一手一个牵着,看见哥哥雪雪呼痛的模样,全都伸手捂起了眼睛。
哎呀,哥哥好可怜,他们还是不看好了。
“拍三角多大的灰?”林蕊冷笑,“你自个儿想净化空气也就算了,不要祸害弟弟妹妹。”
她一抬眼,瞅见了贾校长,立刻笑得跟朵花儿一样:“叔叔,您老拨冗亲自来吃饭了?”
贾校长面皮子抽抽,目光落在小和尚脸上时,他忽然心思一动,笑容可掬道:“无苦啊,叔叔要去东海了,你要不要一块过来玩?”
小和尚二话不说,立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才不傻呢,跑去东海做什么?东海好吃的根本就没有江州多。
“我看你是真傻!”林蕊总算放过了他的耳朵,直接一巴掌拍上他的脑门,“傻不隆冬的,大海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宝藏。”
也不想想看,东海是多么好的地方呀。
大海啊大海全是水,水能做什么?水能搞水产养殖呀!
想想看,放眼全是大龙虾,伸手都是生猛海鲜,海产品养殖市场广袤无边!
光这一项,只要好好搞的话,绝对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她说得唾沫横飞,眼睛眉毛齐齐跳舞,已经畅想起海上蓝图。
哎呦喂,她就说嘛,她是遇水而生的女人,她的生命属于水。
苏木在边上听得眼皮子直跳,将在林蕊开口之前,残忍地打断了她的幻想:“没钱了,咱们还有好多地方要花钱。”
林蕊刚要跳脚,怎么会没钱呢?她明明是挣钱小能手来着。
苏木掰着手指头一条条跟她数。
玻璃房投入试验要不要钱?水面蔬菜的材料要不要钱?佘家头山上种的果树平常雇人打理要不要钱?
这一算起来,钱跟流水一样哗哗往外淌。
搞海产养殖,没有大成本投入进去怎么可以?
林蕊又要挠墙,委屈兮兮的:“咱们不养大龙虾的话,那在海上种菜总可以吧?”
什么紫菜,海带,海木耳,海白菜,统统种起来。
一架浮床,上面挂满了海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到时候紫菜可以用来加工成海苔,其他的海菜也可以进行深度加工。
乖乖,那也是一个聚宝盆。
苏木在边上泼冷水:“你以为加工这些不需要投入成本吗?”
光是每天的耗电量,走出来的数字都惊人。
林蕊毫不犹豫地挥挥手,这对她而言根本就不是问题。
大海有什么呀,大海有风浪,有潮汐!
她眼睛亮成灯泡,兴致勃勃:“风力发电你知道吧?潮汐肯定也能发电。”
人类可以利用水的冲击力发电,为什么不能利用海浪的冲击力呢?
东海就临着海,这么丰富的潮汐跟风力资源要是浪费掉的话,那可真是叫人心痛得无法呼吸。
林建明心念一动,注意力全集中到风力发电这四个字上。
对呀,他还在愁水镇缺乏风力资源,无法大规模的应用到发电系统中来。
东海不是有现成的海风吗?
贾校长是什么人呀,平生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以及收集各方面的资料。
林建明的眼珠子还没有转呢,他就已经开始蛊惑人心:“对,风力发电是绿色能源,全世界都提倡的。东海这么多风要是浪费掉了,的确非常可惜。”
好在林建明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但没有轻易地激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沉默不语。
说起来东海的确是一个投资的好地方,最起码有大片开阔的土地可以被利用。
人力资源也丰富,工人好培养。
苏木却摇摇头,直接指出了问题之关键:“风力潮汐发电没有这么简单。他们不是持续性的,而是间断。”
林蕊想当然:“所以才需要相互补充啊。风力潮汐太阳能,补充在一起。”
林建明听了都要眼皮子直跳,这丫头可真够能想当然的,张嘴就把人家并在了一起。
苏木摇摇头:“我说的一阵是指风力潮汐发电不稳定,如此一来的话,对电网的冲击力非常大。”
小规模的,比如说蕊蕊在佘家头搞的那个,他们可以用柴油系统作为补充。
但是这个方法并不适用于大规模的发电厂,因为成本实在太高了。
林蕊不死心,还要挖空心思:“利用火力发电厂作为补充呢?”
“那更加不适合。”苏木正色道,“你没有办法瞬间让火烧起来,然后又一下子叫人家熄灭掉。”
这么来来回回瞎折腾的话,消耗的成本说不定更高,造成的污染也更严重。
他们上化学课的时候学过了,燃料燃烧不充分的话,产生的污染物更多。
林蕊咧咧嘴巴,老大不高兴:“你知道的还挺多。”
无苦一边为小元元吃面条,一边见缝插针地往自己嘴里头塞蒜香排骨。
然而即便是这样,都不耽误他趁机嘲讽一下小二姐:“你当我师兄是你吗?做什么事情都想当然。我师兄可有成算,从来不乱来。”
苏木一张脸不动声色,他才不会承认,跟着孙泽学习混合发电系统之后,他找了不少书自学,力求不被对方压住头。
少年人的好胜心没能在半个师傅面前得到展现的机会,却在林家父女跟前得到了发挥,也算是另类版的好饭不怕迟了。
他这么一说,林建明那股突如其来的狂热也消散了大半。
的确,想在海上建发电厂,困难重重。
眼下红星厂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他这个掌舵人可不能想当然,一时冲动害了全厂职工。
他朝贾校长点点头,语气丝毫不掩饰遗憾:“这项技术还不成熟,恐怕等大规模应用需要不短的时间。”
说着他就想将人送出门去。
可惜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忽略了自家热血上头的小女儿。
人家入宝山而空手归可以遗憾万年。
到他们这儿,有人捧着大海送到面前,他们却视而不见的话,她可真是睡觉都得心口痛。
少女一把抱起小元元,热情洋溢地看着小姑娘:“元元,姨姨送你一座海上花园好不好?”
小姑娘立刻双眼放光,拍手大声叫好:“元元最喜欢海上花园了!姨姨要给元元种满了各种花!”
小宝生也跟着鼓掌,认真地强调:“花花好看,宝宝也要送姐姐花花。”
无苦跳脚,声音也抬高了八度:“海上花园算什么?哥哥送我们元元海上城堡。”
小姑娘惊讶地捂住嘴巴,难以置信的看着哥哥。
天啦!公主才住在城堡里头啊,哥哥说要给元元盖城堡。
小和尚笑得见牙不见眼,早就将自己坚决不去东海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他巴巴儿看着小姑娘,声音跟抹了蜜糖一样:“我们元元就是哥哥的小公主呀。哥哥用贝壳给我们元元盖城堡里,里头全都镶满了珍珠。”
这语气,连苏木都听不下去,直接警告的瞪了他一眼。
少年伸手拉林蕊上楼,写作业去,必须得赶紧写作业。
再让蕊蕊继续留在楼下的话,他恐怕要将无苦的家底儿全都忽悠出去了。
林建明也赶紧送贾校长出门。
都已经忽悠了无苦去他那儿搞水产养殖,海菜种植,这人要还想怎样的话,就实在是贪得无厌了。
恁大的一个人,打小孩子的主意,也不知道害不害臊。
贾校长自觉光荣得很呢,毫无羞愧可言。
他看林建明动作坚决,也见好就收,只叮嘱她继续帮自己跟叶小姐传话,施施然出了饭店门。
下了台阶,贾校长抬头看三楼亮着灯的窗户,满意地点点头。
嘿,林家的这个小女儿还真是他的福星。
现在福星的尾巴已经翘上天,正搂着苏木的胳膊叽叽喳喳的描绘海上蓝图。
哼,要不是看在小元元的份上,她才不会将如此好的发财良机让给无苦呢。
天啊天,这么丰富的风力资源也绝对不能放过。
就算一时半会儿不能指望它发电的话,起码也可以进行风力灌溉呀。
苏木看他又要满嘴跑船的架势,赶紧将人往回拉:“你以为建造这样的系统不要钱吗?咱们一样一样来行不行?”
林蕊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钱不是问题,你也不看看你师弟是什么体质。”
大海里头最不缺啥呀,当然是各种沉船留下的宝藏啊。
在地底下压了几千年的财宝,都能叫无苦给翻出来,还怕海里头的金银珠宝会视而不见?
嘿!保不齐还能顺道再摸出几件古董来。
现在想着文物商店的路子,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也不容易喽。
毕竟,今年上半年开始,国内已经开始文物拍卖,只要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都知道文物值钱。
遍地捡宝贝的好时代,早就一去不复返。
苏木轻轻地嗯了一声,语气不冷不淡:“对呀,你们都是能耐人,动不动就能捡到宝贝。”
林蕊笑容满面,伸手摸着少年的脸:“你不就是我捡到的最大的宝贝吗?”
少年的脸腾的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地脑袋往下压:“真的吗?”
他没能等到少女的回答,因为房门从外头打开了。
林鑫疑惑道:“你俩没跟无苦一块吃夜宵?”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你俩干嘛呢?”
林蕊满脸正气凛然:“写作业啊,还能干嘛?”
当姐姐的人额上青筋直跳,写作业就写作业,靠这么近做什么?
她看了眼苏木:“别愣着啊,赶紧快点带她做作业。”
说着她自己抓起本书,坐在椅子上,一边看一边当监工。
少年随手抓起一支笔,紧张异常,说话声音都直打哆嗦:“这个,在这儿画一道辅助线。”
林蕊看得稀奇,原来这年头辅助线是弯曲波浪形的。
林鑫眼睛多尖啊,居高临下扫了一眼之后,只得放下手中的书:“我去端杯水过来。”
房门一关上,屋子里头的人齐齐舒了一口气。
苏木立刻清清嗓子,催促林蕊:“快点儿写吧,大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少女悻悻地抓起笔,可惜没写几个字,她又开始发散性思维:“东海是不是有很多沼泽地呀?我记得地理课上老师提过一嘴。”
哎哟喂,沼泽地不是现成可以长水面蔬菜的地方吗?
沼泽地里头不知道烂了多少植物的根,营养肯定超级丰富。
到时候水面种菜,水下养鱼养虾养螃蟹,又是一派生机盎然的好风景。
祖国的大好河山,处处都能长出金子来。
只要好好开发利用,哪有贫困的不毛之地呀?
苏木无奈之极,点着她手中的作业强调:“书中自有黄金屋,你先从书里头发掘出金子来吧。”
林蕊坏笑着,顺手摸了把他的脸,声音低低的:“书中自有颜如玉,先让姐姐我好好看看小美人。”
啧啧,真是清秀可口,美丽动人啊。
看看这漂亮的小脸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皮肤也滑溜溜的。
瞧瞧这诱人的小脖子,妥妥的天鹅颈,真想咬一口。
苏木的后背又绷直了,呼吸不由自主地变粗了,连说话声音都打着哆嗦:“你……”
他没能你下去,因为林鑫端着牛奶进了屋,皱着眉头看妹妹:“快点写完早点睡觉。”
苏木吓得立刻缩回手,再也不敢动了。
林蕊背着姐姐偷偷朝少年做了个鬼脸,得意的尾巴翘上天。
哎呀呀,她可是有姐姐的人呢,她姐姐最爱她了。
第314章 的确不是我
第二天一早, 林蕊刚坐进教室, 还没来得及拿出英语书, 就见郭大炮哭丧着脸走过来。
少女猛然一惊,生怕自己的水面蔬菜出了状况,赶紧抓着人询问事态。
郭大炮痛心疾首, 长吁短叹道:“完了,我堂哥现在算是完了, 一泻千里, 黑色星期一。”
郭大炮的这位远房堂哥算是建国以来第一批旅日人员, 中日建交之后,他便去了日本, 发展的很不错。
可谓是随着日本经济一道蒸蒸日上。
奈何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碰股票。
好不容易去年年底的时候指数涨到了38,000, 结果今年开盘以后就一路下跌,这个礼拜一已经跌到了28,000。
辛辛苦苦好几年,一觉回到解放前。
郭大炮的同桌扭过头来感慨:“咱们还不知道股票是怎么回事呢, 人家股票都已经跌成这样了。”
嗯, 虽然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股票到底算个什么玩意,可是最基本的计算他会呀。
就好比有人手里头拿着38, 000块,眼睛一眨, 哇,一万块就不翼而飞了。
但凡是个人都会心疼。
昨儿晚上,鲜少登门的远房大伯母过来找他妈。
老人家心里头憋的难受,得找人说说话,不然肯定要活活怄死。
她就说大把的票子,怎么能够换成纸呢?
股票是个什么玩意头,在国内根本就没有人肯碰的东西。
好什么?好个屁!沾上就没好事。
当初说他,他不听,现在好了,亏死人。
要是拿那钱买房子该有多好啊,起码房子不会长脚跑掉。
人类的悲欢显然并不相通。
林蕊无法感同身受郭家母子的悲伤,一边喝着从家里带来的豆浆,一边摇头:“很快就轮到房地产了。”
郭大炮立刻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可知道林蕊有位神通广大的干爹,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
这到底什么能升值,什么会贬值,干爹老人家肯定知道。
林蕊嗤笑:“我干爹可不管这些事情。道理都是明摆着的。”
她朝苏木眨眨眼睛,“对吧?”
少年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从口袋中掏出面巾纸给她擦嘴用。
林蕊做了个鬼脸,慢悠悠地喝了口豆浆,扭过头朝郭大炮挤眉弄眼:“知道热钱最喜欢往什么地方涌吗?一个就是股市,一个就是房地产,这二者的崩溃基本上都是相连着的。”
为什么?虚假繁荣呗。
大家又为何愿意将钱往这两个地方放,这跟财政政策有关系。
宽松的财政政策,意在刺激人们投资消费。
于是这些资本就会变成廉价的热钱,主动去寻找收益快的行业进行投资,股票以及房地产无疑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然而事实上,无论股票还是房地产都必须得以实体经济作为支撑。
因为它们的价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过是人为炒作的结果,崩溃往往从金融业先开始。
林蕊信口开河了半天,叹了口气:“你看这几年日本股市都已经崩溃过几回了?接下来就轮到房地产了。”
现在日本的房价简直能够买下全世界。
正常吗?当然不正常。商品价值与使用价值不相匹配的时候,中间的那个差价是泡沫。
泡沫越大,针扎下去以后爆.炸就越厉害。
上辈子她追番的时候,看过不少反映这个时期经济大萧条的动画片。
据说比当年的美国经济大萧条还严重。
不少经济学家认为,这次经济灾难对日本造成的打击甚至超过二战战败。
很多人因为还不起房贷而被迫流离失所,还有不少人选择了自杀。
因为房子不值钱了,银行以及其他贷款者根本就不要房子,他们要一开始借出去的钱。
当初为了购房凑首付,很多人就已经倾尽所有,而且每个月还有昂贵的房贷要还。
一下子被要求拿出大笔的现金,大家当然做不到其中不少人,就因为不堪压力走上绝路。
上辈子她倒是看过不少告诫中国不要走日本老路的文章。
她严重怀疑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无论周围的人怎么买进卖出股票,连主席都不动如山。
其实风险一直存在。
在她穿越过来之前的2018年,股市暴跌,房价也有下降的趋势。
城市的亮灯率实在太低了,不少房子被买了就是囤积在那儿。
每次林蕊坐公交车经过小区,看着大批房子连空调外机都没有,就清楚,里头根本没住人。
如果说这些还只是温水煮青蛙,老生常谈,那频繁出事跑路的P2P平台,可以说是将剑悬在人的头顶上。
她想起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上辈子林主席办公室里有一姑娘在一个P2P平台上投了几万块钱。
她也没想做什么一夜暴富的美梦,纯粹是因为余额.宝设置了上限,她又懒得存定期。
为了保险起见,小姐姐还特地选了一个利率只有百分之六点几的金融产品。
结果点儿背,小姐姐刚投进去个把月,该公司垮台了,法人自首去了。她的血汗钱一夜间灰飞烟灭。
小姐姐愤怒之下报了案,当然报案也没什么用,找回来的可能性基本上为零。她也纯粹就是为了出心中一口恶气罢了。
然而报警之后的事情发展却颇为微妙。
因为工作需求,小姐姐每个月都要固定去进京两次,去部里头办事。
结果有天晚上,她在天.安.门广场上看鸽子的时候,接到了江州警察叔叔的电话。
警方如临大敌,一再强调她要冷静,要理智,生怕她是去上访,或者去天.安门静坐闹事。
小姐姐直接被气乐了,曾经不无讽刺地感慨:要是把监.控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的时间精力都花在侦查经济犯罪分子头上,警方办案效率一定会提高不少。
找跑路的平台老板找不到,找他们这些报案人倒是迅速的很。
林蕊当时听了爆笑不止。
能怎么办呢?人家的重点工作是维.稳啊,不能本末倒置。
郭大炮迟疑地看林蕊:“你的意思是让我堂哥赶紧将房子出手,直接变成现钱?”
林蕊立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到时候日元也贬值,钱不值钱了,你可别怪我。”
郭大炮直接靠着桌子,双眼直勾勾:“我的天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林蕊眼睛珠子骨碌直转,笑嘻嘻道:“简单啊,卖了房子回国投资。”
郭大炮摆摆手:“回国能投资个啥啊,我堂哥是搞科研的。”
“祖国大地需要这样的科研人才。”林蕊笑嘻嘻的,“最简单的一个道理,起码现在你堂哥那套房子可以在国内买别墅了吧。就这水平也没有下跌的空间了,他既然投资股票,总该明白要抄底的道理吧。”
郭大炮摸着下巴没吭声。
对于现在的人而言,出国了还回来,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肯定是在国外混不下去。
这位堂哥可以算是他们整个家族的荣光之一呀。
林蕊也不劝他:“我只想说房地产跟股市有点儿像击鼓传花,等到鼓点停下来的那一刻,到了手里头的可不是花,而是烫手山芋。”
郭大炮犹豫不决,心存侥幸:“说不定跌到谷底就反弹了。”
他好歹也是看了不少港片的人,不至于对股票一无所知。
林蕊摇摇头,说真的,她可不看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是从现在起日本经济正式走向持续性衰退的道路。
这个过程会持续很多年,好比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日本的经济发展史证明了一件事,任何一个国家想要长期繁荣稳定发展,都不可以依靠于虚头巴脑的股市以及房地产。
钱多了怎么办?当然是去发展科技呀。
科技进步是最烧钱的。
郭大炮吭哧了半天,总算小心翼翼地兜了点儿底。
“中国还有这么大的市场呢。”
郭大炮的堂哥在日本一家大公司里头搞研发。
他们公司都相信,眼下中国跟日本相差了足足有30年不止。
中国有10亿人口,就算日本制造业不干别的,只要持续为中国人制造家用电器,那销量也让他们这辈人不愁吃喝。
既然如此,大家肯定都要好好享受生活呀,吃穿用住,必须得是最好的才行。
都不愁销路了,那干嘛还要担心其他问题呢?
郭大炮的堂哥每个月奖金都可以还房贷。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拿钱去买股票才怪呢。
林蕊开始活动手指头,阴笑着看郭大炮:“哎哟,想的还挺美。”
二缺啊,到底什么给了他们自信,觉得中国不会自己发展制造业?
开啥子玩笑,泱泱中华是缺人还是缺脑袋瓜子?
郭大炮警觉地往后缩:“哎哎哎,真话不好听,你也不能不讲理呀。君子动口不动手。”
林蕊直接一巴掌挥过去:“我看你是社会主义思想不牢固,要好好端正态度。”
还没出国呢,就想着当二鬼子了。
巴掌重重地拍在了郭大炮后背上,那力道震得林蕊自己手都疼。
女高中生惊讶地发现,这小子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
难不成她的铁砂掌已经大成,直接把人给拍死了?
女高中生惊恐:“哎哎哎,你别装死啊,死了就不好玩了。”
教室的窗户开着,四月初的晨风带着花香与太阳的暖意吹进来,还有法国梧桐惹人烦的小毛毛在清风中摇摇晃晃。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的安静。
女高中生颤巍巍地抬起头,果不其然,狄老师已经站在桌子面前。
妈呀,太可怕了,这人已经修炼成猫妖,每次走进教室都悄无声息。
林蕊在心里头叹气,做好了罚站一个早自习的思想准备。
没想到狄老师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上讲台,言简意赅地宣布完清明节扫墓的安排,就姿态平静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还跟走进教室的英语老师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郭大炮扭过头,在英语老师眼皮底下跟林蕊讲小话:“你发现没有?狄老师好像心情很不错。”
虽然说现在早自习才刚打铃,可他们先前吵成那样,狄老师居然没发火,简直就是破天荒。
林蕊心里头毛毛的,如临大敌。
她心道,这可未必。
她清楚地记得,狄老师出教室门前,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
妈呀,她是将这事记下来了,好秋后再找自己算账吗?
苏木轻轻咳嗽了一声,眼角往上挑。
郭大炮立刻识相地回过头去,又开始辛辛苦苦背单词。
他觉得有生之年,同桌也别想从他手上拿到一本完整的英汉字典了。
英语老师从他们的座位旁走过去,又重新回到讲台上。
苏木压低了嗓音:“别担心,等到秋后咱们就分班了。你准备学文科还是理科?”
林蕊胡乱挥挥手:“到时候再说。”
虽说她上辈子学了理科,觉得人生艰难。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此生学文科就是康庄大道啊。
就跟那部台剧《荼蘼》说的一样,向左走或者向右走,人生总有种种不美满。
她抬头看窗户外,不小心撞上狄老师的视线,吓得又缩回脑袋。
妈呀,狄老师今天的确怪怪的,看她的眼神怎么就那么情绪复杂呢?
难不成是稿费拿多了,终于想起来饮水不忘挖井人,要记着点儿自己的功劳?
接下来一整天,全班同学都发现狄老师今儿心情很好。
午自修的时候,班上有人看《大众电影》被她逮了个正着,她竟然也只说了一句:“下次不要再犯。”
既没撕书也没写检讨,更加没有请家长。
全班学生目送狄老师出教室的背影,彻底傻眼了。
等到晚上他们在学校食堂吃晚饭时,已经有人开始八卦,猜测狄老师是不是找到新的男朋友了。
这情场一得意,职场自然就春风化雨。
女人啊,还是需要爱情的滋润。
林蕊翻白眼,觉得这帮孩子实在太肤浅,怎么能够如此的简单看待问题?
狄老师是这么浅薄的人吗?看着就知道狄老师事业心强,绝对不是恋爱脑。
她狠狠地喝完一口汤,痛心疾首当代青少年目光之狭隘,思想之堕落。
郭大炮情绪微妙地看着她,痛心疾首道:“老大,你堕落了。”
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地公然拍马屁。
打死他都不相信,刚才狄老师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老大没有注意到人。
林蕊满脸无辜:“那你们都完蛋了,狄老师最讨厌别人议论她的私生活。”
她一抹嘴巴跳起身来,催促苏木。
快点儿,赶紧跟她一块儿去割公园里头的空心菜。
哎呦喂,公园最近养了几只孔雀跟天鹅,那水塘肥的不得了,菜苗一天一个样。
他们可要趁在荷花盛开之前,赶紧从浮床上多收割几茬蔬菜。
还有就是得找负责人再沟通一下水上花园的构造问题。
这可是他们头一遭做这种生意,名气打出来了,后面就不愁没单子。
人们对于美的追求就是他们广袤的市场。
郭大炮三下五除二扒完了碗里头的饭,也一抹嘴巴跟着往外头走。
他随身还带着尺子,方便测量蔬菜的生长长度以及根系长度,好收集实验数据。
苏木则拿着取样瓶,好送检水样。
行到校门口的时候,三人撞上个穿着毛线裙的女人守着大门边发传单。
广大人民群众学习能力都是杠杠的。
自从她开艺术照工作室以及串串香店开分店时,找了人在街上发促销传单后;不少人都开始有样学样,用这种方式打广告。
林蕊经过那女人身边时,被硬塞了一张传单。
本着同是生意人相互理解的原则,她没直接丢进垃圾桶,而是扫了眼眼睛看过去。
女高中生乐了,这还真是精准性针对市场。
课外补习班的广告发到学校门口来了。
郭大炮没看传单,只眼睛盯着那女人,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失声道:“邱老师?”
三十岁上下的女人冲他微笑:“欢迎到我们状元补习班补习功课。我们有多种模式,针对性进行补课。”
女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郭大炮走的时候,手上拿着传单,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林蕊看他的样子,莫名其妙:“怎么,是你以前的老师?”
现在可没什么私立中学,老师也是铁饭碗,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直接宣称自己开补习班啊?
林蕊想了想:“她是代课教师?”
难不成是觉得在外头比在学校上的多,索性改弦易辙,直接做起了补课生意?
哎哟,那她可真得夸一声,有眼光。
现在的补习市场基本上还处于空白状况,真是大片的商机在眼前。
郭大炮回过头,一言难尽地看着林蕊跟苏木,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就是那个小三。”
人类的八卦好奇心无极限,他本不认识这位邱老师,但仍然辗转着打听,去瞅了这人一眼。
瞅完回来之后,他倒是替狄老师打抱不平。
果然人出轨的时候都是鬼迷心窍,这位邱老师看着条件相当一般般。
林蕊与苏木对邱老师的条件没兴趣,两人只面面相觑,我去,这算怎么回事,直接找上情敌的单位撕破脸了。
好歹也是人民教师,难道不明白当小三是很没脸的事情?
不管狄老师跟她男友之间存在多少问题,瓜田李下的道理,成年人总该懂吧。
你一单身女性,成天拽着人家有主的男人上家里头吃饭,这心思可真值得叫人好好琢磨了。
“要找算账,也应该是狄老师打上他们家去吧。”林蕊叹气,“估计他们也是清楚狄老师不是那样的性子,所以才无所畏惧。”
现在可不比30年后,生活作风问题妥妥的大问题。
小蔡那样的情况,虽然是明摆着有人想摘桃.子,可都能拿出来被当成椽子用,何况是狄老师这种状况呢。
要是狄老师舍得一身剐,直接跑去他们单位吵上一通,别说升职评职称了,搞不好连公职都危险。
郭大炮摸了摸脑袋,想不明白:“他俩是正式在编的老师呀。”
正因为这样,所以平日小心才更加要小心谨慎。
这位邱老师到底是存了什么想法?居然这么肆无忌惮地到实验中学门口来发传单了。
林蕊摇摇头,算了,这种事情他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妙。
三人割了两大筐子空心菜,匆匆忙忙直接卖给了公园当孔雀饲料。
郭大炮看着孔雀啄食的时候,羡慕的脸色都成了空心菜叶子。
这年头,畜生都过得比人好。
瞧瞧他们的空心菜多嫩啊。
林蕊翻白眼,都圈养人家了,还不让人家吃点儿好的?
啧啧,保不齐养着养着就成了盘中餐。
赶紧将这茬实验数据搞完吧,回头她好直接将浮床卖给公园,省得她还要一趟趟地过来收菜。
他们折回头的时候,那位邱老师居然还没走,看到人又发了一回传单。
林蕊心里头都是一个大写的佩服,够执着,够能沉得住气。
跑到情敌单位门前拉生意,居然一点儿都没不自在。
这绝对是个人物,毕竟不要脸也是一项才华。
学校保安怎么到现在也不过来赶人啊。
三人回到教室里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整个班都炸了窝。
郭大炮的同桌正跟人眉飞色舞,见他们回来,立刻拉着共享最新传出的八卦新闻。
狄老师这回可是大仇得报,她那个出轨的男友跟小三被学校开除了!
林蕊大吃一惊,天哪,原来作风问题这么严重,还真能开除公职?
男生一摆手,嗤笑道:“什么呀?是他们在外头给人开小灶,被举报了!”
其实班上也有人在外面补课,这种事情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实在谈不上多罪大恶极。
但好歹狄老师也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内部关系如何是一回事,有人欺负上门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的人,轮得到别人来打脸吗?
现在狄老师的前男友跟小三倒了霉,大家伙当然欢天喜地。
郭大炮也咧开嘴巴笑:“哎哟,到底是哪位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敬好汉一杯。”
开课外补习班这种事情,一贯是民不告官不究。
可要是举报上门了,教育部门肯定又不能不管。
所以出轨男跟小三就这么撞上枪口了。
林蕊也是大写的服气,这两人真将狄老师当成软柿子捏。
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最起码得收收自己的手啊,否则人家还不是一抓一个准?
她摇摇头,坐回位子上,准备继续规划她的水上花园。
郭大炮突然间狐疑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老大,这事儿该不会是你吧?”
越看越像,当初这件事曝光的时候,老大就旗帜鲜明地站在狄老师这一边,对那一对狗男女毫不容情。
林蕊目瞪口呆,惊讶到笑出声来:“你怎么想的啊?”
脑壳坏掉咯,她跟狄老师的关系很好吗?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俩根本不对盘好不好。
狄老师碰到渣男劈腿,她没在边上幸灾乐祸放鞭炮,只能说明她人品过硬。
她吃饱了撑的去管别人的闲事。
要报复的话,狄老师不会自己动手啊。
郭大炮满脸恳切地看着她:“老大,我们都知道你口硬心软。放心,我们不会对外面说的。”
苏木也目光探究地看着她,要说这种事,蕊蕊不是做不出来。
林蕊额头上青筋直跳,一个个的大小伙子,怎么眼神这么差?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郭大炮嘴角示意教室门口方向,压低了声音道:“老大,你就别装了,明显狄老师领你的情啊。”
少女惊恐地抬起头,果然对上了狄老师复杂的眼神。
见林蕊看她,年轻的女班主任还对眼睛瞪得大大的女学生点了点头。
林蕊瞠目结舌,脑海里1000个尔康手。
喂!老师不要啊,这都是误会,我真的可以解释的。
第315章 跟我没关系
人类的想象力无穷无尽。
看到一个标题, 就可以编出一本传奇小说。
何况都已经有了现成的人设、故事开端与结局, 那补充点儿个中曲折, 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班上已经开始流传林蕊冲冠一怒为恩师的传奇演义。
等到第二堂晚自习结束,渣男与小三已经跪在林蕊面前苦苦哀求。
女高中生头回觉得狄老师没说错, 学生的主要任务就应当是学习。
这群花季少男少女,成天不想着好好学习, 专门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八卦做什么?
她挂着脸走出教室, 一屁.股坐在苏木的自行车后座上, 由着人将自己推出去。
陈乐这个八卦头子还在试图从她身上挖掘更多隐藏的爆点,一个劲儿追问她到底是怎样收集犯罪证据的。
林蕊将眼睛珠子翻成死鱼眼睛, 阴恻恻的看着这位官二代。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陈乐成天扑在学习上,成绩依然不咋样。
因为这孩子的心思分明在别处,不用灵魂去学习有个屁用?
苏木不满地瞪了眼陈乐, 试图安慰要暴走的少女:“这说明大家都觉得你古道热肠,而且能耐很大。”
林蕊挠他的后背,姐是这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人吗?
关她屁事呀,她干嘛要得罪渣男跟小三。
越是小人越惹不起, 因为人家是没下限的。
陈乐倒是好奇起来:“那你说, 到底是谁举报了他们?”
一般不是深仇大恨,大家都不会下这个狠手, 砸人铁饭碗,简直如夺人性命。
林蕊悻悻不乐:“我哪知道啊, 搞不好是他们挡了人家的路呗。”
真吃饱了撑的,路见不平必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绝大部分动手肯定要有利益冲突。
无利不起早嘛!
现在不是好多人在忙着评职称的事情,说不定人家正跟他们争名额呢。
现成的靶子送到面前来,不打你打谁?
苏木直摇头,觉得这女的跑到他们省实验中学门口发传单,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真论起来这事儿,先没理的是他们呀。
林蕊突然间想到了那句著名的台词,你失去的不过是一条腿而已,而紫菱她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她扑哧笑出了声,跟三观不合的人,你讲什么道理呢?
自行车绕过林荫道,还没抵达校门口时,三人就听到外头传来的喧闹声。
有个凄厉的女声在喊:“别推我,啊,敢做就敢承认,你这么阴险恶毒,谁看着你不绕道走啊?”
三人面面相觑,赶紧往门口冲,企图第一时间到达吃瓜现场。
然而校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
保安正在大声嚷嚷着什么,想要让她离开。
昏黄的路灯下,被开除了公职的邱老师扎辫子的手帕松了,头发披散了一肩,衣服也有些皱,脚边散了一地的传单。
春夜起风,她的脸在灯光下青青白白,吊梢眉飞入鬓角,声音满是嘲讽:“怎么啦,狄青,敢做不敢当?”
我艹,这女的牛逼了。
郭大炮挤到他们身边,叫这人理直气壮的架势给惊到了。
怎么听着,好像是狄老师对不起她一样?
女人对面,狄老师头发梳得齐齐整整,衣服也是一丝不苟,她的脸同样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情绪:“不是我。”
一声尖锐的笑声像钢丝一样突兀地抬起,往人鼓膜里头戳。
林蕊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
女人逼到狄老师面前,伸手去扯狄老师的衣领:“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恶毒女人,你怎么能如此残忍自私,将人往绝路上逼?”
妈呀,现在琼瑶剧开始火了吗?为什么这人说话一股浓浓的琼瑶腔。
女人句句血字字泪,声泪俱下地控诉狄老师的残忍冷酷无情。
旁边有老师经过,认出了邱老师,赶紧过去拉人:“行了,有什么事情私底下说。”
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闹成什么样子了。
好歹也为人师表。
结果邱老师根本不领情,反而毫不客气地怼那出来拉架的人:“别装的多清白,搞得你好像没在外头补过课一样。”
林蕊认出来那是高二的一位化学老师,平常挺受学生尊重的。
结果邱老师这话一出来,直接当众打了他一耳光。
化学老师面红耳赤,说话声音都颤抖了:“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
邱老师冷笑着扫视一圈,话里有话:“一个个的都不清白,别以为你们能置身事外。”
学生堆里头响起窃窃私语声,众人面面相觑。
这位邱老师是打算拖所有人下水了?
郭大炮嘀咕了一句:“这女的够狠啊。”
她不痛快了,别人都别想痛快。
林蕊意味深长:“好有女人味的温柔女性啊。”
郭大炮面红耳赤:“我哪里知道那男的好这一口啊?”
简直就是口味独特,别具一格。
林蕊在心里头翻白眼。
天真啊,少年们,有一种女人在异性跟同性面前是截然相反的两张面孔。
陈乐好奇道:“那男的人呢?”
难不成他还知道要脸,躲在后头不敢露面?
一大老爷们儿,这么畏畏缩缩的,岂不是更没脸?
旁边有人笑起来,挤眉弄眼道:“这不忙着帮人养孩子嘛,没空!”
这声音不大不小,引得周围人齐齐哄笑。
狄老师皱着眉头:“我说过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