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京圈茉莉花十七(2 / 2)

好啊,真好,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跟我来!”她拽着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

“谁也不许跟!”

顾茉莉刚想跟上,就被这么一声吼滞在了原地,严恒安慰她,“他们可能还有话要说,您先去车里等吧,我在这边候着,等他们一说完就带他过去,放心,肯定不会让人再丢了。”

“……嗯。”顾茉莉看了看周围,她也不喜欢被很多人盯着。

不过她没去车里,而是直接在酒吧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这里直对酒吧门口,只要有人出来就能立马看到。

严恒确定乔曦等保镖都在她不远处护着,不会让其他人随意靠近,这才反身又回了酒吧。

马杰正战战兢兢蹲在角落里,哪怕没人看守他也不敢偷跑。

跑了也没用,他这张脸只怕已经被记住了,对那些大人物来说,找到他、捏死他,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他暗暗懊恼,实在没想到今晚这么晦气,不过是想寻个欢消遣一下,挑的人也是没权没势的酒水小妹,怎么就碰到那两尊大佛!

他想起保镖处理伤口时喊的称呼,二爷……

他眼一闭,心里只有四个字——天要亡他!

有人走了过来,他小心翼翼睁开眼,严恒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睛被镜片挡住,瞧不清眼底的神色。

“马杰?”

“是、是……”马杰头上的汗如雨般落下,只觉这声呼唤就像侩子手在行刑前最后的确定。

“你伤了人。”

“我该死、我该死!”马杰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一点都没有收敛力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被酒精冲昏了头脑……”

“你骚扰她人。”

严恒摘下眼镜,金丝框有一边微微变形,他皱了皱眉,马杰越发胆寒,一瞬间想到了无数种他的死法,无一不凄惨万分。

“我马上去自首,立刻马上就去!”他忙不迭表态,生怕晚了一秒就会“天王马破”。

“我不仅性骚扰女性,还故意伤人,情节恶劣,主动请求以最高标准量刑!”

严恒将眼镜交给保镖,连看都没看摊在地上如烂泥似的人,转身去找酒吧老板。

他有千万种方法让他不好过,却选了最“平静无波”的一种。

因为顾忌。

公开场合、人言可畏,舆论对他而言,无足轻重,但对她,他绝不允许她白色的羽翼沾染上哪怕一点脏污。

*

“这就是你要来这边上班的原因?”

郭琳抵着墙,动作粗鲁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正准备点,可是左找右找就是找不见打火机。

“艹!”她狠狠骂了句脏话,扔掉烟重重捻了捻。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吭声。

“哑巴啦?”郭琳烦躁的推了他一把,又要去戳他的额头,“怎么,你不仅伤了脑子,还伤了嗓子,连话都不会说了?”

男人偏过头,她那一下落了空,她愣了愣,不由更气,“你到底在想什么,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你明知道你不是……”

“我不知道。”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回荡在寂静的巷子里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郭琳,我不知道。”他再次重复,眼睛直视她,琥珀色的眼眸深邃而明亮。

有风从巷口吹来,拂起他额前一缕碎发,半遮半掩间,他的眼底似有光一闪而过,随即他蓦地笑了。

明媚的笑从他薄唇间漾开,阳光又开朗,就像那张照片上一样——

连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郭琳彻底愣住,就听男人用轻快的声音喊她:“郭琳。”

“你也不知道,对吗?”

起风了。

顾茉莉抬起头,风吹着树叶簌簌作响,树影婆娑,夜色愈发深沉,空气中似乎多了些潮湿的味道。

好像要下雨了。

她想起山上那日,也是一个暴雨天。风雨交加中,她第一次以顾家小女儿的身份出现在人前,从那时起到现在,多久了?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她瞥了眼弹幕,“他们”还在讨论着刚才的事情,有人义愤填膺表示想对马杰人道毁灭,有人说那个小姐姐很酷,还有人觉得翟庭琛的举动很苏。

不过更多的留言则是抱怨她不顾自己安危、不停叮嘱她下次不许这么冲动。

即使在他们看来,这些弹幕她都看不到,可依然乐此不疲的刷着、关心着。

她又看了看观看数,已经快破千万,涨幅几乎快要赶超之前的总和。

她收回视线,望着车道前的台阶,掌心微微摊开。

一根黑发随风而起,悠悠荡荡的飘上空中,打了几个转后落到台阶下,很快又被经过的车辆碾压、带走,直到再无踪影。

*

“想吃吗?”

翟庭琛走过来时,就见她盯着马路对面。他看过去,一个大叔坐在铁皮箱旁,有丝丝缕缕的甜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等我一会。”他说完便快速朝对面跑。

“哎!”顾茉莉阻止不t及,只能看着他跑过去,然后对着大叔说了什么。

距离有点远,她并不能听到,但能看见大叔笑眯眯的起身,拉开了铁皮箱前面的半圆形把手,里面竟是一个带支架的三格“抽屉”,每个小格上都放着某样东西。

等大叔拿起、递给翟庭琛,顾茉莉才看清那应该是个传统的搪瓷杯。

她还以为是烤红薯……

她眨眨眼,以前确实没见过这种,不由真升起了几分好奇。

翟庭琛瞧见了,笑着朝她晃了晃杯子,那模样竟是带着几分少年气。

顾茉莉一愣,红绿灯恰好由绿转红,披着西装外套的男人站在斑马线前,神色认真的注视着前方变换的数字,暗黄的夜灯打在他身上,温暖、柔和。

远处是繁华的霓虹灯和高楼,近处是他带笑的眼,眼里是雀跃、是期待,如同每一个在深夜里接送女朋友下班的男友,那么普通,又那么耀眼。

顾茉莉看着看着,不禁也扬起了笑。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或许有时候打动人心的东西并不是珠宝华服,也不需要多么贵重的礼物,而是人世间最普通最简单的温馨。

红灯转绿,他托着搪瓷杯小心的跑了回来,速度没有之前快,像是情人的脚步,去时急,回来却慢。

因为珍惜。

“给。”翟庭琛来不及坐下,先将杯子递过去。

杯里是蜜黄色的液体,中间泡着一个去了核的雪梨,掏空的部分放着红枣、枸杞和几颗圆滚滚的桂圆。

“这是烤梨,这里的特色小吃,里面放了冰糖,味道很甜,还可以止咳润肺。当地还有句话‘感冒咳嗽不吃药,吃吃烤梨就见好’。”翟庭琛噙着笑,“你尝尝。”

顾茉莉看看他,接过杯子,“谢谢。”

味道的确很好,糖水质地很稠,但是味很清甜,梨肉软得像棉花,皮却薄得没有任何破裂。

“好吃吗?”翟庭琛问。

“嗯……”顾茉莉没抬头,捧着杯子慢慢喝着梨汁。

“对不起。”翟庭琛突然说。

顾茉莉一顿,转过脸看他,翟庭琛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长衫。

长衫上沾着点红色的血迹,为了包扎方便,袖子被割掉了大半,不知是时间太仓促没处理好,还是刚才一番动作让伤口又裂开,纱布上又开始渗血。

翟庭琛没有遮挡,反而十分郑重的再次和她道歉。

“对不起。”

顾茉莉盯着他的胳膊,眼里重新聚上了泪,可她还是没哭。即使哽咽的带上了颤音,她依然没让眼泪落下。

“为什么道歉,明明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不是,你没有错,你想保护他,我想保护你,这是我们的选择,没有对错。相反,你很勇敢,但我却武断的忽视了你这份勇敢。”

翟庭琛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眼中带笑,笑里有温柔,还有引以为傲。

“对不起,是我忘了,茉莉一直是朵坚韧的花。”

茉莉花的花语是纯洁、美好、真挚,她花瓣雪白如玉,香气浓烈芬芳,代表着人们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和对纯真情感的追求。

但是同样的,她还寓意着坚韧与顽强——虽然娇小柔弱,却能在恶劣的环境中生长,花香不仅使人心情愉悦,还能舒缓身心、减轻焦虑。

她美丽而安静,不张扬,不艳丽,却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正所谓“玉骨冰肌耐暑天,移根远自过江船”,人总赞“梅花香自苦寒来”,却忘了茉莉才是香花三元。

茉莉南州压万花。

他不该以爱护为名小看她,她能精致圣洁,亦能风雨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