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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歌跟过去, “您是要做饭吗?”

“嗯。”乔耀边说边打开了冰箱挑挑拣拣。

挑完东西后,乔耀转头一看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白歌,很嫌她碍手碍脚, “你该干嘛干嘛去。别站这儿。”

现在这个时间,白歌该干嘛去呢?她用自己混混沌沌的脑袋短暂地思考了一下, 来不及回客卧, 一头栽进了沙发里呼呼大睡。

不久之后,作息规律的安涂涂自己醒过来了,揉着眼睛出来直奔洗手间。

走到一半, 安涂涂无意间向旁边看了一眼,立刻感觉自己清醒多了。

她和乔耀打招呼,乔耀点了点头。于是安涂涂洗漱过后便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半睡半醒之间的白歌身边等待。

乌朵最后一个醒,醒时照例经历了一番挣扎。

白歌和安涂涂曾经见到乌朵起床时的艰辛,对她说过反正这份工作对坐班的需求也不大,让她可以完全睡到自然醒再过来。

乌朵觉得这个建议很是诱人,思索半天后还是忍痛摇了摇头。

她深知自己的性格秉性,一旦开了这个头,懒下去她下午再清醒过来去上班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今天叫醒乌朵的除了闹钟之外,还有不断飘进她鼻子里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香气在不怎么会做饭的乌朵家里是十分罕见的,并且异常浓烈,甚至还越来越近,近到仿佛就在她脸前似的。

乌朵睁开眼睛,意料之外地在自己床边发现了端着盘子、一脸得色地拿手在盘子上方扇着的乔耀。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含含糊糊道,“你起这么早?”

乔耀回答,“我不困,随便睡睡就行。”

这就是神兽体质的特别之处了,普通妖怪如白歌和安涂涂都是需要大量睡眠时间的。

放到乔耀身上睡觉纯属是无聊之举,要是有事做的话他可以大半个月都不睡觉,并且毫无压力。

乌朵忍不住想,要是她高考前拥有乔耀这种睡眠作弊体质就好了,不知道会多考出多少分数。

“你做了什么?这么香。”这念头在脑海中短暂地一过,被香气裹挟着的乌朵又情不自禁地去看乔耀手中端着的盘子。

乔耀配合地将盘子放低,乌朵就将盘子中的美食尽收眼底。

他大概是每种挑了几个放进盘子里,放眼望去,这一个盘子里就盛着五六样经典款早餐,其中有只煎得金黄的水煎包分外诱人。

乌朵忍不住多看这只水煎包几眼,乔耀便忽然用不知从哪里抽出的筷子将它夹住,直接递到乌朵嘴边。

乌朵怔了一下,乔耀就又把水煎包往她嘴边凑了凑。

鬼使神差地,乌朵真的张开了嘴,在乔耀满是期待的注视之下,一口把整个水煎包都吃了进去。

浸着浓郁汁液的酥皮与肉馅一起在口中蔓延开来,只吃这一口,乌朵觉得仿佛回到了那个乔耀带自己飞上高空的夜一样,一切都轻飘飘的。

不必乔耀问怎么样,乌朵就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一边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乔耀非常高兴,又夹起另一种早餐,仍是举到乌朵嘴边。

乌朵刚要张嘴,这回却猛然扭头躲开了。

乔耀不解,“怎么了?”

“我还没刷牙洗脸呢!”乌朵匆忙跳下了床,徒留没有完成自己的投喂大业一脸遗憾的乔耀。

乌朵洗漱出来,三个妖怪已经坐在桌边等她。一眼望去竟还有几分温馨——除了两个下属与乔耀之间犹如天堑一般的椅子距离之外。

白歌和安涂涂自觉地要去啃面包喝牛奶去了,结果好心情的乔耀却叫住了她们,把一盘卖相稍差的早餐向她们的方向推了推,“有多的。”

两妖对视一眼,忙不迭地向乔耀道谢。

以乔耀的手艺来说,卖相不好也只是看着没那么完美而已。

饭是用来吃的,又不是用来看的,两妖都没有挑剔的习惯。

而且经了乔耀的手,食材本身的价值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对修炼很有帮助。

这顿饭吃得气氛与昨夜截然不同,可谓是欢声笑语。

吃完了之后,三个女生准备去上班了,乔耀也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门外,做出了背乌朵上班的准备工作。

乌朵连连摆手拒绝,“我真的好了。”好了之后还要他背,看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且乔耀威名赫赫,做出这种举动,又难免惹其他业主议论。

乔耀看乌朵的神情就知道她心意已决,只能遗憾放弃,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结果走到物业办公楼附近的时候,一人三妖全都傻眼了。

只见办公楼前妖山妖海,围了个水泄不通,且每个妖怪脸上都是愤愤不平的神色。

如果不是乌朵就是物业本人,她简直要开始怀疑小区物业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情出来,才惹出了这幅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场景。

白歌一马当先,走上前去探看情况。

这群妖怪为首的正是李鲤。不必伪装之后,李鲤每天都是打扮不重样的美女形象,今日她穿得是一条红色长裙,头上还卡了一副墨镜。

李鲤一见他们走来便激动,大步流星上前,一把握住了乌朵的手,开始上下打量她,好半天才问道,“您没事吧?严不严重。”

乌朵就知道这群业主是来看自己这个伤员的了,颇为感动,“我没什么事,受了一点小伤,昨日已经被治好了。”

朗牙也在妖群中,闻言想走上前来为乌朵号脉。

只是朗牙刚刚动作,就觉得自己被一道不虞的目光锁定住了,立刻动作僵硬起来。

乌朵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在小心眼搞鬼,立马用妖妖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棒读,“我的伤是乔耀治的,乔耀非常厉害,我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棒读完毕,乔耀和颜悦色,令妖如沐春风。

他甚至还笑着对朗牙说道,“你再检查检查也好,以防她有什么不易察觉的内伤。”

进了屋后,朗牙小心翼翼地给乌朵号了脉,得出了一个结论,“您昨天似乎没有睡好?是不是受了惊吓的缘故。”

如果是的话,确实算是有了“内伤”,需要喝些草药平复。

乌朵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没有睡好,不过不是被吓的,昨天熬夜玩游戏来着。”

共犯安涂涂和白歌也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您身体没什么大事,”也蹭到了沙发一角的李鲤插言道,“我们来讨论一下别的重要的事情吧。”

办公室场地有限,龙青有独座。李鲤和朗牙这样的是有幸能捞到个地方坐着的,季家两妖、边色和吉光这样的则席地而坐,有不少妖怪挤在办公室中站着,更多的则是站在走廊中的妖怪,简直一眼望不到边。

李鲤此话一出,身处办公室因此能听到说话声的妖怪纷纷赞同。

“什么别的重要的事情?”乌朵一时不解。

“当然是关于那个胆大包天的恶妖的处置问题。”盘腿大坐的吉光抢先说道。

被提前揭晓谜底,李鲤有点不悦,很快又将这种不悦隐藏了起来。

乌朵想了想道,“不是应该把他扭送妖事局吗?”

这是她从好友处学到的知识,好友的工资甚至也是这个功能颇多的妖事局开的。

李鲤却笑着摇了摇手,“非也非也。妖事局确实是普通妖怪犯事后该去的地方,但这件事发生在我们小区,住的都不是普通妖怪,又涉及到了人类,当然要从严处理。”

简而言之,小事化大。

吉光深以为然,接口道,“那我们把他送到玄武大人所掌管的监牢里?”

李鲤说道,“当然要这样做,但这是最后一步。”

急脾气的季威武大声说道,“你想到了什么就直接说,别卖关子了!”

李鲤横他一眼,笑着询问起乌朵,“人类的监牢里是不是有劳动改造这一项?”

乌朵点头,“是有。你打算让他也劳动改造?”

李鲤就笑得愈发开心了,“是这个理。我们小区大着呢,您平时也不好管,就让他为小区做做贡献赎罪吧。”

乌朵不能说不心动,就在这时,乔耀却忽然出言反对了。

第37章

“不行!”乔耀断然反对道。

“为什么不行啊?”一旁听了半天, 很是赞同的白歌纳闷道。

乔耀一向是信奉有仇当场就报的,许多妖怪以为他要就此反驳,谁知乔耀给出的原因却是:“他本来就对乌朵心怀恶意, 留在小区太不安全了。还是直接送去玄武叔叔那里。”

李鲤排忧解难道,“这个不难, 您随手对他下点禁锢, 让他动用不了任何力量就好了。”

乔耀仍未直接松口答应,龙青在这时凑热闹, 靠过来些, 笑嘻嘻道, “小火苗, 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那还是让我来吧,我有信心。”

乔耀一眼都没有赏给龙青, 随手就是一团火扔了过去。

他扔得当然精准,距离龙青较近的妖怪们还是下意识躲远, 直到龙青抬手, 轻轻松松将这团随意而来的火化为乌有后才敢归位。

乌朵在这时说道, “还是按李鲤说的来吧。既然这事是李鲤带头说的, 具体让他做什么劳动就由李鲤来安排。但是要在这个妖怪养好伤之后。”

妖不讲究妖道主义,她还是要讲究一下人道主义的。

李鲤非常高兴,兴奋之色难得地溢于言表, 嘴上说着,“我会好好让他干活的!”脸上却写着:我会好好折腾妖的!

乌朵想, 这种磋磨妖的事安排给鬼精鬼精的李鲤准没有错, 估计李鲤接下来有得高兴了。

这件大事商量完毕,一众妖怪纷纷离开,只是离开前放下了许多送给乌朵的慰问礼物。

乌朵之前只收到过乔耀送她的礼物, 基本都是各种宝石和亮晶晶的东西,这是鸟的天性。

而放眼于整个小区,妖怪所属的种族众多,送来的东西就千奇百怪了,她甚至还从中发现了一件织得很是漂亮的长裙。

乌朵刚把这件长裙拿出来,对着镜子在身上比划,乔耀便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对它指指点点起来,“不好看。针线粗糙,颜色也丑。”

乌朵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件长裙和丑联系到一起。

她认为乔耀是因为刚才自己最终驳回了他的意见而不开心,于是把裙子叠了几叠放在了一旁,坐到了乔耀身边。

办公室的沙发很大,乌朵也不会莫名其妙地非紧贴着乔耀坐,她坐下的位置和乔耀分明有段距离,乔耀却有点浑身不自在似的又向旁边挪了挪。

乌朵觉得乔耀的表现很奇怪,但奇怪对于他来说才是常态,她就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对乔耀说自己刚才答应李鲤的建议的原因,“大家会想出这个主意,都是因为关心我,想要替我出气。我不能拂了大家的好意。”

乔耀大概明白,但仍然不悦于她就这样不在乎自己的好意了。

他不会拿话刺她,只在心里憋气,谁知乌朵轻而易举便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

她很快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想要拒绝是为了我好。诚然你可以禁锢住这个妖怪的力量,但让心怀恶意的妖怪留在我的同一区域确实让人心中不安。还是直接送走来得痛快。你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乔耀点点头。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乌朵笑道,“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不会再独自行动了,每天都和小白还有涂涂待在一起的话,我相信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这事便勉为其难地在乔耀那里揭过去了。

又过了几天,不知乔耀独自思考了些什么,他忽然决定尝试教乌朵修炼了。

在此之前,乌朵还真没想过学习修炼,听乔耀这么一说,也颇感兴趣。毕竟谁不希望自己能青春无限地活得更久呢。

结果乔耀认认真真跟她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什么感受天地灵气在经脉之内自然运转,甚至还有个路线图。

白歌和安涂涂听得如痴如醉,纷纷拿起纸笔飞速记录,乌朵从头到尾都是一脸茫然。

乌朵不忍打消乔耀的教学积极性,但在他讲完一大段、对自己露出期待的神情的时候,她还是只能说出了真话,“我听不懂,也感受不到。”

乔耀眉头一皱,“我讲得太快了?”于是又剥丝抽茧地又讲了一遍。

这遍听着听着,白歌没忍住掏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乔耀暂时没时间理她,只瞪了她一眼,白歌便举起手发誓,“我不给别妖看……录完可以留给老大回味一下!”

结果他激情澎湃地讲完第二遍后,乌朵鼓了鼓掌,“讲得真好。但我真的听不懂。”

乔耀非常苦恼,烦闷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走得室内气温微微上升。

走了几圈,他猛地在乌朵身边停了下来,“你到底为什么会听不懂啊?”

第一回做了差生的乌朵非常无辜。

乔耀抬手一指白歌和安涂涂,“连她们都听懂了,你居然听不懂?”

对于这种迁怒,总是得到实打实好处的白歌和安涂涂已经习以为常,毫无怨言。

“嗯……物种隔阂?人类可能根本就没有这个配置?”乌朵只能这样猜想。

她见乔耀又急又气,于是说道,“学不会的话就算啦。能活一百三四十岁我已经很满足了。就现在这样,等岁数大了我还得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呢,不然再被人抓进实验室里切片研究长寿秘籍可怎么办。”

不想善罢甘休的乔耀掏出传音羽毛开始给师父“打电话”。

火焰好像很忙,一时半会都没有接通,于是乔耀锲而不舍,站在原地接连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打到第十六个,对面终于接通了,一道飒爽的女声饱含不爽地传了过来,“小火苗,你最好是有事!”

“师父,我有事要问你的。”一听到火焰的声音,乔耀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得端端正正。

他对火焰简单地描述了一下自己的困惑。

火焰听完,安静了几秒,接着全办公室都能听到她的怒吼声:“就因为这个?我以前教你的你只记得实战了是吧?理论知识我都教到鱼肚子里去了吗?”

白歌和安涂涂对视一眼,默默往屋外走。

开玩笑,乔耀百年不遇的被臭骂,见到他丢脸的妖怪还会有活路?

乔耀没精力注意她们的举动,乖乖听师父骂完,继续向她虚心求教人类学不会修炼的原因。

结果火焰丢下一句,“自己想!”接着愤怒地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屋里一瞬间安静了许多,乌朵努力忍笑,仍然泄露出了一点端倪。

乔耀委屈道,“你还笑!我挨骂还不都是为了你?”

一见他那张一向不可一世的俊脸上露出如此可怜的神情,乌朵更再忍不下去,笑得倒在了沙发上起不来。

好半天,她才能再次完整地说出话来,“我觉得应该就是和我的猜想一样。你想让普通人类学会修炼,难度大概就和让鱼学会骑自行车一样。”

乔耀将信将疑,努力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师父关于这方面的教诲。

想不起来太正常了,师父一点也没骂冤他,他从小一听理论知识就头大,只对实战感兴趣,理论课上不知偷懒过多少次。因为也更加痛恨两者兼修的“别人家的徒弟”龙青了。

他师父脾气火爆,龙青的小叔兼师父龙金却可谓是温柔似水。

乔耀转头向龙金求助,龙金给出的回答果然和乌朵的猜想相差无几。

乔耀只得放弃,并且在私聊结束之前叮嘱龙金,千万不要把他问这么基础的问题的事情告诉龙青。

结果龙金确实信守诺言,但只信守了一半的诺言。

他对乔耀好学的态度给予肯定,转头就把乔耀发问的事作为正面例子去鞭策龙青了。

龙青可太了解自己小叔、太了解乔耀了。

他稍稍一想便猜出乔耀绝对是问了很简单的问题,甚至思维发散下去,还猜出了乔耀肯定第一个问了火焰。

问过了火焰还来问龙金,那就一定是没从火焰那里得到答案。

为什么没得到答案?那当然是因为乔耀挨骂了呀!他可没少亲眼见到火焰骂乔耀和直接上手“切磋”。

隔日龙青便特意跑到乔耀家门口想去嘲笑他,结果在他家扑了个空,于是他转头就向物业办公室去,果然在那里见到了乔耀。

只听他说完了半句话,乔耀的脸就黑如锅底,接着,这个可怜的办公室又迎来了不知第多少次斗殴行为,龙鳞与雀羽四处乱飞。

乌朵习以为常,眼看他们要波及到办公桌上的花瓶时,才出言制止了他们。

龙青气喘吁吁,及时地抛出了个主意,成功地制止了打算再给他来一下的乔耀。

“你不就是想保证乌朵的安全吗?”龙青这样说,“既然当时你是通过符纸发现她遇见危险的,那就继续给她做符纸啊!”

乔耀思考了一下,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算你说了句妖话。”

龙青便老神在在地坐了下来,还伸手去从地上放着的饮料箱里去掏饮料。

“走走走,赶紧走,”乔耀在桌上一抓,隔空掷来一把尺子,正打在猝不及防的龙青手腕上,“谁准你动我们办公室财产了?”

龙青只得悻悻离开,嘴里嘟嘟囔囔,“小气鬼!过河拆桥!”

乔耀对他的抱怨充耳不闻,而龙青走到门口才意识到了自己最应该吐槽的点,“什么叫你们办公室啊?你也到物业上班了?”

乔耀得意洋洋,“我和乌朵关系好,她的办公室就是我的办公室。”

龙青为他的神奇逻辑所折服,“不是我说,小区业主里百分之八十都和我挺好,我直接在这儿占山为王了呗?”

乔耀挽起袖子,怒道,“你走不走?”

最终,龙青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第38章

讨厌龙青归讨厌龙青, 在龙青说的话有一定道理的时候,乔耀还是按他的话去进行尝试了。

乔耀带了许多材料来,继续常驻物业办公室, 每天现场批量制作符纸。

做得兴起了,乔耀不仅不在意白歌和安涂涂在旁边偷师, 还会顺手给她们几个自己认为做得不那么完美的符纸。

事实上, 乔耀自认为不完美的符纸,在实际应用里和其他符纸的差距大概类似于“释放出来的火焰够不够美观”。

因此这种不完美对符纸的效果毫无影响, 仍然无异于保命符, 收下它们的两个妖怪都美滋滋的。

乌朵旁观乔耀做符纸做得热火朝天, 又看看桌上已经堆成小山的符纸, 严重怀疑他坚持了这么多天是有自己做得上瘾了的因素在。

看得多了,她虽然不理解注入灵力的原理, 但对乔耀制作符纸中的绘制这步有了点兴趣。

除了按照功能分类之外,乔耀做的符纸还可以按图案来分类。

一种是比较像随手而为的, 乔耀会随便在纸上画点什么东西, 只要在注入灵力时稍稍注意就好了。

而乔耀在画另一种时则就要认真很多了。他会凝神静气, 并且落笔时规规矩矩, 画出来的也是乌朵刻板印象里那种神秘的符纸。

复杂的这种明显画起来更难,乔耀也不会在同一时间内制作太多,而且他甚至有制作失败的时候。

乌朵能看出第二种符纸的价值, 并不想全盘接受,乔耀却说道, “就是为了让你自保才做的。我用不到, 没有妖怪敢惹我。”

他一直坚持,乌朵只能收下。

乌朵是会画一点画的,小时候断断续续学了几年, 大了些虽然没有再学,但总归也算是种兴趣爱好。

收下符纸后,她一时兴起,拽过一张没被用过的纸,提笔临摹了起来。

正好乔耀也有些累了,见乌朵画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趴在桌上侧着脑袋看她画。

看着看着,乔耀的表情就从平静变成了震惊,等到乌朵画完之后,他更是呆若木鸡。

“好像有哪里不太像呢。”乌朵在纸上吹了几下,迎着光把这张纸举了起来。

“哪里不像!”乔耀不许乌朵污蔑这个完美的图案,脱口而出,“我要是能画成你这样,我一次都不会失败的!”

乌朵:“……所以你是因为不会画画才失败的?”

她还以为是因为灵力或者天地灵气之类的高深原因,实在是错付了。

乔耀自觉失言,他倒不怕乌朵笑话自己,所以第一反应是在屋里扫视一圈。

见白歌和安涂涂纷纷低下了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乔耀这才满意起来。

乌朵暗中发笑,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如果你拿我画好的图案继续做,会不会能成功做出符纸来?”

乔耀怔了一下,迟疑道,“不会吧。”

乌朵作为普通人类看到的是和妖怪们大不相同的,她见到的步骤似乎只是乔耀画完图案比划了一下,其实在画的过程中他也要投入许多灵力的。

而她画好的预制品因为没有全程一直沟通灵力,恐怕就只能单纯地当做一幅画来欣赏了。

乌朵便哦了一声,放下画笔,托起下巴准备继续看他做了。

这本来就是突发奇想,她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失落。然而乔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做了一件其实有点傻的事。

他拿过了她画的画,尝试用灵力沟通了一下其中种种纹路。

画纸在乔耀手中微微一热,他惊讶地发现它竟真成了一张能派上用场的符纸。

乌朵也意料不到,急忙问道,“那它的效果会怎么样?”

想要检验效果,不是用物品就是用妖怪,乔耀又开始环视四周了。

白歌和安涂涂不寒而栗,白歌更是对乌朵高呼起来,“老大,我们跟了你好几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不必杀妖灭口吧!”

乌朵笑得够呛,“乔耀不会拿你们试的,你们又没惹他。”

而且白歌和安涂涂修为不高,一不小心真会出事的,乔耀这点分寸还是有的,估计这种活体实验他要么就是不会找,要找就只会去找龙青。

“到外面找个地方试试吧。”乌朵提议。

乔耀欣然答应,这下换负责绿化工作的安涂涂提心吊胆了,她跟在乌朵身后小声地循环念叨,“我的花,我的草,我的大树我的土……”

这个句式和节奏听起来着实是很像“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了。

乌朵回应她,“你放心,不会破坏绿化的。不如去喷泉那里试?”

正好乔耀的符纸基本都是火系的,在喷泉里也不怕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白歌说,“喷泉好是好,今天是周末,只怕会殃及池鱼。”

等到了喷泉旁边,乌朵向喷泉水里一看,好嘛,真是字面上的殃及池鱼:李鲤的孙女们如同固定npc一样又一次出现在了这个刷新点中。

与乌朵说过话的那个小女孩一见她便开心地一跃而起,乌朵已经知道她叫李锦,摸摸她的尾巴和她聊了几句,弄得李锦一个劲地把头往她手心里塞,不像条鱼倒像只狗。

乌朵正摸着鱼,天边忽然降临了一道阴影,鹈鹕拍着翅膀刚刚要落下,却在半空中发现了一行人的身影,一个空中急转弯,火速向来路返回。

乔耀没心思搭理李鲤家的事,也懒得想鹈鹕是来做什么的,物业组三个女生却心知肚明,哭笑不得。

李锦一见鹈鹕飞走,急得不行,连蹦带跳,“鹈鹕奶奶,你怎么走了!你还没把我们带走呢!鹈鹕奶奶!”

然而她也只能吃下这个不会飞的亏,也因此小小年纪就在心中立志来日必须要学会飞行相关的法术。

绕开派不上用场的喷泉之后,又走了一阵,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乌朵面前。

那是当日袭击她的男妖,他正跪在地上,一头汗水地拿着小铲子和一桶水在烈日之下一点点地铲着地上的小广告。

而照样艳光四射、形象优雅的李鲤正扇着扇子,悠哉悠哉地在旁边监工。

李鲤一见到一行人就笑,热情道,“朱雀大人,领导。你们快来验收一下工作成果吧!”

嗯,当然是验收她的工作成果。

乔耀本来和乌朵并排走着,一见这个妖怪出现,下意识走到了她前面。

乌朵没关注到乔耀的细节举动,因为她正看着地上的小广告,一脸纳闷问道,“我们小区地上怎么会被贴小广告?”

安涂涂更是觉得冤枉,“我昨天来这里修剪树枝的时候地上还没有呢!”

李鲤连忙解释道,“本来是没有的,我问边色要了点他做的宣传名片,在名片后面粘了点胶水,找志愿者贴在地上的。”

“……志愿者?”

“就是其他业主啊,他们都很生气这个恶妖胆敢伤害您。”

乌朵想,她真是开了眼了。

大学里的志愿者从不真正志愿全是强迫也就算了,如今到了妖怪小区里工作,竟能看到做坏事的志愿者。这个词算是被玩坏了。

而后她再一次地想,果然无论是什么物种,做坏事的时候都是不嫌累的!

白歌钦佩道,“这主意真好!”

乔耀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且他如今身上最多的就是符纸,多得擦手都擦不完,顺手就掏出了一张画得丑的送给了李鲤,以示嘉奖。

李鲤受宠若惊,连声道谢,看得这些天收获不知凡几的白歌和安涂涂两妖心中暗爽。

乌朵看着这一幕就有些欣慰了,果然从九十九到一百难,从零开始十分简单,乔耀要是一直能保持下去这种友善,扭转自己的妖际关系不成问题。

正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忽然传来扑通一声,竟是奋力铲小广告的那个男妖把头磕在了地上,而他向着的正是乌朵的方法。

等他再抬起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大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原谅我………不,求求您赶紧把我送到监牢里去吧!”

竟是上赶着要坐/牢了。

“谁准你打扰领导的?”李鲤不满地哼了一声,这男妖便浑身一哆嗦。

但他还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自己伤基本好了后,被拉出来强制干活时的遭遇。

原来铲小广告已经算是业主们为他量身定制的劳动改造中比较轻的一种了。

这些天他做过许多工作,譬如把一棵树上所有的叶子都剪成心形的,又譬如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手动擦干净一条砖石路上的所有缝隙。

而季威武还曾经友情赞助过能铺满一地的五谷杂粮,热情建议他把它们按品种分开。

可谓是把零碎苦头吃到极致了。

乌朵稍稍一算,发现他也改造了多日了。当日她虽然情况危险,最后到底没出什么大事,于是说道,“再干几天就让他去坐/牢吧。”

男妖简直如听仙乐,当场又给她磕了几个头,乌朵不愿与他产生什么交集,不动声色地统统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已经写到后期腻[黄心]腻[黄心]歪[黄心]歪[黄心]的戏份了,写爽了,望周知(不是)。

希望到时候可以原封不动的放出来[合十]。

第39章

不过在离开劳动改造现场前, 乌朵记起了一个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你那天到底为什么要袭击我?”

男妖回答道,“因为我内心阴暗,我嫉妒您。”

真是被练得明明白白, 很会说话了。

不过乌朵有点不明白,“嫉妒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她只是个学不会修炼, 只能活区区一百四十年的脆弱人类啊!

男妖却说道, “您是人类,却可以住进这个小区, 享用无数天材地宝, 有的是妖怪嫉妒您。”

这样说确实有些道理了, 乌朵在询问两个下属后早就知道办公室供给的日常伙食是何等的珍贵。

然而不依不饶的却是乔耀了, “你嫉妒她,就想她死?我也有很讨厌的妖怪, 可做不出这么恶毒的事。”

听到这话,男妖也有点迷茫了, 他似乎在努力回想, 喃喃道, “我起初想的是打断她手脚, 把她扔回人类那里而已,倒真没想过要她性……啊!!”

话音未落,男妖时隔数日, 再次惨嚎起来。

原来是乔耀听得青筋直跳,干脆把想要检验效果的那张符纸扔在他身上了。

效果拔群, 简直是一路火花带闪电。好半天, 这个男妖才捂着被扔到的地方,直截了当地一头栽在了地上。

李鲤去探他鼻息,总结道, “晕倒了,可能是疼的。”

乔耀犹不解恨,咬牙切齿道,“等他醒了告诉我,正好最近我有很多符纸要研究。”

李鲤不寒而栗,只能谨遵圣旨。

如此反复数日,乔耀终于在年前松口,准许李鲤和其他妖怪把他扭送到玄武处关押。

乔耀一声令下,其他妖怪动作飞快,几个有飞行能力且实力不错的妖怪当即就把这个犯事恶妖拎走了。

李鲤圆满完成任务后,特意跑回物业办公室,从头到尾汇报了一遍自己本次的工作进程与成果。

乔耀雀颜大悦,当即随手抓了一把东西送给了李鲤。

这把东西除了他近日盛产的符纸之外,还包含其他不少天材地宝,李鲤十分激动,表示以后还有这样的事让乔耀一定继续找她来做。

结果这句效忠可是马屁拍在马蹄子上上了,乔耀立刻蹙起了眉头。

乌朵在旁边看了他情绪变化的全程,生怕他做出了前脚随手送礼后脚揍妖一顿的事情,及时插言道,“李鲤没有别的意思,有你在旁边,我相信自己再也不会遇见危险了。”

乔耀心情稍稍回升,李鲤则悄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一瞬间冒出来的冷汗。

未免事情出现变故,李鲤连忙要从办公室出去,安涂涂送她出去,在她离开物业中心的前一刻叫住了她。

“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安涂涂神情复杂,“那妖怪被送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李鲤回想一下,掩嘴笑着说道,“他没说什么别的,已经累得没力气说话了。”

但正如那日乔耀所说的一样,许多妖怪都曾经会心存恶念,胆敢因这点恶念就对素不相识之人出手的却是九牛一毛。

那男妖一看就不是善茬是真的,但安涂涂总觉得他当日说的可能是真话,想杀死乌朵未必是他的本心。

可惜当时暴怒的乔耀听不下去阻止了他,不然或许能知道得更多一些。

安涂涂沉吟这一会儿,李鲤却像是很忙的样子,“我先走了啊,我孙女还在小区里。”

说着,不等安涂涂回答,李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眼前了。

安涂涂若有所思地回屋,发现乔耀正在和乌朵科普四方神兽平时的职责。

“玄武叔叔主司刑狱,”乔耀说,“和你所知道的事不完全相同,普通妖怪犯了罪的确归妖事局管,罪大恶极的妖怪则会被送到玄武叔叔那里去。”

因此在小区业主的通力合作之下,即使乌朵没有受到重伤,那个男妖也被送到玄武那里去坐牢了。

乔耀叫玄武叔叔,乌朵顺口问道,“那他和你师父听起来是同一辈妖怪了,他有多大年纪?”

乔耀难得有些尴尬,“我师父其实也叫他叔叔。”

乌朵愣了愣,“啊?”传承性称号?看来确实是位伟妖了。

“他到底多大,世界上可能已经没有妖怪知晓了,我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在他眼中可能也是个小妖怪。”乔耀说,“传言他与天地同寿。其他三方神兽都有代际更迭,唯有玄武之位一直都没有发生变化。”

乌朵见识过乔耀的实力,对比他师祖辈分还长的玄武肃然起敬,“那恐怕他真能做到翻手为天覆手为雨了。”

“是啊,”乔耀罕见地对师父以外的妖怪如此钦佩,“他是所有妖怪为之奋斗的榜样。正因他实力深不可测,数千年来才一直负责最难以管理的刑狱之事。”

白歌在这时凑热闹道,“咱们今天送走的那个比起真正该关在那里的妖怪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听说那里怨气冲天,等闲妖怪只要靠近一点就要神志不清,再找不回自己的意识了。”

一向自视甚高的乔耀也诚恳地承认,“若是让我去镇守监牢,恐怕我也撑不过几年。”

乌朵听完这番话后发出疑问,“即便神兽也是血肉之躯,玄武不会有疲惫之时吗?”

乔耀便补充起来,“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神兽了。白虎叔叔正行使这个查缺补漏的职责,每隔几十年就会代替玄武叔叔看守监牢一次,让他能够休息一段时间。”

“我师父负责控制天地异象,龙金叔叔负责解决平息作乱的邪祟。由于这两种情况时常一起出现,他们也就常常一起行动。”

乔耀说起师父,眼中含笑,“有时师父还会技痒,直接上手抢龙金叔叔的活。”

如此一来,确实职责明确,缺一不可。

但乌朵也从中听出了隐含的信息,“日后你和龙青岂不是也要多番配合才是?”

乔耀一听就老大的不高兴,粗声粗气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我师父健康得很,再活六七百年还不够。”

乔耀与龙青活似一对冤家,还是乔耀单方面看不惯龙青,乌朵只能不提。

而今日过去,便真的很快就要过年了。

乌朵提前几天收拾行李,也看到了妖生百态。

其实对于寿命较长的妖怪来说,过年这事并不稀奇,他们一生会经历的年数不胜数。

但妖怪们对过年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乔耀是那种看起来满不在意的,家中一应摆设毫无变化,并在乌朵委婉询问,怕他独自过年寂寞时顺口道,“也不是只有过年我才自己待着。”

一句话说得自己好像个可怜兮兮的留守妖童。

与乔耀完全相反的是人口众多的季家。

季家两个家长正在抚养的孩子就有许多,而到了年关将近的时候,已经长大成妖在外闯荡的成年孩子们也纷纷回到了家中,一时之间热闹无比,声音能热热闹闹地传出很远。

乌朵离开小区的那天本来要找入职时的司机,乔耀却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包裹,“我送你。”

乔耀很快把乌朵送回到了人类世界当中,还要继续把她送回家中。

乌朵曾经犹豫过要不要把乔耀一起带回家过年,想了想最终却还是放弃了。

过年不同于上次在医院,来来往往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乔耀的样貌打扮与行为举止很难长时间伪装得天衣无缝,时间久了难免会露出破绽。

因此,她也更不忍心让乔耀把自己送回家后转身离开了。

“我已经买了票,”乌朵打开手机给乔耀看,“自己回去就好了。”

乔耀不禁抱怨她舍近求远,最终却还是尊重了乌朵自己的想法,只送她到检票口,不再前行。

他的视力很好,目送乌朵一路远去,并不知道此刻乌朵心里也有些复杂:

乔耀是受过季家近日吵嚷的影响的,在他照例赖在物业办公室中的时候。

物业办公室靠近独栋区域,按照乔耀的听力来说,一定早就听得一清二楚。

但乔耀什么也没抱怨,甚至没怎么说话,一直默不作声地听。

乌朵想,他嘴上不说,甚至表现得毫不在意,其实大概是很不愿意自己待着的,更不要说这阖家欢乐的时候了。

乔耀的师父没有回来,自己也离开了,那他就真的只能独处了。

于是乌朵的妈妈和爸爸就都能感觉到她这个年过得心神不宁了。

双亲因此追问,乌朵便有选择性地说出了部分实情,“我工作的小区里有人要自己过年,我有点担心他……他年纪很大了,比你们加起来都大。”

双亲都有些惊讶,一致认为女儿是善心地在意着小区里的孤寡老人,不等乌朵继续说些什么,竟都开始主动催她现在赶紧回小区了。

乌朵真有些这个意思,但被催得非常无奈,“今天是除夕……而且我昨天刚回家,你们今天就催我回去?是票最近不要钱吗?”

善良的双亲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40章

乌朵买了大年初三的票, 当天就抵达了小区。

她先去了办公室放些东西,正要掏钥匙,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原来安涂涂竟然在办公室里, 听见门外有声响,走过来开了门。

乌朵惊讶道, “涂涂, 你怎么没回家?”

安涂涂也惊讶于乌朵忽然回来,先是回答, “我不想回去, 回去又该被催了, 家里妖多, 也不缺我一个。”

随后,安涂涂又问道, “老大你呢?你不是前几天才回的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要知道, 即便是人类开的公司, 多半也是初七初八才逐渐开始复工, 像妖怪小区物业部门这种结构松散的存在, 乌朵过了正月十五再回来也不成问题。

乌朵本是因为挂心乔耀才回来的,这时面对同样认识乔耀的安涂涂,不知怎的却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便随口编出了一个理由, “家人出去旅游了,我不想去。自己待着也是待着, 不如回来, 倒还热闹。”

安涂涂点了点头,“小区里确实挺热闹,不少业主过年时都不回家。”

乌朵大手一挥, “那问问有没有业主愿意一起过年的,这几天聚在一起玩玩。”

左右待着无事,安涂涂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乌朵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转头对安涂涂说道,“走,上我家玩去。”

到了家后,乌朵一边指着零食柜,示意安涂涂想吃什么就拿什么,一边用法阵给乔耀发消息。

她只发三个字:来我家。

乔耀有点莫名其妙,回道:“你不是回人类那里了吗?我去你家干嘛?”

乌朵一早存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没直言自己已经回来了,只继续说:快点,现在就来。

也只有她会这样没头没尾地捉弄乔耀了,乔耀也很沉醉其中,从来不真的生气。

对此感到奇怪的乔耀还是很快就来了。

乌朵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安涂涂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听到乔耀来了,就用目光示意了她。

乌朵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在乔耀要给她发消息询问时猛地打开了房门。

乔耀抬起头,看见是她,一脸震惊。

乌朵笑嘻嘻道,“没想到……你干嘛?”

原来乔耀忽然伸手把门关上了。

这下换乌朵莫名其妙了,她立刻把门重新打开了,却只见到乔耀远去的背影,“乔耀,乔耀!”

乔耀铁了心要走,那是任何生物都喊不回来的,乌朵郁闷地坐回了沙发,转头问安涂涂道,“涂涂,他怎么回事?”

安涂涂也很无奈,“老大,我怎么会知道啊。”

“你不也是妖怪嘛,”乌朵振振有词,“总要比我这个人类了解同类吧。”

安涂涂安静几秒说道,“老大,鲨鱼和锦鲤还都是鱼呢。你看锦鲤能挨着鲨鱼的边不?”

乌朵叹了口气,安涂涂却忽然又神来一笔地补充,“但我瞧你像海洋馆工作人员,你才应该了解他啊。”

看来她在妖怪里属于思想非常先进的了,连海洋馆都知道。

乌朵说,“涂涂,你真的见过海洋馆吗?”

安涂涂摇了摇头。

乌朵就继续说道,“很多海洋馆的鲨鱼表演的时候要关在笼子里的。”

“关在笼子里的话人类看什么?”安涂涂有些纳闷,“鲨鱼想跳一下都施展不开。”

乌朵长叹道,“是工作人员在笼子里。工作人员站在笼子里喂鲨鱼给其他人类看。”

没等安涂涂说话,乌朵抢先道,“没错,我们人类就是这么无聊这么低级趣味,最喜欢看动物吃喝拉撒了。”

这话说着说着就跑题了,甚至跑得十万八千里那么远,乌朵最终总结道,“千万不要让乔耀知道我们拿鱼来比喻他。”

正说着话,门忽然被敲响了,乌朵走过去再次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乔耀。

她就有点没好气道,“你不是不愿意见我吗?”

乔耀仿佛有点自知理亏,低声道,“我没有。”

乌朵把乔耀让进家中,刚要拿瓶饮料给他,忽然回过头来,狐疑地对他上下打量起来。

乔耀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乌朵说道,“你好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只是刚才乔耀关门关得实在太快,她肉体凡胎的,只认出了确实是乔耀无疑,其他的什么都没看清。

安涂涂悄悄在背后对乌朵做口型提示她,乌朵恍然大悟,对乔耀问道,“你换衣服去了?”

何止是换衣服。

乔耀听乌朵说起过人类是如何看中过年,满以为乌朵是突发奇想诓自己一下,至多是她在门口给他留了什么礼物,于是穿着家居服随随便便就晃悠来了。

谁知道他见到的却是乌朵本人,乔耀在愣住的那短暂几秒里下意识地迅速做出了决定:他要回家去重新打扮一下。

于是乔耀在十分钟之内换好了衣服,还顺便整理了一下头发、拎了点食材,他甚至还带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除了换衣服,还多拎过来很多东西?”乌朵看到了他手中的大包小裹。

她觉得好笑,“干嘛啊?又不是没来过。你还学上人类上门做客那套了?”

乔耀不知道人类平时上门做客就是要带礼物的,更不知道过年时该带的东西更是丰盛,他只按照本能和心意办事,想带什么来就带了。

只分别了几天,乔耀却觉得似乎已经有很久了,久到看见乌朵笑自己都觉得心中发热,于是胡乱把那个盒子往她手里一塞,瓮声瓮气道,“给你的。”

乌朵掂了几下,觉得这盒子并不沉,询问他道,“我可以现在就拆开吗?”

乔耀点了点头,“当然,这就是给你的。”

乌朵拆开盒子,意外地在其中发现了一条璀璨的红色长裙,“这是?”

“上次他们送的那条裙子很丑,”乔耀若无其事,“反正最近无聊我做了条好看的送你。”

乌朵暂且忽略了乔耀对先前那条裙子吹毛求疵的不公平对待,她把红裙整个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接着就平生以来第一次为一条裙子而惊艳了。

不知道乔耀到底用了什么材料来做它,总之大概是人类轻易接触不到的天材地宝,这条裙子波光粼粼,在阳光照耀下仿佛在温柔地流动。

乌朵只拿着它在自己身前一比,便再无法将目光从镜中移开。

乔耀催促她,“快去试试。”

乌朵也没心思去做别的事情了,捧着裙子匆匆跑进卧室,没多久,她便穿着它走了出来,颈上还特意配了一条珍珠项链。

乌朵提着裙摆在原地转了一圈,满怀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安涂涂喃喃自语,“我有点呼吸困难了。”

而乔耀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简直像魂都丢了。

“乔耀?”直到乌朵走过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乔耀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磕磕绊绊地表达了自己的骄傲,“我就说那条丑了。还,还是红色好看。”

时隔多日,乌朵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乔耀歧视那条看着也不错的裙子是因为它的颜色。

没错,乌朵沉痛地认为,自己也是个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人。

有了新裙子,旧裙子在她心中的评价就从很好看变成也不错了。她也不会再在心中为旧裙子争辩了。

乌朵戴的这条项链也是之前乔耀给的那堆东西中的,乔耀这时却看它也不顺眼起来,又嫌珍珠不够亮,又嫌它们不够圆。

眼看乔耀说着说着又要起身回家去找东西,乌朵连忙拦住了他。

她好笑道,“你是玩上奇迹朵朵了?还是以朵朵之名?”

两个妖怪又一脸茫然,乌朵只能深深叹息。妖怪和人类的代沟可真大啊!

她只能说道,“我是找你来过年的,又不是叫你来送礼的。我们物业可不搞贪污受贿那套啊。”

乌朵说着,索性把好多没拆封的快递箱打开,将零食一股脑地都倒在了桌上,打算边吃边聊。

乔耀和安涂涂都不跟她客气,只是安涂涂面对乔耀很客气,让他先挑完自己才敢下手。

乌朵打开一袋零食,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它放回桌上,匆匆跑回了屋中。

没过一会儿,她换了睡衣走了出来。

乔耀看了看她,既纳闷且不满,问道,“怎么换下去了?”

乌朵回答,“怕把零食渣掉在上面。”而她简直想象不出来这事倘若成真,她该有多心痛了。

乌朵显然非常钟爱这条新裙子,既然提到了,就追问起乔耀,“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乔耀傲然道,“当然。也没做多久。”实则做了很久。

“你之前学过缝纫?”乌朵有点想象不出来乔耀捻着绣花针的样子。

“算是学了一点吧,”乔耀想了一下,毫不谦虚地说,“主要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乌朵扑哧一笑,安涂涂倒替乔耀正名起来,“老大,我想朱雀大人真有这种天赋。鸟妖就很少有手笨的,尤其是男妖。”

毕竟在祖先没进化成妖怪之前,不会筑巢的雄鸟早就因为被雌鸟嫌弃而绝后了。延伸到妖怪身上,男鸟妖就总是生来手巧、擅长编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