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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暴君的白月光 久岚 21229 字 2个月前

黑暗的被中有种难言的暧昧,谢清心头咚咚直跳,莫名的有点慌张,突然一把将头上的被子扯开,深吸口气:“好闷,不行了,在被子里不能待太久!”

明亮的光倾泻下来,让他忍不住闭了下眼睛。

谢清已经叫起来:“芳草,过来倒茶……”看向戚星枢,“表哥,你渴吗?”

想说的话没说成,完全被打断,戚星枢看一眼倒茶的芳草,与谢清道:“之前的事朕答应你,可还有别的要求?”

答应不吓她了吗?

这么容易?他怎么能一件事一件事都答应了呢,这样她会把头都想秃的!

谢清道:“别的,我要考虑一下。”不能随便再开口。

戚星枢站起来:“行,下回你最好一次说完。”

“哦……”谢清心想,这不可能,万一他都答应,她不是完蛋了?她就得慢慢说。

看着就不是听话的样子,戚星枢脸色一冷,但想到她刚才为了安慰自己钻入被子,他的目光又忍不住变得柔和。可能谢清是他命中的克星吧,能让他难过,也能让他欢喜。所以他愿意等,不过他不会允许她嫁给别人。

虽然刚才舅父说,假使谢清有心悦的男子,希望能下旨赐婚……戚星枢心想,倘若有这样的人出现,他会让这个人知道他这天子的心意,他倒要看看谁有胆子敢接受赐婚。

他转身离开。

知道谢清脚受伤了,孟玉梅过来王府探望,谁料竟不像以前进出自由。

看着门房的小厮,孟玉梅未免恼火:“你们不知我是谁吗?”

“夫人,此乃是老夫人的意思,小的们也没有办法。”

老夫人不让她进王府了?孟玉梅的心直往下坠,这比她想象的要严重,怎么说,她也是谢修远的生母!

“那你们去禀告一声,说我有事想求见老夫人。”

上房。

老夫人听到她的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之前她本想摒弃前嫌,与人为善,但孟玉梅做的这件事实在让她无法接受。明明孙女是假的,孟玉梅竟然不告知,让他们一直蒙在鼓里,把个莫名其妙的人认作孙女,最后还差点害了姜悦娘。

她一点不想见。

季嬷嬷道:“定然是与姑娘有关。”

对,孟玉梅此番过来应该不是为看她,老夫人沉吟:“去告诉清儿,问问她的意思。”

毕竟是孙女的亲生母亲,她不能替她做主,反正谢清这孩子聪明有主张,想来会处理好。

门房就去传话。

芳草道:“是老夫人吩咐的,问姑娘想不想见。”

此事在她预料之中,孟玉梅这种性格没那么容易罢手,果然找上门来了。谢清心想,怕也避不了,就算这次不见,下回她肯定还要想办法来接近自己,不如就此说清楚。

她让芳草去迎接,自己却坐着没动。

孟玉梅行到门口,心里有几分激动,到底是她生的,不至于如此无情,她整一整衣衫进去。

“清儿。”一张口,竟是饱含深情,她看着谢清,眼角泛红,“这十七年,为娘每一天都在想你!连做梦都梦到过无数回,可惜你在为娘心里一直都是那个小小的孩子,为娘不知你竟会生的这等样貌,与你错过。”

好感人啊,谢清道:“难为你如此挂念。”

语气冷淡,孟玉梅身子一僵:“清儿,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初为何没有找你,其实我派出去许多人手,奈何你被姜姐姐抱走了,他们无功而返……”

怎么,还想挑拨她们娘儿俩的感情?

谢清挑眉:“你还是省省吧,我今日见你,只为跟你说一句话——你是生了我,但是我与你全无感情,日后也不必想着培养,我的娘,此生有且只有她一个。我奉劝你,以后别打我主意,我绝不会认你!”

这话像冰冷的水泼下来,让孟玉梅措手不及。

“清儿……”

“送客。”谢清说得畅快淋漓,已经无话好讲了。

孟玉梅极为难堪:“清儿,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伤,你不认我不要紧,你与姜姐姐的感情我能理解,只希望你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可惜谢清早看穿了她的为人,不会相信:“你已经看过了,我的伤无碍,请回。”

芳草与芳林上去送客。

此前还觉得她不会对自己无情,原来是一厢情愿,孟玉梅心想,还不如不来,白白受这屈辱!

既然谢清不认她,也罢了,幸好她还有谢修远这个儿子。

孟玉梅告辞而去。

过得几日,便是清明。

谢清的脚伤也好了,谢峤跟她说要带她去祭祖扫墓,对外正式宣告她为谢家千金。

这消息在路上就已经传开。

骑在马背上的周元昌与周立山道:“父亲,真是奇闻,原来连姑娘是敬王的亲生女儿,我就说呢,怎么连清长得那么好看,原来她跟谢公子才是龙凤胎!”

“是吗?”周立山摸摸下巴,“难怪我上次认错,不过敬王也太糊涂了,女儿都会搞混。”

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啊!

周元昌一门心思都在谢清身上:“父亲,谢家的祖坟在何处?”

“就晓得这些事,”周立山啪得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怎么不想想,为何你的副指挥使还没下来?”

“可能是皇上过于忙碌。”戚星枢不是一个举措一个举措的实施吗,衙门官员忙得跟陀螺一样,就连父亲也不得清闲,“所以应该是忘了吧?父亲要不要去提醒下皇上?”

会是如此吗?周立山有点疑惑。

他也不敢去提醒戚星枢,便道:“我与你一起去见敬王。”等下暗示下谢峤,看看他怎么说。

周元昌答应。

父子俩先行祭祖之后,随后就去找谢峤。

此时谢清正跟谢修远跪在坟前磕头。

比起谢清,谢修远更为激动,他第一次来祭祖,叩拜祖先,神情格外的虔诚,还亲手烧纸钱。

风把灰吹得四处飘散。

“清儿,你要不要也烧一点?”谢修远递给她。

“好。”谢清蹲下来,把纸钱放在火堆里,暗暗祈祷,如果祖上有灵,可要保佑她嫁个心悦之人,千万不要被迫嫁给戚星枢……这可能是她现阶段最为操心的事。

看她嘴里念念有词,谢修远莞尔:“在说什么?”

“不能告诉你。”谢清调皮的一眨眼,又道,“哥哥也可向祖先许愿。”

原来是许愿,谢修远心想,那他希望谢菡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她现在魂不守舍,好像傻了一样。

两个人各怀心事烧着纸钱。

就在这时,周立山父子来了。

谢家也祭祖完毕,谢峤便去与周立山说话。

看长辈们去了一边,周元昌当然不放过机会,眼见谢清走去看春日开放的桃花,他紧跟上来。

远处,也有公子在注意谢清,他不能落后。

“谢姑娘,”周元昌打招呼,“你喜欢看桃花吗?”

这是来搭讪的,谢清道:“此处也只有桃花可看。”

荒郊野外的,没有别的花种,不过此地桃花是真的开得好,一片一片宛如天边瑰丽的晚霞。

“如果是看桃花,西边的更为茂盛。”周元昌笑着道,“我有次打猎往那边探路发现的。”

“你是骑马去的,你让我走路去?”谢清睨他一眼。

目光清透,却勾人魂魄,周元昌的脸腾得红了,讪讪的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到,不过谢姑娘也可坐车去,我骑马在前为你引路,你看如何?那处不止桃花美,还有条溪流……”

他越说越急切,谢清想笑,暗道该怎么拒绝他呢?

祖母与父亲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怎么他还不明白?可见此人还是太过迟钝。

“太远不便。”她正要让周元昌离开,却见天上突然飘下细雨,这三月的天,说变就变呢。

“芳林,你快去车上拿伞。”芳草吩咐。

周元昌听了灵机一动,飞快的解下身上的轻披风:“谢姑娘,不如你拿这个挡挡吧。”

她怎么能要?

谢清自然不肯。

前方此时也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走得极快,等他们抬起头,已经行至跟前。

看清楚来人的脸,周元昌腿一软,马上跪下来:“参见皇上。”

戚星枢心想这蠢货居然还给谢清献殷勤,他没有搭理周元昌,而是伸手轻触了下谢清的头发:“都湿了,也不找处地方躲雨?”

那动作是很亲昵的,周元昌偷瞄一眼心里嫉妒极了,心道表兄妹便是不一样,如果他是谢清的表哥,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谢清早就喜欢上他了,想着,又觉得何处不对。

谢清倒是没有在意,比起抱她亲她,这摸头发的动作简直可以忽略,她道:“芳林已经去取伞了,等会就过来……表哥怎么会来此地?不需祭祖吗?”

“我已经祭过了,”戚星枢接过砚田手里的伞,为谢清挡雨,“我为何过来,你不清楚吗?”

不说声音极其的温柔,光是这动作就让周元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个杀人不眨眼,提起就让人胆寒的戚星枢,居然会亲自给一个小姑娘撑伞?周元昌再迟钝也明白过来,原来戚星枢真的对谢清有意,他脸色一下惨白。

他可是两次都被戚星枢撞见了。

第一次,戚星枢打飞了他的纱灯,那这第二次……周元昌心里突突直跳。

“滚吧,”戚星枢忽然发话,“以后别再被朕看见。”

“是,皇上。”周元昌虽然不甘心,可绝没有胆子跟戚星枢作对,他就算不顾自己,还要顾着周家呢。他爬起来飞一样的逃走了,再没有看谢清一眼。

同时间,谢清感觉刚才远处那些公子的身影也一下消失的干干净净,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偷看过她似的。

谢清:……

为何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呢?

作者有话要说:戚星枢:以后没有谁会娶你了,除了朕。

谢清:哼,我不信!

第47章

跟上元节一样, 戚星枢的出现又让官员们不得安生, 不管是近处的,还是远处的都得赶去拜见,不过他们行至附近就被董立给拦住了,说戚星枢不想劳师动众,让他们回去。

官员们又四散走开, 但私底下少不了议论。

有位官员就说皇上是因为谢清而来, 说好些人看到皇上给她撑伞。又有官员想到上次的上元节, 皇上也是跟那位姑娘在一起。

众人心里都嘀咕上了,皇上这到底是看上还是没有看上呢?兴许是起先没看上, 现在看上了?

就在他们猜测之时,雷胜甫瞄了一眼连诚明, 暗道真是没有想到,他这门生养了十六年的义女竟然是谢峤的亲生女儿, 如果谢峤不是戚星枢的表舅, 如果他没有娶姜悦娘,那当真是一桩奇缘了, 而今却只会让这门生变得更为难堪。

雷胜甫轻叹口气。

“老师不必为我操心,”连诚明确实饱受折磨, 但他也习惯了, 他在姜悦娘嫁给谢峤的那一日起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清儿找到亲生父母是幸事,我替她高兴,但此后也是恩怨两清, 她与悦娘都是谢家的人,注定与我势不两立,不过,”话锋一转,轻声道,“老师,最近逆贼的举措极为有效,官场弊端一扫而清,他似乎……”

“诚明,”雷胜甫打断他,面色严厉,“你不能因为这一点就忘记皇上,你要记得,当初你推行那些政策,虽说少不了我的相助,可背后到底是谁在支持,你难道不明白吗?”

连诚明心头一震:“老师,我当然明白。”

也许一直没有除掉戚星枢让他觉得有点绝望,雷胜甫道:“……他们马上就会有所行动,等回去与你细说。”

“是。”连诚明精神一振。

“崇山侯最近颇为奇怪,此前消失数月,你去探探他口风。”雷胜甫希望沐璟这次还能加入他们。

连诚明沉吟,确实不能疏忽这个人,沐璟早前也参与刺杀,结果却被戚星枢放虎归山,后来又突然得了都督府经历的官位,不知他真实的想法是什么。

连诚明马上去见沐璟。

从旻州护着父亲的遗骨回京,前不久才安葬于此,沐璟再次来拜祭。

即便随从程安告知皇帝驾到,他也没有离开,低头烧着纸钱。

“侯爷不怕皇上怪罪?”程安劝道,“别的官员可都去了,侯爷才领了职,不去露个面吗?”

“不去。”沐璟心想,戚星枢不是想当好皇帝吗,今日清明节众人都在拜祭祖先,他就不该出现打搅。若他因没去拜见而被戚星枢撤职,他也不在乎这个官位。

谁会愿意在一个昏君手下做事!

程安一头汗。

就在这时连诚明寻来了。

见沐璟在烧纸,他上前道:“连某见过侯爷。”

“连大人?”沐璟惊讶,站起来将手里的纸钱先交给程安,询问道,“连大人因何到此?”

连诚明没有立刻回答,四处看一眼,见并无外人之后才说道:“侯爷光是烧烧纸钱,怕沐老将军在天之灵也未必瞑目吧。”

“哦?”沐璟挑眉,“连大人何出此言。”

“侯爷大仇未报,逆贼却逍遥自在。”

原来是想找他合谋呢,只可惜他已经弄清楚了当年的真相,沐璟淡淡道:“我看那逆贼有所改过,也许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他已经投诚了吗?连诚明眯起眼睛:“不过是为收买人心。”

“连大人觉得他喜欢收买人心吗?”如果喜欢,当初何必要大开杀戒?又何必晾着国事不管,致使官员与百姓怨声载道。

连诚明本来也是有点动摇,只是刚才被雷胜甫敲打了:“如此说来,侯爷是放下杀父之仇了?”

“不,我已经报了杀父之仇,我杀了曾博宣。”

连诚明疑惑:“怎么会与曾博宣有关?据我所知,他当时是旻州巡抚。”

“便是他设计将家父毒死,因家父不愿开城投降,曾博宣却贪生怕死,杀了家父之后逃回京都散播谣言,说家父是被戚星枢所害。”

居然还有这等隐情!

连诚明心里生出了一丝异样之感,但很快又道:“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是,我也不想证明什么,只是想告诉连大人,我与戚星枢并无杀父之仇。”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连诚明心想,沐璟绝不会与他们合作的,难怪他接受了戚星枢给予的官职,“告辞。”

他转身而去。

沐璟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连诚明肯定是与雷胜甫计划了什么。

他忽地有些犹豫,到底要把此事告知谢峤吗?比起曾博宣这些人,在父亲一事上,谢峤与戚星枢仗义的多了,替他杀了那些合谋的人不说,还将父亲好生安葬。

沐璟略一思忖,将纸钱烧完后打马回去。

路上听说谢家祖坟所在之地,转了个弯过去。

果然就遇到了,不过不止谢峤,还有戚星枢,谢清等人。谢清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头戴玉簪,打扮得极其简单,却越发显得她眉眼如画。

“崇山侯,”谢峤很惊讶,主动打招呼,“你是刚刚拜祭完吗?”

“见过王爷,”沐璟行一礼,似乎后来才看到戚星枢,“微臣见过皇上。”

居然是沐璟!

戚星枢的脸色瞬时就没那么好看了。

刚才他一现身,谢清身边的年轻男子,不管远近全都消失,他心里很是舒坦,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又来了一个沐璟,而这沐璟,是她的老相识。两个人曾在扶玉殿度过数月,就是不知她可认出?但光是问起过沐璟,就够让戚星枢记恨的。

“如果是为国事,明日在奏疏上写明。”戚星枢语气很是冷淡。

谢峤是聪明人,自然也发现戚星枢的企图,心想这表外甥是胜之不武啊,把女儿身边的公子都震慑住,那还有别的强敌吗?女儿是别无选择了,他决定敲打一下戚星枢,反正谢清对沐璟无意,不然也不会让自己提防他。

“小枢,崇山侯过来应该是为要事,不凡听他说说。”

本来他也在犹豫是否要提醒,可戚星枢太不可一世,沐璟就不想说了。

虽然他之前报仇找错了人,可戚星枢确实让他受过屈辱,让他发现了自己的渺小,这种感觉是永远不会抹去的,所以他仍对戚星枢有敌意。沐璟道:“并无要事,我只是想为家父一事来感谢侯爷。”

明明他也埋了沐峰,为何只感谢舅父?戚星枢眉梢挑起,觉得沐璟是故意跟他作对。

谢清在旁边看好戏。

刚才戚星枢威风八面,把周元昌吓跑不说,附近几公里没也再见到任何公子,不料沐璟却不怕他……虽然他没做什么,但谢清就是有这种感觉,心想果然不愧是锦灯,这骨气杠杠的。

“举手之劳,何必言谢?既然来了,等会与我们一起钓鱼,就在此地烤了吃。”

三月时节春暖花开,祭祖之余多会踏青,因接近午时,也来不及回京用饭。

“好。”沐璟完全不拒绝。

谢峤又吩咐赵复:“把姜老爷子他们请来。”

姜家识趣,虽知孙女儿是谢峤之女却也没有马上来沾光,但谢峤却觉得是一家人,聚一起更热闹。

一行人往西边走去,那边有条河流,里面有很多肥美的鱼。

因沐璟在,戚星枢更是狠狠盯着谢清,走在她旁边,一步不离。

谢清心想有这么追人的吗?虽说他没有吓她,可这压迫感也够吓人的了!

“表哥,你能否离我远些?”谢清小声道。

“为何?”

“男女授受不亲。”

难道不是怕被沐璟看见?戚星枢道:“此路不好走,表妹,我扶着你更好。”

他忽地扣住她手臂。

眼神含着冰一样,手指更像烙铁,谢清觉得他又在犯病的边缘,忍不住挣扎,轻声告诫:“表哥,你,你之前答应过不吓我的!”

她的脸瞬间绷紧,满脸写着抗拒。

戚星枢就觉得自己的手指被烫了一样,暗想舅父应该没看到吧,不然他会觉得自己又在欺负谢清。

他松开手。

谢清揉揉胳膊,还白了他一眼。

此生就受她一个人的气了,要是别人看他不杀了她,戚星枢道:“不吓你可以,你别东张西望。”

管得真宽,谢清道:“我连欣赏风景都不行?”

“谁知你是不是在看风景。”

“那我还能看什么?”

“你说呢?”

“???”谢清莫名其妙。

戚星枢咬牙道:“沐璟。”

那表情就像露出獠牙的凶兽,但谢清却差点笑出声,原来这神经病在吃醋!她装作并不知情的样子,疑惑道:“表哥,我为何不能看他?我瞧这崇山侯清俊无双,很是出众呢。”

她是想气死自己吗?

戚星枢手指蠢蠢欲动,恨不得捏在她脖子上。

“朕说不准就是不准!”

“表哥,你又在凶我吗?”谢清害怕的垂下头,“连看个人都不行,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戚星枢:……

“朕不是这个意思,”他忍耐住心里的怒火,“只是朕答应你把秀女都放了,你就不该看别的公子。”

可她还没答应要嫁他,双方都有选择的余地,谢清道:“皇上如果觉得委屈,大可以再选秀女入宫。”

“你……”戚星枢从来没被人这么气过,瞬间就觉得还管舅父作甚,他现在就要把谢清带回宫,把谢清扔在床上,把她狠狠地……

其实他的神态谢清都看在眼里,她也明白戚星枢刚才一直在忍耐。

很好,竟然被她这么刺激还没发作,但再继续下去就难说了,谢清就在他要爆发的时候,忽地拉住他袖子:“表哥你看,这河水好清啊,你等会教我钓鱼好不好?”

戚星枢满腔的火消融于无形。

耳边唯有她软软的声音,眼里唯有她搭在袖上的手。

他低声道:“……嗯。”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女主名字,大家适应下,因为一般情况都不会改名的吧…

谢清:以后都要乖乖的哦。

戚星枢(不,不能这样):……嗯。

第48章

亲眼看着大老虎秒变小乖猫, 谢清愣了下, 忽然觉得戚星枢还挺……可爱的。

念头闪过,她被自己吓了一跳,眼前这个人之前可是暴君,她怎么会想到这种形容词?可爱,嗯, 要是被戚星枢知道她这般形容他, 不知会不会立刻暴走。

戚星枢倒真的不生气了, 表妹向他学钓鱼呢,她可没有让沐璟教。

行到河边, 他就让砚田去准备。

每年的清明节此处都极为热闹,岸边摆着许多摊子, 卖什么的都有。只是皇帝驾到,闲杂人等早早就被禁军驱赶, 安静的好像皇家园林。

谢峤笑着与戚星枢说:“小枢, 我们许久不曾钓鱼了,最近的一次, 还是你在青州时。”

当时先帝忌惮,把戚星枢调去青州, 他驾崩之后谢峤本以为会安全, 结果却发现戚星渊比他老子更可怕,便偷遁去青州与戚星枢会面。

在那里,他们曾钓过一次鱼。

戚星枢在青州时便无所事事,但至少还信任戚星渊, 在他把真相告知之后,戚星枢眼里就只剩下了复仇。

幸好,女儿令他有所改变,谢峤看着谢清:“清儿,你多向小枢学学。”

谢峤并不赞成戚星枢用皇帝的权势逼退别人,他更希望女儿是发现戚星枢的优点,从而真心的喜欢上他,愿意嫁给他为妻。

“爹爹,我已经向他求教了。”谢清道。

戚星枢嘴角一弯:“舅父,我会教好她的。”

鱼竿很快就拿来,谢清在旁边看他穿鱼线。见这表兄妹一派融洽,谢峤招呼儿子,沐璟一起钓鱼,这时,姜家一家也到了。

姜老爷子声如洪钟:“王爷,本不想来打搅,偏你好客!”

“岳父,我要是不请你们来,被悦娘问起,我可不知怎么回答。”谢峤打趣。

足可见女儿在他心里的地位,姜老爷子哈哈大笑。

由谢峤引荐,姜家人又来拜见戚星枢。

并没有一贯的高高在上,戚星枢放下鱼竿,上前托住姜老爷子的手,不让他把礼行下去:“你们不必拘束,把朕当家人便好。”

神情别提多温和,谢清看得大跌眼镜,暗道他突然这般“慈祥”,该不会是因为她的关系吧?

姜老爷子等也是第一次见到皇帝本人,印象中他一直是个暴君,冷血无情,虽说因谢峤的关系没有再往坏处想,但也没料到这位年轻的皇帝竟然这般和善,让他们大为惊讶。

罗氏悄声与老太太道:“瞧着一点不可怕,还挺俊呢。”

“那是有姑爷在,”老太太急忙叮嘱,“咱们可千万不能放肆,尤其是汉儿,海儿,你得给我盯紧了。皇上面前他们要是惹出什么祸事,那是不得了的!”

罗氏点头。

姜海姜汉见到表姐,已经围上去:“表姐,你也会钓鱼啊?”

“不会。”谢清道,“我等着表哥教呢。”

戚星枢马上就走回来,坐在她身边:“钓鱼不难,第一是要有耐心,不过你精通琴棋书画,想来也有这习惯。”

其实钓鱼挺无聊的,刚才她是为了顺毛。

谢清嗯一声。

“第二要有眼力,你得随时注意鱼线。”戚星枢教得一板一眼。

旁边两个孩子也听着,姜海突然想起连雨谦:“表哥也这么说来着,我都想表哥了!”

是说谢清原来的哥哥吗?戚星枢问她:“连雨谦也是个中高手?”

“高手谈不上,但他愿意钓的话从来不会空手而归。”谢清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哥哥大多时间都用来念书,偶尔放松一下也不比别人差。”

语气里很是骄傲。

戚星枢看着水面上泛出的涟漪:“你想他吗?”

“当然,”谢清脱口而出,“我都不知他怎么样了。”听说母亲写过信给他,但他并没有回信,可能到现在还有点难以接受。

掩饰不住的关心,戚星枢感觉酸溜溜的,如果哪日她这么挂念自己就好了,让他做什么都行。

不过舅父曾提起连雨谦,他还没想好封什么官职……连诚明一心追随戚星渊,也不知连雨谦是否与他父亲一样。但此刻,他还是决定把连雨谦调回京都。

小雨过后,又出艳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河边的风轻轻的吹过,两边种着的芦苇摇来晃去,好似起伏的海浪。

戚星枢感觉鱼线在动,便对谢清说:“刚开始有动静时不要着急拽起来,多是鱼在试探,或是小鱼在啄食,你需得多观察。”

声音低沉而悦耳,钻入耳朵痒痒的,谢清听着忽地道:“表哥,你这样好像我哥哥呢……其实我们做兄妹挺好的。”

戚星枢差点把鱼竿扔了,冷声道:“别打岔。”

只是给他个建议,谢清心想,就凭他的性子追自己可累了。

谢清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河里一扔:“表哥,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戚星枢:……

“你到底想不想学?”他问。

谢清无辜的眨眼睛:“河边顽皮的孩子可多了,真的会碰到的。”

呵……

戚星枢把鱼线拉上来,重新换了饵,然后突然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当你哥哥,我只会当你夫君。”

谢清还没有发话,姜海听到了,叫道:“表姐,你要当皇后了?”

混蛋小子,谢清道:“别胡说。”

“我才没有,是皇上说的……”

戚星枢嘴角翘起:“你可以叫我表姐夫。”

哇,表姐夫啊,姜海激动死了:“皇上表姐夫,你要娶表姐了吗?”

“是。”

“什么时候娶啊?”姜海眉飞色舞,“表姐十七岁了,我娘说表姐现在是王府的千金小姐,眼光可高了,挑来挑去一直没定亲,皇上表姐夫你可要快点啊,不能让表姐十八岁还没有嫁出去……”

谢清一把捂住他的嘴,强行拖到远处。

小少年被她捂得脸都红了。

戚星枢笑得特别开怀,手里鱼竿都差点掉了。

熊孩子,听风就是雨,谢清松开手,严厉训斥:“刚才他是开玩笑的,你不能跟任何人说,不然看我不揍你。”她抬起手捏他的脸蛋,“会比这个痛很多!”

姜海哇哇哇的叫。

“还说不说了?”

“不说了,不说了,”姜海求饶,“表姐,我只是不希望你变成老姑娘。”

切,她怎么可能成老姑娘?她吃香着呢,她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另一半。

谢清松开手:“不说就好,你给我小心点!”

表姐不骂人的时候看着可美了,可凶起来时一点不可爱,姜海揉着脸蛋,急忙逃走。

谢清整一下裙衫,没有再去找戚星枢,她打算去看看父亲钓得如何。

芳林在后面小声道:“在宫里时,我就看出皇上宠爱姑娘,原来真想娶姑娘呢。”

“是啊,姑娘将来定是要母仪天下的。”

“以为我聋了?”谢清忽然回头,“都给我闭嘴,我才不嫁给他。”

两个人吓得禁声。

谢清从谢峤身后探出头:“爹爹,你钓了几条了?”

“你数一数。”谢峤骄傲的把鱼篓拿出来。

“一,二,三,四……”谢清惊讶的道,“有六条,那这么一会爹爹就钓了六条了?”

“怎么,小枢没钓到?”

“一条都没有,”谢清撇嘴,“还说教我呢,他连爹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这小子跟女儿在一起,怕是根本没把心思用在钓鱼上,谢峤看着她笑:“小枢今日大失水准,看来是有什么让他分神了。”

不会父亲也知吧,谢清的脸莫名一热:“反正我不跟他学了,还是跟爹爹学。”

她坐下来,亲昵的靠在谢峤身边。

不远处的沐璟看着她撒娇的样子,忽地想到连诚明,她在宫里时提起那个养父极为不满,哪里像现在这样的欢喜。她整个人明媚极了,享受着分离十几年才回来的亲情。

只是,又能持续多久呢?

万一雷胜甫与连诚明真的除掉戚星枢,那谢峤恐怕也不会安全……

沐璟思忖着,心想在宫里时谢清曾劝过他,因为她的劝告,自己没有连累别人,害死别人,也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不如就此还给她。

他与程安低声说了一句,程安便找芳草传话。

听说是沐璟有要事相告,谢清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寻个借口走去远处的林子。

“你还真的来了?”沐璟见她没有耽搁,微微挑眉,“就不怕本侯对你不利?”

谢清笑起来,锦灯岂会是卑鄙无耻之人?

“我相信你。”

她的神情很认真,沐璟一愣,随即移开目光,负手道:“我得到一个消息,雷大人与你养父可能有所计划……”

不是吧!

那两个傻子还想刺杀戚星枢?

“什么计划?”她马上追问,“可是又派谁入宫了?”

“我不知。”

是了,沐璟已经得知真相,不可能与他们同流合污,谢清沉吟:“你觉得他们会如何安排?”

沐璟道:“你是王爷的女儿,又是连大人的养女,此事你涉及极深,故而我才告知你,别的与我无关。”

表现的这般淡漠,可他这举动分明不是无情的,谢清轻声一笑。

“你笑什么?”沐璟皱眉,笑得他心虚。

谢清道:“没什么,只是想多谢侯爷……”未说完,便觉身后狂风乍起,一股强烈的冷意,她转过身就看到戚星枢大踏步而来。

想到他之前说过不许看沐璟的话,谢清脸色一变。

妈呀,千万别犯病!

但是晚了,戚星枢双足一蹬,拔出腰间长剑就朝沐璟挥去。

这种时候沐璟也不会等死,他用刀柄架住了戚星枢的剑,千钧之力竟然被他顶住了,没有立刻就压下,戚星枢长声一笑:“不错,有长进。”

那笑里有多寒,谢清听得出来,她叫道:“表哥,快住手,我是有要事与他商量……”

是这样吗?

他明明警告过她,她偏不听,既然她不听,沐璟就得死!

戚星枢的眸色似乎也变红了,剑上的光映得他脸色如凶神降临,根本不听谢清的解释,十招过后,沐璟就被他打得吐出了一口血。

谢清极为着急,实在不想看到沐璟横尸此地,灵机一动,大声叫道:“表哥,我与他见面是想告诉他,我不喜欢他,让他死了这条心。”

沐璟:????

戚星枢却愣住,手里的剑随即撤回,落到谢清身边:“你此话当真?”

谢清用力点头:“当然,不信你问他……”

这么屈辱的事情居然要他承认,沐璟瞪着谢清,真想钻到她脑袋里看看,她成天在想什么!

这女人,怎么如此荒唐?

谢清却朝他频频使眼色,沐璟只好道:“是,谢姑娘是拒绝了我。”

确实,戚星枢刚才一心想杀了他,他到底也不愿莫名其妙的死,父亲就他一个儿子。

戚星枢高兴坏了,走上去一把将谢清拥在怀里。

谢清吓得一激灵:“表哥你干什么?”

戚星枢看着她,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就知道你会选我。”

听起来好自信哦,谢清心想:真有这么自信,那为何防贼一样防着沐璟……大佬,你说这话的时候心不虚吗?

请看下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得了过敏性鼻炎,晚上天天被堵醒,挨不住去医院了,现在有个十天的疗程,每天都要去…掐指一算存稿不够,所以明天请假一天。

见谅,就一天,后天会继续更新地!

第49章

亲眼看到戚星枢的动作, 沐璟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引来杀身之祸。

原来戚星枢看上谢清了, 她这么说是为了救他,沐璟心想也只有她想得出这么荒唐的借口。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

谢清莫名的被扣上“选了戚星枢”的名头,心里很是不爽,可这神经病正在病发,她一时也不敢激怒, 万一失去理智对她也动手如何是好?

“表哥, ”她轻轻推一推他, “我们赶紧回去吧,爹爹也许在找我呢。”

沐璟过来果然是有企图, 幸好她顾着自己的感受将他拒绝了,在戚星枢看来, 谢清就是选了他。他此刻心里很是满足,刚才涌起的暴戾一丝不剩。

“好, ”戚星枢又变得很听话, “我刚才钓到鱼了,可惜你不在。”

谢清拖着姜海离开后一直没回, 他耐不住才过来寻她。

“是吗,钓到几条了?”谢清尽量平复他心情, 面上笑盈盈的, “等会你继续教我。”

戚星枢当然答应。

二人边说边走,渐渐行远。

沐璟看着他们的背影,想到谢清在宫里时的表现,无论他怎么催促, 她都不为所动,若说怕死,那是肯定的,但她也绝没有喜欢戚星枢……

难道现在她变了,喜欢上这个阴晴不定的逆贼了?

沐璟拧了拧眉。

三个人都消失不见谢峤岂会没发现,早就派赵复去看,赵复比他们先一脚回来。

听完事情的经过,谢峤手指抚上额头,看来表外甥比他想得还要陷得深,女儿不过与沐璟单独说个话,他就要动手杀人了,若女儿跟别的男子成亲,那他不得……

如果是这样的话,该如何解决?

想着又摇头,不,他得相信这孩子,也相信女儿,不管怎么说,他们今日都没出事。

正思忖时,二人已回河边。

谢峤装作什么都不知的样子,动都没动。

倒是姜海看见了,低声跟姜汉道:“你看,我没骗你吧,表姐以后就是要当皇后的。”

姜汉瞪圆了眼睛:“我们去告诉娘。”

“别,”姜海一把拉住他,“表姐警告我,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你也不能去说!不然表姐当了皇后,可不是捏我两下脸就完了。”

小少年也不是没有脑子的,姜汉眼睛转了转,想到表姐以前在家里的泼辣,马上就点头:“好,不说。”

其实就算不说,别的人也未必看不出来,罗氏还不是在跟老夫人嘀嘀咕咕,感觉这二人形状很是亲密。来的路上一起走不说,戚星枢还教谢清钓鱼。

“该不会……”

老夫人皱眉:“应该不会吧,也许只是因为清儿以前在宫里的关系,二人比较相熟。”

“都放出宫的,怎么会相熟?定是没见过几回面。”罗氏笑,“后来成表兄妹时常来往,指不定就觉得清儿好了。”这可是亲上加亲!

以前怕他是暴君,今日一见倒是意外的温和,老夫人心思复杂,也不知这到底算不算好事。

沐璟没再回来,在戚星枢的指导下,谢清终于钓到了第一条鱼,看他比自己还要高兴,谢清趁着欢快的气氛跟他说:“表哥,以后你不要动不动就杀人……表哥是明君,应当听过‘无罪而杀士,则大夫可以去;无罪而戮民,则士可以徙。’”

他要当个文明人啊,杀人之前怎么也该定个罪!

戚星枢一怔,随即眸光就变得冰冷:“你是在替他喊冤吗?”

简直是醋精,马上就想歪。

谢清正色道:“我是替表哥着想,表哥付出良多才得到官员与百姓的肯定,当然要爱惜羽毛……这崇山侯算什么,怎么能比得上表哥的名声呢?”

他挑眉:“你真的这么想?”

有一半是这么想吧,另外一半,她是真的怕戚星枢为了她而杀人,那她的罪过也不小。

她点点头。

戚星枢眸中的冰又化开了,却带着一丝丝电:“我答应你,但你能给我什么?”

还要交换吗?谢清道:“我是为表哥你好啊,明君应该如善如流。”

她的眼睛微微眨,好像水面的涟漪,一圈圈的往他心里钻。戚星枢心想,她明知道自己喜欢她,还一口一个为他好,真为他好,她应该……

看她仰着头,那瞬间他鬼使神差,不管不顾的低下头亲了一口。

谢清错愕间避了下,被亲在脸颊。

温热的感觉一触消散,她的脸腾得红了。

他的头仍低着,看着她:“朕答应你,以后不随便杀人。”

男人的声音有点哑,谢清对上他的目光,一时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涌了上来——她竟然没有觉得厌恶,也没有觉得害怕,反而有点心跳加快。

这一定是错觉!

谢清自己把自己给吓到了,急忙挪开目光:“嗯,表哥想明白了就好。”

看着她发红的脸颊,戚星枢觉得谢清应该是害羞了,他好想把她抱在怀里再亲一亲。重重的亲,亲她的眼睛,亲她的唇,可底没有造次,毕竟今日好些人在。

他微微喘了口气,忍耐住心里的蠢蠢欲动。

谢峤很快就招呼众人烤鱼。

怕戚星枢又要找机会亲她,谢清这回就坐在姜老太太身边,一步不离,她心想,戚星枢要在姜家人面前装样,肯定会乖乖的。

果然,他没有做什么。

而路上,谢清也是坐了老太太的车,说要跟外祖母,舅母,两个表弟叙叙旧,一直坐到家门口才下来。

成功避开戚星枢,谢清直奔母亲住的院子。

看到她回来,姜悦娘笑道:“去何处踏青了?”

“去了河边钓鱼,吃烤鱼,可惜娘不能出门。”谢清依偎在她身边,“等娘生下来了,我们要好好出去玩玩,娘闷坏了吧?”

几个月都没出门。

“今日外祖父,外祖母,舅父他们都在呢!”

“谈不上闷,你祖母日日过来,还让人弹曲唱戏,我怎么会闷?”

老夫人对母亲也是够体贴的,谢清心想,母亲这一回真是嫁对了人!

谢峤此时也到了,脱去身上披风就来问候妻子:“我还带了些鱼回来,都是我亲手钓的……你想喝鱼汤,还是吃熏鱼,亦或是鱼圆?”

“王爷钓的,怎么做都好吃。”姜悦娘笑。

谢峤听了高兴:“你喜欢,我可以每个休沐日都钓鱼喂你。”

这种撒狗粮的时候她应该走,但谢清还有事情与父亲商量便当了一回电灯泡。

等父亲与母亲说完话,谢清跟在谢峤后面走出去,然后就道:“爹爹,今日崇山侯告诉我,说雷胜甫与我养父在筹谋,可能会对爹爹与表哥不利,爹爹可否查一查?”

谢峤一愣。

之前赵复去看,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原来沐璟竟然告知了这么大的事情吗?

可雷胜甫与连诚明,他对这二人一直都没有放松警惕,并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都是文官,没兵,手无缚鸡之力,如果要对付戚星枢必然要借助外力……这次会是谁呢,他神色严肃起来:“崇山侯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了,就这一句话……爹爹不是说他与表哥是一场误会吗?既然如此,他应该是没有参与的,不然也不会特意来告诉我。”

谢峤唔一声:“我知道了。”又叮嘱谢清,“你姑娘家就不要操心此事了,该好好操心别的……上回你说要嫁心悦之人,可找到这位公子?”

怕是难了,谢清心想,有这么一个醋精在,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她如果要找,一定得偷偷的找,根本不能让他发现,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成亲……不过,这好像也很难,万一醋精来抢亲呢?

谁打得过?

谁不怕?

父亲到时能阻止吗?

算了,她心想,反正还没找着呢,何必这么早就开始担心?说不定时间久了,神经病先对她不感兴趣了呢!

谢清眨眨眼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爹爹,我会慢慢找的。”

女儿,你十七了啊,谢峤心想,居然一点不着急,不过也好,他现在就怕她找到。

至于年纪大,他心想,就算女儿二十来岁,三十来岁,表外甥也绝不会嫌弃!

看谢清离开之后,谢峤就让赵复去调查雷胜甫与连诚明,进行严密监视。

清明过后,天气一日日暖了,谢清终于不用再在屋里燃炭,不过她也没怎么往外面跑,虽然请帖非常之多,她却更愿意在家里陪着母亲。

母亲已经有点显怀了,听说是个小妹妹,谢清非常高兴,已经在构思等她生下来,以后怎么打扮她。

她甚至开始做女红。

姜悦娘看了忍不住笑:“这是帽子吗?有什么样的小婴孩能戴这么大的帽子?”

谢清没个数啊:“那要多大?”

“大概这样,”姜悦娘比划给她看,“谦儿生下来时脑袋这么大。”提起这儿子,姜悦娘心里就是一阵难过,可能她把事情告诉儿子,让他伤心了,他一直都没有回信。

她眼角有点热。

见母亲这样,谢清正要安慰,却听见刘氏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王妃,公子……连公子回京了!”

啊,哥哥回来了吗?

谢清起先是欢喜,随后又一惊,哥哥该不会又是渎职,私自跑回来的吧?她急忙问刘氏:“你怎么知道的?他现在在何处?”

“他是来求见的,老夫人已经准许,门房小厮正领着进来呢。姑娘,连公子是被调回京都的,听说升官了,做什么……对了,工部郎中。”

从小县令变成了京官,还是五品官,谢清这瞬间想起了在河边她跟戚星枢的对话。

他问她,想哥哥了吗?

她忽然心头一暖,还莫名的有点甜。

啊,错觉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关心^_^

戚星枢:不是错觉,你就是喜欢朕了。

谢清:不是滴!就是错觉!

戚星枢:……

第50章

连雨谦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升迁, 他在蓟州只做了一年多的县令, 政绩算不上突出,竟然就被调了回来。他左思右想怀疑是因母亲,母亲嫁给谢峤,而谢峤是戚星枢的表舅……

心情是复杂的,连雨谦到达京都后决定上门求见。

他与母亲也该见个面了。

姜悦娘很是激动, 扶着女儿的手走到门口。

“之前王爷就提起谦儿, 我是没想让他帮忙, 结果……小枢也是太听你父亲的话了。”

原来爹爹也提过,谢清心想, 不管如何,哥哥调回来总是好事!

母女俩翘首以盼。

很快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谢清招手道:“哥哥!”

妹妹还是老样子,但母亲却不一样, 脸颊圆润, 腰身也不像以前那般纤细,连雨谦心头不是滋味, 母亲真的是跟谢峤有了孩子,这孩子与自己是异父同母。

他暗叹口气, 上前行礼:“孩儿见过母亲。”

哥哥看起来清瘦了些, 谢清拉住他的袖子:“哥哥,进来说话。”

姜悦娘却一时无言,既高兴又惭愧。

“母亲天天念着你,如今可好了, 哥哥回来京都,可以时常相聚。”谢清叽叽喳喳的,尽量缓和气氛。

说起此事,连雨谦面色严肃:“可是母亲相助?”说实话,他不想领这个情,尤其是那逆贼的人情。在他看来,戚星枢是谋逆上位的,言不正名不顺,根本就没有资格当皇帝。

姜悦娘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谢清皱眉道:“哥哥,你在外一年有余,变得糊涂了不成?当年你去蓟州,母亲有多不舍你心里清楚,但是因为你想去历练,她只好成全……母亲为你,为我,甚至是为父亲,牺牲了多少,你以为母亲会因为想你,就让爹爹想方设法将你调回?”

这番话让连雨谦心生愧疚。

看来全是谢峤的主意,他是为讨好母亲!

“娘,是我不对,”连雨谦马上就向姜悦娘道歉,“我不应该这般揣测……”

“不,谦儿,是我对不住你。”多日来藏着的情绪让姜悦娘忍不住落了泪,“谦儿,望你能原谅我!”她本应该当好他的母亲,而不是让他陷入这么难堪的境地。

看母亲哭了,连雨谦也不好受。

他确实难以接受母亲改嫁,可心里偏偏清楚她的不得已,而这一切又是父亲造成的,这种情况他逃避了许久,如今回来却不得不面对了!

连雨谦握住母亲的手道:“娘不要这么说,不是你的错,都是儿子不好,如果儿子在京都,就可以替娘分忧。”

姜悦娘听了更是难过。

刘氏在旁劝解:“王妃注意身体,莫再哭了。”

“是啊,娘,”谢清给母亲擦眼泪,“都说清楚了,哥哥会体谅娘的……”又看向连雨谦,“哥哥,娘要给我们生个妹妹了,我也有妹妹了。”她只有哥哥,表弟!

看妹妹眉飞色舞,连雨谦不知该笑还是该皱眉。

这小妹妹,也是他的妹妹了……

“哥哥,”谢清拉他坐下,又说起升官一事,“你也别觉得自己沾了爹爹的光,这段时间你应该听说了,皇上在整顿吏治,摘了许多贪官的乌纱帽。如今京都欠缺官员,哥哥才能兼备,本就该回京发挥所长。”

连雨谦眉梢挑了挑,他是听说了戚星枢的一系列举措,只是,这逆贼当真能实施到底?便是戚星渊在位时,官场也藏污纳垢,不然父亲也不至于要雷尚书在背后扶持。

“哥哥不信就等着看吧,我觉得你不会失望。”谢清心想,也许戚星枢现在仍有所不足,但他定会变得越来越好。

姜悦娘忍不住打量女儿一眼,她发现女儿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是不自禁带着笑容的。

可见她心里已经对戚星枢很是信任。

姜悦娘微微笑了笑。

连雨谦在谢家待了一个时辰用过晚饭后才走。

行李已经让下人带回连家,但是当他自己踏入家门之后,竟有一种陌生之感。

母亲与妹妹不在此地,如此冷清!

他行到院中,看到刚刚从衙门回来的父亲。

父亲瘦了一大圈,形销骨立,连雨谦叫了一声,差点落泪,他心想为何父亲会那么糊涂,做出让妹妹入宫的决定,这个决定毁了他们的家。然而责备的话却不能说出口,父亲在他心里永远都是伟岸的,父亲教会了他一切,没有父亲,就没有他。

“谦儿,”连诚明也有点哽咽,走上前两步握住儿子的肩膀,“路上辛苦了。”

他其实有很多话要说,但儿子立在面前时,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口——儿子应该早已经从别处听说家里的事。

“父亲……”连雨谦很难过,“父亲你瘦了,往后孩儿在家会照顾好你。”

他本不该回来的,连诚明摇摇头:“谦儿,你要记得,逆贼篡夺大燕江山,你决不能被他以官职收买。”他不确定戚星枢的意图,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连雨谦却觉得戚星枢是听了谢峤的话,而不是为收买他,但父亲定是要被刺痛,故顺从的道:“儿子一直记在心里,绝不会忘记。”

连诚明欣慰的一笑:“去清洗下吧,”又问,“可用过饭?”

连雨谦隐瞒去了谢家的事:“没有,等会陪父亲一起。”

连诚明遂让厨房准备饭菜。

看着儿子的背影,时隔多日,他终于又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家。

而此时,谢修远刚刚练完剑,正当要去家中用饭,一个小厮跑来,低声说了几句话。他脸色一变,急忙走出家门。

墙外,锦兰正等着,见到他出现飞快的走上来,慌张的道:“奴婢出去倒水,回来之后就不见姑娘了,奴婢怎么也找不到……”

谢菡这阵子一直浑浑噩噩,谢修远很是担心:“她消失了多久?你可告诉母亲?”

锦兰捏着手指:“姑奶奶说不用管她,应该是去散心,但奴婢心想,应该不是,姑娘都不见一个时辰了,也没有带上谁。前几日,她甚至跟奴婢说,还不如死了算了……”

谢修远脸色一变:“她当真这么说过?”

锦兰点头。

其实姑娘这么想也正常,本来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王府千金,结果到头来,才发现是一场笑话,被她视为敌人的小姑娘才是真正的千金,谁能忍受得了?

可惜姑奶奶也不当一回事,她的心思都在谢修远的身上。

锦兰道:“姑娘今儿早上问奴婢,城内是不是有一条河……”

玉带河!

谢修远马上明白了,立刻吩咐小厮牵马,他骑上去扬起鞭子一抽。

玉带河顾名思义,颜色如青玉,细细窄窄如带子,谢菡站在河边,看着这清澈的水流,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在她小的时候就一直憧憬着京都,在母亲的口中,这里繁华热闹,比楚州好上一万倍。

她也憧憬着与祖母,父亲团聚,然而,这一切都是梦,母亲给她编织的梦。

她其实什么都不是。

前些天,母亲让她回楚州,说要替她找一门好亲事。谢菡心想,她还能找什么好亲事?他们把她推入那堆繁华,又残忍的捞出来,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可期盼的?

也许还是死了好吧?

母亲内心里根本就不在乎她,外祖母也是,还有她的亲生父母,因为女儿太多,将她送给别人。

谢菡眼神变得迷离,她觉得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向她招手……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谢修远的声音:“妹妹,你在干什么!”

她心头一震,收住了往前迈的脚步。

谢修远跑上来,拉住她胳膊,眼睛里直冒火:“你疯了吗,当真要跳河?”

他眼里满是关切,暴露无遗,谢菡突然间大哭起来——世上只有他还把自己当亲人!

他还叫她妹妹。

“我不是你妹妹。”她抽泣。

“说的什么傻话?”谢修远叹口气,“我只是多了一个妹妹,不是少了一个妹妹。”

从他记事起妹妹就在身边,不管别人怎么说妹妹不像他,他从来都没有怀疑。如今便算是弄清楚真相,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会抹去。

他做不到。

妹妹是错了,可他相信她会想通的。

“跟我回去吧,”谢修远把帕子递给她,“别再胡思乱想!”

“回去?能回去何处?”谢菡擦擦眼泪,“母亲要送我去楚州了。”

谢修远一怔,母亲还是要把她送走。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跟母亲说,”他安慰道,“你可以一直留在京都。”

“如果母亲不听哥哥的呢?”她抬起头,“如果母亲要执意送我走呢?”

谢修远皱眉,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思忖片刻道:“那我就替你找一处院子,你搬出来,以后我来照顾你,我会替你找个好夫婿……菡儿,你要记住,我永远是你哥哥。”

多么暖心的话,谢菡眼角又热了,她以前还觉得哥哥偏袒连清,不把她当妹妹,如今回想起来才明白自己有多傻。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只有自己落得这个境地,才能知道谁对她是真心。

这辈子,她有这么一个哥哥也够了。

谢菡收起帕子道:“哥哥,我跟你回去。”

谢修远放心了,让小厮叫辆马车来。

二人坐在车上,眼见快行到门口,谢菡道:“哥哥,你往后不要往这里来了。”

谢修远不明所以。

“我之前为何对付姜悦娘,一半确实是自己私心作祟,而另一半却是因外祖母。外祖母让我对姜悦娘下手……当然,她没有明说,只是暗示。”

谢修远极为震惊。

哥哥与她一样单纯,只以为母亲回来是想与父亲团聚,然而并不是。

谢菡道:“母亲怕是与外祖母一样的心思,只是母亲更为谨慎,不像我这般傻。所以母亲恼恨我失手,对我失望透了,她本想我嫁入名门望族,将来好帮衬孟家。”

在她们眼里,孟家才是最为重要的,而不是她,甚至也不是哥哥。

谢修远想到之前种种,心头一沉。

马车停了下来。

二人下车,到院门口时,谢菡忽地握住谢修远的手:“哥哥,我还是回楚州吧,但是哥哥要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永远当我的哥哥,这样不管我在何处,也会觉得欢喜。”

“我当然是你哥哥,只是,你不想留在京都了吗?”

她想啊,可是为了这么好的哥哥,还是走吧。

她与连清结下了梁子,又差点害了姜悦娘,谢家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她,而哥哥却包容她,还想照顾她,那么,谢家会如何看待哥哥呢?

再说,自己曾因为王府千金的身份,在那些姑娘面前显得狂妄极了,如今还留下来,只会成为笑柄。

“我觉得楚州也不错,毕竟是在那里长大的,”谢菡对着谢修远笑一笑,“始终是故土难离。”她会听从孟玉梅的话回去,但她不会再被她操纵,找一门对孟家有利的姻亲,她会嫁一个像哥哥一样好的男子。

谢修远见她心意已决,只好道:“你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写信过来。”

“嗯,”谢菡深深看他一眼,“哥哥,你也保重。”

她转身进了屋。

谢修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方才转身。

得知儿子将谢菡找到了,孟玉梅皱眉:“劳师动众的,怎么还麻烦你了,这些丫环太不像话……”关切得拉住他的手,“可用过晚饭?要不就在这里吃吧?”

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秀美,可谢修远却觉得她陌生极了。

“你可知妹妹去做什么了?”他不答反问。

孟玉梅道:“她能做什么,最近我看她很是苦闷,定是去散心。”

听到这话,谢修远连答案也不想说了,他抽出手:“母亲,我回去了。”

“不在这里用饭吗?”

“不,”谢修远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母亲,如果可以,你也跟妹妹一起回楚州吧。”

什么,孟玉梅心头一冷,儿子竟然要赶她走?

她连他成亲都没有看到呢!

“修远,你为何,”她两只手握在一起,显得很是局促不安,“修远,你为何会这么说,可是你祖母,父亲,或者是姜姐姐……”

“都不是,纯粹是我的意思。”谢修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就算母亲留在京都,我也不会听从你娶什么齐家的女儿。反倒母亲如果离开京都,将来我会照顾孟家一二。”

孟玉梅感觉脸皮像被火烧了一样的发烫,磕巴道:“修远,我那日只是,只是随便一提,你莫忘心里去,你当然想娶谁就娶谁……”

见她这样,谢修远心里也不好过,可他实在很不赞同母亲的行为。

“母亲不愿走也可,但以后所有的事情,儿子都希望母亲不要插手……母亲,你能答应吗?”

孟玉梅僵住了。

她真的没有想到儿子会如此敏锐,她什么要求都还没有提,他就把路给堵死了。

她还能做什么呢?

除了挽回儿子的心,她什么都不能做。

孟玉梅把不甘心藏了起来,低声道:“修远,我答应你,我不再管你的事了。”

“多谢母亲,”谢修远深深向她行一礼,“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转身而去。

那个身影一步步走远,就像他的心,也离自己更远了,孟玉梅只觉心里空荡荡的,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不要回京都。

她最后得到了什么呢?

孟玉梅抬头看向夜幕,似乎什么都没有。

她走回冷清的上房,感觉四月的天比冬天还要冷。

也许,她是该回楚州了。

作者有话要说:孟家戏份到此为止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