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直A开窍
虞念青回头看向治疗仓, 视线被白布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那你快点去修吧。”他领着维修员走到窗边。
衡星听着脚步声，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 暂且先闭上眼睛装睡。
维修员看着治疗仓里闭眼沉睡的Alpha，“这不是睡着了吗？”
虞念青：“你还是检查一下吧, 可能是她自己睡着的, 麻烦你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衡星听不出他的情绪。
维修员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条.状的检测器, 蹲在治疗仓旁边，打开尾部的排气孔，把检测器插.进去。
“治疗仓里麻.醉气浓度是正常的。”他站起来, 把盖子安装回去，“那可能是患者病情影响的, 如果她之后还是醒了, 建议还是按治疗仓里面的那个求助按钮找值班医师。”
虞念青跟着他走到门外，送他离开，“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我本职工作而已。”维修员觉得他真的太客气了。
虞念青突然叫住他，“对了，先生, 可以问你点问题吗？”
维修员：“啥, 你说？”
虞念青：“现在不是到比较紧急的时候了嘛，会影响医院的正常运转吗？”
维修员：“影响是有啦，但不多，有人请假回去躲了，像我们这种不上班就会饿死的肯定会坚持上班的。”
“上面有通知说，现在请长假的员工直接以开除处理, 你放心吧，没事的。”
虞念青：“好的，谢谢你。”
他关上病房门，走回窗边坐下。
他什么也没说，就坐在那里看终端。
病房回到半小时前的宁静，但衡星的心一点也不平和，感觉有东西卡在半道落不下来。
她缓缓睁眼，保持插着透明管的手臂不动，身体努力挪到靠窗户的位置，透过治疗仓的玻璃从下往上看向坐在窗边的男人。
她的声音有点发哑，“虞先生，早上好啊。”
听到她的声音，虞念青抬眸看她，笑着问她：“衡船长，你睡醒了？”
他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眼角含笑，好像没生气，但衡星仔细一回忆，她也不知道他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你知道的，我没睡。”她回答道，脸贴在玻璃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虞念青叹了口气，放下终端，“衡船长，这是你自己提的。”
衡星迟疑，“我的事很复杂，牵扯到很多方面。”
她不想说。
虞念青心知肚明。
刚刚林禾称衡星真实年龄将近三十时，他犹豫片刻后就相信了。她告知自己的年龄和生活经历不太匹配，有着较强的拼接感。
此时看她的表现，很明显林禾说的是真的。
衡星还在迟疑。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你不想说的事我也不想去追究到底。”
虞念青拉了把小板凳坐在她旁边，手放在治疗仓的玻璃上，好像在隔空抚摸她的脸。
倏然觉得有些疲倦，她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强行追究下去只会得到两伤的结局。
“我不在意的。”他轻声补充。
说完话后，观察衡星的表情，发现她明显还未释怀，还沉浸在刚刚的话题，他又叹了口气，“衡船长，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没什么。”
衡星翻身，从侧躺变回平躺，治疗仓内部坚硬刚直的机械结构又回到她的视野里。
不看虞念青的眼睛会觉得自在一点。
他眼睛里写了太多的情绪，很影响她的思绪。
空气中写满了沉默。
虞念青找了个话头开口：“衡船长，你有发现今天的天空有什么不一样吗？”
衡星：“窗户被你关上了。”
就在刚刚。
虞念青：“……啊，我忘了。”
“那我直接说吧，不营造悬念了，下午榆菈星的星球保护罩打开了。”
星球保护罩不会随随便便就打开。
衡星马上扭头看他，“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了？”
虞念青：“C03星球的虫兽溢出了。”
衡星：“C03？”
她看过榆菈星的地图，对这个星球有点印象。
虞念青：“对，就在榆菈星附近。”
他接着说：“有人拍到C03附近的一艘星舰爆炸了，他们说司云也在里面。”
刚刚他手疾眼快地保存了视频，现在重新调出来给她看。
衡星：“所以，他们的意思是司云死了？”
虞念青：“嗯。”
“榆菈星和C03离得太近了，这样看来我们很危险，所以我刚刚分期买了一栋带地下室的别墅。”
衡星：“别墅？！”
她还没从司云死了的话题走出来，突然就听到虞念青买了一栋别墅，震惊到声音有点变形。
虞念青：“嗯，等你治疗完了，或者虫族侵入榆菈星时，我们就去地下室躲起来。”
衡星：“等我治疗完？”
虞念青：“嗯，我们一起去。”
……
病房重回安静，无人开口，虞念青在星网上搜索，时刻关注帝国最新消息。
衡星看着治疗仓里的指示灯发呆。
“你在纠结什么？”她想起刚刚虞念青问她的话。
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清楚。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别人说谎，也不是她的谎话第一次被拆穿。
衡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真诚的人，以前为了卖货她编造过很多让听者感伤同情的故事，她也熟练掌握了修船厂的老板和伙计们教她的忽悠顾客的小技巧。
厚脸皮都是磨炼出来的。
之前谎言被拆穿时，她会无所谓地表示自己在开玩笑，然后笑嘻嘻地加上几句俏皮话，通常这样对方就不会太生气。
但刚才被林禾戳穿了自己的真实年龄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想个新借口，而是担心虞先生会怎么看自己。
他会伤心吗？
会生气地当面质问自己吗？
要是他生气了自己要怎么办，要不直接坦白把一切都告诉他吧。
往日灵活的头脑直接宕机，她卡了半天什么都想不出来。
但事实表明，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而是和从前一样温柔，自己退了一步让这件事翻篇。
明明结果已经达到了，明明她应该松口气，为什么胸口仿佛堵了大团大团暗红色的棉絮。
棉絮浸满她的血，阻拦她的呼吸。
好奇怪。
衡星决定从头开始，从林禾进门时开始复盘找原因。
首先，她走进来邀请虞先生去听音乐会。
不对，为什么听到这，自己会这么生气。
衡星一直认为自己把虞念青当朋友，但她从前也拿维修厂的同事们当朋友。
她那时明明不是这样的。
当有人找他们出去约会时，她通常会跟着旁人一起开心地起哄让他们请吃饭。
而有人找虞先生约会，她满心地不开心，甚至说——
有点嫉妒。
衡星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源头——
她虽然听不懂安静的古典音乐，但也想和虞先生一起去看音乐会。
所以，
结论是她想去听音乐会？
不是。
重点不在音乐会，她怎么可能喜欢听那些宛若催眠曲一样的音乐。
有一颗种子机缘巧合下掉入土里发了芽，正在努力顶开厚重的土层向上钻。
衡星想清楚了——
她想和虞先生一起去。
不管去哪里，重点是只有她们两个，不要有旁人。
这是她29年，
好吧，客观说来是算19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情绪。
因此，她也不知道这种情绪代表着什么？
“虞先生，能把我的终端递给我吗？”她敲敲玻璃，决定去网上问问别人。
虞念青看着严实的治疗仓，“……怎么给？”
“要不，你想看什么我找给你看吧。”
衡星：“不要！”
“我这有个开盖的按钮，但开盖意味着强制暂停治疗进程。只要我迅速按下开盖，接着你迅速把终端给我，然后我再迅速按旁边重新开始的按钮，这样就行了。”
三个“迅速”听得虞念青头痛。
他道：“不行，先问医生，医生同意了再说。”
衡星往他的方向蹭了几厘米，“求你了，虞先生，把终端给我吧，我有个很严肃的问题等待解决。”
平时不管衡星说的话他都会满足，但现在触及原则。
虞念青坚持道：“不行，先问医生。”
他按下医师求助按钮，可现在是休息时间，只有虚拟医师。
虚拟医师回答不上衡星这种刁钻的要求。
“再等等吧，衡船长，当下午医生吃完饭后来上班再说。”虞念青对着治疗仓退了几步。
衡星看得忍不住发笑，“我总不能一个猛冲，把终端从你空间钮里掏出来吧。”
“你不是好奇吗，你把终端给我，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她使出终极武器，要是这个没用，就真没办法了。
“真的吗？”虞念青迟疑，“衡船长，我担心你编一个新的骗我。”
衡星望着他，“我发誓，不骗你。”
这个条件真的太诱惑了，虞念青可耻地心动了。
衡星也看出来他在犹豫，“不骗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虞念青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这样的话——”
“等医生同意再说。”
虽然很想知道，但原则问题就是原则问题，他担心她出事。
“好吧。”
衡星像条死鱼一样躺在治疗仓里。
“衡船长，安全问题不是小事。”虞念青语重心长。
治疗仓里的女Alpha赌气扭头不看他。
虞念青笑眼微弯，没生气，反而觉得她的反应稚气可爱。
一直等下午两点多，衡星才拿到自己的终端。
她打开星网，搜索——
【想和一个人一直单独待在一起是为什么？】
热评第一，
[如果是异性的话，你可能是喜欢对方。]
【看到某个人伤心会很难受是为什么？】
热评第一。
[可能是你喜欢他吧，心里有他，就不想看到他伤心。]
她喜欢他？
衡星看向站在窗边的虞念青。
他午睡刚起，正在收拾床铺，手里拿着床单。
纤长的睫毛挡住光线，在眼上留下一片阴影，更显得眉眼深邃漂亮。双唇微张，光滑如绸缎般的黑色发丝被他撩到耳后固定，整个人矜贵优雅。下颌附近有一点红红的压痕，冲淡了距离感，多了几分真实可爱。
有人认为虞念青的眉眼里盛满了媚意，但衡星只从那里看到了可以溺死她的温柔。
凉风习习，把窗户吹开一条缝，扬起了窗边美人耳边的碎发，也吹散了堵在她胸口的棉絮。
衡星想通了，
如果总是想和一个人呆在一起是喜欢，如果会不由自主地嫉妒接近他的人是喜欢，如果看到他伤心沮丧的样子会心痛是喜欢——
确实，她喜欢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
只不过那时她不懂，
单纯地以为这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而已——
作者有话说：来自未来的热知识——
婚房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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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我曾经是个演员
“你的意思是, 司云出发后，司乘自己乘飞船偷偷跑了？”
皇帝用调羹轻轻搅动杯里琥珀色的茶水，姿态悠闲, 说话不紧不慢，秘密会议被她开得像下午茶。
这么多年, 乙修节已经习惯她的作风。
“是的, 司云出发的那天中午，司乘独自开飞船去见了住在晚霜星隔壁B11星球的小情人, 然后离开，之后就没有在任何星球着陆。”
安全部首席大臣乙修节在会议桌中央虚拟地图上输入一个坐标。
“按专业人员推测，他的最终目的地是这里。”
皇帝看着虚拟宇宙地图中被标注的荧光橙亮点, 不以为然，“我不在意他的最终目的地是哪, 你知道吗, 这不是一个藏宝游戏。”
“现在立刻让跟踪的人抓捕，要尽快让民众们知道是谁让我们的帝国变成这样。”
其实现在并没有实际证据指认司乘。
皇帝的态度很明确，总要有一个人为虫患的事负责，既然司乘临阵心虚偷跑，那这个锅他背定了。
“是。”他马上在终端上发消息。
皇帝：“司家其他人呢？”
“司乘夫人还在晚霜星和其他太太打牌，他的儿子司桦已经被我们控制在矿星, 至于司云……”
“暂时还不确定她是否真在爆炸中丧生。星舰出发至行到C03附近均有录像传回, 但在虫兽涌出后星舰与安全部连接被切断。至于传回的录像，专业人员检查之后确认此范围里一切正常。”
皇帝：“直接发个通缉令吧。”
司云现在在哪都不重要，即使真死了也可以被他们伪造成没死，然后再依法处罚她平民愤。
乙修节：“是。”
皇帝：“行了，你出去吧。”
乙修节退出会议厅，然后迎面碰上五六个军部的大臣。
他粗粗一扫, 发现红璟军、文水军和晚霜军都有。
视线轻轻扫过晚霜军上将钟飞尘的脸，看来他就是皇帝安在晚霜军中的棋子。
害，猜错了。
要输钱了。
他面露伤感地离开。
钟飞尘觉得莫名其妙，“乙先生是什么表情？”
红璟军上将叶痕微笑，“可能陛下给他派了什么艰巨的任务吧。”
作为同道中人她一眼就看穿了乙修节的心理。
因为，她也猜错了。
让她想想，好像是亏了一百万星币吧。
哈哈，想想其实也不多，不过是会被家里的Omega骂上整整一周而已。
“你们私底下赌了什么？”皇帝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钟飞尘还很年轻，不到三十，这是他第一次进会议厅，被皇帝表面关怀实则质问的问句震得不敢说话。
叶痕咬牙切齿，笑容扭曲，“陛下您肯定知道。”
钟飞尘怕皇帝，她不怕。
当年年轻但落魄的两人在红璟军相遇，到现在也算当了将近二十年的朋友。
皇帝双手合拢支在桌子上，脸上笑意渐深，“听说，我赢了快两千万星币。”
叶痕差点把后牙咬碎。
大臣们的赌局，皇帝的工资回收计划。
她也想不到自己那时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选了“司云”。
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她忽视了血脉的力量，她恨啊。
皇帝看着会议桌上几个平日威风得要命的将军们因输钱而成土色的脸，心情愉悦，“莫城，你来讲一讲之后的安排，”
战略官莫城按下按钮，会议桌中央的虚拟立体地图展开。
会议桌上的人表情逐渐严肃。
地图上，帝国边界与顿林相接的地方标了几个红色箭头。
莫城：“这里是顿林防御的薄弱点，我们可以先派一个中型机甲队伍从这攻击……”
等他说完，皇帝开口，“叶痕上将，这次进攻就由你们负责。”
“文水军接替中央星守卫。”
“是。”
“是。”
“至于剩下的虫兽，由你手下的晚霜军开始探查，逆着之前司云公布下去的顺序表来检查各星球。要是正好发现墨晶矿，马上和矿产局联系。”
钟飞尘：“是。”
任务分布完后，众人收东西离开，只留下皇帝和钟飞尘。
他推给皇帝一份个人资料，“陛下，我按您说的从十年前开始比对司云的行踪……”
皇帝翻开资料，
第一页是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站着一个金发女Alpha。
*
等衡星的治疗结束后，治疗仓盖打开，她爬出来，换回自己的衣服。
两人回到宿舍。
虞念青洗好澡后站在窗边看天空。
星球保护罩让墨色的天空有些发蓝。
他侧头，偷偷看了眼衡星，发现她也在偷偷看自己。
他觉得衡星今晚有点不一样，但说不出来。
想起衡星中午给自己开的空头支票，他转身，“衡船长，你在偷看我吗？”
衡星理直气壮，“说什么呢，我今晚一直在这样看你，不是偷看。”
看她的表情，虞念青隐隐感觉到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衡星顿了顿，张嘴，“额——”
然后又闭上。
认清自己心意后，她马上就想和虞念青坦白。
短暂的激情后，她陷入了一个名为“要是他不喜欢我之后会不会很尴尬连朋友都当不了那还不如不坦白”的老套困境里。
所以，她决定自己先想清楚，从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入手。
衡星从出治疗仓开始就注视着他的脸，开始在心里回忆两人的日常相处，一边回忆一边思考
“他喜不喜欢我”这个人生难题。
到目前只回忆到他为自己做蛋糕，觉得他至少对自己有些好感的，但这想法刚冒出来马上被“吊桥效应”挤开，因此不敢肯定，还在纠结。
虞念青看她呆呆的样子，又叫了她一声，“衡船长？”
衡星：“啊？”
虞念青：“你是不是忘记了某件事。”
衡星：？
没有吧，从矿星到榆菈大学再到医院，两人的每段回忆她都记得很清晰啊。
虞念青：“我的意思是，你刚刚答应我等你拿到终端后，你会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
衡星：“这个啊，你想知道什么？”
“我的真实年龄吗？”
虞念青：“嗯，你知道的，我想知道的不止这个。我还想知道你的腿，还和你血液里的毒素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衡星向后一躺，靠在沙发上有点坏地笑了一声，“呵，你猜。”
“你怎么这样啊。”
虞念青跟着笑了，“那，我猜了？”
虞念青：“我之前的猜测是，你可能在某个地下机构给老板卖命，然后某天幡然醒悟，决定金盆洗手，但你的老板担心你向外界举报，然后就给你打了只有他有解药的成.瘾.性毒素。你为了逃离拼尽全力，最终还是被迫留下了一条腿。”
衡星：“鹅鹅鹅……”
虞念青带着羞愤走回来，坐在她旁边，“衡船长，你不要笑了，我的猜测还是很合理的。”
他继续发散思维，“可能就是在矿星，我看网上的消息说那里有个没登记的黑矿，后来在我们离开矿星之后就被举报了。新闻里说，老板从海盗手上买人去挖矿，你可能就是在替他绑架可怜劳动力们。”
虞念青：“诶，你说呢？”
衡星实话实说：“那个黑矿确实是我举报的。”
“所以我猜对了？！”
他接着说：“按这个思路，你那辆旧飞船是从老板手里偷出来的？”
衡星：“这个没猜对，但按你这样想确实蛮合理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关上窗户，“我在春泉黑市碰到那两个人贩子，他们表面上骗我说可以以极低的价格载我到科泽，实际上是要卖我去矿区挖矿。但被我机智地反客为主，然后改写了那辆飞船的主人名字。”
虞念青：“是这样啊，然后你准备离开矿星的时候正好碰到我吗？”
衡星：“诶，这个是真的。”
虞念青：“那你之前真实的经历呢？”
衡星回到沙发上，两眼放空，看着天花板喃喃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虞念青：“你就挑你清楚的方面说吧。”
衡星：“清楚的方面吗？额，我今年确实29了。”
“然后呢？”虞念青追问，“我不相信你说谎是单纯地不想坦白年龄，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衡船长，你仔细想想，你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什么才说谎的？”
衡星问自己：“我不想让你知道什么？”
她想了想，选择直说：“我曾经是司云。”
虞念青眉头未蹙，“啊？”
随即他有点失望地说：“衡船长，你要是不想说，那我以后就不问了。”
衡星看出他没信，于是郑重地重复一遍，“我曾经扮演过司云。”
看她态度肯定，虞念青脸上笑意收敛，“什么意思，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前到几个月之前。”
衡星道：“十年前我坐星舰去帝国军校上学，那天，我的家乡柯泽星爆炸了。我想为了我爸报仇，所以答应司乘扮演他的女儿去各星绞杀虫兽。”
虞念青想起她的病号服睡衣还有残疾的右腿，知道她是认真的。
“所以被皇帝授予元帅的是你？”
衡星：“嗯。”
“那之前和我见面的人是你？”
衡星挠头，“应该是吧。”
他突然想起什么，声音稍稍颤抖，“那你是装作不认识我，还是你对我根本就没有印象。”
衡星急忙解释：“我还没说完呢，去年我遭受了一场爆炸，你记得吗？”
虞念青：“嗯。”
衡星：“我在春泉医院醒来之后，我发现我失忆了，我丢失了中间十年的记忆。”
“那这样看来，我的故事比你编的那个更离谱一点。”
虞念青努力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所以，在你的认知里，你今年还是18岁？”
衡星：“严格来说是19。”
“抱歉，虞先生，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毕竟我们之前还没有这么熟悉，所以有些东西没办法说明。”
她说完话后小心翼翼地看虞念青，发现他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被欺骗后的难过和痛苦，反而是有点激动地重复问自己：“所以，衡船长，我之前接触过的司云其实是你。”
衡星：“对，对啦，抱歉，虞先生，我……”
虞念青反过来安慰她，“没事的，我们现在说开了就行了。”
衡星迷茫，“嗯。”
话是这样说没错，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开心。
虞念青起身去水吧喝水，嘴角的笑意马上就要掩藏不住。
按这样说，他和衡船长的信息素匹配程度非常高。
衡船长对他的信息素没反应，只是因为她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这真是这几周以来，最让他开心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衡星：我把他刺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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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四千多万的贷款
“抱歉, 虞先生，我骗了你，你会生气吗？”衡星注视虞念青的眼睛。
他和往日一般温和, 递给她一杯凉白开，“没事的, 衡船长, 这不是什么小事，你隐瞒这个我能理解的。”
“倒是你, 失忆会不会很影响生活。”
虞念青联系起两天前的问题，“你说，你看那辆飞船很眼熟, 会不会那是你前十年见到过，但现在忘记了。”
衡星点头, “我觉得也有可能。”
“衡船长, 你想恢复记忆吗？”虞念青建议道，“你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要不顺便看看失忆的问题。”
“好，那去看看吧。”衡星道，“我现在给池清仪发个消息。”
晚上十一点出头，虞念青回房间睡觉。
衡星回房间前检查了一下门锁, 发现墙角放了几个自己没见过的三角状的小物件。打开拍照识图, 终端扫描后告诉她这是堵门器，要是有人用力推门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多了这些东西。
她看向虞念青紧闭的房门，决定明天问问他，自己不在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治疗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可喜可贺。
闭着眼睛数到第十二个“1223”后, 她终于睡着了。
然后在早上五点半，她悠悠转醒。
窗外的世界漆黑一片，让她怀疑自己入睡只是一种错觉。
看终端的睡眠记录，她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衡星有一种预感——自己体内的毒素可能还没完全清除掉。
应该还要一个疗程。
九点整，医院开门，两人已经准时到达门诊大楼。
池清仪今天没空，于是把所有的流程和要去那个地方做了个图表发给她们。
两人对着池清仪给的就医建议，先去血液科采血，然后到神经内科看脑子。
对着虚拟屏里的虚拟医生输入自己的需求，衡星被要求去给自己的脑子拍个片，然后就可以回宿舍等治疗建议。
一套流程在十点就结束了，太阳还斜斜地挂在东边。
“要不我们去看看那栋别墅吧。”虞念青道。
衡星笑着和他开玩笑，“我需不需要回去洗个澡再去，这样庄重点。”
虞念青被她逗乐了，低头伸手捂着围巾笑，两眼弯弯。
他们并肩行走在街上，按着导航寻找租飞行器的地方。
正巧经过那家熟悉的飞船维修中心，那辆古董飞船还在。
虞念青拉起衡星的手臂向前走，“别看了，衡船长，等你恢复记忆之后一切就都清楚了，我们先去看房子吧。”
他把“看我们的房子”之间的“我们的”省略在嘴里，并把只有自己知道的暧昧藏在嘴里。
衡星收回自己黏在古董飞船上的视线，顺从地跟着他走，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臂。
认清自己的心境后，两人间简单的触碰都让她心情愉悦。
此时，身边突然降下一辆新款的飞行器。
林禾的脸从窗户里冒出来，“需要我载你们一程吗？”
怎么到处都有她。
虞念青觉得她打扰到了自己和衡船长的二人世界，本想直接拒绝，但没想到被衡星打断。
衡星抬头问她：“林医生，去哪都可以吗？”
林禾看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端着的温和绅士脸裂出一条缝，冒着鄙夷，“当然了。”
虞念青觉得刺眼，握着衡星手臂的手发紧。
但衡星像没觉察到一样，眼睛微微放大，带着惊奇道：“可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林医生，这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了。”
林禾自傲一笑，“我有的是时间，上吧。”
她只打开飞行器的后门，意图让她从后门爬进来，用这来折辱她。
按下按键时，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了，旁边黑发美人看清自己爱慕的对象只是一个没见识的穷鬼后转投她怀的幸福画面。
但没想到的是，那个没见识的穷鬼笑眯眯地拒绝她，然后走上前搂着美人的肩离开，只留下一对和谐的背影。仿佛刚才一切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林禾：你有病？
等拐弯后，确认林禾看不见时，衡星松开手，“抱歉，虞先生，我逗她玩玩。”
虞念青笑着表示没事，突发奇想——要是林禾开着飞行器一直在天上看着他们，衡星就可以一直揽着她。
但他觉得自己有点变态，赶紧把这个想法扔出脑子。
衡星手垂在身侧，偷偷碾了碾手指。
没人开口说话，她开口缓解氛围，“虞先生，我昨天发现门口多了几个阻门器。”
虞念青：“那个吗，因为你不在的那个晚上林禾突然来敲我的门，我有点害怕，就把它们全都拿出来塞到门缝里。”
衡星听罢，生出一股燥郁，“她怎么这么闲啊！”
林禾，好烦啊。
虞念青：“确实，小池和温教授就很忙，而且林医生竟然还有时间开飞行器送我们飞来飞去。”
他说着，转头看到前方的飞行器群，眼前一亮，“衡船长，就在前面。”
两人挑了辆新一点的飞行器，走上去后，虞念青在虚拟屏上输入目的地。
衡星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她打开终端和池清仪发消息，问她为什么林禾的生活这么丰富，总是邀请别人吃饭或者看音乐会。
池清仪发来一条语音，“因为他老是把活丢给别人干啊。”
看到衡星听完后，她马上撤回刚发的语音。
[池清仪：别和别人说是我说的哦！]
衡星关掉终端，若有所思。
两人看着风景随意地聊天，五个小时的路程并不漫长。
飞行器到别墅区门口被空气罩拦住。
虞念青出示自己的电子房产证后，保安录入两人的人脸，笑着表示“下不为例，以后凭脸就可以畅通无阻”。
虞念青觉得很满意，这里的安保还挺不错。
飞行器重新起飞，在别墅门口降落。
朴实无华的毛呸别墅立在两个装修得金碧辉煌宛若皇宫的大别野中，被衬托得更加质朴。
虞念青带着她从地下室逛到四楼阳台。
随后，两人一起站在阳台上晒太阳，看着夕阳染红天空，他突然意识到衡星进别墅后一句话没说，房间里回荡着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声音。
他回头看她，“衡船长，你怎么都没说话？”
衡星看着对面的阳台，那里趴着一只正在朝自己摇尾巴的萨摩耶，可爱大狗头上站着还一只正在大喊大叫的葵花鹦鹉，“虞先生，这房子很贵吧。”
虞念青想起自己背着的四千多万星币的贷款，脸上笑意微收，迟疑地开口：“额，其实还好的啦。”
确实，他得想想怎么才能搞到这些钱——
作者有话说：来自未来的热知识——
衡船长不会一直吃软饭啦：）
我想了想，在病房坦白确实不够安全，谢谢评论区里宝贝的提醒。
我修改了38-42章，把时间点往后调了一天，所以现在衡船长是在宿舍坦白的。
给大家啾咪笔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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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爱心与星星
虞念青算了算, 他当初离开前购买了不少还原度极高的仿品，替换走了虞译给他充场面的珠宝首饰。
那些具有收藏价值的珠宝还在他的空间钮里，必要时可以放到偏远星的拍卖行卖掉。运气好遇到阔绰的买家, 到手三四千万星币不是问题。
而且这栋别墅不会是他的未来住处，等安全隐患解除, 星球保护罩一开, 就把这房子卖掉。
这里风景不错，地段也还行, 稍微降价卖出去还是有市场的。
这样算来，这些贷款不是问题，他放下心。
手上的终端震动了两下。
衡星看了眼, “我的治疗建议来了。”
虞念青向她身边凑，中途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 慢慢回到原处, “衡船长，你体内的毒素清掉了吗？”
余光看到他退去的动作，衡星把终端显示的虚拟屏放大，这样两人都可以直接看见。
虞念青浅笑，和上次看治疗建议相比，好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额, 建议, 你再躺一个疗程的治疗仓，血液内还有微量毒素，但治疗建议说不着急。”他转头看向衡星，“衡船长，你有觉得现在好些了吗？”
衡星：“有，效果挺明显的。”
昨天竟然睡着了, 虽然睡得不久，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如果对着虞念青说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会失眠，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那我们之后再去治吧。”虞念青道，“要是在躺治疗仓的时候虫族突然侵入，太不安全了。”
衡星：“好，但星球保护罩没有这么脆吧。”
虞念青觉得她的安全意识过于浅薄，很不赞同，“十年前就有这样的例子。”
衡星向后翻页。
检查报告表示自己的大脑形态很正常，治疗建议建议她服用高浓度的补脑液，直到记忆恢复，并且日常可以多看看熟悉的物件或者风景。
虞念青认为她可以再去维修店看看那辆熟悉的飞船，说不定哪一天就想起来了。
她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人坐上飞行器，又回到熟悉的维修店门口。
衡星去身后的奶茶店买了一杯热奶茶给虞念青暖身子，然后厚着脸皮去隔壁便利店让店员帮自己热营养液。
他们并肩坐在维修店对面的长椅上，路灯从斜上方打下。
影子依偎在一起，在空荡荡的街道和形单影只的行人们的衬托下，活脱脱一对灾难来临但依旧忠贞不渝的爱人。
“那辆飞船好像已经修好了吧。”虞念青捧着手里热到有点烫手的奶茶，不知如何下口。
虽然还没喝，但他已经觉得心里足够暖了。
衡星客观分析：“表面还没抛光，可能要再几天。”
虞念青：“按这样向来，其实星球保护罩关掉也有一点点好处，毕竟现在我们可以保证它离不开榆菈星，我们可以每天都来看它。”
在他口里，飞船仿佛是两人的孩子。
衡星越看这辆飞船越觉得熟悉，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
她站起身，“走吧，我们去店里看看近距离的。”
虞念青急忙站起身跟在她身后，手里轻握着那杯热乎乎的奶茶。
衡星看他不太拿得住，“太烫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从他手里接过奶茶，“我帮你拿着吧，等凉一点了之后再给你。”
可能是Alpha的皮太厚了，也有可能是她手里的茧太重，她只感觉杯子温温的。
垂眸看着杯子想了想，她摘掉头上的毛线帽，套在杯子上然后还给他，“这样就不烫了！”
虞念青：……
“衡船长，那你的头不凉吗？”
“没事的，里面有暖气。”
衡星带着他大喇辣走进维修店，十分自来熟地搭上店内黄衣服员工的肩膀，“你们店卖飞船吗？”
“卖的卖的，女士您喜欢什么样的款式？”黄衣服看她和看星币一样热情。
虽然面前的女Alpha穿着朴素，但她的姿态随意，没有任何拘束感。
他被唬到了，觉得她是个富有但朴素的飞船爱好者。
“这个。”衡星指着那辆正在维修的古董飞船。
“抱歉，这个其他顾客寄在这维修的。”黄衣服为难地回答，“您还有什么中意的款式吗？”
对方很固执，不依不饶，“你把飞船主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和她聊。”
看黄衣服站在原地犹豫，衡星按住他的肩膀，语焉不详，“要是她肯卖，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罢，她看似在店里乱逛等黄衣服的回复，实则绕着飞船观察细节。
这辆飞船保养得并不好，站远了看不出来，站近一些仔细观察很明显，头部涂料有修补的痕迹，侧面有挺多的划痕，可能是太空陨石的作品，维修店到现在只修复了一半。
看来这艘飞船在这还要呆上一两周。
确认看得差不多了，黄衣服店员还在犹豫，她抬眼看向虞念青。
他一直站在门边等她，这时很有眼色地走过来拉她的手臂，“他不给就算了，我们去拍卖行看看。”
衡星：“可我就喜欢这种战损的古董飞船，你不觉得很有岁月侵蚀之后留下来的破碎感。”
虞念青：“走吧，还有更好的。”
衡星看似被说动了，跟着他慢慢走开。
看着她远去，黄衣服咬牙决定，“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
“好。”衡星把电话号码记下来，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接着转身和虞念青一道潇洒离开。
回到外面的街上，两人顺着街道往医院走。
“你想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吗？”虞念青好奇地问她。
衡星：“嗯，等以后有机会可以聊一聊。”
要是她过几天还是想不出来的话，这可能也是促进记忆恢复的方法。
回医院后，两人去领药处领药，但被告知需要提前预约才可以拿药，现在想拿至少要等半小时左右。
虞念青看着天空里飘着的鹅毛般的雪花，在暖黄的路灯下折射出不一样的颜色。
“衡船长，要不我们等等吧。”他拉了拉衡星的衣摆。
衡星：“听你的。”
语言是门艺术，明明她回答“好”或者“可以”都是一样的结果，但她却选择“听你的”。
心头泛起暖意，虞念青站在台阶之上，看着雪地里头顶白霜冷而不自知的Alpha，赶紧跟下去把手里的杯套还原成毛线帽，套在她头上，然后仔细地帮她抖开夹在小卷毛里的雪花。
衡星握住他的手，“虞先生，我不冷的。”
暖意在手心间传播，两人俱是一愣，但都没收回手。
怔怔地对视半分钟后，又很有默契地一起把手放开。
“我们堆雪人吧。”虞念青出声缓解尴尬。
他突然发现Alpha的耳朵微微发红，觉得好笑，故意提醒她，“衡船长，帽子要戴好，要不然你的耳朵都要冻红了。”
话罢，发现她真的伸手摸了摸耳垂，笑得站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这个动作很没有形象，以前的他是决计不会做的。但周围的气氛和身前的衡船长一样的温和，让他觉得顺着心意做一次也没有关系。
衡星摸了摸耳垂，有点烫。
她知道自己被戏弄了，环顾四周，想找点干净的雪揉一个雪团扔他，但想起他那么怕冷，担心自己把他弄感冒了，遂作罢。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同样抱着膝盖，“虞先生，其实你也很幼稚。”
虞念青笑着推她一把，想把她推到旁边的雪堆里，结果没想到他没控制住力度，连着自己也跌到她怀里，两人一起砸进雪堆里，砸出了一个洞。
顶上的雪因为重力往下坠，钻到围巾与脖子的交界后化成水，像小虫一样歪歪扭扭地顺着颈部线条滑下，又痒又凉。
衡星觉得脖颈处发冷，把怀里的人揽得紧一点，以免雪水偷溜进他的围巾里。
虞念青本想说“我们快爬起来吧”，再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后把话咽了回去，跟着她的力道移动直至自己被她牢牢地搂在怀里，脸贴在她的胸口上，感受到独属于女Alpha的弧度。
很神奇，明明冬季的衣服很厚，可他仿佛可以听到衡星的心跳。
可能是两人贴得足够近，让他忍不住在心里想。
衡船长，应该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吧。
要不然为什么总是能体贴地替他考虑呢？
短暂的停留后，衡星搂着他爬出雪堆，接着两人一起在路灯下堆雪人，没人再提起刚刚的拥抱。
一个扁圆形的物品，女Alpha正努力地让它立在地上。
“衡船长，你在堆什么？”虞念青看着她的作品，忍不住发问。
衡星好不容易才完成自己的大作，“这是一个星币。”
她转头问：“怎么了，不像吗？”
虞念青看着那双金灿灿亮晶晶的眼睛，狠不下心，昧着良心夸奖道：“你说了之后，突然就觉得像了。”
衡星满意地点头，回头看了他的作品，发现地面是空的，“你的呢？”
虞念青笑着说：“我觉得不好看，就把它销毁了。”
衡星教导他，“只要你足够自信，什么都是好看的。”
比如你的星币吗？
虞念青哭笑不得。
“衡船长，药好了吗？”他提醒。
衡星看着眼终端上的时间，“好了，我们去拿吧。”
她先走去，等配药机给药时虞念青才慢吞吞地走到她身边。
“嘎吱嘎吱——”
自动配药机吐出一个塑料盒，盒上有一个提手，透过盒盖可以看到躺在里面的补脑液们。
衡星相信科技，看也没看就塞进空间钮里，两人闲聊着走回宿舍。
回宿舍后，虞念青带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衡星拿出塑料盒，准备在睡前喝一瓶补脑液。
但把药取出后，她突然发现有两盒徒有其表，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钱都交了。
怎会如此。
令人生气。
她马上起身去敲了敲浴室门，“虞先生，我回取药机那里拿药。”
浴室里水声停下，“不是拿好了吗，它给错了？”
衡星：“它漏给我了，现在去那里看看怎么处理。”
“早去早回啊。”
“好。”衡星小跑回取药处。
对着星网上有类似经历的网友的建议后一通操作。
谢天谢地，欠的药会给她补发。
不过要再等半小时。
真麻烦，等回去了之后投诉它。
刚刚两人回宿舍的途中，雪就已经停了。
百无聊赖地站着等药的衡星突然想起自己的大作，准备去看看那个星币，结果走到台阶附近朝那一看——
倒了。
真可惜。
早知道要给她的作品拍照纪念一下。
她走下台阶，来到星币遗址，发现有点奇怪。
假设是它自己立不住倒掉的，扁圆形星币必然会碎成不规则的雪块，但它现在竟然完完整整地平放在地上。
上面还放了两个小雪团。
这是啥？
她捡起一个放在手心里——
上凹下尖。
是一颗爱心。
这颗心形雪团左右对称，其实做得很不错。
衡星想起虞念青的推脱，笑着打开终端给它拍了个高清照。
虞先生还是太不自信了。
这只比她的星币差了一丢丢而已。
另一个是什么？
让她看看。
她把爱心放回星币上，捡起另一个雪团。
五个尖角。
是一颗五角星？
爱心与星星？
即使世界上最迟钝的人，看到这两个雪团，都可以马上理解到它们的含义。
衡星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往脸上冒，耳边是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满脑子里都是“她现在要回去”。
着急地跑回取药机前看，发现还需要二十五分钟的等待时间。
看着这台废物机器，她眸色渐深。
可恶，
等不了了。
现在就举报你——
作者有话说：取药机：瑟瑟发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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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没光晚餐
实际上, 举报了也没什么用，还是得等25分钟。
衡星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手指轻敲膝盖, 她决定利用这点碎片时间来准备好，等会面对虞念青时要什么说。
好巧, 我看到了你捏的雪团, 是我想的意思吗？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吗？
脑袋里一团乱麻, 要表达的核心观点明明就在嘴边，但她想不到一套简单明了又能令人心动的语句。
直到取药机嘎吱嘎吱地把她的补脑液吐出来，她还是没措好辞。
算了, 不要那些铺垫了。
她等会进门，就直接告诉他“我喜欢你”。
衡星在医院小道里狂奔, 过分着急甚至忘记把装着补脑液的塑料盒收进空间钮里, 一直提在手上跟着自己奔跑。
站在宿舍前，她深吸一口气，把终端按在门卡上。
滴——
门开了。
她打开门，发现虞念青已经洗好澡，头发应该是刚吹完，还挺蓬松, 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终端。
衡星站在门口, ，“虞先生——”
“衡船长，你回来了！”虞念青抬头看她，脸上是少有的凝重，“你知道了吗？”
衡星的话被打断，像头被卡在栏杆缝里的小孩, 愣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说下去，沉默几秒后选择接着他的话，“知道什么？”
虞念青：“帝国向顿林宣战了。”
衡星走到他身边坐下，“什么时候的事？”
虞念青放大虚拟屏，“刚刚。”
他点击播放，“而且，你看这个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坐在监狱里的中年男Alpha，头顶花白，脸上的皱纹沟壑明显，年纪已经不小，他垂着眼看着黑色的桌面，对自己往各星球塞虫兽卵的罪行供认不韪。
衡星觉得他有点眼熟，“他是谁啊？”
虞念青：“他是司乘，司云的父亲。”
衡星觉得不可置信，“他是司乘？”
她醒来后没有见过司乘真人，只看过他的照片。
怎么和照片里相比老了这么多。
虞念青：“他在中央星晚上八点，也就是半个小时之前被执行死刑，罪名是‘叛国’。”
衡星：“有报道他为什么要往各星球里塞虫卵吗？”
虞念青退出视频，翻了翻上面的新闻，“他收到顿林金钱的蛊惑，所以虫患的源头是顿林，因此帝国这次对它宣战。”
虚拟屏上的新闻词条里“叛徒”的出场次数非常高。
衡星：“所以司云真的死了吗？”
虞念青：“安全部发了一个通缉令，要是举报她的行踪可以得到五万星币的赏金。”
“但，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司云和他父亲的行为有明确相关，所以，网友们更希望安全部进行彻底地调查。”
要是之前，他也会和网友们一样，认为司云没有牵扯其中，然后为她发声。
但现在他知道，剿灭虫患的“司云”其实坐在自己旁边，正在逃窜的司云则是司家反叛的受益者。
虞念青道：“衡船长，希望可以真相大白。”
他回头看向衡星，
她才是司乘叛国的最大受害者，她失去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家乡，也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和荣耀。
“嗯。”衡星声音有些低沉。
“时间不早了，衡船长你早点休息。”虞念青犹豫一会后还是轻轻抱了她一下，“虽然这句话听上去有点轻薄，但我还是想说，衡船长，过去都过去，人要向前看。”
然后起身把她拉起来，按着她的后背推进她的房间、
站在门边，虞念青轻声说道：“晚安，明天见。”
随即关门离开，把空间留给她自己整理。
衡船长突然知道这些令人悲伤难受的消息，应该要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处理情绪，如猛兽受伤后要找个地方自己舔舐伤口。
房门被关上，发出嘎啦一声碰撞。
衡星在床边坐下，和虞念青想象中的不同，她心里没有被悲伤灌满，反而是有种真相大白后的坦然。
她可能知道自己没有在扮演司云的合同到期后马上离开的原因了。
但为什么心头还是感觉空落落的，好像还欠缺了什么东西，就和晚上睡觉前发现自己没有刷牙一样的难受。
她起身去外面的浴室简单地冲凉，接着刷牙。
懒散地靠在浴室门框边上，嘴里塞满清新的薄荷香，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和虞念青表白了。
要不现在去说？
但她又发现门缝里一片漆黑，他已经睡了。
把人薅起来说话，感觉有点破坏心情，并且缺少氛围。
算了，明天再说吧。
衡星打开终端，决定做一点布置，总不能像今天这样匆忙。
医院旁边有一家装潢得流光溢彩的高级餐厅，是情人节情侣约会的最佳地点。
他们可以一起去吃饭，然后她再表白。
明天也没有什么事干，要不就明天吧。
就是不知道约不约得上，网友们反馈说这家餐厅生意很好，每天爆满。
她在网上订单，发现成功了，看起来名额很充裕啊。
可能大家看到虫兽或者宣战之类的消息，就没有出门玩耍的心情吧。
衡星潜意识里对虫兽没有畏惧，大概之前的战斗生涯让她脱敏了。
一切准备就绪，她心满意足地回到房间躺下，但被窝还没焐热又弹了起来。
糟糕，忘记喝药了。
她拿出补脑液，插.入吸管，风卷残云一般炫掉里面的药液。
然后又躺会被窝里，保险起见，她给虞念青发了个消息，以免他明天另有安排。
好了，这才是真正的一切准备就绪。
衡星安详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自己稀有的睡眠。
*
凌晨三点，虞念青转醒。
今晚他睡得很不安稳，可能是担心隔壁的衡船长会过分纠结自己的过去。
他打开终端看了眼，发现自己的担心对象给自己发了消息。
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他赶紧点开对话，心被高高揪起。
还好，没什么事，不过是衡船长邀请自己明天晚上去外面吃饭。
他放下终端，也放下心。
什么！
回想了一遍她的消息，虞念青立刻从床上坐起。
衡船长邀请自己去吃饭！
火速打开终端搜索这个餐厅，还发现这家餐厅现在已经近似于情侣餐厅了。
笑意自己爬上嘴角。
衡船长，你这让我怎么睡得着啊。
于是，翌日早晨，他顶着一个黑眼圈走出房门。
衡星已经醒了，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闻声看他一眼，“虞先生，你昨晚失眠了吗？”
虞念青朝她笑笑，“没什么，只是睡得不太安稳罢了。”
接着走进浴室，洗漱完后拿遮瑕遮盖黑眼圈。
虞念青：“横船长，你今晚要穿什么衣服？”
他要穿一身和她最搭配的。
衡星：“就穿我身上这样。”
看着她的旧卫衣，虞念青：“……衡船长，这家餐厅不是要穿正装吗？”
“正，正装？”衡星马上打开官网确认，发现确实是。
衡星：“……我没有正装。”
“那我过会去借一套吧。”
虞念青想起空间钮里那套没送出去的暗红色绣花西服，“我这里有一套，你今天穿这个吧。”
衡星看他一眼，又低头看自己，“你的衣服我可能穿不下。”
“不是，这是我上次帮你买的。”虞念青把衣服拿出来，又拿出熨烫机，准备把衣服熨地更挺括一些。
看着上装袖口上的绣花，衡星想起来他那天送给自己的那件绣花衬衫，看上去是同一套。
她站起身，“我来吧。”
“算了，我帮你吧，衡船长，我感觉你可能从来都没有熨过衣服。”虞念青拒绝她的帮助。
被说中了，衡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她走到旁边看，“这次看看，我下次就会了。”
熨完衣服后，虞念青让她试试看。
衡星比上次买衣服的时候壮了点，但还好不是很多，就是手臂处略窄，不是特别影响。
她第一次穿这么重工的衣服，不怎么习惯，站在镜子面前边照镜子边揉脑袋，把本来就蓬松的头发揉得凌乱。
衡星：“虞先生。”
虞念青：“？”
衡星：“你有没有觉得我看起来很奇怪。”
虞念青看着她头上炸呼呼的小卷毛，“嗯，怎么说呢，你看起来像一个放荡不羁的艺术家。”
思虑过后，他拿发胶给她梳了一个偏分。
衡星看着镜子里全新的自己，“……我感觉我马上就要去餐厅里给客人们拉小提琴。”
虞念青心虚地安慰她，“怎么会，很好看的。”
结果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要不你下午洗个头，把发胶洗掉？”
最终，在晚上出门吃饭前，衡星还是洗了个头，把黏在头顶的发胶洗掉。
几个小时的天人交战后，她还是选择当艺术家。
餐厅很豪华，布置得很漂亮，每桌客人离得很远，之间不会相互影响。
菜还是虞念青点的，毕竟这次晚餐就是为他而来。
他穿着蓝色的西服，领口绣着银线，看起来矜贵优雅。
衡星朝他探身，小声地说道：“我说错了。”
虞念青：“？”
衡星：“我不像来这拉小提琴的，我头发很多。”
虞念青转头看向大堂中间正在拉小提琴的秃头演奏家，失笑。
“衡船长，我去一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衡星看着他离开。
几分钟后，侍者端上两小盘开胃菜，当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时，餐厅里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衡星问他：“停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