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奇怪。
在薄岁晴住过来之前,她一早决定了。
不会为了薄岁晴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
只需要一切照常,如果薄岁晴觉得受不了了,她就将人送回去。
可是。
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还是不停在改变。
但是比这些改变,更奇怪的是。
此时此刻,面对被入侵到“摧毁”的生活碎片。
……
她居然捕捉不到一点想生气的感觉。
·
最后还是让薄岁晴进厨房帮忙清洗了蔬菜。
到切菜那一步,就由许嘉珞接管。
薄岁晴回到客厅,在书架上找到了之前没看完的书。
翻开的时候,发现还被细心地放好了书签。
眼底不由泛出一丝愉悦,薄岁晴继续翻看了几页。
等到听着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声音停下来,将书合拢。
先拿着书到书架前,学着中午许嘉珞的样子,她将书放回原处,然后仔细摆了摆,直到和左右书籍平齐。
许嘉珞端着面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没有再将未看完的书留在沙发上。
书架前的人微微俯身,双手都伸了出去,正非常认真地将书摆弄回原位。
……
大小姐也并不是,一味地在“入侵”她的生活。
或许应该说,是在融入。
许嘉珞顿了顿,恹下眼睫,才出声:“吃饭吧。”
语气里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
晚上,许嘉珞洗过澡之后,将客厅简单整理了一遍。
但没动邹婉送来的大礼包。
暂时没想好应该怎么处理里头那堆衣服。
毕竟是好友给的礼物。
直接扔掉不应该,要放进衣柜里更奇怪。
于是许嘉珞将大礼包挪到角落,保持原样。
在落地窗前练习起吉他和钢琴。
薄岁晴随后进了浴室洗澡,出来后在沙发上看小楠发来的消息。
首先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需要处理的事有没有结束。
然后是一些工作的日程表。
薄岁晴一一仔细看过去,然后将跟许家老人寿宴那天相撞的工作标出来,让小楠帮忙进行调整。
还在发消息沟通时,许嘉珞恰好起身。
回头看向薄岁晴,“你的情热期,是结束了吗?”
今天中午的时候,薄岁晴的信息素因为情绪波动而释放出来,但随后被她安抚过,便很好的控制住了。
问题来得太突然,正打字的薄岁晴顿了一下。
下意识回答:“嗯。”
“……”
答完才反应过来,薄岁晴一愣,看向许嘉珞。
许嘉珞点点头,“那我先去睡了。”
直接转身进了卧室。
看着许嘉珞关上卧室门,薄岁晴继续怔了几秒。
……
她是不是答错了?
许嘉珞这么问她,意思其实是不是……
……想做?
……
肯定是的。
因为之前的两回,许嘉珞都是很满意的。
那许嘉珞……
会不会觉得失望?
有些后悔地舒了口气,薄岁晴确认了一眼小楠新发来的消息。
已经腾出了去许家老人寿宴的时间。
她坐在沙发上,懊恼了一阵子。
突然又想到什么。
看向了一旁角落处放着的巨大礼盒。
·
许嘉珞中午没能睡多久,所以这会儿也隐约有了点睡意。
现在整张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钻被子的手,也没有粉红海星。
许嘉珞入睡一向很快,十分钟以内就可以。
还没能完全睡着时,卧室的门被推开。
薄岁晴进来了。
开门又关门。
但没开大灯,只是打开了光线偏暗的床头灯。
许嘉珞的眼皮已经有些发沉,没有睁开。
只是下意识将搭在腰上的手放了下去。
落在身侧的床面上。
如果某人又要找她的手牵,会方便一些。
床垫稍微晃悠了一下。
是薄岁晴上来了。
等薄岁晴躺下来,就能安静了。
许嘉珞恍惚这样想着。
肩上却被放上来了一只手。
起初没动。
像是犹豫了一两秒,才下定决心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
许嘉珞疑惑地睁开眼。
她带着点茫然,在偏暗的空间里,一时没能聚焦,“怎么——”
在看清楚的一刻。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床头灯的光线是浅浅的橘色。
此时此刻,正如雾一般,轻轻笼罩在跪坐在她面前的薄岁晴身上。
从颈间的白色束带,到光luo的肩头,到唯一被羽毛半掩着的饱满柔软。
最后,是下方有却似无的轻纱。
薄岁晴眨了眨眼,看着视线凝固,瞬间说不出话的许嘉珞。
橘红色的光晕打在许嘉珞的脸上。
让人分不清是不是许嘉珞的脸也变红了。
……
所以这是,惊喜的表现吧?
犹豫了几秒,薄岁晴伸出手。
在许嘉珞之前,她并不是不了解这种事。
为了能更好的出演角色,她看过非常多的影视作品。
那些作品中涉及这些镜头的时候,一般不会那么露.骨,但也会涉及到诸多画面。
一个优秀的演员,能随心出演各种类型的角色。
指尖捏起了轻纱的下摆。
缓缓掀起。
在许嘉珞逐渐睁大的眼睛里,薄岁晴颤着眼睫,将下摆衔进了口中。
轻轻咬着。
然后放下双手,垂落在身侧。
有些紧张地偷偷攥紧了被单。
腰肢。
小fu。
以及那件曾经从许嘉珞手中掉落的,带着毛绒尾巴的单薄布料。
彻底一览无余。
空间里的两道呼吸声。
其中一道倏然停滞了几秒。
……
所以薄岁晴,还喜欢这种的?
……止咬器,束缚带,现在要再加上……
奇装异服?
在停止运转的大脑重新动起来之后,许嘉珞迅速说:“你先脱下来!”
邹婉送来的毛毯是洗过的,这一点她知道。
但这些怪衣服她根本没有细看,也不知道有没有洗过,就这么贴着身穿上,万一不干净,或者过敏怎么办?
薄岁晴愣了一下。
无法控制的红云迅速沿着白玉似的脖颈攀上了脸颊。
许嘉珞……
真的好心急啊。
但这是薄岁晴第一次这样做。
害羞的感觉太过于强烈,纵然许嘉珞要求了,她也一时没有动作。
许嘉珞舒了口气,顾不得大小姐可能会不满,她伸手过去。
却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正纠结的时候,薄岁晴却先一步抱住了她。
感受到空气中雪藏樱桃信息素的同时,许嘉珞听见了薄岁晴响在耳边的声音。
“许嘉珞……一会儿……”
几乎没有阻隔的,omega柔软的身子贴着她。
温暖的唇轻轻落在她脸颊上,小心地亲了一下。
然后小声说:“你轻一点弄……”
第67章 花盆
在安静的房间里,落在耳边的声音,吐字非常清晰。
一个个字眼进入许嘉珞脑中。
像强制开机的咒语。
怀里的人不像是人。
因为仿佛是在漏电。
将难以言喻的电流,通过相贴的温度,沿着她的脊背蔓延向全身。
是受到薄岁晴信息素影响的原因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是薄岁晴记错了自己情热期的情况了吗?
误以为结束了,但根本没有?
……
有太多问题需要思考,又因为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全部堵了车。
直到得不到回答的薄岁晴小声再次喊她:“……许嘉珞?”韭⑸⑵一㈥O⒉㈧⑶
指尖贴上许嘉珞的腰,讨好似的地蹭了蹭,低声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随着动作,身后一团毛绒的白色兔尾巴在许嘉珞的视线里颤了颤。
混着花香的红酒味信息素瞬间倾泻而出。
理智线崩断。
许嘉珞开始自动回复。
“……可以。”
靠近床头的枕边放着一个彩色的小包装盒。
是薄岁晴拿过来的。
感受着四周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许嘉珞闭了闭眼睛。
薄岁晴现在的状态……
一定是不清醒。
如果清醒的话,怎么会……这样直白。
伸手握住薄岁晴的腰。
先帮人将可能不干净的布料一一去除。
一手扶着轻颤的脊背,亲吻落在细白颈间时,许嘉珞把让omega心安的话又说了一遍,“我会轻点。”
然后强化教学一般,再次提起上次她教过的内容。
“alpha让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你要及时制止。”
她举起手挥了挥,又教了一遍:“必要的时候就这样扇。”
薄岁晴正偷偷伸手解许嘉珞的睡衣扣子。
闻言顿了一下,乖乖点头,“……嗯。”
小兔子布偶是非常珍贵的。
对待需要缝合的开线处,需要很有耐心。
通过教程学习与多次实践,许嘉珞早已经没有那么陌生。
在拉长的呼吸间忽略自己后颈腺体的胀痛,许嘉珞将动作放到最缓。
最初只是触碰。
指腹轻柔地捻过开线处。
确认需要缝合的小口的状态。
施针缝合是最后一步。
指腹探入,在棉絮间逡巡进出。
压进深处时,小兔子布偶会受不住地战栗抗议。
……
alpha真的说到做到。
起初真的很轻。
到后头反而是omega红着脸颊,小声求许嘉珞不要折磨。
被逼到极点时。
说了不少清醒时的薄岁晴似乎不可能会说的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许嘉珞似乎……
很喜欢听她说那些话。
翻来覆去。
兔子布偶在怀抱里被摆弄成各种姿势,失去时间概念,中断又继续。
缝布偶的活动结束得比前两回都晚。
等到被许嘉珞抱着擦拭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
只是在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的恍惚中,隐约觉得在小腹被揉动舒缓的同时。
有温热的柔软,一下下沿着她脸颊的泪痕落下。
又在漫长的停顿后,突然轻轻印上了她的唇。
唔……
是许嘉珞……
在吻她吗?
可是这次……她并没有主动要求呀。
……所以是梦吗?
眼皮沉重地掀不起来,薄岁晴在枕间仰头,哼唧着吐.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亲吻的动作倏然停了下来。
……嗯?
怎么……
不亲啦?
薄岁晴迷糊地伸手,想去摸.摸许嘉珞。
但是完全没有力气,手臂只在毛毯上蹭动,根本举不起来。
于是又有些懊恼地哼了一声,恍惚觉得她刚才不该自作主张地舔那一下。
却在下一瞬,挣动的手被许嘉珞握住,十指相扣。
再次吻了下来。
·
等怀里的人彻底沉沉睡去。
许嘉珞慢慢起身。
替人掖好被子。
在床边坐了许久。
房间中还处处弥散着omega与alpha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的香气。
于是又站起来,缓着动作,出了卧室。
浸满汗水的肌肤瞬间透出凉意。
已经是深夜。
原本就偏静的高层公寓,这会儿更是万籁俱寂。
从落地窗看下去,城市的霓虹如成串碎星似的,依旧璀璨未熄。
这样的场景许嘉珞看过太多次。
写歌到深夜时,做了噩梦无法再入睡时,或者是结束工作返回家里时。
稀疏平常。
早已经不该觉得有什么不同。
可是。
此时心里的感觉。
又好像,确实和往常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现在她的身边没有人。
她却又不是孤身一人。
因为几步之隔的卧室里,正睡着刚被她标记过,亲密过,浑身都浸满她的信息素味道的omega。
许嘉珞轻轻舒了一口气。
凝着远处在城市星川间穿梭的汽车灯光。
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决定跟薄岁晴签订临时标记协议的那晚。
在做出决定前,联系周芙后,以及开车去跟周芙和律师碰面的路上。
许嘉珞都想了很多很多。
关于签订协议的影响,以及各种随后可能发生的变数。
在解决生活中的问题时,许嘉珞都会进行这样的推演。
将好的走向,以及坏的结果,都事先进行预设。
以此保证在真的发生类似情况时,她可以平静地承受并处理一切。
是一种在挫折和安全感缺失中生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可是这样屡试不爽的机制在薄岁晴这里。
好像完全失了效。
完全无法预设到的情况,一个接着一个发生。
她无法判断自己做的是否正确,甚至没有时间细想自己该不该做。
就不得不交出答案。
不能推演,没法验算。
不是可以反复斟酌修改的乐曲。
也不是能够多次彩排调整的演出。
一切的一切,只剩下临场反应。
这是大明星演员擅长的事。
却是许嘉珞的短板。
是从前的许嘉珞一向并不喜欢经历的事。
她讨厌失控,讨厌麻烦。
也非常果断。
懂得有得有失,向来不会贪.婪。
所以一贯的做法是,对不喜欢的事物及时拒绝,及时远离,彻底消除烦恼。
而麻烦,不可控,不可抗拒。
薄岁晴几乎完全符合许嘉珞曾经对于“不喜欢的事物”的定义。
……
但薄岁晴对于她来说。
是烦恼吗?
……
站在没开灯的黑暗客厅里,许嘉珞划开手机屏幕。
点进联系人界面。
新添加的联系人,备注依然是那两个字。
——“麻烦。”
许嘉珞的指尖按在屏幕上。
停顿许久,然后继续。
几秒之后,在手机被锁屏之前
屏幕里的姓名一栏变成了新的备注
——“兔子。”
·
第二天早上,薄岁晴睡了很久。
许嘉珞先一步起来,搬草盆,洗衣服,晨跑,然后回家。
她的公寓内一切如常。
照样的整洁,照样的熟悉。
只是。
有些变化在悄然发生。
梳妆台被利用充分。
即将枯叶的植物被提前移走。
阳台上晒满了原本堆在礼盒里的衣物。
餐桌上一碟又一碟,摆着等omega品尝的饭菜。
生活依然再继续。
却早已不再是从前的生活。
·
之前跟陈砚白约定的复诊日期,恰好跟寿宴在同一天。
许嘉珞在当天上午去了医院复诊。
没告诉邹婉。
因为薄岁晴跟着。
还是上次跟陈砚白见面的贵宾诊室。
走进去之后,却发现大不相同。
浓稠的香气聚集在房间里,哪怕是窗户大开着,也没能被风吹散。
几乎每个从诊室门口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会扭头往里看一眼,然后笑着离开。
“哎哎你数了没?今天上午又多了几捧花?”
“到目前为止……又多了五束。”
“哈哈,那我赌赢了!快快,愿赌服输,v我五十!”
……
不算大的诊室里,在角落处堆满了各种花朵。
一束接着一束。
一直堆到了薄岁晴坐着的沙发旁边。
颜色从常见的,能看的,到诡异的,甚至猎奇的。
就算是原本算是漂亮的花,也通过巧妙的搭配与包装。
通通变成难以直视的模样。
许嘉珞的视线停在一捧被棕黄包装纸裹着的,配色如呕吐物一般的玫瑰上。
沉默地停留了几秒,又看向在桌对面扶额的陈砚白。
“……许小姐。按理说,您是我的病患,我只是负责帮您看病,不该麻烦您这种事……”
陈砚白舒了一口气,“但我也真的是没法子了。”
陈砚白起身关上了诊室的门,又坐回桌边,低声问:
“能不能请您告诉您那位红头发的朋友一声,让她不要再送花过来了?”
“……嗯。”
许嘉珞侧着头,视线落在薄岁晴脸上。
戴着口罩,看不出有没有反感近处的花香。
“许小姐?”
“嗯。”
许嘉珞循声看回陈砚白,
“陈医生,我这样问可能有些唐突,但那位确实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我想知道你对她,有什么想法吗?”
陈砚白连连摆手,“我没有,真没有!”
看向那堆堪称可怕的花,又补充:“我是独身主义者,目前非常享受单身的状态!”
“……嗯。”
陈砚白揉着太阳穴,
“许小姐,你看看。因为这些花,我已经又在医院出了一遍名。我跟您那位朋友只是因为在酒吧喝醉了,有过一面之缘而已,而且那晚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生。”
许嘉珞点头,又有些疑惑,“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亲自告诉她?”
邹婉送花是为了讨陈砚白开心。
所以如果由陈砚白跟邹婉沟通,说不要继续送花。
邹婉一定会马上同意。
“因为那位小姐……根本没有留联系方式给我啊。”
陈砚白拿出一张卡片,递给许嘉珞看。
“来送花的人不肯透露雇主信息,每一束花上倒是放了这卡片,可是……”
许嘉珞垂眼看过去。
在精致的小卡片上,画着一个红头发女人的卡通大头。
正做着wink,手托在腮边,边抛媚眼边飞吻。
别说电话号码,连名字都没留。
陈砚白示意许嘉珞翻过来看看。
许嘉珞将卡片翻转。
指尖按上了卡片角落的一枚吻印。
视线看向上头的两行字。
——香气飘飘的美女姐姐。
——您是否还记得我们共度的美好夜晚?
“……”
“……???”
许嘉珞脸上的神情有一瞬凝滞。
不是。
邹婉……
到底是在追人,还是在搞骚扰?
纵然许嘉珞也并不清楚追人的时候,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什么。
但她非常清楚邹婉已经偏离了航道。
可是邹婉就算不太靠谱,怎么会离谱到这种程度——
许嘉珞顿了顿,看向陈砚白:“抱歉,我那位朋友……是做得太过了,随后我会联系她,让她不要再继续。”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期聆韮思陆3起山伶
陈砚白松了一口气。
终于放下心来,仔细看电脑上刚刚收到的检验报告。
许嘉珞划开屏幕。
给梁霄发了个问号。
看完报告,陈砚白将电脑屏幕往许嘉珞那边转了转,
“好消息,许小姐,您的腺体的信息素处理能力比起上一次进步了许多,对于信息素控制的稳定系数也在上升。”
视线落在屏幕上标了多个上升箭头的数据上,许嘉珞点头,“嗯。”
陈砚白问,“这些天是有在进行训练吗?”
许嘉珞应声:“是,连续进行了几次。”
差不多一天一次。
起初两天薄岁晴一直在家里,后来开始出去工作。
所以大多是在晚上进行。
“我想在您的腺体自主发育之余,坚持进行训练也是很有效果的。”
陈砚白询问,“在训练的过程中,您有觉得非常痛苦吗?”
“没有,还可以。”
后面几次训练跟第一次差不多。
每次到她能承受的极限时,薄岁晴都会及时停下来。
然后安抚她。
虽然……
每次安抚到后头,总会变味成另一件事。
薄岁晴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助理的电话。
薄岁晴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出诊室去接电话。
诊室里只余下许嘉珞和陈砚白。
许嘉珞看向陈砚白,问:“alpha的信息素不稳定的时候……会很容易影响到被标记的omega吗?”
“是的。”陈砚白点头。
但如果是顶级omega的话,并不会那么容易被影响。
这句多余的话陈砚白没说。
因为觉得既然和薄岁晴一起进行了信息素训练,那许嘉珞应该已经实践体验过了,非常清楚这一点。
许嘉珞也没再问。
只是跟着点了下头。
那就是说,薄岁晴确实是会受她的信息素影响。
所以……
这些天才会每晚都……跟她那样。
所以是正常的。
许嘉珞停顿几秒,又问:“那如果被alpha标记得……太频繁的话,omega会不会身体不适?”
“alpha与omega,之所以被普遍认为是比beta更具有优势的存在,就是因为信息素。因为信息素可以让alpha与omega更便捷地调整,控制自身的状态。”
陈砚白解释,“而在标记的过程中,双方的信息素都可以得到良性的循环。”
“所以omega只要是自愿的,就跟alpha一样,进行标记是有利而无害的。”
许嘉珞点头。
又问:“那……如果不只是标记呢?”
陈砚白疑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就是……如果还有其他比较亲近的行为……”
陈砚白反应过来,微笑:“啊,您是指做.爱对吗?”
“……”
陈砚白回想起之前许嘉珞被送到医院那晚,薄岁晴明显担忧的态度。
而且后来的两次复诊,也都特意跟着过来旁听了。
所以这两个人,是两情相悦的状态吧?
面对心仪的alpha,omega自然是喜欢亲.密接触的。
于是陈砚白直接回答:“请您放心,omega本身通常是会很享受那样亲密的过程的,比起单纯的标记,那会让omega更加舒适。”
又见怪不怪地补充:“不过如果高chao的次数过多,确实容易引发部分区域肌肉的痉挛抽搐,从而导致肌肉酸痛。
“所以在过程中可以多些交流,及时关注omega的状态。事后也可以多帮omega按.摩舒缓。”
“……嗯。”
有些内容许嘉珞已经学到过。
一边点头,一边再次记在心里。
·
助理小楠打来电话,是想提醒薄岁晴综艺录制时间已经定了下来。
挂断电话之后,薄岁晴转身进诊室时,碰上再次来送花的快递员。
屋内又增添了几抹诡异的色彩。
薄岁晴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束金粉渐变的花束上。
比起其他花束,这算是最正常的一束。
如果忽略大红色的包装纸。
陈砚白注意到了薄岁晴的视线。
这回薄岁晴跟上次一样,依然裹得很严实,所以陈砚白也依然装作认不出她是谁。
只是说:“如果您喜欢的话,就拿走吧……我这里,实在是放不下了。”
薄岁晴摇头,“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视线扫过满屋花束。
薄岁晴第一次觉得送花这事好像有些浪费。
“还是种在花盆里的花更好些。”薄岁晴低声说,“可以活很久。”
不必像这样,明明象征着心意,却又会凋谢得很快。
话刚落下,突然想起什么。
等从医院出来,坐进车里的时候,薄岁晴问许嘉珞:“阳台上那两盆植物,移到哪里去了吗?”
刚刚说起花盆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
然后仔细想了下,最近几天好像都没见到那两盆植物了。
“……”往后倒着车,许嘉珞淡声,“之前是邹婉买的,还给她了。”
薄岁晴点头,“嗯。”
这样啊。
大概是许嘉珞不喜欢养植物吧。
不然也不会让那两盆植物的土干成那样。
许嘉珞侧眸看了眼毫无怀疑的薄岁晴。
将车拐出了停车场。
·
从医院返回到家里,差不多就到了去寿宴的时间。
黑色宾利在停车场停好,许嘉珞看向薄岁晴:“我不上去了,直接回老宅,今天是家里老人的寿宴。”
又问:“你还记得公寓密码吗?”
薄岁晴点头,“记得。”
她下了车,站在车边,又说了声:“路上小心。”
许嘉珞点头。
然后等了几秒。
但发现薄岁晴没有继续说什么的意思。
……
这次怎么不跟她说等你回来?
薄岁晴眨了眨眼,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动作的许嘉珞。
好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但在等什么?
直到许嘉珞挥了下手,说:“你不用等我,自己吃点。”
“嗯。”
“走了。”
许嘉珞发动车,离开了停车场。
看着许嘉珞的车,薄岁晴转身往电梯上走。
许嘉珞说不用等,她也确实没打算等。
上去拿上了车钥匙之后。
她就去寿宴。
虽然应该没办法跟许嘉珞坐在一起。
但也算是能见面。
嗯……
还要补补妆。
为防被认出来,去医院的时候她穿得很低调。
一会儿要换一身更漂亮的。
·
等红灯的时候,许嘉珞在车里接了梁霄的电话。
梁霄问:“你今天去复诊了?”
看到许嘉珞发来的问号时,她已经猜出原因。
“嗯。想看看当时的盛况吗?”
戴着无线耳机,许嘉珞切换手机界面,把随手拍的照片从微信里发给梁霄。
梁霄点开欣赏了一眼。
“还不错。”
语气里是明显的满意。
“……”
许嘉珞默了一秒,笑出声。
“你是怎么跟邹婉糊弄的?”
“我说医生处于职业原因,不喜欢红色或者常规的花,但又一致很闷.骚,所以喜欢火热的表达。”
以建议病人应该如何服药的平静语气,梁霄说,
“我写的留言还可以吧。”
没接梁霄的话,许嘉珞问:“为什么要这么糊弄邹婉?”
刚刚还巧舌如簧的人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邹婉的声音,“走啦走啦,再不走要晚啦!”
许嘉珞问:“你们要去哪儿?”
“寿宴。她说不告诉你,算是个惊喜。”
“那你还告诉我?”
“因为我知道不算惊喜。”梁霄说,“如果可以的话,你也不想去。”
跟大大咧咧的邹婉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一些事许嘉珞没有说明过。
梁霄却知道。
听着电话那头接近的脚步声,许嘉珞说:“那挂了,一会儿见吧。”
挂掉电话,红灯剩下最后几秒。
许嘉珞视线落在前方。
注意到前方拐角处,另一条街上摆摊卖花的老人。
——“还是种在花盆里的花更好些。”
——“可以活很久。”
几分钟后,偏离了路线的许嘉珞站在路旁,扫码付款。
将两盆漂亮的花搬上了后备箱。
把作为寿礼的按.摩仪推到一边。
小心地固定好了花盆。
继续上路。
第68章 多巧
许嘉珞将车停好,打开后备箱。
有佣人过来帮着拿寿礼,随即就要伸手去抱花瓶。
许嘉珞拦了下,解释:“搬旁边的箱子。”
将按.摩仪放在大厅,许嘉珞穿过走廊到后院。
古朴园林环绕之间,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酒水。
请来的茶艺师在院前一字排开,杯盖正在指尖旋转翻飞,现场斟出一杯杯热茶。
入座之前,许嘉珞舒了口气。
倒不是紧张。
讥讽也好,刁难也罢。
她一早习惯得毫无感觉。
跟走在路边远远听见几声狗叫没差。
只是不想多回来一次,所以想借这次说清楚她跟林清蔓的关系。
以免耽误林清蔓。
最好是在宴会后,稍微多留一会儿,找个机会说。
所以这样无趣的场合,今天她得多忍受一会儿。
目前已经零散来了近三分之一的宾客。
正在主桌旁与许昀星寒暄。
按照之前的寿宴安排,许嘉珞都是跟许商宁一起坐在主桌。
但这会儿主桌边人太多,许嘉珞没有往那边走。
打算先随便找个地方坐。
等宴会开始再过去。
她穿得低调,简单方便的衬衣长裤。
举止更低调,全程没有跟人打招呼甚至对视。
像一阵吹进场内的风,只是穿行。
所过之处却还是明显的静了静。
因为纵然穿得再简约,身材如行走衣架的人,再加上天生挺拔高挑的好体态
一双长腿随便走走,也像极了休闲主题秀场上的模特。
更别说还有那张十足清冷,更足够惹眼的脸。
身上的目光越黏越多。
许嘉珞没在意,随便地找了张僻静的无人桌子。
要落座之前,却突然被人喊了声。
“嘉珞。”
许嘉珞直起身,看着许昀星带着笑容,领着身后几个宾客走过来。
“嘉珞,你来了。”
打招呼的语气里似乎充满了亲切,随即面上又挤出了几份遗憾,“因为今天有很重要的宾客,主桌那边位置不太够。”
不等许嘉珞无视,许昀星继续神情抱歉地小声,“而且你知道的,奶奶她很看重正统,所以她一直是不想妈妈和你坐主桌的。”
看重正统。
妈妈和你。
许嘉珞掀起眼睫。
许昀星当着众人的面叫了姜宜妈妈。
表明自己的体面的同时,毫不留余地地点明了许家对姜宜和她的态度。
周围和身后的宾客纷纷变了下脸色。
探究或了然的目光看过来,仿佛是大庭广众之下要将人扒光。
许嘉珞安静看着许昀星藏着恶意的眼睛。
突然想到很多年前,某次她给张妈帮厨,却不小心烫到手。
张妈一边皱着眉给她涂药油,一边小声嘟囔,“是个好孩子,你就多笑笑!学学大小姐!”
“天天板着张小臭脸,生怕大家以为你好相处?吃了亏都不知道!”
那时候的少女许嘉珞点了点头。
但是从没照做。
因为她讨厌许昀星的笑。
更讨厌那样以伪装来欺骗人的模样。
却在很多年后才明白。
那其实也正是许昀星所希望的。
就像现在。
在众人的瞩目下,胸有成竹地,等着她失态的时刻。妻淋旧肆陆三栖伞伶
一点没有躲避的,许昀星直视着许嘉珞的眼睛。
等着看许嘉珞那张疏冷的,总是看似没有波澜的脸上,会露出怎样可笑有趣的反应。
却在下一秒愣了愣,恶意的光芒僵在眼底。
四周原本开始小声八卦的声音也静了一瞬。
看着弯唇笑开的许嘉珞。
宛如水墨勾勒的素日冰川,倏然融开了一道缝隙。
窥见天光,春意散落,拒人的冷意瞬间消散。
只余下恣意不羁的,无意却惹人的,叫人难以挪开眼的融融潋滟。
许嘉珞这样笑着说:“没关系。”
唱出过无数动人旋律的嗓音,声线悦耳得引人沉醉,“姐姐,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了。”
“之前只能是我和商宁姐姐陪着奶奶过寿,现在你回来了,也该你多陪陪奶奶。”
“……”
许昀星怔了一下。
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多年前,许昀星早已习惯了许嘉珞面对她时,接近于逆来顺受的态度。
根本没想到许嘉珞会回嘴。
四周人的目光移回了许昀星身上。
这些人里有些是亲戚,有些是跟许家熟悉的友人。
有几个也参加过之前的寿宴。
刚刚被许昀星的话带着,差点忘了。
明明之前几次寿宴,许嘉珞都是坐在主桌的。
大概是许大小姐几年没回来,并不清楚这件事。
有人小声交谈。
“许大小姐这么说话,可有点太伤人了呀。”
“只是太久没回来,不知道而已吧。昀星小姐待人很和善的。”
“也是……”
“哎,是嘛。”
近处的宾客连忙接着许嘉珞的话打圆场,“这次大寿有大小姐陪着,许老夫人肯定很开心!”
“毕竟许老夫人最疼大小姐了呀。”
“对对,我还听说,大小姐现在是顶级alpha了?”
“不愧是许家继承人啊!”
……
话题渐渐被转移。
许嘉珞转过身,重新找了另一处安静的桌子坐下。
·
大厅外。
“我天,你看见那是谁了吗?”
“薄岁晴?!大明星!真漂亮啊……她怎么会来?”
“替薄总来的吧。我一会儿可得找人家签个名,我女儿可喜欢她了。”
“但刚才我看见韩秘书了,韩秘书才是来帮薄总上礼的。”
“那是怎么……”
一道声音插过来,“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意思?”
“你们也不想想,薄小姐这几年都没来过,偏偏今年就来了。真是为了老太太来的?”
“那还能是为了谁?”
“啧,还不明白?今年谁回来了?”
“今年……你是说许大小姐?”
“哎,对了!”
“她们两个有渊源?”
“打小就关系好着呢,不知道吗?”
“可我看薄小姐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啊。”
“不舒服还能过来,真是给朋友面子。”
“可不一定只是朋友喔,一个omega一个alpha,又都是单身……”
“哎哟,那许家要是能跟薄家双剑合璧,可真是——”
声音一顿,几人看向一身职业裙装,从大厅走出来的干练女人。
半框镜片后的眼睛淡淡扫过众人,无言却很有威慑力。
韩纾走下台阶,迎向薄岁晴。
“小姐。”
伸手扶住薄岁晴的手肘,韩纾低声:“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看清来人是谁,薄岁晴笑笑,“韩纾姐,谢谢。”
韩纾一毕业就进了薄氏集团,跟着薄时颂当秘书已经六七年。
薄岁晴也跟她很熟悉,时常觉得她像个可靠的大姐姐。
薄岁晴小声坦白:“只是来例假了,一时有些疼。我缓一缓就好。”
她有轻微痛经的毛病。
回到家之后来了例假,但赶着过来,没吃止疼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疼起来。
但通常是阵痛厉害,等过这会儿就会好很多。
“那我扶您进大厅里坐会儿。”
“嗯——”
声音没落下时,薄岁晴顿了一下。
因为在韩纾身上,闻到了很淡的一缕信息素的味道。
是薄时颂的信息素。
……
应该只是不小心沾染上的。
毕竟韩纾姐是个beta,不是alpha。
根本不在妈妈的选择范围内。
何况,韩纾姐当秘书这么多年,向来一心只有工作,也根本不可能……
“薄小姐怎么了?”
思绪被询问打断,薄岁晴抬头,看见了许商宁。
听韩纾解释过,许商宁咧嘴笑笑,“那这样,韩秘书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带薄小姐去屋里歇会儿。”
韩纾低头看向薄岁晴。
等她决定。
在薄岁晴点头后,才答应下来,“那麻烦商宁小姐了。”
带着薄岁晴到一处客房,许商宁递给人一杯热水。
坐在一旁呆了会儿,试图找话题:“薄小姐,你是为了我姐来的吧。”
薄岁晴喝水的动作顿了下,没回答。
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之前从来没有参加过寿宴上。
明明韩纾送完礼了,也离开了。
她却还要留下。
好在许商宁也没追问,只当薄岁晴是害羞。
她转转眼珠子,又换了个话题:“之前我给你珞珞的联系方式,你俩联系过了吧。”
“……嗯。”
“呃……很不顺利吗?”
毕竟之前在医院那次,许嘉珞质问她的时候,明显是不乐意她把号码给薄岁晴的。
许商宁眨了眨眼,正想着再怎么说些好话。
却听薄岁晴说:“顺利。”
“……?”
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许商宁问:“最近你们也有联系?”
难道是医院那次之后,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
捧着热水杯的指骨紧了紧,薄岁晴应声:“有些联系。”
虽然……不能被人知道她跟许嘉珞的协议关系。
但许嘉珞答应她了,要跟她做朋友的。
而且这些天,她们相处得……
都很融洽。
“啊,那真是太好了。”
许商宁由衷地高兴,“我就说嘛,珞珞人真的很好,只要了解了,你肯定会很喜欢她的——”
一时太高兴,许商宁把话说到后头,才发现说得太过。
想改口之前,却见薄岁晴小幅度点了下头。
漂亮的桃花眼被卷翘眼睫掩映着,同意地应声:“嗯。”
“……?”
有某种奇怪的第六感从许商宁脑海里一闪而过。
没来及捕捉,薄岁晴抬起头,看着她:“我好些了,谢谢。如果你有事要忙,可以不用管我。”
“啊……没事。”许商宁摇摇头,“宴会的事是姐姐负责的,我去反而添乱了。你再歇会儿吧,一会儿我直接带你过去。”
·
许嘉珞坐下,过了一会儿,便看见邹婉带着梁霄从走廊拐了出来。
视线扫过一圈后看见她,邹婉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珞珞宝贝!你怎么坐这儿啊?”邹婉靠着她坐下来,小声问,“不坐主桌吗?”
许嘉珞应声:“那边有其他重要客人。”
顿了顿,看着邹婉,“……你的头发?”
一头莓果红的头发,这会儿居然变成了黑色。
“怎么样?”邹婉指尖挑起一缕头发,朝许嘉珞抛了个媚眼,“有没有更美了一点?因为梁霄提醒我,陈姐姐是医生,可能不喜欢红色,所以我.干脆染黑啦。”
“嗯。”
许嘉珞点头,看了眼在邹婉边不做声的梁霄。
梁霄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不等邹婉说要一起,直接起身离开。
邹婉瘪了瘪嘴,凑近许嘉珞,“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们负责登记礼品的人问了句梁霄是谁,我开玩笑说她是我女儿。”
邹婉苦着脸,“结果她好像就生气了,都不怎么跟我讲话。”
许嘉珞看着邹婉,“她是那时候才开始生气的吗?”
“哎?”
邹婉眨巴着眼睛仔细,想了想,“你这么说的话,好像……我去接她的时候,她一看见我,就不太高兴了。”
邹婉突然恍然大悟:“她好像是不太喜欢我的头发。”
邹婉扒拉着头发,“难道真的很丑吗?”
“……”
许嘉珞叹了口气,伸手拦住邹婉把头发扒拉成鸟窝的手,“还行,别扒拉了。”
平心而论。
黑色头发搭配邹婉最近上班常穿的西装。
确实是比那一头红看起来更靠谱。
但许嘉珞知道梁霄为什么这样。
邹婉的红发是天生的。
因为omega妈妈的基因有些特殊。
所以当初转学过来第一天,就成了一高的传奇人物。
这次回国后,也被家里劝了不知道多少次,想让她染一染,形象会更适合公司。
邹婉也没听。
可现在为了追陈砚白,却轻易就染成了黑色。
邹婉一直爱玩。
也看上过不少omega。
但这样为了某一个人做出如此改变。
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
梁霄从厕所回来后,桌对面的座位陆续又坐了几个人。
许嘉珞指尖滑.动在手机屏幕上。
某人现在……
在家干什么?
……会好好吃饭吗?
这次总不至于……
跟上次一样偷偷哭了吧?
短暂犹豫后,许嘉珞解锁了手机屏幕。
正想点进客厅监控看一眼时,屏幕顶端弹出林清蔓的消息。
——“许嘉珞,你放心吧,我稍微撒了个小谎,已经处理好了。你千万别戳穿,让我背锅就行!”
后头是个比OK的黄脸表情包。?
许嘉珞点进去,仔细看了一遍。
……
撒小谎处理好了是什么意思?背锅又是什么?
似是要回答她的疑问似的,四周的宾客稍微骚动起来。
几秒之后,林清蔓和她妈妈出现在后院入口。
“哎哎,林家的来了!你们听说没?”
“什么?”
“之前不是传,林家小姐跟许家三小姐可能要有婚约了吗?现在不成了!”
“怎么回事?”
“据说是林家小姐不地道,居然出.轨了!”
许嘉珞:“……?”
“啊?出.轨了谁啊?”
“好像是个医生。”
“对对,我也听说了,是一个姓梁的医生。”
许嘉珞:“…………”
许嘉珞抬起眼,跟被妈妈拽了过来的林清蔓对上了视线。
被妈妈拉着要坐许嘉珞这桌的时候,林清蔓一边假装不乐意,拒绝了坐在许嘉珞身边的空位。
一边冲许嘉珞偷偷狡黠地挤了挤眼睛。
挤到一半。
才突然看清了许嘉珞身边隔着一个人的座位上,正端坐着的人。
瞬间失去了对面部肌肉的控制。
看着眼皮抽搐的林清蔓被无奈的林母拉着绕过了桌子,最终按着坐在梁霄身侧。
许嘉珞:“………………”
林母看着许嘉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好说什么时,宾客又一阵骚动。
“薄岁晴来了!”
坐在隔壁桌的人小声说,“真是给许大小姐面子啊。”
“那刚才许大小姐说让坐主桌的贵宾,就是薄小姐吧?”
“那肯定是了。”
“……”
刚要再次点进客厅画面的手指彻底顿住。
许嘉珞抬起头。
一眼看见了被许商宁带进来的薄岁晴。
是与不久前跟她去医院时的低调模样,完全不同的打扮。
被雪色蝴蝶结半挽起的卷发,珍珠项链,尖头小高跟。
浅粉色的方领长裙,美如仙翼的裙摆上,还闪烁着流淌的珠光。
耀眼到华丽。
就连脸上……
也仔细画了精致的妆容。
……这样把自己打扮成仙女。
是为了……见谁?
……
不久前,被许昀星挑衅的时候。7O九肆溜伞栖3聆
她就已经被提前告知了谜底。
能让许昀星专门在主桌留位置的贵宾。
找遍整个滨西,又能有几个人。
许嘉珞的呼吸有些发紧。
心底蓦然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无法控制的不适感。
像是钝痛。
omega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就算是被她标记了。
也一样。
因为不过是无用的临时标记。
可以前一刻依偎在她怀里。
也可以……
在下一瞬推开她,光鲜亮丽地走向别人。
就算想要彻底抛下她。
……
也随时都可以。
莫名的痛感钻出胸腔,突地顶上了咽喉和鼻腔,引发未知的酸麻。
许嘉珞倏地错开了视线,眉心蹙起。
突然莫名地,却又极度地,对自己过于优良的视力感到万分烦躁。
许商宁也看到了许嘉珞。
她先是疑惑了一下为什么许嘉珞不坐在主桌,又马上不再纠结。
回想起刚刚薄岁晴对许嘉珞明显好转的态度,许商宁直接伸了下手,示意薄岁晴过去坐,
“薄小姐,你看,正好珞珞旁边还有空位。”
“……”
薄岁晴看着许嘉珞。
没应声。
有些犹豫。
要来寿宴这件事,她完全没有告诉许嘉珞。
并不是怕许嘉珞知道了会阻止她,或者会不高兴。
相反的……
她以为,许嘉珞会高兴的。
可似乎,是这些天白昼的和谐相处,以及夜晚的和谐亲密
带给了她错误的幻觉。
许嘉珞之前答应过,要带她一起出去吃饭。
但后来她没再提,也没真的去。
所以……
只是看她哭了,为了哄她说的话吗?
许嘉珞在外头……
难道……
还是不愿意跟她过多接触?
否则,怎么会看她一眼……就马上错开视线。
还隐隐皱了眉。
隔着三米距离,薄岁晴的大脑有些空白地站在原地。
直到许昀星惊喜地走过来,直接拉起了她的右手。
“岁晴,你来了!”
许昀星笑着拉她,“来,跟我坐主桌那边。”
薄岁晴一时没有回答:“……”
纵然知道,事已至此。
现在跟着许昀星走,是最体面的做法。
可是……
脑海里却一次次,闪过和许嘉珞的各种瞬间。
隔着些距离。
许昀星声音清晰地落在许嘉珞耳边。
四周暂时安静了下来。
宾客都在看戏。
有一部分,是在看薄岁晴与许昀星之间明显亲近的关系。
也有一部分,是在看被从主桌赶下来的许嘉珞。
许嘉珞恹着长睫,余光里捕捉到被许昀星握住的薄岁晴的手。
短暂的时间里。
却想起初见薄岁晴的那天。
多巧。
也是像这样。
穿着潦草衣裳的她。
和过分耀眼的大小姐。
然后。
就是眼看着耀眼的人,站到许昀星身旁。
……
是不是不论过多久。
有些沟.壑,都注定无法被填平。
……
——“刚才跟许昀星见面的时候,她朝我释放了信息素。”
——“没有你的好闻。”
……
——“我现在……”
——“正跟我的alpha在一起。”
——“今天一整晚,我都会跟我的alpha在一起。”
……
——“……喜欢。”
——“……喜欢你。”
……
——“你更可爱。”
——“我也……更喜欢。”
吱——
尖锐的声音蓦地彻底打破了沉默。
许嘉珞垂着眼,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单手将身侧空着的椅子往后拉开了小半米。
一个没有言语……
却似乎是在邀请人入座的动作。
薄岁晴停下动作,眼睫一颤。
旁边的邹婉被许嘉珞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茫然地看过去,刚想问许嘉珞怎么了。
却发现许嘉珞垂在她这边的手臂好像紧绷着。
与看似很平静冷淡的脸色不同。
垂落在桌下的手,指骨攥得紧到已经完全泛白。
薄岁晴抽出了被许昀星握着的手。
她朝着许嘉珞所在的桌子退了两步,淡声解释:“我不想那么显眼,我坐这边就好。”
许昀星愣了愣,笑起来:“……好。”
邹婉怔怔地看着。
发现在薄岁晴落座的同时。
许嘉珞紧攥着的手,倏地松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提一小嘴。
第五章,小林的手机屏保是小梁的照片。
晚安么么[抱抱]
第69章 揉腰
“那珞珞,薄小姐就交给你照顾啦。”
看着薄岁晴落座,许商宁笑嘻嘻叮嘱一句,拉着许昀星往主桌去。
然后才低声问:“姐,珞珞怎么不坐主桌啊?是想陪朋友吗?”
“嗯。”许昀星应她,又侧眸看了一眼薄岁晴的方向。
许商宁跟着回看了一眼,隐约察觉到许昀星的情绪似乎不太高。
以为是在担心先前许嘉珞和薄岁晴关系太差,会处不来。
许商宁随即说:“姐你不用担心,在我的努力下,珞珞跟薄小姐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哈哈。”
许商宁不无骄傲地挑眉,“我做得不赖吧?万一以后你跟薄小姐真成了,一家人也好相处嘛。”
许昀星看着许商宁,笑笑,“你有心了。”
·
几分钟后,许老太太由许珩搀扶着,走进了后院。
四周的宾客纷纷起身寒暄。
许嘉珞抬眸过去,看到了很久未见过的许珩。
已入中年的女人穿着一身墨绿高定西装,领口之下是一枚与眼睛同色的,泛着幽绿光泽的翡翠胸针。
鬓发一丝不乱,棱角明晰如割。
纵然过了十多年,也跟许嘉珞第一次见她时几乎无二致。
姜宜的美是生机蓬勃,明媚动人,处处带着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许珩则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鲜笑,寡言。
由内至外,每一处都散发着不近人情的冷冽,是烧尽所有绿意后,于拔地而起的钢铁丛林间掌权的独行者。
路过许嘉珞所在位置的平行处时,视线冷然扫落在许嘉珞身上。
停了一瞬。
又移开。
等两人落座,寿宴正式开始。
·
邹婉凑近梁霄,“你还生气呢?”
梁霄没有回答。
甚至没扭头看一眼。
“……”
邹婉愣了愣。
认识这么多年,她在梁霄面前做过不少荒唐事儿,两个人也没少拌嘴互杠。
可是梁霄好像是头一次这样跟她生气到不想讲话。
她这头发……有那么不堪入目吗?
“别生我气了。”邹婉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梁霄的衣袖。
“你要是实在觉得丑的话……我把外套盖头上跟你说话,你就理我行不行?”
这样说着,也不管桌上还有这么多人,邹婉真的抬手去扯自己的后领。
扯到一半,被梁霄伸手制止。
“……不用。”
视线终于扫了她一眼,梁霄沉默了几秒,转过头说,“我已经看习惯了。”
“真的啊?”
邹婉弯眸笑起来,迅速拿了一枚茶点给梁霄。
看着梁霄接过吃了。
这就是不生气了的意思。
邹婉终于可以分享自己的发现。
她低头打字,发给梁霄:“珞珞好像也不太开心。”
梁霄把嘴里的茶点咽下,在邹婉的示意下看向手机屏幕,打字回复邹婉:“嗯。”
邹婉眨巴眼睛看梁霄一眼,继续打字:“是因为……跟家里关系不太好?”
梁霄没再瞒她:“是。”
这还是邹婉第一次见除了许昀星许商宁之外的许家人。
从前她也知道许嘉珞和姜宜的情况,却一直不知道许家人的具体态度。
只是还在滨西一高时,邹婉印象里几次她见许嘉珞的两个姐姐,觉得两个人都是挺好相处的类型。
所以还以为,许家人和许嘉珞之间是很融洽的状态。
但显然不是。
光听宾客翘舌根的话,邹婉还不好下定论。
可许珩刚才带着寿星过去,明明看到了许嘉珞,却没给任何多余反应。
邹婉是妈妈那辈唯一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几乎是被全家人围着转。
她没见过坏,却很清楚什么算好。
许家对许嘉珞的态度。
俨然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好。
邹婉不由又想起之前在酒店,梁霄提醒她的话。
当初许嘉珞受欺负的事,许昀星很可能是知道的。
是知道了,却没有阻止。
还是原本就有许昀星一份?
淦。
反正不管哪种,都是坏的很。
现在许家老太的寿宴,不让许嘉珞坐主桌不说,还逼着许嘉珞跟讨厌的人坐在一块。
刚才都气得珞珞宝贝握拳了!
邹婉越想越愤愤不平,只觉得这些人都该一人一巴掌。
于是邹婉扭头看向许嘉珞,想直接跟许嘉珞换个座位。
免得许嘉珞继续跟讨厌的薄岁晴坐在一起。
等换了她跟薄岁晴挨着,她倒要看看这个老爱找许嘉珞茬的人能找出什么名堂——
思绪一顿。
还没开口的邹婉突地对上了薄岁晴的眼神。
薄岁晴怔了怔。
她是想偷偷看许嘉珞的。
结果现在被许嘉珞的朋友发现了。
两方似乎都有些意外,一时没能及时错开视线。
……
许嘉珞的这个朋友……
薄岁晴仔细辨认了一下。
是叫邹婉。
以前是红头发。
那个好大的礼盒……
之前她去里面拿衣服的时候,看见礼盒中的小卡片上的署名就是邹婉。
所以是她送的吧?
……
能送那样的礼物,说明真的是许嘉珞非常亲近的朋友。
薄岁晴垂了下眼,再抬眸时,饱满的樱.唇轻轻勾了勾。
盛着碎星般的漂亮桃花眼微弯,朝着邹婉递去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
邹婉要换座位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几秒之后,邹婉低头快速打字:“不是,薄岁晴这人,长得是真好看啊!”
她原本是要发给梁霄。
但点的太快,根本没注意点错了聊天框。
直到发现许嘉珞拿出了手机。
低头看过去。
邹婉才看了眼聊天框顶端的“珞珞宝贝”四个字。姥A移政李’期聆久似六衫欺衫临
邹婉:“……”
……完犊子了。
邹婉瞪大眼睛,瞳孔地震。
明知道好朋友讨厌谁,还跟好朋友夸那人好看。
还是在许嘉珞被迫跟讨厌的人坐在一起的时候,这不是妥妥地火上浇油——
邹婉急得想扇自己一巴掌给许嘉珞道歉。
要动手之前却手机一震,收到了回复。
——“嗯。”
邹婉:“……”
邹婉:“……?”
将那一个“嗯”字反复确认了几遍。
邹婉茫然地放下了手机。
没再说什么换座位的话。
菜品开始上桌。
许嘉珞从桌上备着的一盒消毒湿巾里抽出一张,擦拭手。
薄岁晴看着她动作,跟着抽了一张。
同许嘉珞一样擦手。
许嘉珞注意到,动作稍顿,才继续。
她能感觉到。
薄岁晴这些天里……
总在这样。
像是一种……学习。
比如,自从那次看见她放书之后。
薄岁晴每次再看完书,都会主动夹好书签,整齐地放回书架上。
再比如,早起跟她一样叠被子。
帮忙收起晒干的衣服。
在她洗碗时在一旁清理厨房操作台。
……
薄岁晴好像,是在有意地学习她的一些生活细节。
原本许嘉珞以为的,同居后会发生的重重问题,许多都没有发生。
相反的,好像还变得——
越来越和.谐。
许嘉珞看着薄岁晴把刚刚被许昀星握过的右手,仔仔细细地擦拭过去。
坐在另一边的邹婉不明所以,只觉得随着薄岁晴擦手的动作,许嘉珞紧绷的感觉好像又放松了很多。
因为有洁癖。
所以也喜欢看别人讲卫生?
于是邹婉也跟着抽了一张湿巾。
然后又递给梁霄一张,“你也擦擦。”
梁霄接过说了声“谢谢”。
林清蔓瞧着,也照做,开始抽湿巾擦手。
接着帮妈妈也拿了一张。
一盒湿巾,如火炬一般传递。
最后连坐在几人对面的几个宾客也加入进来。
莫名又自然地,一桌人都开始很讲究卫生地消毒擦擦。
然后才动筷。
相较于已经开始热情社交的其他桌,许嘉珞这桌明显安静了许多。
一半人各怀心事,埋头吃饭。
另一半宾客则是纯想吃瓜,边吃边观察。
视线时不时扫过许嘉珞和薄岁晴。
一部分是对两个明星的好奇。
另一部分则是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好,想等着看会不会发生什么值得随后跟人八卦的场面。
然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什么也没有发生。
逐渐也就失去了兴趣,几杯酒下肚,慢慢放开了,开始边吃边聊。
今天滨西的温度不高。
似乎是想下雨,虽然是中午,天却变得阴沉沉。
加上院里绿树掩映,有湖泊和人造瀑布,四周温度便更低。
薄岁晴将手臂往身上贴了贴。
她只穿着裙子,又因为来例假,这会儿觉得尤其冷。
露在裙摆外头的一节脚踝受着寒,连带着脚和小腿都一片冰凉。
腹痛感也隐约明显起来,后腰渐渐酸得她有些坐不直。
薄岁晴放下筷子,皱了下眉。
在一阵绞痛再次开始的时候,下意识想往许嘉珞身上倒。
因为已经习惯了。
在这些天,每晚的相处里。
每回她被弄得受不住的时候,都会这样。
只要她靠在许嘉珞怀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稍微哼几声。
就能让许嘉珞将动作缓下来,或是抽手哄她。
让她更舒服。
直到肩膀已经靠上些许嘉珞的肩时,薄岁晴才反应过来不对。
迅速坐直了身子。
“……”
无人在意到这短暂的瞬间。
唯有许嘉珞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侧眸看了眼身旁的薄岁晴。
这人还没吃多少,却放下了筷子。
瓷白的小脸上,面色明显有些不正常的发白,桌下的手还按着腰腹。
桌上有人高声交谈的时候,许嘉珞低声问了句:“你不舒服?”
“嗯……”
阵痛暂时缓了过去,薄岁晴只简单地小声说,“腰有一点酸。”
毕竟这是在外面,许嘉珞不可能像在公寓里一样对待她。
就算撒娇也没用。
所以不如不让许嘉珞费心。
薄岁晴努力坐直身子。
她将手伸到后腰,想用手暖一暖,减轻不适的酸痛感。
但她的手也发着凉,按上去根本没什么温度。
于是又将手收回来,在桌下双手合十搓了搓,想把手弄热些。
可是两只凉手在一块儿,像冰块碰冰块。
这桌因为太偏,没有坐满。
薄岁晴又落座晚,所以另一边的位置空了两个没人坐。
也就没人能注意到她在做什么。
只有许嘉珞垂着眼睫,把薄岁晴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然后又看了眼另一边喝了点酒,开始拉着梁霄划拳的邹婉。
过了会儿,薄岁晴无奈地舒了口气。
她松开依然冰凉的手,打算放弃的时候,余光却发现许嘉珞挪动了一下。
下一瞬,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了她的后腰上。
薄岁晴一顿,难以置信地僵住。
许嘉珞侧着身子靠在椅背上,遮住了身旁邹婉的视线。
低声问:“这里?”
目光扫过薄岁晴脸上的讶异,许嘉珞眉心微紧。
开始后悔。
她不该这么唐突。
这是在外面。
纵然薄岁晴在公寓怎么亲近她,到了外面,一切都是不同的。
但在她将手收回之前,却听见薄岁晴小声说:“稍微……往下一点。”
“……嗯。”
原本要松开的指骨重新贴紧,虎口握在薄岁晴腰上。
往下挪动到正确的位置。
动作沉缓地揉.捏。
薄岁晴眨了眨眼,双肘撑在桌面上,舒服地小口缓气。
就算对面的人看过来,也不会发现任何不对。
但在无人知晓的桌下,被人视为敌对她的许嘉珞,正这样帮她缓解着不适。
等酸痛感减轻了一些后,不想让许嘉珞手酸,薄岁晴偷偷伸手摸了摸许嘉珞的手,“我好多了。”
许嘉珞将手收回,“不舒服就先回去。”
薄岁晴小声:“我没事。”
她还想多跟许嘉珞呆一会儿。
许嘉珞看了薄岁晴一眼。
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强撑着。
但也没有再劝,只说:“再吃点,饱了之后你可以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沉默了几秒,许嘉珞低声补充:“我走的时候告诉你。”
虽然不知道,薄岁晴需不需要她告诉。
但很快听到了薄岁晴语气轻快地应声:“嗯。”
……听语气。
好像。
是高兴的。
紧了紧还残留着薄岁晴体温的手指。
许嘉珞垂下眼,继续用餐。
寿宴进行到尾声,许商宁跟着许昀星,来跟宾客们敬酒寒暄。
到许嘉珞这一桌时,许商宁想起来薄岁晴不能喝凉的。
她正要提醒,却看见许嘉珞端起茶杯时,似是很不经意地,将临近的另一杯热茶往薄岁晴手边推了推。
薄岁晴安静地端起了那杯热茶。
只觉得再次捕捉到了两个人关系缓和的证据,许商宁欣慰地弯起了狐狸眼。
招呼桌上的宾客,“来来,咱们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的以茶代酒就行。”
众人都象征性地喝了一口。
许昀星走近薄岁晴,“岁晴,一会儿寿宴结束了,你别急着走,留下坐会儿吧。”
薄岁晴答:“看情况吧。”
她不确定许嘉珞是不是也会迟些走。
毕竟她对这些社交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因为许嘉珞才来的。
许商宁拉了拉许昀星,小声说:“姐,我忘记跟你说,薄小姐今天不太舒服。”
许商宁又看了看薄岁晴,“薄小姐,我看你脸色还不太好,让珞珞先带你去房间再休息会儿——”
“嘉珞还要陪朋友。”打断许商宁的话,许昀星笑着说,“还是商宁你带薄小姐去吧。”
许商宁看看这桌的邹婉几人,觉得也有道理。
点头,“行。”
木椅子太硬,坐久了,薄岁晴确实觉得更不舒服。
但跟许商宁走之前,薄岁晴想跟许嘉珞打个招呼。
可又不确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嘉珞是否愿意回应她。
薄岁晴稍微想了下,用鞋尖轻轻撞了撞许嘉珞的脚。
许嘉珞怔住。
怀疑薄岁晴是不是不小心时,又被撞了下。
好像……
在催她回应似的。
“……”
许嘉珞低下头,鞋尖轻轻回撞了一下。
跟许嘉珞这样……
好像地下情喔。
薄岁晴的眼睛微不可查地弯起来,最后用鞋尖蹭了下许嘉珞的脚踝。
才站起身,跟着许商宁离开。
许嘉珞坐在位置上,本来松弛向前放着的脚僵硬地收回。
抬手拢过隐隐发热的耳尖,将耳后的黑发散了下来。
目送着薄岁晴和许商宁离开,许昀星继续一一跟桌上的宾客客套过去。
到邹婉时,已经有些醉了的邹婉突然站起身,往梁霄身后躲了躲。
她之前觉得许昀星曾经喜欢过自己,很尴尬。
现在更是觉得许昀星对许嘉珞不好,更可恶。
所以根本不给面子,拒绝跟许昀星寒暄。
许昀星愣了愣,微笑着看向梁霄,“邹小姐这是喝醉了。”
梁霄起身,伸手扶着有些摇晃的邹婉,淡淡扫了许昀星一眼,并没有接话的意思。
许昀星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只当梁霄也醉了。
只能略过她们,去和林清蔓和林母聊。
“我刚刚听人说,林小姐不满意嘉珞,找到了更合适的对象?”
“呃这……”
林母今天来,就是想解释这件事。
但又怕惹了许老太太不高兴,所以想着等寿宴结束再说。
没想到这会儿会被许昀星直接点明。
林母陪着笑,“都是我家这丫头不懂事……”
“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许昀星理解地笑笑,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毕竟林小姐是A.级omega,我们嘉珞却只是个beta——”
看似大度,实则揶揄的话没能说完,只见一道东西闪过。
邹婉茶杯里的茶水猛地泼洒到了许昀星的身上。
白色的礼服裙上迅速晕开了大块黄.色污渍,几片湿润的茶叶顺着发丝往下掉。
许昀星脸上完美的微笑崩开了一道裂缝。
许昀星回头看过去时,梁霄已经夺过了邹婉手里的空茶杯拿在手中,挡在邹婉前头。
“梁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蔓急忙出声:“不是梁小姐泼的!”
可动手的人也是许嘉珞的朋友。
林清蔓也不想接着指出邹婉。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对面已经坐下开始继续喝酒的几个宾客也没能看清是谁扔的。
场面一时僵住。
直到许嘉珞伸手把邹婉拉着坐回了座位。
又示意梁霄坐下。
拿起桌上的纸巾,推到许昀星那边。
许嘉珞弯唇笑了笑,“姐姐,大家都醉了,别让人看笑话,先去换身衣服吧。”
“……”
许昀星重新笑起来:“大家慢慢吃,不用担心醉了不好开车,一会儿我会安排人,把大家安全送回去。”
“谢谢昀星小姐。”
“还是昀星小姐想得周到!”
许昀星笑着转过身。
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快步离开了后院。
第70章 羡慕
许昀星离开,桌上重新安静下来。
林母看向林清蔓:“你看看你惹出来的事!”群6⒏饲⑻⑻⑸⑴舞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跟那个什么姓梁的医生,是来真的吗?”
林清蔓:“……”
林母的声音压得很低。
桌对面的宾客听不清楚。
可坐在林清蔓身边的几个人都能听见。
梁霄替邹婉擦手上茶水的动作缓了一下,没当回事的继续。
因为姓梁的医生多的是。
醉了的邹婉倒是想加入对话,刚想说句好巧,就被梁霄捂了下嘴。
继续擦手。
许嘉珞看了眼林清蔓。
不想让场面过分混乱,她暂时保持了沉默。
被妈妈盯着,林清蔓只能硬着头皮:“当然……是真的了!”
林母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地:“你这孩子……”
“妈……”
林清蔓抓住妈妈的手,压低声音,
“这些天我也具体了解了咱们家里公司的情况。都还是有办法的,没有到无路可走的那一步。
“所以妈妈,我真的不想用自己一辈子的婚姻来进行一份利益交换。”
林清蔓的语气越说越坚定:
“而且我已经跟大伯说好了,明天我就去公司实习,我还申请了学校工商管理的旁听名额,已经上了几天课了……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努力,给家里出一份力的。”
“……”
林母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以为只对玩乐感兴趣的女儿,沉默半晌,叹了口气。
“清蔓,你真是长大了……”
林清蔓有些紧张地看着妈妈,等待下文。
这些话她没有骗人。
都是实打实做了的事。
也确实是从前的林清蔓,完全不会想到自己会去做的事。
林清蔓看了眼许嘉珞。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性格软弱笨拙,连交朋友的小事都应付不来,被那些酒肉朋友戏耍贪便宜。
更别说是什么管理公司和完成业务。
直到那次被许嘉珞找过之后,她拿着银行卡,去查了余额。
看到上头的数字时,林清蔓是真的吓了一跳。
倒不是没见过那么多钱。
只是完全没想到,许嘉珞会拿这么多给她。
……
为了一桩多年前的“恩情”,许嘉珞就这样不留余力的帮她。
她自己家的事,许嘉珞能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她自己却心安理得的躲在后头一味躺平——
简直是太差劲了。
林清蔓看着沉默不语的妈妈,还想再劝时,林母拍了拍她的手。
“怎么说得家里非要逼你似的?”林母佯装生气地小声,“你当我是那种卖女儿的人吗?”
只是之前看两个孩子也能多次见面,似乎是还相处得下去。
就想着顺水推舟也好。
之前确实也是有对于利益的考量。
但如果林清蔓真的不愿意。
她还是更心疼自己的女儿。
何况,女儿似乎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比成功跟许家联姻更令林母欣慰。
林母想了想,又叮嘱林清蔓:“你在这儿等会儿,别管了,我去找昀星小姐一趟。”
既然许昀星已经把话挑明了,借着这会儿许昀星落单的机会,她得先去跟许昀星好好解释一下。
最好等随后跟许老太太说起来时,许昀星能帮着美言几句。
就算跟许嘉珞的联姻不能继续了,也最好好聚好散,别因此得罪了许家。
林清蔓点点头。
目送着妈妈走出后院。
然后迅速给许嘉珞比了个OK手势。
又低下头,跟许嘉珞发消息。
“你怎么不告诉我……梁医生也在啊。”
许嘉珞回:“你没有问啊。”
“……”
林清蔓发了个火柴小人在风中凌乱的表情包。
林清蔓退出聊天软件。
看向屏保上的照片,连忙侧了侧手机。
以免被身边的梁霄看见。
……
刚借人名号撒了谎,现在就撞上了正主。
林清蔓暗自庆幸,幸好她有分寸,只是说姓梁的医生,没说更具体的信息。
醉了的邹婉坐在椅子上,嘟着嘴不吭声,在林清蔓跟妈妈说悄悄话的时候安静了一会儿。
现在觉得四周没了声音,邹婉开始扭头张望。
然后突然拉住许嘉珞的胳膊,靠许嘉珞身上,抽抽搭搭地泪流满面。
“珞珞宝贝……呜呜……是妈妈不好……没有发现你过得苦……”
“……?”
许嘉珞抽了张纸巾盖在邹婉脸上,封印一样边吸水边按了按。
又被邹婉撕下来。
接着哭。
梁霄伸手把树袋熊似的邹婉从许嘉珞身上扯下来,说:“坐好,摄影师过来了,要拍到你丑照了。”
“啊?”
邹婉迷糊地坐直,忘了刚才为什么抱着许嘉珞哭,红肿着眼眶下意识表情管理。
梁霄举起手机,真给邹婉拍了几张。
然后在手机上打开了消消乐游戏,点进难度较低的一关,把手机塞给邹婉。
彻底转移了邹婉的注意力。
许嘉珞坐在一边,视线落在邹婉哭红的眼尾。
思绪却下意识飘远。
……
不舒服的某人,总不至于也这样吧?
许嘉珞低下头,点进聊天框。
短暂犹豫后,打字输入:好些了吗?
过了几秒。
没有回复。
“……”
手机静音了?
还是太难受,顾不上看手机?
许嘉珞盯着屏幕。
看着分钟数又多加了一个数字。
然后又加一个。
一旁的邹婉已经情绪稳定下来,边玩手机边哼世上只有妈妈好。
许嘉珞跟梁霄打了个招呼:“你看着她,我去趟厕所。”
梁霄应声:“嗯。”
许嘉珞起身离席。
·
梁霄去给邹婉端了杯热茶。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回来的时候,邹婉已经由坐着变成了躺在她的凳子上。
但凳子长度不够,头垂在外头。
正被一边的林清蔓小心地托着。
梁霄替邹婉开口:“谢谢林小姐。”
林清蔓想摆手,又抽不开,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梁霄知道林清蔓跟许嘉珞的关系,但没有见过林清蔓,对不上脸。
只是听邹婉吐槽过几次。
说林清蔓仗着自己是林家小姐,又是omega,好几次平白使唤许嘉珞。
但为了还人情,许嘉珞一直忍着。
刚才听许昀星跟林清蔓和林母对话时,才知道这就是林清蔓。
梁霄俯身想把喝醉的邹婉扶起来,邹婉却跟泥鳅似的一钻,霸占了梁霄的座位,直接靠在林清蔓身上。
又往下一倒,躺在人腿上。
满意地笑着吧咂了下嘴:“香香……”
“……”
林清蔓愣愣看着突然躺在自己身上的人。
梁霄才注意到,林清蔓身上喷的香水,是一种花香。
可能是,接近于邹婉喜欢的,陈砚白信息素的那种花香。
所以才被邹婉亲近。
梁霄的脸色不觉沉了些,伸手拉住邹婉,“起来。”
邹婉双手比叉拒绝。
林清蔓看着邹婉,被她动作逗笑。
笑着朝梁霄摆摆手,“没事的梁小姐,邹小姐醉了,她这样躺着可能舒服些,就让她这样——”
梁霄打断林清蔓:“她是alpha,这样不合适。”
……这倒是。
如果是alpha,确实不太好。
林清蔓点点头,看着梁霄扶起邹婉,在她身边坐下,让邹婉靠在自己身上。
林清蔓越看,眼底的喜欢越浓郁。
对朋友照顾得这样好,对她这个不熟悉的人也想得周到。
……
不愧是她喜欢了很久的人。
看了眼桌上,都沉浸在自己社交里的宾客,林清蔓凑近梁霄身边,鼓起勇气:
“梁小姐,其实以前我去医院看病的时候,见过你。当时我就觉得你……医术特别高超!”
林清蔓咽了咽嗓子,继续:“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好友?”
梁霄抬眼,看向林清蔓。
刚才她听到了些林清蔓的话,对林清蔓没有坏印象。
加上林清蔓刚才对邹婉也很友善。
梁霄应声:“好。”
两个人加上微信,林清蔓想继续打开话题:“你以前在一高上学是吗?”
“嗯。”
林清蔓小声:“我也是。”
梁霄点头,说:“我听说嘉珞维持和你的关系,是为了还人情。”
林清蔓一愣,“……嗯。”
原本只是随口聊。
梁霄却捕捉到了对方的迟疑。
梁霄看着林清蔓,继续问了个其实知道答案的问题:“具体是什么人情,方便跟我说说吗?”
林清蔓有些嗫嚅:“……也,也没什么。”
回想着之前跟许嘉珞的对话,“就是帮忙,找回了一条项链。”
“啊。”梁霄点头,微笑着说,“就是嘉珞很喜欢的那条,用银色链条串起来的,坠着一个金属月亮的项链吧?”
“……呃,是。”
梁霄没有再接话。
视线落在林清蔓脸上,银边眼镜后的深灰瞳孔凝留了几秒,却突然问:“真的吗?”
林清蔓一僵:“……”
一瞬间里,有种被人彻底看穿的感觉。
但下一秒,梁霄已经收回视线,扶着邹婉站起来。
没跟林清蔓道别,直接离开了后院。
·
许嘉珞刚走进大厅,就遇到了返回的许商宁。
被许商宁喊住,“珞珞?你怎么过来了?”
许嘉珞脚步微顿,“去厕所。”
许商宁点头,却又说:“你也别光去厕所啊。”
许商宁语重心长地,
“薄小姐在二楼东头的客房呢,你一会儿也顺路去看看人家,说几句话关心关心,这关系不就更融洽了吗?”
“……”
“嗯。”
见许嘉珞答应下来,许商宁放心地笑笑,又关切,“你跟林小姐……呃,她真那什么了?”
“……”
许嘉珞一时没答,于是许商宁换了个问法:“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许商宁仔细瞧了瞧,觉得许嘉珞没说谎。
又想起之前许嘉珞说没标记林清蔓,让她更相信许嘉珞的话。
许商宁拍拍心口,“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会伤心呢。那你记得刚刚答应我的啊,一会儿去薄小姐那边走动走动。”
“……嗯,记得。”
许嘉珞目送许商宁满意地笑着走出了大厅。
然后转过身,没往厕所去,直接上了二楼。
接近的时候,东头的客房里隐约传来交谈声。
许嘉珞停下来,大概听了几句。
听出是来找薄岁晴签名的人。
……
难怪没顾上回她消息。
奉承的话一句接一句,听起来暂时没有结束的意思。
许嘉珞后退几步,靠在走廊墙上等。
过了一阵子,身后先响起脚步声。
许嘉珞回过头,看见和管家一起扶着邹婉上来的梁霄。
梁霄解释:“她喝得太急了,醉得厉害,我送她上来躺一会儿。”
许嘉珞回身走过去,帮忙开了门。
从管家手里接过邹婉另一只手臂,跟梁霄一起把人送进房间。
邹婉这会儿安生了许多。
犯了午困,一被扶上.床就闭眼睡过去。
梁霄低声问许嘉珞,“去阳台聊聊?”
关上阳台门,两个人站在栏杆边。
有些像当年还在一高的时候,也总是这样站在学校走廊的栏杆前聊天。
“那位林小姐,关于她当初帮你找项链的事,我建议你再确认一下。”
“怎么了?”
“刚才我跟她聊了几句,感觉有些不对。她顺着我的话,完全说错了项链的款式。”
梁霄说,“当然,也可能是过了太久记不清了。”
但许嘉珞知道,如果不是有些把握,梁霄不会对她这样说。
许嘉珞说:“好,随后我会再问问。”
两个人并肩站着,继续安静了一阵子。
直到梁霄问:“你看出来了?”
梁霄的视线落在下方的花园上,顿了几秒,继续说,“我喜欢她。”
许嘉珞没什么意外:“嗯,看出来了。”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因为我这次……做得太过了?”
“不是。”裙6吧寺玐芭5伊㈤⑥
许嘉珞双手搭在栏杆上,淡声说,“高二你为了能跟邹婉出去吃饭平分账单,偷偷打工的时候。”
梁霄怔了一下,笑出声:“真的假的,那么早?”
却没反驳许嘉珞的话。
许嘉珞说:“但也只是怀疑,我一直不太确定。”
所以也从没有戳破过。
毕竟,邹婉一直在喜欢omega,而梁霄甚至会帮邹婉追喜欢的omega。
邹婉之所以能这么信任梁霄,完全不怀疑地,按着梁霄出的馊点子去接近陈砚白。
并不是因为邹婉真的太傻。
只是太信任梁霄。
因为在梁霄从前帮她出谋划策的记录里,没有一次败绩。
都让她成功追上了心仪的omega。
自然会以为,这次也一样。
许嘉珞问:“既然你真的喜欢邹婉,为什么之前还要一直帮她追别人?”
“……”
梁霄沉默地盯着花园边缘处,一丛因为衰败,正被佣人挖去换新的花束。
开口道:“她是alpha,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全家人的宝贝。
“她说过,她这辈子的梦想很简单。就是继承家业,跟一个喜欢的,又门当户对的omega结婚生子。”
所以注定不会,跟一个和富有不沾边的alpha有什么可能。
所以只有以朋友的身份陪伴,才是最可靠,最长久的办法。
远处的花丛被一一铲除干净,扔进垃圾车。
按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梁霄错开视线,淡声说:“她骗我。”
明明说过只能接受omega。
明明说过要找旗鼓相当的爱人。
却将目标转向了一个alpha,甚至还是个和她一样职业的医生。
“……”
许嘉珞看着梁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跟着姜宜那么多年,也始终不知道如何有效安慰在感情中受挫的人。
只能伸出手,拍了拍梁霄的肩膀。
却听梁霄说:“所以其实,有点羡慕你。”
话题转得太快,许嘉珞顿了一下:“……羡慕我什么?”
梁霄转头看向许嘉珞,说:“以前遇到的人,现在还能在一起。”
“……?”
向来不必言明的默契好像失了效,许嘉珞罕见地听不懂梁霄的话。
梁霄说:“高一的时候,你被一个omega咬了。”
……高一,被咬。
许嘉珞脑海里短暂闪过画面。
是高一上学期即将结束,快放寒假的时候。
她留在学校值日,后来帮老师把一些东西拿到杂物间。
却在那里意外地被某个浑身发热的人抱住,往她靠近后颈的肩上咬了一口。
当时在刺痛之余,许嘉珞出现了短暂的晕眩。
反应过来的时候,咬她的女生已经从昏暗的杂物间消失。
根本没能看清是谁。
陪许嘉珞值日的梁霄在教室等她,等她回来之后,说从她身上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起初许嘉珞完全没当回事。
直到后来寒假开学,全校体检,她被检测出腺体发育迟缓滞后。
那次许家很上心,次日就让管家带她去医院重新检查。
没有吃饭,抽了好几管血。
直到医生判断,她的腺体似乎是无意中遭受过外来信息素的刺.激。
但好在并没有器质性病变。
只要注意营养补充,再观察一下,后续腺体可以继续发育就没问题。
许嘉珞问:“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明明刚才还在聊邹婉。
“上次我去给你送礼盒的时候,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和当时一样。
梁霄说,“因为当年闻到的那种信息素感觉非常特别,我的印象很深刻。后来才知道,那应该是顶级omega的信息素。”
顶级omega一向罕见。
所以她不可能认错。
“你现在签协议的omega,就是当初咬你的omega。”
“……?”
许嘉珞微怔。
当初那个咬她的omega……原来是薄岁晴?
……
难怪之前薄岁晴也有过想咬她腺体的时候。
原来是有前科。
那薄岁晴自己知道,当初咬的是她吗——
——“那时候……真的……不是故意咬你的……真的,对不起……”
她半夜坐飞机赶回来那晚。
薄岁晴抓着她的手,边哭边说的话,重新浮现在许嘉珞脑海里。
原来不是胡话。
是真的在跟她道歉。
……
但是。
如果薄岁晴当时说的并不是胡话。
那又为什么要用那种难过的语气跟她道歉?
思绪被打断,梁霄问,“所以那时候,你们已经互相喜欢了是吗?”
“?”
“你在说什么?”
看出了许嘉珞的讶异,梁霄顿了顿,“……不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许嘉珞摇头,“你刚刚告诉我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当年咬我的人是谁。”
梁霄愣了一下,“我以为你能同意签协议,又住在一起,是因为你很久之前就对那个omega有意思。”
“……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同意?”
“……”
为什么?
因为大小姐太难缠,太有手段?
还是因为她太容易心软,又确实需要omega的信息素?
许嘉珞错开视线,说,“因为成为alpha,比我想象中更麻烦。我试过之后,发现确实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只借助她的帮助。”
梁霄看着许嘉珞,应声:“这样。”
没否认,但也没赞同。
许嘉珞却突然反应过来。
梁霄闻出了那是顶级omega的信息素。
而顶级omega,实在是太过罕见的存在。
至少在她们就读时期的滨西一高。
只有一个。
所以……
梁霄已经知道了跟她保持协议关系的omega是薄岁晴。
梁霄说:“我不会说出去。”
许嘉珞:“……我知道。”
梁霄问:“你真不喜欢她?”
“……”
“我以为上学的时候,你几次帮她躲过邹婉的刁难,是因为你偷偷喜欢她。”
所以发现了,也没有向邹婉戳穿许嘉珞。
“……”
“我只是不想邹婉为了我惹麻烦而已。”
“这样啊。”
梁霄继续开口之前,有几个人聊着天,从门外走廊走过去。
是找薄岁晴签名的人离开了。
许嘉珞的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许嘉珞垂眸看去。
收到了薄岁晴的回复。
先是解释为什么没及时回她消息。
——“刚刚有人来,我没有看手机。”
上方的正在输入中继续显示了好几秒,随后却只发来两个字。
回答了她那句“好些了吗”的询问。
——“还疼。”
然后弹出了一张,小兔子委屈地趴在地上哭唧唧的表情包。
·
把表情包也发了过去,薄岁晴躺在床上。
捧着手机,等着看许嘉珞的回复。
她原本是想往好了说,回答许嘉珞她已经好多了。
随后却又删除。
改成了“还疼”。
因为……
既然许嘉珞可以在寿宴上偷偷给她揉腰。
是不是就说明就算在外头,如果她撒娇的话……
也会有用的?
但等了一会儿,没能收到许嘉珞的回复。
薄岁晴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
却响起了敲门声。
薄岁晴坐起身,以为又是哪些发现她离席了,跟过来打招呼的宾客。
有些疲惫地问,“谁?”
许嘉珞站在门外,答她:“我。”
门内安静了一秒,一阵被子布料被掀起的声音后,紧跟着响起了有些仓促的脚步声。
听着很快,像是直接跑了过来。
门被一把拉开。
动作太快,一阵风被带得灌入。
许嘉珞怔了怔,跟赶来开门的人对视。
目光先确认了一下,这人的眼尾和鼻尖都没有泛红。
然后听到了明显微微喘着的呼吸。
……
这么着急干什么?
本来许嘉珞只是想在门口,简单聊几句,确认薄岁晴的状态。
但视线微垂了一下,却发现薄岁晴正光脚踩在地毯上。
怎么不穿鞋?
许嘉珞下意识往里走了一步。
想看薄岁晴的鞋子放在哪儿。
薄岁晴却眼睛一亮,迎着她向前一步,踮起脚尖抱住了她的肩膀。
许嘉珞僵住了动作。
当。
房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彻底将房间变成了无人打扰的密闭空间。
带着没想到许嘉珞会直接过来的欣喜,薄岁晴努力收紧手臂,将头埋进许嘉珞肩窝。
嗅闻许嘉珞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不需要信息素。
仅仅是这样的许嘉珞,能被她抱着,也让薄岁晴觉得万分满足。
只是闻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
许嘉珞一动没动,只是任由她抱着。
一点没有回应她。
啊……
这毕竟是在许家。
并不是许嘉珞的公寓。
更不是以情热期为借口的温情夜晚。
脑中的喜悦浪潮渐渐回落,薄岁晴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缓缓放开了许嘉珞。
踮起的脚回到地毯上。
薄岁晴安静地垂下眼睫。
她想着说些什么,来弥补刚刚过于热情逾越的表现。
却觉得羞.耻又难过。
无论如何,逼着自己先开口打破沉默:“我一时忘……”
我一时忘了。
对不起。
但话音刚起,却觉出许嘉珞的手突然环在了她腰上。
薄岁晴睁大眼睛,看着许嘉珞微微俯身,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熟练地将她轻易抱了起来。
许嘉珞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
“我说……”
把刚刚推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薄岁晴伸出手,轻轻攥住许嘉珞手臂处的衬衣褶皱,
小声:“我有点想你。”
“……”
许嘉珞流畅的步伐倏然断了一下。
又继续。
在动作间非常含糊地应了声:“……嗯。”
快步走到床边,许嘉珞把薄岁晴放回床上。
从床头抽了张纸巾。
开始帮薄岁晴擦拭因为踩地沾了灰尘的脚底。
为了低头掩饰发烫的耳朵,她动作得太快太自然。
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愣。
……
完全是……
因为做了太多亲密事形成的肌肉记忆。
可是这会儿薄岁晴的脚没受伤,人也没被她弄到脱力。
完全没必要由她这样照顾。
……
明显有点太过了。
许嘉珞攥着纸巾的指骨紧了紧。
在她犹豫要不要让薄岁晴自己继续的时候,薄岁晴却低下了头。
凑近她的脸,飞快地亲了一口。
“……”
许嘉珞呼吸微顿。
贴着阻隔贴的后颈倏然酸胀了一下。
在后支撑的腿一晃,许嘉珞整个人倏地往后晃了一下。
薄岁晴眼睫微颤,看着许嘉珞躲避一样的动作。
但没等她多想,许嘉珞先一步开口:“不是想躲你。”群⑹8饲钯钯⑸1舞六
她低声解释,“是我没蹲稳。”
薄岁晴点头,压着眼底的涟漪应她,“嗯。”
许嘉珞没再说话。
继续帮薄岁晴把脚底灰尘擦干净。
转身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抬手确认了一下自己后颈的阻隔贴有没有贴好。
许嘉珞暗暗缓了一口气。
……
太奇怪。
刚刚那一瞬间。
在薄岁晴亲她的时候。
她居然有种……
想要追着吻上去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