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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不安掩饰的很好, 元枝没有察觉, 只是觉得狸花猫变的更黏糊, 甚至要比小时候还要黏它,同时也更加警惕其他猫的靠近,每当有猫走过来时, 它就会下意识的绷紧身体, 朝对方哈气。

元枝滤镜拉满, 觉得这家伙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

在出去讨饭的时候,它也留意着有什么可以带回去送给木法沙当礼物的东西,因为它不好意思总收对方送给它的礼物。

以前倒还没什么,可是两只猫现在的关系已经今非昔比了——虽然有些害羞, 不好意思承认, 但在元枝心里,两只猫已经是一对了。

□□都□□过了, 怎么能抵赖呢,那不是正猫君子所为。

元枝咪咪的冲着大学生叫, 却见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红白白的小帽子给它戴上。

它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了。

做猫以后, 时间的流逝在它看来就变得模糊, 它又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没必要记那么清楚。

难怪前两天它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小市场变得那么热闹, 原来是在做圣诞节活动。

只是因为学校现在提倡不过洋节,所以没有明晃晃的挂出圣诞节的装饰,只是相应的摆放了一些礼盒、礼袋、圣诞帽之类的商品。

元枝觉得还蛮有意思的,这是它第一次以猫咪的身份参与进人类的节日,以十几厘米的高度,从全新的角度观察着人类世界。

原本觉得稀松平常的东西都变得有意思起来,就连放在角落里的小型圣诞树在它看来都很高大。

如果猫咪也有小猫书的话,它现在最想上去问的问题是“猫咪能吃苹果吗”。

它模糊的记得猫是不能吃苹果皮的——虽然它在做人类时吃了挺多。

“你哥哥呢?它怎么没来和你一起?”几个女生蹲在那里拖着下巴看它吃完了一份猫饭,又拿出保温壶,在装猫饭的小盒里倒了点热水。

元枝吃饱喝足,享受着人类的摸摸,在心里纠正对方的叫法。

明明是它的弟弟。

不过现在无所谓啦。

想到两只猫突然改变的关系,元枝的嘴角有些压不住的往上勾。

虽然它是猫,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明显,但尾巴上竖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它。

“好开心啊宝宝,喜欢摸摸吗?”两个女生摸的更起劲了。

等到元枝觉得差不多了,抖了抖身上的毛,尾巴轻轻一甩,搭在了两个女生手上,眼神示意可以停止了。

两个女生一边“哦哦哦不让摸了”,一边从包里拿出小饭盒:“宝宝,这是给你们带的苹果,你们俩要小口吃哦,小心卡住了。”

饭盒里的苹果已经被削皮,切成猫咪适合入口的小块了。

她们把苹果放在盛猫饭的小纸盒里,让奶牛猫叼着走。

“再见宝宝,圣诞节快乐!”一个女生轻轻拍了拍猫咪的背,这辆已经羽翼颇丰的小猫车就一颠一颠的离开了。

元枝嘴里叼着小纸盒,高高的抬着头,防止苹果从纸盒里掉落,它把那一小盒苹果带到小院去的时候,许多猫都围了上来。

它长得最漂亮,性格也最好,还很擅长讨人类喜欢,经常能要来很多好吃的,吃不完的东西会带回来,让别的猫也尝尝味道,其他猫都喜欢它。

奶牛猫被围在中间,咪咪呜呜的让其他猫离的远一些。

“滚开滚开,让小猫和带崽子的母猫先吃,二胖,你的肚子都拖地了,哎,起开起开……”

在北风里,苹果已经被吹的有些凉了,好在每只猫只吃一点,不会受凉。

元枝趁着其他猫在吃的时候,从里面偷偷叼走了一块,往自己住的小隔间跑。

还没有从楼梯上爬上去,就看到狸花猫站在二层的露台上往下瞧。

元枝把嘴里叼着的苹果块放在木法沙面前:“快吃吧。”

它昂着头,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脑袋上帽子的球在它头上一动一动。

木法沙低头把苹果吃掉了。

它心里还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个场景。

奶牛猫对所有的猫都很好,它像一个热心肠的大哥哥,哪怕曾经和它结了仇的,它也选择在这个难熬的冬天暂时忽视。

会喜欢上它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它知道有多少猫喜欢它吗?

它的心也像这苹果一样,分成三四五六七八片吗?

正想着,一个毛烘烘的东西就从它头上盖过来,帽尖儿上坠着一个小球。

元枝把自己头上的圣诞帽摘了下来,戴到了木法沙头上:“嘿嘿,圣诞快乐!”

木法沙隔着帽子底部白色的毛毛看去,看到奶牛猫蓝色的漂亮眼睛。

第87章 频率太高 是不是肾透支了?

元枝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挺好的, 它每天躺在暖烘烘的小暖屋里,饿了就出去要点东西吃,困了就趴在小屋里倒头就睡, 时不时还能收点来自木法沙的礼物, 小日子过的快活极了。

但到了两只猫亲密的时候, 它就怎么都觉得不对劲起来。

它原本是拿木法沙当作自己的猫儿子看的, 后来又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弟弟。

现在——

两只猫是负距离接触过的关系。

可它的思想还停留在两只猫过去的关系里,一时扭转不过来。

它尽力想拿对待配偶的方式对待木法沙,但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别扭。

可狸花猫已经上头了, 它昏了头了的往上冲, 每天都缠着元枝要。

它是只年轻的猫咪, 刚性成熟没多久,刚出发情期,把自己喜欢的猫就这么吃了又吃,怎么都不够。

现在是冬天, 它一身的力气没有多少地方施展, 也没有什么老鼠虫子供它捕捉,它只能把自己那一身力气使在元枝身上。

元枝觉得自己都快被这破猫给x死了。

白天的时候, 它怕这家伙缠着,都躲的远远的, 每天都跑出去,冻得哆哆嗦嗦的, 也不敢回来。

天黑以后它有点害怕, 只能回来,一进它们俩住的那个小隔间,一具热烘烘的猫身体就凑上来了。

小云见不得两只公猫这么黏糊,早早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小公猫腻歪去了, 这小隔间就剩它俩,俩猫待在这样空间狭小、只有它俩孤猫寡猫的地方,动辄擦枪走火。

不能这样。

元枝认为不能这样。

这么几天下来,它的身体都有点受不了。

肾亏。

猫咪界又没有什么肾宝片,为了避免过早的把自己这小身板耗空,它觉得有必要制止一下这样毫无节制的x行为。

“木法沙,你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说。”元枝冲着勤勤恳恳把窝铺得更柔软蓬松的狸花猫说。

看着它的神情,狸花猫觉得不太好。

之前,元枝怕其他猫听见,也嫌天色太亮,能把它的样子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不肯让木法沙在白天找它,和对方约法三章只需晚上来。

现在看这架势,应该说的是类似的事情。

果不其然,小奶牛猫一开口,正如狸花猫所料,对方想要降低一点两只猫的x频率。

木法沙认真听着,却并不应声。

狸花猫不是那种爱说话的性格,有什么事它不同意,并不会直接向元枝提明,而是沉默着,心思一秒转个七八回,谁也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打小就这样。

元枝一看这家伙消极抵抗的架势就来气,一爪子拍上去了:“跟你说话你沉默什么?有话就讲,没话讲就默认你同意了。”

狸花猫这才开了口:“我不同意。”

按照元枝说的,每当钟楼放《种太阳》这首歌的时候,两只猫才能做,其他时候就好好休息。

两只猫所说的钟楼是大学附近一个商场上的报时表,这个报时表每天十二点的时候都会唱歌,歌曲每天都不一样,一共七首歌,《种太阳》这首歌排在星期三。

也就是昨天。

如果木法沙同意,意味着今天晚上没了。

不仅是今天晚上,明天晚上、后天晚上,甚至大后天晚上都没有了。

更多的它就不会数,可在猫的时间概念里,一周一次的确是相当低的频率了。

“你不同意没用!咱俩都想那才是交‘配,只有你想我不想,你还能强迫我吗?”元枝伸爪子把狸花猫的猫头敲的邦邦邦。

木法沙把头往奶牛猫身上伸,把自己的脸埋在对方身上柔软的毛毛上:“我不会强迫你的。”

但它也不想等那么久。

中间间隔了那——么久。

它会急死的。

它是只刚吃了荤的年轻猫咪,对于这样的事,性子比猴子和缓不了多少去,它感觉自己现在一闻到元枝身上的气味,一看见奶牛猫,它就想了。

它轻轻在对方身上蹭着:“少等两天,可以吗?中间隔一天好不好?”

它想要的是一周四次。

其实这样对它来说也很少了,可它愿意给配偶留下喘息的空间。

作为一只猫,它虽然并不知道“星期”的概念,但是它在元枝的教育下,简单的明白了外面钟楼唱歌日子的区别。

“不行!”元枝一想到一周四天的频率,感觉根本休息不过来。

它吃的那点蛋白完全不够补的。

这么下去还不得纵欲过度亏空死啊?

必须得减少:“你要是想要,你就去蹭树,别来找我。”

它怕木法沙不听,直接放了狠话:“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搬出去,反正暖屋里有的是猫愿意让我住。”

狸花猫是知道元枝有多受欢迎的,它现在才刚刚上位,地位都不稳固,怎么能把猫往外面推,心里急起来,一口叼住了奶牛猫的后颈:“不行。”

这是个危险的姿势,这种姿势往往象征着肾透支。

元枝警惕起来,赶紧给猫甩开了:“你少来这套啊,别以为把这事糊弄过去我就能答应你。”

它俩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糊弄糊弄过去的,元枝自己都说不清楚一二三四,但做都做了,又不能不负责任,它也认了,现在再想来这一套,为了它的身体,它觉得不行了。

它觉得自己脸有点热,它再次感谢自己现在是只猫,看不见脸上的红晕,也难以看到明显的神态变化。

木法沙见说着说着即将说到两只猫在一起的基础,快要触及到两只猫含糊过去的地方,害怕元枝一生气,连它俩的关系都不认了,只好妥协。

最后,俩猫达成共识,三天一次,中间给元枝休息的时间。

其实元枝还想说更少一点,可它一开口,木法沙就示弱起来,哼哼着说不舒服,说自己涨,想让奶牛猫医生给自己治治病。

奶牛猫一爪拍下去,木法沙老实了。

其实它隐约能察觉出一点。

狸花猫其实是能察觉出它心里的踌躇和犹豫的,但性格使然,又怕说出口以后会被抛弃,无法明说,只能把心里的焦虑放到这上面去,有点反复确认自己被选择的意思在,同时还试图通过这样的手段讨好元枝。

刚开始那阵子,元枝还能忍,现在越来越频繁,木法沙也越来越黏猫,它觉得不能这样了。

两只猫又不能做连体婴,光是交‘配有什么用,只是治标不治本,治好木法沙的心病才能根除。

第88章 换口味? 一转头看到灌木后面慢慢探出……

当天晚上, 元枝终于获得了对现在的它来说久违的休息时间。

一想起它当时的心软,总觉得有点鬼迷心窍的意思在。

怎么一看见木法沙示弱,它就打不动也骂不动了呢。

怎么就妥协的那么快呢?

应该多耗这家伙几天, 好让这个家伙不要那么嚣张, 先学会怎么克制自己的欲望才好。

应该规定一周只能做两次的!

失策失策。

它不敢在暖屋里多待, 准备跑到外面去看学生们玩烟花。

校园里是不许放烟花炮竹的, 只是这些学生们会避过老师和保安,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偷偷放,放完了再把火灭干净, 毁尸灭迹。

它刚一出门, 外面的寒风就给它吹了一个哆嗦。

它瞬间就有点后悔。

哦哟, 好冷。

它看了眼被柔软小帘子挡住的暖屋,踌躇了一会儿,觉得不能被屋里的猫看扁,硬着头皮冲了出去。

它跟着几个学生, 一路跑到宿舍楼后面的假山上。

现在是冬天, 假山上的流水已经干涸,草木也枯萎, 变得光秃秃的,看起来有点像个扭曲的大怪物。

元枝犹豫着, 还是决定跟着学生一起走。

毕竟,现在虽然黑, 但是旁边还有学生们陪着它上山, 要是在底下耽误了时间,等它自己上去的时候,就只能一只猫上山了,到时候天又黑, 这里又偏僻,多恐怖。

它跟着几个学生一起走,它自己倒是不害怕了,几个学生却被它吓得够呛。

“是不是有什么脚步声啊?”

“我好像听见呼吸的声音了,咱们队里是不是多了个人啊?”

元枝不知道这些学生是在说它,吓得头皮发麻,身体都有点僵硬。

有个学生走路时没看清楚,一不小心踢到了路边的石头,尖叫着“啊啊啊什么东西!”,把躲在树上的奶牛猫吓了一大跳,它惊恐的“咪!!”一声尖叫着跳出来了。

“有什么?有什么?有鬼吗?”

它吓得钻到学生身后趴着。

几个学生见到是它,一下想明白了刚才那声音究竟是哪里来的,笑的直不起来腰。

奶牛猫趴在地上,变成一张小猫饼,抬头看着高高的人,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在笑些什么。

“不许笑了!”

它大声抗议着,慢慢从这些人的话里听明白了他们是在笑它。

过分。

怎么能笑话小猫。

猫好人坏!

它不服气的围着人的脚走来走去,但还是没敢自己一只猫负气离开。

毕竟它确实是有点胆小。

几个大学生带着它继续走,有人把它抱起来,放在怀里,相互取暖。

元枝窝在人类的臂膀上,摇摇晃晃,不需要自己往上爬,还很暖和,舒服的都不想动了。

几个学生带着猫,爬到他们约好的位置。

这个地方是假山顶,视野开阔,没有监控,周围还光秃秃的,烧不到枯草和树叶。

他们来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不少烟花蒂了,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波来这里放烟花的人。

这让他们安心不少。

毕竟就算是被抓住了,也不是只有自己被抓,还有垫背的呢。

几个大学生放心的放起了烟花。

还有几个人拿烟花蹲在地上让元枝看。

他们看奶牛猫乖乖坐在那里,不抓也不咬,觉得神奇极了,拿了一把来,放给它看。

这是元枝第一次以猫的状态玩烟花。

它不敢碰,因为这东西的火花可能会烧到它的毛毛,它的爪子没法摸,因为可能会被它不小心拍灭,于是只能这样蹲在原地看。

但仅仅是这样它也足够开心。

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它蓝色的眼睛里绽放,它的眼睛和身上的毛毛也被这些烟花染成了各种颜色。

好漂亮。

有大学生偷偷拍下了小猫看见烟花的样子,发到小猫书上,并用小猫的口吻发帖:“咪来放小烟花嘞。”

元枝跟大学生们一起放烟花,监督着他们一起把烟花仔细的灭掉,有一点它觉得不好的地方就邦邦邦的打人。

它以为自自己板着脸超级厉害,实际上在人类眼里萌的快要叫人一口咬住它的小爪。

大学生们在小猫的监督下仔仔细细的把原地的烟花灭净,保证不会发生火灾,这才离开这里。

他们分别的时候,还给元枝买了一根烤肠。

这样冷的天,吃一口热乎乎的烤肠,简直爽的像神仙一样。

元枝叼着烤肠准备带回去和木法沙一起吃。

它玩了烟花,还收获了食物,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你还没腻吗?”一个声音从它背后响起。

元枝一转头,看见带着小弟出来巡逻的猫老大。

在暖屋建好后,猫老大自觉担负起了带猫回暖屋的责任,尤其是小猫和带崽子的母猫,虽然多一只猫,它们的位置会少一些,但这样的天气,能多暖和一点,就多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它们刚好巡逻完,正准备回去。

“跟你没关系吧?”元枝哼了一声。

“哪有猫在一起这么久的。”猫老大说,“你就不想换换口味吗?”

元枝没理它,却突然觉得后脊背发凉,一转头,看到灌木后面慢慢探出头来的木法沙。

第89章 夜袭奶牛猫 元枝睡眼迷蒙,被热醒了……

元枝有点忐忑的跟着狸花猫一路回去。

狸花猫在前面叼着烤肠走, 它在后面畏畏缩缩。

它这些天晚上都没怎么出去,忘记自己以前晚上出去时,因为怕黑, 都会让木法沙过去接它。

现在一看见猫, 它倒是想起来了。

怎么这么不凑巧!

猫老大刚说完那些话, 它都没来得及回, 这猫就出现了,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之前的那些。

这下可真是说不清了。

它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看起来乖乖的, 鼻头粉粉的, 脸蛋长得很甜, 很腼腆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这只小猫是多么坏的一只小猫。

它跟在后面,快要走到暖屋的时候,它才终于鼓起勇气, 开口问了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木法沙脚步停了停, 又继续往前走,它摇头:“我没有生气。”

它不会生元枝的气的。

因为不是元枝的问题。

是它的问题。

是那只在它们之间挑拨的猫的问题。

元枝听见这话, 心里没多少放松,反而就觉得更紧张了。

它有些惴惴, 觉得这猫差不多是听见了,但心里又怀有一丝侥幸。

万一呢?

万一这猫来的比较晚, 没有听到, 那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它这么麻痹着自己,却没起多大作用,反而叫自己心烦意乱的。

算了,不管了, 它看看不就好了!

它快走两步,跑到木法沙前头去,看清了狸花猫脸上的表情。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它把狸花猫从小带到大,对对方脸上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熟悉得不能更熟悉,这架势,一看就是听见了。

它心死了。

这下没辙了。

狸花猫没想到奶牛猫会跑过来看它的表情,愣了一下,转过头去不让它看。

两只猫站在冷风里,一动不动,猫雕塑一样。

元枝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剧场莫名不敢开口问。

它像个出了轨被抓包但又懦弱无能的丈夫一样,只能僵硬的站着,表示自己不是主动要出轨的。

好窝囊,好没担当,好没本领。

元枝怒了。

明明不是它的问题,它其实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啊!是那只猫问,它都没来得及回答!

怎么能是它的问题。

怒气冲到脑袋上一秒就瘪下来了。

不能生气,它是一家之主。

它走过去舔木法沙的脸,声音夹夹的,好听的不行。

“别生气了,你还不知道它吗?它故意这么说的而已,我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啊。”元枝在对方脸上舔舔,表示自己的无辜。

木法沙“嗯”了一声。

锯嘴葫芦也只愿意为元枝一只猫动动嘴。

但再多也就没有了。

元枝有点急,它决定先讨厌木法沙一秒。

这个家伙,总是这样,多说两句话能要了命一样,碰见什么事,遇见什么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沉默。

“干什么?不许不说话,你忘记我怎么告诉你的了吗?”元枝邦的一下打了一下木法沙的小腿,觉得自己打重了,又赶紧伸手过去揉揉。

它没招了,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么个哑巴猫,于是探过头,试探着:“那今天晚上给你好不好?”

木法沙的动作终于有些变化。

却并不是元枝想的那样急色。

只是带了些无奈和莫名的难过:“我不是为了这个。”

它不是为了这个装腔作势。

难道在元枝心里,它是心里只有这个的猫吗?它的功能就是这样吗?

它并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也不是冲着元枝。

它踌躇着,终于有些艰难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没有生你的气。”

它想的太多了。

有时候,它甚至会怀疑自己不是只猫。

在其他猫眼里非常自然且正常的更换配偶多配偶交-配的行为,在它看来却根本无法接受。

它不能接受其他猫,更不能接受元枝以后可能会和其他猫咪在一起。

公猫天生就习惯与多个配偶交-配,以便留下更多后代,母猫一胎也会有不同的父亲。

可它却一个都忍受不了。

元枝会觉得它奇怪吗?

会觉得它控制欲太强,忍受不了它吗?

也许会。

今天两只猫之间还在频率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它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看到了因性格磨合问题而被抛弃的将来。

元枝那么受欢迎,也许只是为了照顾它,才会同意和它在一起,拒绝了那些潜在情猫。

但它不要放手。

绝不会放手。

元枝有点惴惴的看着它。

木法沙伸头蹭了蹭元枝的脖子,表示亲昵,说:“咱们回去吧。”

两只猫一前一后回到了暖屋,分食了那根烤肠。

奶牛猫玩了一晚上,吃完烤肠就睡着了,因此也没有注意到狸花猫一直看着它的眼神。

当它在睡梦中挣扎着被热醒的时候,它只能一阵阵的抖,睡眼迷蒙,却说不成话。

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在……干什么?”

木法沙抬起头,嘴里的味道很明显,让猫一下就能闻到它究竟是在干什么。

元枝无力的往后倒,想要后退倒对方碰不到的地方,却没有一点力气,只能哆嗦。

木法沙把两只猫的气味一点点弄得全身都是,它看着元枝那双漂亮的眼睛,说:“你腻了,想要找一个不会缠着你的猫了,是不是?”

元枝欲哭无泪。

第90章 烟花 小烟花

元枝现在简直有苦说不出。

它脑袋一阵阵发晕, 浑身也直哆嗦,想让这只猫别再舔了,却没有什么力气。

它摇头又摆尾, 想伸腿把这破猫蹬开, 可还没等它缓过来, 那破猫就凑上来, 缠着它,问它那些听不懂的话。

木法沙的声音对它来说仿佛从水里传进来的,轰轰隆隆听不真切, 叫它都不知道这家伙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意思?

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些话、那些喵喵叫, 分开来读, 好像都能听得懂,可一组合到一起,就成了天书,就怎听怎么不理解。

好奇怪。

脑子都要沸腾了。

这里还是人间吗?

它重重的抖了两下, 倒在地上, 活像死了一回。

“不许……不许再……”它开口,浑身虚软, 累的像刚体测完的大学生。

好累,好困。

它眼皮都快抬不动。

可木法沙仍然缠着它。

元枝倒在垫子上, 回想着这家伙之前说过的话。

什么意思?

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它想明白,这破猫又要扛着它走进温柔快乐编织成的巨大捕虫网, 它吓得赶紧开口:“没有!我没有!”

不管是不是它猜想的意思, 总之,不能再继续了。

要是再由着这家伙蹭来蹭去,不说明天,今天晚上它的小什么什么就得被整废了。

木法沙低头看它, 表情显得很无辜。

好像它一点也不知道元枝叫它停下来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停下?你很舒服。”木法沙说。

它好像真的不明白。

它歪头想了想:“你不喜欢我了,所以不许我这样做。”

元枝觉得这家伙像有病了一样:“你说什么呢!”

什么时候的事,没有猫觉得应该给它个解释吗?

它怎么不知道木法沙想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轻易的用陈述句说出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它费了半天力气才把这句话和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联系起来,虽然这两者之间毫无逻辑,但它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对方的意思。

它赶紧趁现在自己恢复了一点力气,把猫推开,免得待会儿再面对这破猫的时候伸不出手:“你是不是以为我有了新的选择,所以才不和你做?”

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两者之间会有关系。

也不知道木法沙是如何坐在门口盯着它看了半夜,也沉思了半夜的。

它下意识觉得,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这家伙的心病去除掉,自己以后都遭殃了。

木法沙定定的看着它,保持着之前那个被推开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就在元枝想要再猜一次的时候,它点了点头。

它听元枝的话。

元枝告诉它,如果有问题不要自己闷着头想,要说出来,它就听话。

只要能让奶牛猫高兴,它就这么做。

猫不是什么温顺的动物,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可它对元枝的话却说得上是言听计从,自然的很,仿佛从上辈子它就是对方手下的一只猫,听惯了它的话,所以今生也这么顺从。

它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元枝高兴。

元枝想着应该怎么解释。

“猫老大那么问我,你是不是听到了。”奶牛猫说。

它看到狸花猫又点了点头。

好,愿意沟通就好。

它就怕这家伙驴脾气又上来了,只知道闷头生气,不愿意说出来,它只能坐在那里干着急。

“它那么说,是它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你能明白吗?”元枝说,“我不想和其他小公猫一样,三天换四个配偶。”

狸花猫看着它说话,眼睛直直盯着它的嘴巴。

如果是其他猫,这样一直盯着另一只猫,可能是出于攻击欲。

但木法沙只是纯粹的看着。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和其他小猫是不一样的。”元枝说,“所以我不会像其他猫一样到处找猫,你不需要因为它的话费神。”

看看给内耗成什么样了。

大半夜抓着它嘬。

它又不是药引。

这句话并不能彻底安抚住木法沙。

它本身是愿意相信元枝的。

但那种来源莫名的不确定性还是让它心中充满了不安全感。

好像在冥冥之中,它知道,元枝以后会离开它。

元枝看出来了,决心用点什么东西给这家伙唬住,好叫它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本来话就少,一生闷气,更是锯嘴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叫猫看着难受。

它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秘密。

于是它冲着狸花猫挥手:“你走远一点,完给你看个东西。”

木法沙只退了一小步,就不肯再退。

元枝伸出爪子,一点微弱的光亮从它的爪尖闪动而起,照亮了看着那道光呆愣的猫。

“你看见了吧?其实我不是普通猫,我是神仙,下凡来做好事救你的。”它模糊了一些信息,半蒙半骗,“所以我不会看上别的猫,也不会和你分开,因为我只喜欢你。”

木法沙眸光闪动,看向说话的这只猫。

元枝见把它唬住了,放松了些,伸手放着只有它能放出来的小烟花。

木法沙看着奶牛猫,那一刻,它终于明白了在和元枝在一起后,自己心里莫名生出的那些不安时从哪里来的。

它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元枝和它是不一样的。

如果元枝要走,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站在原地,和它告别千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