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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元枝多看了那只猫好几眼,卡西米尔实在不快,觉得自己被一只来路不明的猫分走了注意力,一时没控制住,把猫拧了,人也干掉了。

那些人以为他偏爱人类,被人类算计以后会恼怒,从而迁怒所有人类。

他的确不怎么把人类的生命放在眼里,只觉得杀了就杀了,但他也不喜欢被人当称傻子。

他松动两界流通,开放市场,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人想杀他,对他动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些人竟然以为他是个遇见猫就爱的花心血族,甚至还在上次害他沉睡以后,对元枝赶尽杀绝。

就是为了元枝,他都忍不了。

他轻轻把小猫捧起来亲了亲:“宝宝,我只喜欢你,你也只喜欢我,对不对。”

元枝正在吸血,突然被夺走了口粮,挣扎起来:“放开!放开!血!我要血……呜……坏……木法沙……”

卡西米尔听到了坏猫的名字,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一挥手,愈合了脖颈上的伤口,捧着小猫,转身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的其他血族在他离开以后,才敢慢慢放松,一瘸一拐的从地上起来。

“宝宝喝了它多少血?有喝我的那么多吗?”卡西米尔问,“你现在是大小猫了,是不是?想离开我,和别的小猫在一起了,你不喜欢我了,对吗?”

元枝被晃来晃去,肚子鼓鼓的,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装满水的水袋,它好不容易从吸食血液时那种懵懵的状态缓和下来,现在被举着晃,只觉得头昏。

“我要晕啦。”它伸爪子拍在了卡西米尔胳膊上。

声音软软绵绵的,像个小夹子。

“你最喜欢的是谁?是那只狸花吗?还是那只黑猫?”卡西米尔把小猫放在自己脸前。

元枝没察觉出对方给自己挖的坑,想了想:“我喜欢狸花。”

吸血鬼公爵一下变了脸:“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

他抱着猫,走向禁闭室,却在拐角处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元枝问。

卡西米尔笑了笑,语义不明:“宝宝,你猜,你的那些好朋友,现在会不会已经悄悄逃走了。”

小猫以后会知道,只有他才是小猫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本来写了一半,突然发现方向不对,于是全部删了重新写[裂开]

第56章 血族暴君 这样的一个吸血鬼,真的能促……

听见卡西米尔这句话, 元枝有些疑惑,不知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它把视线投向对方看向的地方,吃饱以后的恍惚慢慢褪去, 才恍然惊觉一个致命问题:也许现在, 木法沙已经逃走了。

如果对方能真的逃脱这里, 倒还是一件好事。

可就怕它是一只猫逃走的, 没能带着它的搭档。

或者更糟的,它还没来得及逃走,在路上, 甚至是在关押着它搭档的地方被抓住, 那才是最危险的。

卡西米尔本来就不想留着它的命, 到那个时候,乖戾的吸血鬼公爵就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杀死木法沙和那几只猫。

想到这里,元枝的心头猛跳, 看见公爵有向着那边走的趋势, 赶紧开口喊停。

“等一下!”小奶牛猫着急忙慌的,连理由都没想到, 就火急火燎的开了口。

“怎么了?”卡西米尔低头,明知故问。

他似乎少见的变得心情很好, 刚杀了这么多吸血鬼,即将又能杀掉他一直看不上的、引诱着他的宝贝离开他的坏东西, 他的心情简直好到了极致。

他甚至有心情哼起了歌。

这是个性情乖僻狠厉的吸血鬼, 做事似乎完全跟着心情走,不管那些世俗的礼法。

“我突然想起来,刚刚的大厅里,那只猫, 就是刚刚那个商人献上来的机械猫,你还记得吗?”元枝努力的,用自己那个天生专门用来捣蛋、从没想过办法的小脑袋瓜子思考着应对之策。

“那只猫?宝贝喜欢吗?我可以抓来人类帮你做。”卡西米尔轻轻亲了亲小猫的脑袋。

元枝摆手,白色毛茸茸的爪爪摇晃着,一点点绒毛沾上了吸血鬼公爵的衣服。

“不是,我是说,我喜欢……我喜欢它身上的那件小披肩,你去给我找来。”它用爪子拍了拍公爵的衣襟。

卡西米尔看着小猫那双蓝色的,一汪湖泊一样的眼睛:“我找人给你做新的。”

“不要!”这是元枝来到这里以后第一次发脾气,但不是为了卡西米尔,而是为了一只吸血鬼公爵陌生的猫咪。

它像个被宠坏了的小孩一样闹起来:“我就要它身上那个!”

元枝本以为这能耽误对方一会儿,起码能延缓这人到达禁闭室的时间,可它没想到,卡西米尔竟然直接让铁荆棘钻回去找了。

铁荆棘体贴的收好了身上的刺,变得光滑,像条黑泥鳅,它快速钻回到刚才的宴会大厅。

在一片血泊之中找着,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块极容易被忽视的小布片。

它殷勤的献上这块布,叫人机会能从它那条漆黑的藤蔓上看见它狗腿的表情。

黑荆棘把布片交到主人手上,便安静的返回了之前待着的地方,安静的蛰伏起来。

卡西米尔把那块小小的布片捏在手里,轻轻拍了拍,递给元枝:“你拿着?还是我拿着吧。”

他似乎早已看出了小猫的那些可爱的小花招,但竟然没有发火,只是无条件的容忍着——对他来说,那应该算不上是“容忍”,而是本该如此的包容。

这个不可一世的吸血鬼公爵,对他的猫,有着非同寻常的独占欲和爱。

元枝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眼见着公爵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小奶牛猫再次出声:“其实我们不用去看的。”

它那不怎么聪明的小猫脑袋疯狂转动着,努力思考着其他办法。

卡西米尔看着小猫,似乎想看看这小猫还能说出来什么可爱的话,他整个人都被取悦了,原本杀红眼的杀意已经逐渐抹平,但他这个人要杀一个人从来不管那些,想杀就杀了,只是因为元枝在这,他才会为它而停留。

他摸了摸小猫吃饱了的小肚子,鼓鼓的,让人很安心。

元枝继续说:“它只是我随便交的朋友,我不是很在乎它过得怎么样的。”

头顶上的天花板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像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这话似乎极大取悦了吸血鬼公爵,他畅快的笑起来,抱着小猫亲了又亲。

“还有呢?”他发问道。

他还想听。

想听小猫说自己是怎么不喜欢其他人,只喜欢他的。

“我不喜欢它,只是因为它的血比较好喝,所以、所以才会黏着它,要是当时我不跟着它,可能就要饿死了,你也会理解的,对吧,公爵——卡西米尔。”元枝伸出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抱住了对方,“我只喜欢你,卡西米尔。”

最开始它只是试探着,发挥了自己最高的情商,脑袋都快想破了,这才憋出一句肉麻的话来,没想到卡西米尔受用的很,抱着小猫亲了好几口。

吸血鬼公爵面上还要装作平淡的样子:“你就会嘴甜敷衍我,刚刚还说喜欢其他猫呢,现在又这么说了。”

其实他都快要高兴死了。

他的小猫。

怎么会这么可爱,他的小猫!

原本的那点杀意也慢慢消残,他抱着猫,下巴故意放在猫头上,惹得小猫“咪”了一声以示抗议。

终于给卡西米尔哄好了,元枝松了口气,它的眼神悄悄瞟上头顶,刚刚在它说话的时候,那里有东西发出了响声。

它正心虚着,听见那声音,简直怕的不行,趴在公爵怀里,作乖乖小猫咪状。

它哪里有这么乖巧,只是它刚把对方忽悠完,现在少不了要安抚安抚,证明一下自己刚才说的不是假话。

卡西米尔搂着小猫拍了拍,这时,不远处禁闭室的门便被从里面敲了敲。

元枝下意识抬头望去。

有猫在!

卡西米尔也没想到,里面竟然真的有猫。

他摸着怀里小猫那有点僵硬的小身板,狐疑的走了过去。

这次,元枝没拦着。

早知道这些猫在里面,它就不作那么多戏了。

一人一猫来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又敲了敲。

卡西米尔轻踢了一下门板,里面的声音才停下。

“宴会结束了吗?”禁闭室里传来了木法沙的声音。

卡西米尔拉开禁闭室上面那扇小小的铁窗,透过那窄小的栅栏,看见里面关着的猫。

三只猫,一只都不少。

居然。

一只猫都没有少。

卡西米尔看着那三双看着自己的眼睛,察觉到怀里的小猫正伸长脖子往里面看,立即冷着脸把窗户关上了。

铁板打到门框上,发出了“咚”一声响。

元枝被吓了一跳,缩在男人怀里,眼睛眨巴眨巴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卡西米尔以为它害怕了,抱着它亲亲晃晃,摸着它的头安慰:“你看你,胆子好小,真是胆小鬼小猫。”

元枝缩成了一小团,只露着自己毛茸茸、圆滚滚的屁股在外面,长尾巴也收回去,围在自己身上,像一大团黑白相间的棉花。

在刚刚,男人把门板上的小窗口拉开的时候,它伸出头,看了一眼里面的猫。

刚好和向门口看来的木法沙对视。

木法沙只是看了它一眼,就低下了头。

让它想到刚刚说话时,天花板上那阵沙拉沙拉的响声。

难道那时候木法沙和另外两只猫在上面,刚好能听见它说的话?

不知怎么的,元枝心里也有点不好受起来了。

它换位思考着,如果自己听见自己的朋友在别人面前这么贬低自己,它也会觉得不高兴的。

哪怕它是为了保护木法沙。

不知道狸花猫是不是把它的话当真了。

它心里头一回有点惴惴不安的,好像只是看了那一眼,就能感受到对方心里的苦涩,连卡西米尔和它玩的时候都有点提不起劲来。

“宝宝在想什么?”吸血鬼公爵轻轻把小猫抱起来,埋在小猫的毛肚皮上吸来吸去,“好香好香,真是个香宝宝。”

他说着,变得兴奋起来:“我取下宝宝身上的猫毛,做成小玩偶挂在身上,这样我只要看到它,就会想到你,就像宝宝陪着我一起工作一样,好不好?”

像是想到了那个场面,他越发激动:“如果你想我了,我就把你的灵魂取出来,放到小玩偶里,这样宝宝就能真的陪着我了。”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可怕的东西,或者说,其实他意识到了,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想不对。

元枝抖了抖毛,伸爪便打:“坏!”

卡西米尔连忙求饶:“宝宝大人好厉害,我错了,我被你打败了。”

元枝这才晃着尾巴从男人身上下来。

它在地上巡视了一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灵魂真的能从动物身上取出来吗?”

“当然了。”卡西米尔捧着它的小脸,把不小心飘落的毛毛摘下来,“但是会痛,我怎么会舍得让宝宝痛呢?”

他的眼神却专注的叫人不寒而栗,充满神经质,像是在说“一旦我找到无痛的方法,就会试验了”。

元枝再次意识到,对于血族领地的人来说,这未尝不是个英明的君主,但他也是一个性情乖张狠戾的暴君。

他身上有一种天真的残忍。

这样的一个吸血鬼,真的能促进血族和人类的和平吗?

第57章 哎呀真香 它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元枝下意识想把这个话题跳过去。

它总觉得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 心里毛毛的。

它看着墙纸上的花纹,脑子里时不时蹦出木法沙刚才的表情。

心里有点酸酸的。

像是想要补偿似的,元枝想到了木法沙说过的它进来的原因, 如果它能帮着木法沙把主人救出去, 也许大狸花会开心一点。

“卡西米尔, 我听说, 那只狸花猫之前不小心闯进了你的墓室,所以才会惊醒你。”元枝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说,才会显得它不是很在意那些人类。

卡西米尔抱着小猫离开, 微微低头听小猫讲话。

“因为它身上带着你的味道, 我闻到你的味道, 就醒来了。”卡西米尔低头轻轻在小猫的身上闻着,“你喝过我的血,我对你的气息有独特的感应。”

小猫身上热乎乎的,除了草木香气, 还有一股独特的, 柔软又热乎的味道,像太阳的气味, 只是闻一下都会让人感觉到幸福。

元枝好像知道了那些人为什么会想要杀死他。

或许,除了泄愤之外, 还有想要杀掉卡西米尔救命稻草的意思。

“那那个血猎呢?你是怎么处理的?”它问。

“关起来了。”吸血鬼公爵的话说的理所当然,他有极高的配得感, 觉得自己干什么都是对的。

“为什么不把他们都放了?你不是想要缓和血族和人类的关系吗?”元枝有些奇怪。

明明卡西米尔是赞同人类和吸血鬼结盟的, 但干出来的事却并不像是在促进,而是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也许他其实理智上知道这样做有利于血族和人类的进步,但情感上不希望自己被束缚, 所以总是会肆无忌惮的行事。

但关于这个问题,卡西米尔没有给出具体的回答:“我留着他们,有别的用处。”

再问这个方向的,他就不再正面回答了,元枝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对方把这些人放了,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它要先想想别的办法。

“你能带我去那个墓室看看吗?”它问,“我想看看它的主人。”

“怎么突然想看他了?”卡西米尔问。

元枝的爪子局促的在公爵身上抓着,缓解自己的焦虑。

它实在是想不到理由,于是撒起娇来:“我就是想看看嘛,你不带我去,你真坏。”

白色的小爪在公爵身上打下,一点都不痛,反倒抓的人心里痒痒的。

卡西米尔伸手抓住那只白色爪爪,也放到嘴边亲了亲,还做出要把爪爪吃掉的样子,他总是亲不够,喜欢小猫喜欢到几乎想把对方放到自己的嘴巴里吃掉了。

元枝抽出自己的爪子,软绵绵的打在对方身上:“行不行嘛,你快说话。”

小猫开口,当然可以,卡西米尔没叫任何人跟着,自行抱着小猫往那边走去。

仆人一道一道的在他们的行进路线上开门,确保主人的前进不受到任何阻碍,卡西米尔摸着怀里的猫猫团,让人把墓室一路上的灯全都打开。

他怕小猫会害怕。

最后一道门是那扇墓室的石门,沉重古朴,打开的瞬间,簌簌的往下掉灰。

公爵把元枝抱在怀里,不让小猫跳下去:“墓室里冷,你进去了会不舒服。”

小奶牛猫只能远远的看着,它发现,这墓室里关着的其他血猎也有带着魔宠来的。

除了最普遍的猫、狗,还有人养了蛇、蜥蜴之类的爬宠。

“好多动物。”小奶牛猫靠在吸血鬼公爵的怀里,爪爪在空气里抓着,粉粉的肉垫在空中开了一朵粉红的花。

卡西米尔伸手把那只山竹一样的爪爪抓到自己的手里,轻轻的揉捏着,像在玩解压玩具一样。

他想到什么,低头询问:“把那些小动物带来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元枝吓一跳:“我不想跟蛇玩!”

它害怕蛇呀。

卡西米尔又莫名其妙高兴起来。

他见元枝看的差不多,托着小猫的屁股就把它带走了,叫小奶牛猫搞的云里雾里的。

第二天,小奶牛猫跑到禁闭室里看的时候,就发现那里多了几只动物。

这几只是昨天就送过来的,在小猫睡觉的时候,这几只猫被送到了禁闭室里,气的喵喵大叫着骂人。

又是骂卡西米尔,又是骂送它们过来的仆人,又是爬到吊灯上破口大骂,说自己就算是被这个水晶吊灯砸死都不会给那个吸血鬼猫少爷碰一下。

仆人把元枝抱过来的时候,那只猫正骑在吊灯上叫嚣着,不愿意下来。

“你们让它死了那条心吧!我早就知道血族没一个好东西,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那只吸血鬼大少爷这么凌辱!”猫咪刺耳的尖叫在房间里响着。

元枝很好奇。

其实今天仆人原本是想问它想和谁玩,就过去把那只被小少爷指定了的猫抱来的,但小奶牛猫一听今天有别的猫被送过来了,兴奋起来,硬要他把自己抱过去看新的猫。

仆人有点为难,但还是拗不过小猫咪咪叫着的撒娇。

这只小猫很会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一旦碰见自己搞不定的,就立刻开始撒娇打滚,叫人心软。

可等到仆人把猫抱过来,就听见这猫这么破口大骂,叫那侍者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正要出言制止,就被一只小爪爪按住了。

“是在说我吗?”元枝一蹬腿,从仆人身上跳下来了。

仆人在后面跟着,帮它推开门,让它能看得到里面被关着的猫。

坐在吊灯上的猫正叫着,听见这声音,下意识的低下头往门口瞧,口中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就全被堵回了嘴里,噎得整只猫都愣在了那里。

“你说不想受我的凌辱,是不想跟我玩吗?”元枝站在下面,往上看着。

那只猫被憋的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待在上面,傻傻愣愣的看,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它在上面坐了好半天,才魂不守舍的跳下来,声如蚊讷,讪讪开口:“你是谁?”

说话时,它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看了好一会儿,才眨着眼睛移开视线,闪闪躲躲,倒是开始害羞了。

元枝这才发现它也是一只狸花猫。

但它长得和木法沙不一样——看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它就是能分辨出区别。

它悄悄转头看了站在一边的木法沙一眼,发现对方似乎有些紧张。

嗯……这样一对比,两只狸花猫之间的差别就更明显了。

它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竟然可以分辨的出木法沙和其他猫了。

闭上眼睛,它甚至能在脑海里想象得到大狸花的样子。

具体到每一条花纹,每一根胡须。

当猫的时间久了,它的猫盲情况大大减少了。

似乎察觉它注视着那只猫的时间长了,木法沙心中的不安持续扩增,让它忍不住走过去,挡住这两只猫的视线。

那只新来的狸花厌烦的把它扒开,接着,它尾巴高高的竖着,走到元枝身旁,闻了闻小猫身上的气味。

木天蓼的味道。

等到它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它已经躺在小奶牛猫面前的空地上打起滚来了。

狗腿的不像话。

“你是谁?你是这里的猫吗?我能认识你吗?我叫乌云,我主人是血猎排行榜前一百名,可厉害了。”

元枝觉得很有趣,伸出爪子想拍拍地上的猫,谁知道,刚一伸出爪子,就被一只猫拦住了。

它抬起头,看见了狸花猫严肃的表情。

“它突然在地上打滚,身上可能是有跳蚤,你还是离它远一点比较好。”

木法沙说话的样子很正经,叫猫看不出什么问题,只能从它不耐得拍打着地面的尾巴上看出些许端倪。

它的耐心只对元枝。

而后面那只狸花在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注意力被其他猫夺走后,立即对这只血猎猫发起了攻击,两只猫瞬间掐起来了。

木法沙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它听着这只猫骂了一夜,现在又当着它对面勾引元枝,还这么明目张胆,气的脑袋都要冒烟了。

现在打起来,虽然留了几份力,但爪子拍下去的力道还是很结实的,几乎能叫这只猫打晕。

它的体型大,身上的肌肉发达,轻轻松松就把对方撂倒。

它惦记着小猫在这里,不肯伸爪子抓猫,怕小猫闻到对方的血腥味,上去尝一口,再给自己多招过来一只情敌。

可这只猫不明白,还以为木法沙是露了怯,又叫嚣起来,甚至还出言挑衅,又被大狸花狠狠揍了一顿,终于老实了。

元枝饶有兴致的看两只猫打架,打着打着,它就看困了,黑猫适时趴在旁边,让它枕着,它也乐得被猫伺候,一边舒舒服服的趴着,一边被猫一点点的舔毛,舒坦的快要摊成一张猫饼。

两只猫很快打完,转头看见渔翁得利的黑影,气的吹胡子瞪眼,一个跑过来打猫,另一个跑来把黑猫挤开。

禁闭室里鸡飞狗跳的,吵闹的不行。

最终,那只叫乌云的猫挨了两顿打,消停下来。

元枝看它委委屈屈,以为它不愿意待在这,于是少有的体贴起来:“你要是不喜欢这里,我可以帮你逃出去。”

乌云一听这话,立马跳起来:“谁说要出去?我没说要出去!”

它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第58章 万人迷小猫 过不了多久,枝枝就能彻底……

元枝和几只猫刚熟悉起来, 第二天,禁闭室里又多了几只猫。

这几只猫有些是从血猎那里抓来的,有些卡西米尔命人找来的。

有些脖子上还戴着项圈, 就被卡西米尔强行索要来了。

他是公爵, 在自己的地盘上, 没有人敢不情愿, 只是那几只猫一来就跑,要么就躲起来。

只是一见到元枝,就个个乖起来, 也不跑了, 也不哆嗦了, 只是争着围过来,表达着自己的温顺和喜欢。

小奶牛猫被猫咪们缠的不行,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木法沙, 开始的一两次还能挡得住。

后来, 这些猫知道了木法沙和黑影是阻碍它们和小奶牛猫玩耍的猫,便有意分成了几派。

它们先派几只猫把木法沙和另外两只先来的猫给架住, 不管是挡在前面还是怎样都好,总之, 要把这三只猫都给控制住。

接着,就能一窝蜂的去蹭小奶牛猫了。

只是, 这些猫完成了先前那一项以后, 就会迅速的在小奶牛猫面前败下阵来。

一到对方面前,就开始争宠内讧,早早分工好的一切都立即土崩瓦解。

偏偏小奶牛猫还不怎么坚定,明明今天说的好好的, 说我只跟你玩,明天就立马变卦,跟其他小猫玩起来。

猫群每天最多的就是打架,要不是元枝在这里,它们都怕伤着对方,架可要比现在多多了。

元枝其实不太懂,为什么一开始卡西米尔不喜欢它和其他猫一起玩,现在却主动帮它找猫朋友玩。

除了不让它吸它们的血之外,基本上不怎么管它怎么和那些猫玩,就算是被他看到一大群猫在元枝旁边打架,他也不皱眉头,只是叮嘱着,不要让别的猫伤了小猫。

只是,他仍然对木法沙的存在耿耿于怀。

小奶牛猫动着自己不怎么机灵的小脑袋瓜,没琢磨明白这两种态度意味着什么。

反正它现在在吸血鬼的老巢,不会有什么伤害,它放松的很,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它一边看着猫们打的猫毛乱飞、鸡飞狗跳的样子,一边暗暗思考着,应该怎么帮助木法沙的主人从这里逃出去。

虽然卡西米尔有和人类交好的计划,但它总摸不清对方的态度。

还是让这些人类早点走比较好。

它趴在那里,懒洋洋的晒着月亮。

血族境内常年是昏暗的,照明的只有一轮魔法构成的月亮,日夜更迭只存在于时钟上,身处这里,常常能让人忘记了时间。

它都快分不清自己到这里多久了。

系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搞的它心里没着没落的。

它黏黏糊糊的躺在猫咪的怀里,伸出爪爪,白绒绒的毛被夜风轻轻吹动,宝石把月光折射成彩色,落到元枝身上。

咪呜咪呜,好舒服。

它伸了个懒腰。

“木法沙。”它喊了一声。

那些猫不敢拦了,只能不甘心的让这只独占宠爱的大狸花慢慢走向元枝。

木法沙轻轻碰了碰小奶牛猫的鼻子,湿漉漉的,惹的它的心也软软的。

小奶牛猫伸出爪子,把狸花的脑袋抱在了自己怀里,一下一下的舔:“你好香。”

有一股香甜的,美味的气息。

它只是闻了一下,就觉得有些口渴了。

嗓子里干巴巴的,很想喝点水。

和大狸花长的很像的乌云也跟着凑上来,想让元枝也闻闻它。

木法沙脸色一下变得很冷,抬起爪子,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给了对方一下子。

“喵!”

乌云捂着脑袋,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赶走了竞争者,木法沙的情绪才慢慢变得稳定起来,它舔舐着小猫的脑袋,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它仿佛能感知到小猫现在不安的状态。

这种状态……

黑影和阿泰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点猜想。

这些天元枝的表现都很正常,对血液的特殊依赖也已经好久没发作了。

它们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可今天……

元枝的情绪发生变化,它身上那股草木香叶跟着改变,变得更加浓郁,甜蜜,仿佛最出色的血族,诱惑着猎物向它这里来。

只是,这种被众猫虎视眈眈的样子,一时竟然让人分不清,究竟谁才是猎物。

它的声音也腻腻歪歪的,搂着木法沙又吸又舔:“木法沙……木法沙……”

它一声一声的叫着狸花猫的名字,声音急切,仿佛急迫的需求着对方的安慰。

旁边的这群猫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尤其的亮。

一盏盏小夜灯一般,紧盯着中间的那只猫。

可元枝丝毫未觉,在狸花猫身上蹭着,咬着,蓝色的眼睛在食欲的作用下被催发成血族那漂亮艳丽的红,水汪汪的,盛着两个血色的红潭。

“血……把血给我……”元枝一声一声的催促,最后直接忍不住,翻身把大狸花压住了,急迫的向对方的喉咙上咬去。

木法沙的尾巴瞬间绷直,又极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它强行压制住要害被别的猫咬住的不适和下意识的攻击欲,尾巴一甩一甩,在小猫身上轻轻拍打。

围着的猫一点一点,向着这里移动。

它们想要的不言而喻。

它们迫不及待,想要被吸血,被咬住喉咙,被压制住本能的攻击欲。

但没有猫会介意的。

木法沙拍打元枝后背的那条尾巴慢慢停下来了,它看着靠近的群猫,眼神凌厉,扫视着靠近的猫。

部分猫在那样的眼神下停下了脚步,可还是有些不怕死的想要靠近。

威胁的声音从大狸花喉咙间低低的传出。

元枝趴在木法沙身上,咬了半天,没能咬出一点点血口,气的它闹起来,咬在狸花猫的腿上,蹬来蹬去。

它那点力道和其他猫打架时用上的那力道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没让猫感觉到痛,反而很享受。

木法沙这才用尾巴轻轻拍了拍它的后背,正想用自己的爪子再次划出一道用来吸血的伤口,却在这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那样阴寒的视线,它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它抬眼看去,死死盯着来的人。

对方也在盯紧了它。

两方连物种都不是同一类,却生生有一种对抗的感觉。

这样的气氛让其他猫觉得不妙,赶紧躲了起来。

毕竟,卡西米尔除了是吸血鬼公爵以外,还是元枝的抚养人,它们个个都是本着成为小奶牛猫的配偶去的,自己未来配偶的主人是什么?那就是它们未来的“老泰山”。

一想到这样的关系,就是有战意也会下意识的退却两分。

木法沙不躲不避,只是看着脸色阴沉的吸血鬼公爵。

它爪子一伸,把小猫护在自己怀里。

尾巴一甩,把这小猫整个像个小猫汤圆一样团在了身后。

卡西米尔不顾狸花的哈气和威胁低吼,铁荆棘一甩,就把这只猫扫到了一边。

丝毫不顾对方有没有受伤,只是轻蔑的踢开一个绊脚石。

他抱起小猫,听着小猫咪咪呜呜的叫,眉眼间染上一抹心疼。

好宝宝,都被带坏了。

他很快就能把小猫从这样的依赖性之中带出来。

他的小猫,不需要依赖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东西。

无论有没有生命。

他抱着小猫,一路回到城堡,从仆人手里接过一个奶瓶,奶瓶里装着味道有些奇怪的血。

卡西米尔心疼的晃了晃小猫,轻轻在小猫头上亲了亲。

手里捏着奶瓶,慢慢往小猫嘴里送。

最开始的时候,元枝还不怎么愿意吃,尝了两口,很快就吸吮起来了。

它浑身缠绕着的那种焦灼不翼而飞,整只猫很快变得平和安静起来。

木法沙跟着他,也看到了这幅画面。

它立即意识到,那瓶血有来头。

小猫之前发作的时候,喝任何替代品都不满足,即使喝了,也会很快就饿,只有喝特定猫的血才能安静下来。

现在对方喝着喝着竟然睡着了。

元枝喝了小半瓶,困的往后一倒就睡着了,小小一团卧在公爵怀里,小猫抱枕一样软乎乎。

卡西米尔轻轻拍打着小猫的后背,慢慢走到元枝的卧室,把小猫放在专属于它的大床上。

在那样软绵蓬松的被子里,那一小团猫显得格外可爱。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刚一转过身就换了副脸色。

“出来。”他刻意收着声音,不让自己惹醒刚睡着的小猫。

木法沙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于是走了出来。

“血猎都是阴沟里的老鼠,只知道在背后偷窥吗?”卡西米尔嘲讽道。

木法沙却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他手里的那个奶瓶:“你的这瓶血应该很宝贵。”

吸血鬼公爵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告诉它的必要。

这只狸花在他眼里,简直是一颗灰尘,那么渺小,毫不起眼,只有它跟在他可爱的小猫屁股后面跑的时候,才显得那样刺眼。

小小的灰尘也会钻到眼睛里惹人讨厌。

木法沙换了个说法:“如果它醒来,知道你喂给它奇怪的东西,你猜它会不会生气,以后再也不理你?”

卡西米尔更加恼火,抬手叫铁荆棘给了它一个教训。

“你以为自己很稀有?你以为可以用小猫威胁我?”卡西米尔忍不住嘲讽起来,“过不了多久,枝枝就能彻底抛弃你,那时候,你这条命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木法沙从他的话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第59章 咱俩天下第一好 “宝宝可千万别不要我……

木法沙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公爵看。

它像是发觉了吸血鬼公爵这话背后暗藏的玄机。

卡西米尔自然发觉了自己的话里藏着的漏洞,于是再也没有开口。

旁边的狸花猫也并不做声,看着公爵怀里的小猫, 表情没怎么变,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这样表面的平静下掩藏着的, 是两者都知道的危机。

这一次, 元枝的依赖症发作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只依赖木法沙一只猫的血。

卡西米尔一直用奶瓶给小猫喂着血, 但这血的味道终究和新鲜血液的味道不同, 只能暂时代替, 并不能完全替代狸花猫的血。

元枝还是离不开木法沙。

这个认知让一直高高在上的吸血鬼公爵很不爽。

让他对狸花猫的不悦几乎达到了顶点,只不过是为了给小猫留一个血包,才不得不留着它。

等到元枝终于从依赖症中脱离,慢慢冷静下来, 才没有再喝奶瓶里那味道奇怪的血。

“那是谁的血啊?味道好怪, 甜的有点怪。”元枝吐了吐舌头,用爪子不停的在舌头上扒拉。

好像想把那个奇怪的味道从嘴巴上弄下去。

“那不是任何人的血。”木法沙说。

它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元枝。

“实验?”小奶牛猫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在这里?卡西米尔在这里做实验?”

木法沙点头:“他想让你脱离血液的依赖。”

除了这个原因, 应该还连带着帮助了血族独立,一旦血族的食谱上没有了人类, 可以食用除了血以外的食物, 届时,血族和人类之间的根本矛盾也就得到了解决。

问题的根源解决了,交好也就逐渐成为了情理之中的事。

元枝有点高兴起来:“那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再出现血族和人类的战争了?那你的主人也很快就会被放出去了。”

木法沙想着卡西米尔的眼神,它对前景的看法并没有这么积极。

如果真的像它想象的这样, 关着它们和那些血猎的用意就是使用他们的血制造替代血浆,那么等到血族真的能完全不依赖血液,可以脱离人类生存。

到时候,拥有强大力量的血族会继续留着这样一群无用的生物与他们共存,争夺现有资源吗?

它想起人类阵营现在就已经诞生多年的“进化派”,想到他们认为的“变成吸血鬼就是进化的一种分支”。

如果到时候实验真的成功,那么,最先到来的可能不是和平,而是象征着进化的屠刀。

没有了可持续发展制衡,又力量强大、寿命超长的血族,会不会利用进化派,将他们这些象征着沉疴的老旧人类给“代谢”掉。

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一脸高兴的元枝。

听到了另一个可怕的可能,小奶牛猫有些惧意。

它很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可它一想到卡西米尔那独断专行、残暴乖戾的个性,便意识到,这个猜想或许并不是杞人忧天。

卡西米尔并非仁主。

他很可能会在实验成功以后做出过河拆桥的事情。

虽然他还不一定会这么快对整个人类社会动手,但如果实验成功,他最先也是最容易下手的,是被他关在庄园里的这群血猎。

“我们要帮助你主人快点逃出去。”想到这里,元枝转头看向大狸花,“我可以帮你。”

木法沙不觉得小猫应该被卷进这样危险的事情中来。

那是它的伙伴,是它的阵营,它不能这么坦然的把应该是自己面对的东西、把应该由自己承担的责任转嫁给小猫。

这太不负责任了。

“少说废话!”元枝一爪邦邦敲到木法沙头上。

不用说,它只是看看着这狸花猫的眼神,就知道它指定在想什么力挽狂澜、一己之身对抗全世界的事情。

太中二了!

“我们是朋友。”元枝说,“朋友就是要两肋插刀的。”

不知为什么,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心虚,不敢看狸花猫的表情。

木法沙看着正在说话的小奶牛猫,眼神温柔,轻轻点头:“嗯。”

朋友。

那眼神真挚灼热,是能明晃晃察觉出其中含义的眼神。

元枝竖着尾巴,装作很忙的样子,四肢乱七八糟的跑走了。

它躲到黑影身边,又跑到猫群里玩,就是不敢跑到木法沙身边去。

天呐,好尴尬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它有点想抬头看看木法沙的表情,又害怕看到什么能戳破最后那点纱的眼神,于是只敢逃避着,心里却不合时宜的翻上来一点点小得意。

它就是这样一只讨猫喜欢的万人迷嘛。

不,它应该叫万猫迷。

再几天后,元枝再和木法沙一起玩时,从它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他说,他同意帮公爵做完实验。”木法沙说,“但是可能要做两手准备,做完实验以后就离开这里。”

他也想到了作为血族实际掌权者的卡西米尔那乖僻狠戾的性子,认为对方很可能过河拆桥。

元枝答应帮他们逃出去。

于是,每天在和猫群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它都会趁着猫群的掩护,偷偷跑到墓室附近。

墓室的门是一扇石门,门上篆刻有魔法符咒,相当于一个生物认证密码门,必须要由卡西米尔或者他的亲信来才能打开。

里面关着的血猎身上绑着的绳索早已换成了更方便活动的铁链,铁链上也同样刻下了符咒,是卡西米尔上的。

前面那个倒还是好办的,只需要元枝在喝血的时候偷偷藏下一点,以后积少成多,用血液伪装出卡西米尔的气息,再把墓室的门打开。

后面这条就不太好解决。

几只猫围在一起,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它们决定用最笨的办法,去藏书馆里找答案。

元枝往藏书馆附近跑的勤了,被仆人注意到,汇报给了吸血鬼公爵。

卡西米尔抱着软绵绵的小猫亲亲,新奇又好笑:“你去那里干什么?你能看得懂吗?小文盲。”

元枝气的用拳头邦邦邦的打人。

它才不是文盲,它懂得可多了!

卡西米尔被打的很舒服,小猫爪子小小一只,下意识收着指甲,力气对他来说也是小小的,打到他头上脸上都感觉不到痛,轻飘飘的,撒娇一样。

他捏着小猫的山竹爪爪,让它在自己脸上再打一下。

元枝大鲤鱼一样一骨碌跳下去了。

“不要和你玩!”

它跑远了。

卡西米尔笑意盈盈,目送它跑出去,视线转到小猫刚刚翻看的这本书上。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回收,表情变得冷淡,伸出一根手指,挑着硬壳书的封皮,把这本书“啪”的合上了,露出了封面上用花体字书写的书名。

《血族爱情图本》。

原来是在看这本书啊……

卡西米尔再次看向小猫跑远的方向。

笑了笑,没有再看,手指在封面上点点,铁荆棘立即涌上来,摘了一片叶子夹在小猫刚刚看过的那一页里,帮着把书放到了书架上。

卡西米尔在元枝后面远远的跟着,很享受这样小猫跑他追的生活,还有闲情雅致装模作样,装作跟不上的样子让小猫跑慢点。

元枝往前一边跑一边心惊胆战。

还好。

还好它反应快,闻到卡西米尔的味道,立即把正在看的书换成刚才那本,这才含糊过去。

它吸过卡西米尔的血,所以对他的气味更敏感一点,要是别的吸血鬼就不一定了。

吸血鬼公爵在小院里抓到了他的猫,搂在怀里,抚摸它软软的毛毛,不经意间提及刚才那本书:“宝宝是有了喜欢的小猫了吗?怎么突然看爱情小说了?”

“不是的!”

元枝的反应比他想象的要大。

虽然是否认,反而让他警惕起来了。

“哦?是吗?我看你看的这么入迷,以为你是情窦初开的小猫咪呢。”卡西米尔把脸埋在小猫身上,轻轻的吸着。

“才不是呢,你胡说。”元枝好像被误解了很生气的样子,“我们玩捉迷藏,谁输了就要说一个故事,可我知道的故事都是小猫咪听的,我要说一个它们都不知道的故事,吓死它们!”

卡西米尔想起一直给小猫读的,深以为然,确实是小猫咪故事,不适合他的小猫这种大小猫了。

他稍微放心了一点,抱起猫亲亲:“我是怕你被其他猫带坏了,不要我了。”

他说的很可怜,看上去很唬人。

但眼里的情绪却没有一点卑微。

他的语言是处于下位的,整个人的气势刚好相反。

他把脸埋在小猫身上,声音在说话时产生的震动带的小猫毛毛痒痒的:“宝宝可千万别不要我,不然我真的会疯的。”

他说这话时,不像是面对一只弱小可爱随时能被他一手掌控的宠物,而像面对一个——元枝也说不清楚。

那神情,仿佛只要元枝背叛了他,他就会让铁荆棘立刻杀掉元枝,再用铁荆棘刺入它心脏的那根长刺刺穿自己的喉咙。

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疯狂。

元枝的身体僵硬着,不敢动弹。

一血族一猫这样靠在一起,仿佛世界上最亲密的朋友。

第60章 留在这里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元枝察觉到, 卡西米尔的试验应该就快要完成了。

因为他已经逐渐不再遮掩实验室的存在,甚至在向元枝提及试验的时候,有几分心照不宣的感觉。

他捧着小猫的脸, 捏着小猫两颊的脸颊肉, 轻轻的揉捏着, 仿佛在玩解压玩具, 又软又绵的手感,棒的不得了。

“想咬宝宝。”卡西米尔露出了尖牙,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元枝伸手拍掉了公爵的手指, 不高兴的哈气:“不要咬我!”

它又不是包子。

吸血鬼公爵顺从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表示投降:“不咬, 听宝宝的话。”

他把小猫抱起来亲了一口,享受着小猫身上的香气,把脸埋在小猫毛毛里滚,几乎要把猫毛全都吸到自己的鼻子里。

他的嘴巴也埋在毛毛里, 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 闷闷的:“宝宝,很快你就不再受那些坏猫控制了。”

他一厢情愿的把小猫和那些猫一起玩的理由归结为:小猫离不开血包, 所以“不得不”和那些猫一起玩,受制于它们。

所以他命研究员加快了实验速度。

卡西米尔觉得, 只要研制出了替代血浆,就能完全取代那些坏猫, 到时候, 小猫就再也不需要忍受这些猫的牵制。

他不愿意相信,元枝会和木法沙玩是因为别的。

元枝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实它现在已经很少和木法沙一起玩了。

两只猫凑到一起的时候,最多的是在讨论怎么帮助血猎们逃出庄园。

它有意让它们之间的交谈变得更正经,仿佛这样就能克服它那既想和对方见面, 见了面又忍不住想要跑开的矛盾心理。

它的小猫猫脸有点发烫,它有点庆幸自己脸上都是毛毛,看不到脸是不是红了。

要不然,该多难为情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

卡西米尔吸够了,把脸抬起来,刚刚他埋下去的那片毛毛已经被他压扁,变成一片乱乱的地方,他便伸出手,把那里的毛毛拨的更乱。

元枝生气了,邦邦打了他两下,扭身跑开了,躲到椅子后面警惕的看着他。

卡西米尔明知故问:“你怎么跑了?我给你做的造型不好看吗?”

小奶牛猫很凶很凶的大声咪咪叫。

都把它好不容易舔好的毛毛弄的不整齐了!

卡西米尔笑意盈盈的招手:“来吧,我不逗你了,我错了,可以吗?”

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少有的松懈,连表情都看起来比之前和善很多。

红色的虹膜闪动着好看的光,仿佛是什么慈悲的救世主。

元枝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故事里,会把卡西米尔公爵写作救苦救难的神。

这个人在不犯神经病的时候,表情倒是蛮神圣的,很唬人。

这些天它借着故事的掩饰看了很多魔咒,闲下来的时候,倒是也真的读了那些故事,以防卡西米尔心血来潮让它把自己看过的故事复述一遍给他听。

这人这么阴晴不定,元枝觉得这个概率不是很低。

在它看过的那些故事里,有些会有卡西米尔或是以他为原型的人物出场。

要么是作为喜怒不形于色的幕后黑手出现,要么则被描写成一己之身对抗全血族的圣人。

在那些滤镜八尺厚的故事里,对方杀人的动机全是“为了整个血族”,所以“不得不”杀人。

有些作者甚至给他安派了一个神子的背景,说他是投错胎的神子。

现在看来,不是那些作者识人不清,而是这个家伙太会骗人。

元枝躲在小椅子后面不愿意出来。

卡西米尔指挥铁荆棘,让它把猫抱出来。

小奶牛猫听见,转身就冲着铁荆棘哈气:“不许动!”

铁荆棘竟然真的就没再动弹。

吸血鬼公爵一拍桌子:“怎么,我的话你也不听?”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真的动怒——如果卡西米尔真的生气了,他会直接下手把铁荆棘烧掉,而不是装模作样的拍桌子。

铁荆棘虽然没有脑子,但很会察言观色,知道有时候听小猫的话比听公爵的话管用。

铁荆棘摇头摆尾,装作听不懂,糊弄过去了。

卡西米尔只能亲自走过去抱猫,好声好气的哄:“宝宝,不生气了,是我错了,好不好?过段时间我们吃好吃的,好吗?”

元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它小爪一搭,歪头问:“什么好吃的?”

大有要是不说清楚就不让抱的架势。

它心底隐隐察觉到了,也许,卡西米尔说的那个“过段时间”就是指完成实验以后。

血浆很快就要完成了。

留给它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里,它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转:“不要。”

卡西米尔现在很放松,所以,无论小猫向他要什么,他都会应允。

他低头,额头抵在小猫的头上:“你要什么?”

元枝毛茸茸的山竹爪爪往吸血鬼公爵怀里一拍:“我要喝你的血。”

它想一出是一出,卡西米尔并不觉得有问题,于是抬手划开了自己的脖颈。

他喜欢这种被小猫从全身心依赖着的感觉,所以每次都会故意划开自己的脖颈,在距离颈动脉很近的位置,却只放出一点点血口。

他享受着小猫在他身上趴着的每一刻,于是吝啬得每次只给很少一点,好让小猫能在自己身上趴的时间更长,对他更加渴求。

猫咪带着倒刺的舌头在他伤口上划过,给他一种特殊的痛感,他迷恋这样的疼痛,这是小猫给他的。

在小猫小时候,他还会故意把自己身上弄出伤口,吸引没有自控力的小猫在他身上乱爬。

那时候,小猫还学不会收好自己的爪子,每次都会不小心把指甲戳到伤口里。

可他一次也没有生气过,甚至迷恋这样的痛。

小猫的指甲在他的血肉里,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小猫按进自己的伤口,和自己合二为一。

现在小猫长大了,他当初跃跃欲试的构想已经无法完成,只能遗憾的看着小猫一摇一摆的尾巴。

“把你吃掉,好不好?好宝宝。”卡西米尔低语着,渐渐出神,抱着小猫,喃喃着只有自己能听得到的疯话。

风吹过桌子上的故事书,露出里面由二流作家写下的句子。

“血族的暴君早就疯了。”-

元枝如愿从卡西米尔那里得到了足够的血液。

它把它们装到一个小瓶里,由木法沙收好,随身携带。

木法沙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它们找到了破解铁链上魔咒的办法。

卡西米尔当时只是随手下的魔咒,并没有对这些短命的血猎多么看重,因此,设下的不是多高深的咒术。

否则仅仅依靠它们这些猫咪,要想破解那道魔咒多少有点强人所难。

接下来,就是要等待离开的时机。

木法沙作为元枝和血猎之间的联络员,它告诉小奶牛猫,血猎们准备在血浆研究成功那天逃脱。

“这些天,我看到后院有新鲜食材运输过来,管家在出门时还采买了请柬,我推测,在完成研究那天,公爵会举办一场宴会,我们就趁着举办宴会的时候离开这里。”木法沙说出了自己看的事和自己的推测。

那时候人员进出多,方便他们趁乱离开。

“万一他们在最后一次取血以后当场杀掉他们怎么办?”黑影提出了顾虑。

“那就趁着他们即将完成,状态最松懈的时候逃跑。”木法沙说,它的搭档他们也提到了这种可能。

元枝觉得这不保险。

它说:“我到时候会向公爵提议,让血猎们也出来做客,作为客人做个见证,这样他也许会留他们一命。”

这其中的度很难把握。

卡西米尔嫉妒心重,元枝如果表现的太在意,可能反而会让公爵对血猎们多一层杀心。

但元枝总觉得,自己可以。

它正想着,却听见木法沙小声说了句什么。

它每听清,疑惑的看向狸花猫:“你说了什么?”

木法沙动了动胡子,尾巴在地上扫了扫,移开视线,神情不太自然:“到时候,你会留在这里吗?”

还是我们一起走?

木法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转过头来,与小猫直直对视:“你的家在这里,你应该更想留在这,那我就留下来,和你一起。”

它已经向主人透露过自己的想法,男人叹了口气,支持了。

元枝倒吸一口气:“你在想什么?”

木法沙是血猎,竟然要留在敌人的地盘。

它很想长出手来摇晃对方的肩膀,问它是不是疯了。

一向有些内敛的狸花这次竟然不躲不避,直白的表达着自己的情感:“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元枝像是被这样浓烈的情感烫伤,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这样后退的两步仿佛刺痛了木法沙,狸花猫眼里有些掩盖不了的痛色。

“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出现,惹你不高兴……”

元枝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它应该是震惊的,不知所措的,可现在,它心里居然有些欣喜。

黑影看着两只猫的神情,心脏的跳动中,那点苦涩被泵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