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而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又有点不对劲了,有点像是情热期将来未来的那种感觉,有些担心是失控的情热期卷土重来了。

想和九公子结为灵魂伴侣固然是因为真心喜欢,另一方面也有点愧疚的情绪,他总不能老是这样白睡对方啊?

这句“高论”让宫九忍不住眯起了双眸,不过还没有等他说什么就听安蓝继续道:“以后应该还会这样,楚留香说的对,我的确是喜欢九公子的,所以想让九公子做我的灵魂伴侣。”

宫九:“灵魂伴侣?”

安蓝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回道:“就是你们人类说的夫妻吧,但你们人类成了亲以后还会去找别人,这太不可思议了,不知道你们缔结婚约有什么意义。”

最离谱的是这个世界的人类还喜欢盲婚哑嫁,大多数到了年纪就要像配种一样被安排一个可能连面都没见过的人成亲过一辈子,简直比他们无法自控的情热期还要可怕。

至少他们还能挑一个满意的对象,而且能横跨所有高智慧种族,这次不行下一个更香。

宫九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若我不同意呢?”

安蓝小脸一下垮了,万分失落难过地说:“那等九公子死了,我只能去找别人了。”

宫九:“……”

这小东西是怎么用这副表情说出如此可恨的话的?

然而这还不够。

“啊不,也许等不到那个时候……”

安蓝突然想起按照人类的衰老速度,四五十岁的时候繁殖能力精力等等就不太行了。他纵然再喜欢九公子,倒时也不得不重新找人帮他度过煎熬的情热期。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与欲合一的时候人鱼们才能永远坚守忠贞。

宫九十分冷静地开口,“惹我生气你想好会有什么后果了么?”

安蓝战战兢兢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不说实话难道让他隐瞒欺骗?

看着那胆怯又无辜的小眼神宫九又想杀人了。

最后他冷笑道:“你很好,但是我的人,我死也会让他陪葬。”

宫九本以为安蓝听了这话会害怕,谁知他只愣了一下就喜笑颜开,“九公子答应啦?”

宫九语气阴森,“我答应什么了?”

“死也要和我在一起。”安蓝欢快地说,“只有灵魂伴侣才会共享生命,同生共死。”

宫九看着他的眼神总算没那么摄人了,沉吟片刻后仿佛很勉为其难地说:“我可以答应,只是你也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可以可以。”安蓝一口答应下来,听说追求伴侣本来就是要花很多心思的,九公子这么轻易就松口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宫九沉声道:“听话,不许招惹别人,还有别惹我生气。”

前面两条还没什么最后一条却让安蓝犹豫了,宫九在他眼里向来有点喜怒无常,经常突然就生气,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确保对方不会生气。

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原则,安蓝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才能不惹你生气呀?”

这话就很气人,证明这小东西以前根本没有一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一顿撒娇讨好亲亲抱抱过后就抛在了脑后,接着下次还敢。

最不可思议的自己竟然真的每次都被哄住了。

直到此时宫九才惊觉自己对安蓝宽容已经可怕到什么地步,一忍再忍,有求必应,就算几次三番气到想杀人也不忍伤他分毫,简直好像被对方拿捏住了一样。

宫九忍不住将安蓝从头打量到尾,想要看出这小东西究竟哪来的这么大本事,然而只对上一张纯洁无辜的漂亮脸庞。

安蓝疑惑地问,“九公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当初是不是我看走了眼。”宫九若有所思道。

一直把会蛊惑人心的海妖只当成了一只纯洁天真不谙世事的小绵羊。

安蓝茫然,这和他问的问题有关系吗?

“你心里只有我,我便不会生气。”

安蓝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这张白纸是他亲手涂抹的,打上了他的烙印,又天生带着他最喜欢的特质,除了某些方面有种族间的思想鸿沟外,没有一处不符合宫九的心意。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太少了,所以越是在乎的便越想掌控,越是喜欢就越要占有,不容他人染指,更不许他去招惹别人,他想让安蓝如他一直不遗余力引导的那样,将他当作这世上唯一能够信任依赖的人。

就这?

宫九提的这个要求在安蓝心中完全是理所应当的事,人鱼的世界亲情淡薄、友情洒脱,情人干过一月就天高海阔,只有灵魂伴侣不一样,相当于是彼此的半身,自然没有什么比对方更重要。

“只要这样就行了吗?”安蓝有些迟疑地又确认一遍。

不要唱1000首情歌吗,不要追逐着心上人游过五片海域吗,宫九的要求简单的有些不可思议,这和白给的有什么区别?

宫九不置可否地说了四个字,“来日方长。”

第66章

安蓝不懂什么来日方长,他只知道自己貌似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追求到了心仪的伴侣,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九公子很快就会老死,不用为情热期感到焦虑。

而且以后如果再睡九公子就是名正言顺的了,不用担心哪天九公子会因为这方面的要求和他绝交。

如果不是这里环境恶劣什么都没有,安蓝恐怕当即就要和宫九把契约结下了。

等二人相携回去时那里的混战已经结束了,胜利的自然是宫九的人,虽然付出的伤亡不小,却将扎木合辛苦培养出来并且留给唯一爱女的心腹给一网打尽。

伤痕累累被压到宫九面前的青衣大胡子一脸宁死不屈和愤恨,对着宫九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宫九连表情都奉欠,他现在杀此人和杀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亲自动手都不屑。

只是还没等他命令属下动手,安蓝就已经不高兴地瞪着那大胡子,“不许你骂九公子。”

安蓝平时虽然听话,宫九让他做什么基本都会答应,但真正主动站出来维护对方却极少,一是宫九本身太强,二是他过去一直将宫九当作朋友。

他们人鱼也是不吝惜帮助交好的朋友的,但除非情况看着实在危急,否则得要朋友自己先开口求助才行,否则大家会默认为你自己能解决困难。

但现在宫九是他的准灵魂伴侣了,自然今时不同往日,换作以前安蓝只会问这人一句为什么要骂九公子,但现在不一样了,就算骂他都不可以骂九公子。

宫九饶有兴味地看着安蓝站出来维护他,深切体会到了这不同往日的差别对待。

虽然安蓝在超凶地瞪着他,那阶下囚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安蓝看上去嫩生生的只有十五六岁,在大胡子眼里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只将他当成宫九的小跟班,看了他一眼后就继续将火力对准宫九,反正他认定自己必死无疑,死前自然要过足嘴瘾。

见他非但不收敛还越骂越难听,安蓝生气地弯腰抓了把沙子朝大胡子嘴里扔去,“你好讨厌。”

猝不及防吃了一嘴沙子,大胡子一边往外呸,一边对安蓝怒目而视,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用出如此幼稚的手段,“呸呸呸,有本事杀了爷爷,不然我还要骂他三天三夜!”

安蓝眉头一皱,手朝着对方的脖子就伸了过去,想干脆利落地在那粗壮的脖子上开五个洞,还没碰到男人粗黑的皮肤就被宫九握住手腕拦了下来。

“别脏了手。”

宫九心情颇好地把玩着安蓝纤细的手指,好整以暇地向曲无容示意了一下,“这人交给你。”

石观音有用罂.粟控制人的法子,再铁骨铮铮的硬汉落到她手里都会变得俯首帖耳,就算曲无容不想用那种方法也无所谓,就当作是练手,能驯服就用,不能用杀了也没关系。

至于那位沙漠黑珍珠回来后看到一片狼藉的营地会有什么反应,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宫九也并不关心,他只是拿回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如果不是那大胡子非要来拼个你死我活,他本来也没打算赶尽杀绝,反正等他带走自己的人这里也就不成什么气候了。

曲无容一如既往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已然默认了为宫九效力这件事,一方面安蓝杀了石观音等于为她报了血海深仇,又替她治脸上的伤,实在是不小的恩情。

再加上她从小就是跟在石观音身边长大的,一直在那密谷里生活,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若是离开,孤身一人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不如继续留在那里。

宫九微笑地看着她,“你的脸怎么样了?”

曲无容下意识地轻轻摸了下脸,然后看了眼安蓝的方向,“药已经用完了。”

接收到她的目光安蓝啊了一声,懊恼地拍了下额头,“我忘记了!”

之前他先是因为宫九逃跑,然后又在快活王那里惊魂一场,回来后曲无容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确实把这件事疏忽了。

幸好他一直有收集眼泪的习惯,加上这段时间也没少哭,还有一些积攒,安蓝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只小锦囊向曲无容递过去,“这些用完你的脸就该好得差不多了。”

“谢谢。”曲无容接过后认真道谢,她生性清冷,并不会说多么漂亮的话,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出自肺腑的真实。

“不用谢。”安蓝看着她那双眼睛忍不住笑道,“你一定很漂亮,人、人世里像你一样好看的应该不多,脸毁掉了多可惜呀。”

符合人鱼标准的好看人类本来就不多,曲无容的脸要是治不好,那世上估计就又少了一个,这损失安蓝真是想想都为人类感到惋惜。

曲无容抿唇极浅的笑了一下,安蓝帮她既不是可怜她,也不是为了施恩,只是单纯图她长得美,如此清新脱俗的好色之徒实在少见,也实在可爱。

宫九面无表情地把对着曲无容笑得一脸灿烂的人揪回来,不紧不慢地问,“想离开沙漠吗?”

这句话让瞬间安蓝忘了所有,反手抓住宫九的手激动地连连点头,“想,九公子我们可以走了吗?!”

宫九:“如果我高兴的话。”

安蓝观察了一下,实在无法从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出宫九现在的真实情绪,他踌躇片刻试探地说:“这里没有鞭子,要不然九公子我给你唱首歌吧……”

“……”宫九闭了闭眼,然后用那种压抑的冷静说:“如果你想在这里呆上三年五载,就尽管唱。”

他开始认真反思,和这个小东西在一起除了总让他生气还有什么好处?

留在这里三年五载不得变成鱼干?安蓝立刻闭上嘴连话都不敢说了,小心翼翼地瞧着宫九,浑身透着股可怜巴巴的气息,满脸写着想走。

宫九叹了口气,“明天就走。”

没等到令他满意的讨好,自己反倒先心软了,宫九一直以为自己的天性里只有掠夺、掌控、冷酷以及为所欲为,不想竟真有为谁心软的一天。

这就是所谓的情爱?

他蓦然意识到,不管和安蓝在一起有没有好处,能不能让他高兴,这些都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确实已经喜欢安蓝超越了所有人,也超过了自己的想象,喜欢到已经能为他违背自己的习惯和性格。

“太好了!”安蓝欢呼一声,然后一头撞进宫九怀里,“九公子真好。”

虽然安蓝只抱了一下就放开,宫九却发现自己的心情瞬间变好了许多,好到就算安蓝再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只有脑子还算冷静,冷静地告诉他若非喜欢得要命,他怎么可能被一个拥抱和一句平平无奇的夸奖就哄得神清气爽?

宫九勾起嘴角,这有什么不好呢,反正安蓝喜欢也只能喜欢他,只是从宠物和情人变成伴侣和爱人,他愿意让这束光照进心底的深渊,给自己的生命增添些许不同的光彩和乐趣。

何况除了安蓝,这世上还有谁能与他相配?

彻底明确了自己的感情和心意,再看安蓝宫九的眼里就多了一缕温情,而满心狂喜的安蓝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番变化,他像一个被关了十年即将刑满释放的囚犯一样,兴奋得晚上根本睡不着。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搂着宫九的腰祈求道:“九公子,我可以唱歌吗?”

宫九宽容道:“可以。”

而后欢快动听的歌声在营地中回荡,愉悦的情绪感染着听到的每一个人,无法抑制的快乐如潮水一般泛滥开来,淹没了所有烦忧和痛苦,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第二天所有人精神奕奕,宫九安排好后续事宜后便准备启程离开沙漠回中原,不同于安蓝的兴高采烈,王怜花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我们就这样走了?”

宫九漠然看了他一眼,“你可以选择留下。”

王怜花并不想留下,但还是不死心地提醒,“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安蓝离心似箭,“忘记的话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算了吧,我们还是快点走了。”

“不,那很重要。”王怜花坚定地说。

行叭,安蓝强行压住内心的雀跃想问什么事让王怜花这样耿耿于怀,却听到宫九先一步冷淡开口,“一个死人有什么重要的?”

安蓝没听懂,王怜花却在怔了一下后眸光剧烈震颤起来,他浑身僵硬,紧紧地盯着宫九问道:“谁死了?”

那神情不像是期盼,倒像是在等一个审判。

宫九:“快活王。”

得到了答案,王怜花却没有半点喜悦,只有满满的不真实感。

那可是快活王啊,他娘恨到发疯,恨到成为一个“死人”也奈何不了的男人,竟然就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死了?

他一时有些茫然,“他怎么死的?”

宫九不耐道:“我杀的。”

王怜花久久默然,心中却百味陈杂,他知道宫九是不屑在这种事上说谎的,那么他确实是亲手杀了快活王。

伤心是没多少的,毕竟他已经连柴玉关什么模样都记不清了,而且他从小到大都被他娘的恨意裹挟着,云梦仙子恨不得把“杀快活王”这几个字烙刻进他的每寸骨血里,当成活着的唯一目标和意义去执行。

她确实成功了。

所以在得知快活王死讯的这一刻,王怜花没有伤心也没有喜悦,感觉不到半分愉悦和痛快,只有茫然和可怕的空虚。

唯一的目标没有了,他以后该怎么办呢?

除了一个带给他痛苦的母亲,他什么也没有。

“他怎么啦?”

安蓝有些担忧地看着魂不守舍的王怜花,感觉他马上就要哭了一样。

宫九温声道:“他太高兴了。”

虽然这高兴的样子有点奇怪,但出于对宫九的信任安蓝还是相信了,“那他为什么高兴呀?”

宫九对他微微一笑,“因为他爹死了。”

安蓝:“……?”

这得多大仇才能在听到死了亲爹的时候快要“喜极而泣”啊?

第67章

来时四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只剩三个,对安蓝来说这次旅程根本一点也不美妙。

但对宫九而言,此行不但处理好了扎木合死后留下的摊子,还杀了石观音和快活王,除掉了两个隐藏的绊脚石,顺利和玉罗刹完成交易结成盟友,还即将收获一只灵魂伴侣。

可谓是事业爱情称心如意。

只王怜花的状态比较诡异,明明完成了一直梦寐以求的心愿,却仿佛一只迷途的羔羊,在人生的荒野上丢失了前进的方向,挣脱了枷锁又陷入新的迷茫。

宫九视而不见,安蓝却无法忽视自己身旁有一个郁郁寡欢的人,忍不住再次关心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王怜花本想敷衍过去,却在对上他满含关切的纯净目光后放软了语气,“既然是心事自是不能随便说给别人听的。”

安蓝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说起来他和王怜花的交情确实没有好到能分享秘密的程度,但让他当作没有王怜花这个人,像宫九一样不受他的状态影响他又做不到。

王怜花是个会动会发声的大活人,又是除宫九外这里他最熟悉的人,好好一个美少“女”整天不太精神的样子,看上去还真有点楚楚可怜。

想了想安蓝又问,“那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察觉到宫九一直注视着这里的目光,王怜花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没有,我很开心。”

安蓝怀疑地打量着他,却看不出任何异样,最后接受了王怜花的说辞,却还不忘给他喂一勺鸡汤,“那就好,你们做人就是要开心啊,你想想,你只剩几十年能活了,这还不抓紧快活吗?”

对安蓝来说几十年约等于弹指一挥间,也约等于这人快死了,要是他只剩几十年生命,那肯定得抓紧时间及时行乐、抚平遗憾,尝遍天下美食,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哪能用来伤春悲秋啊。

王怜花怔住,片刻后喃喃道:“你说的对。”

这世上的快乐大多难以长久,但好在追寻起来也并不困难,只要愿意用心去感受这世上美好的一面。

以前他是没有这个资格的,只有仇恨的世界也开不出美丽的鲜花,但如今心上的毒刺已经拔除,他还如此年轻,人生还那么漫长,难道要继续活在一片荒芜之中?

得到赞同就意味着对方把话听进去了,安蓝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宫九身边。

离开沙漠后按照宫九的计划下一个就该拿青衣楼开刀了,青衣楼的楼主霍休不但爱财如命心狠手辣,还是大金鹏王朝的三位旧臣之一,而在宫九之前得到的情报里,霍休已经布好了局准备把其他两位旧臣和小王子除掉,好独占昔日金鹏王朝用来复国的庞大财产,也能避免有朝一日有人来讨要那些复国资金。

宫九估算着等他去沙漠走个来回,霍休那边也该大功告成了。

昔日的另外两位老臣分别是如今的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和珠光宝气阁的当家阎铁珊。这两人虽然都混成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但比起霍休一个不够阴,一个不够毒,还是有心算无心,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而等霍休得手以后就是宫九当黄雀的最佳时机,这个时候吞掉青衣楼收割的不仅是整个大金鹏王朝的庞大遗产,还有霍休等人多年苦心经营来的额外财富。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霍休确实几乎完成了他的计划,却在最后被自己精心挑选用来借刀杀人的棋子给反噬了。

除此之外这个让霍休自作自受的人正在查一桩绣花大盗的案子。

这个人名叫陆小凤。

陆小凤并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这种风云人物自然也在宫九的关注名单里,对他而言那种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都没有陆小凤和楚留香这种人麻烦。

武功和聪明才智这些在宫九看来都不棘手,多管闲事的毛病和绝佳的运气才麻烦,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半路跳出来破坏你的好事。

沉思中水波荡漾,一双湿淋淋的手臂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一个人贴着他的背后从他的颈侧探出头来。

“九公子,你在想什么?”安蓝抖了抖扇形的耳鳍好奇地在宫九耳边问。

宫九手探入水下摸到一条滑溜溜的尾巴,柔声问道:“你真的是条鱼吗?”

安蓝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他那么大一条尾巴在这不是最有力的证明?

“我当然是啊。”安蓝特意用尾巴在宫九的手心蹭了一下。

宫九悠然道:“可鱼不都是腥的么?”

鱼这种生物不管是死是活碰一下就沾一手腥,受不了那味道的人能闻得吐出来,就连做成菜都要加一堆调味料去腥,可安蓝这么大一只竟然一点异味也没有。

安蓝先是愣住,然后耳鳍一下炸开,“我才没有!”

说完松开宫九刷一下游远了,游到浴池另一头才停下,然后背对宫九偷偷在尾巴上摸了几下,再把那只摸过尾巴的手凑到鼻子面前用力闻了闻。

不腥也不臭,甚至还有点淡淡的香。

安蓝彻底放心了。

他又慢慢游回去,拉着宫九手按在自己的尾巴上,非常自信地说:“九公子仔细闻闻,我真的一点也不臭。”

这真的是个非常严重需要立刻澄清的问题!

这像极了一条鱼躺在砧板上对面前的食客说自己鲜嫩美味,不信快来品尝。

宫九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尾巴上一通乱摸,掌下是细密整齐的鳞片,不像人的皮肤那样柔软,好似某种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他轻声道:“你不是要和我成为伴侣吗?”

这事安蓝之后再没提过,好像那天只是心血来潮对他提出请求然后就忘了。

“要等到下个月圆之夜。”安蓝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抓着宫九的手往他脸前凑,“九公子你快闻。”

宫九本就是说出来逗弄他的,见安蓝万分介意的模样便见好就收,“我只是说笑罢了,你自然是最好的。”

安蓝顿时开心了,立刻热情回应道:“九公子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的。”

说完他绕着宫九游了两圈,随后攀上宫九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唱起了缠绵悱恻的情歌。

才听了几句宫九就受不了了,人鱼的歌声本就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何况他确实心中有情意,被这歌声一勾就如同无法抑制的燎原烈火,只觉得自己现在爱安蓝爱得快要发疯。

“你怎么敢?”宫九一推将安蓝重重按在池壁上,缓缓摸着他的脸柔声问,“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安蓝声音顿时卡住了,九公子这反应和他想象不一样啊,就算九公子不能像人鱼一样和他对唱情歌培养感情,但他单方面唱不也是在表达爱意吗,为什么九公子不但看上去不感动还反把他吓得不敢动了?

“九公子……”安蓝有些窒息,宫九危险的眼神一看就不是在想什么好东西,感觉自己又闯了什么大祸。

“我真爱你。”宫九轻声呢喃,呼吸渐渐凌乱,情难自抑,手滑到安蓝的脖子,温热的肌肤和跳动的脉搏让他爱不释手,“真想把你吃下去。”

安蓝贴着池壁缩成一团,毛骨悚然地看着宫九。

九公子竟恐怖如斯!

他单知道爱上人类是有生命危险的,但没想到是这种方式的危险。

安蓝尽力把头往后仰避开宫九的手,生怕对方一个把持不住就掐着他的脖子咬过来,虽然他从没有在人类的餐桌上见到人形生物,但宫九的语气太兴奋了,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或者说情话。

伸手抵在宫九胸前,安蓝警惕不安地和宫九对视,考虑着要不要先催眠,他爱宫九是真,但也不想变成什么食物,这岂不比变成魔药材料还悲惨?

半晌宫九深深吸了口气,“你刚才唱的什么?”

虽然安蓝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语言障碍了,但唱歌的时候还是用本族语言的多,宫九也听不懂,只能根据效果猜测大概的作用。

安蓝委委屈屈地回答,“情歌。”

他只是想为自己的伴侣唱一首情歌,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什么反而激起了九公子的食欲,这合理吗?

难怪……宫九压制住心中汹涌扭曲的情愫,理智觉得自己该教训一下这条鱼,却在对上安蓝忐忑惊悸的目光后开不了口。

他现在估计连命都能给对方,根本舍不得对安蓝说什么重话,幸好歌声的效果只是暂时的,宫九渐渐缓了过来。

他放开安蓝沉着脸离开了浴池,以前总觉得自己要被无尽的空虚折磨疯了,等安蓝一来空虚是没有了,但他又总觉得迟早有一天要被这条鱼逼疯。

但越是这样他好像就越沉迷,气过了之后还是当宝一样捧在手心,一次又一次。

宫九:“……”

这合理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蓝扒着池壁小心翼翼地在后面看着他,猛然对上他深沉的目光心中一惊,哗啦一下沉了下去。

安蓝暗中观察,看到宫九喝完两杯酒神色也平静下来了才变成人上来。

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自己穿好衣服后看到宫九披了件单衣头发湿漉漉地坐在那里,出于讨好安蓝向那边招了下手,细小的水珠浮现在宫九周围然后汇成一团飞进了浴池里。

宫九放下突然空了的酒杯,无奈地唤道:“过来。”

安蓝也算锻炼出来了,看神情听语气就能判断出宫九大致的状态,估摸着自己应该不会受到伤害了,听话地走了过去。

宫九重新倒了杯酒,平静地说:“坐。”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这小东西约法三章,否则对他对安蓝都不好,他不是每次都能控制住自己。

安蓝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一脸温顺地坐在了宫九的大腿上,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九公子,你别生气了,好吗?”

宫九:“……”

宫九面无表情地将酒一饮而尽,杯子被他随手扔在了桌上,而后他低头按住安蓝的后颈,将一口烈酒渡了过去。

他本想好好说话的,但他是个男人,并且不是柳下惠,凭什么被精神和身体双重撩拨后还要坐怀不乱?

他就算喜欢被折磨的痛苦也不是在这方面。

烈酒不在安蓝喜爱的人类食物名单里,自然也没有什么酒量可言,他被喂的一口上头,又辣又热,晕乎乎的软在宫九怀里被他吻着迅速失去了思考能力。

宫九正准备品尝一下醉鱼的滋味,外面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王怜花在门外彬彬有礼地问,“二位洗完了吗?”

第68章

让送信人退下后宫九幽深的目光落在王怜花身上,王怜花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镇定笑道:“九公子接下来是要去京城吗?”

宫九颔首:“不错。”

王怜花立刻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然而刚走出两步宫九冷淡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必,你不会和我们一起上路。”

“……”王怜花脸上的笑容要绷不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宫九坐在椅子上漠然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什么“不会一起上路”,“还有什么话要说”……王怜花强笑道:“何至于此?”

不就是敲了个门,至于就要他的命吗?

宫九冷冷道:“我不喜欢留下隐患。”

这就成隐患了,王怜花感到非常绝望,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即便宫九杀了快活王,但他既然用剑,那应该没有安蓝那种抬手就要人命的本事,自己就算不敌,也未必没有逃脱的机会。

还不等他下定决心有所动作,宫九再次开口,“你现在就动身,去京城找一个人。”

王怜花一时反应不及,愣了下才问,“只是去京城找人?”

宫九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难道你更想死?我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找什么人?”王怜花立刻肃然问。

宫九:“陆小凤。”

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挚友之一,现在西门吹雪即将和叶孤城进行生死决斗,他不可能不在京城关注这场比试。

王怜花十分乖觉地没有追问原因,“找到他我要做什么?”

“成为他的朋友。”

这个任务很简单,王怜花暗暗松了口气,且不说陆小凤本来就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以王怜花的本事,只要他愿意,很少有人能拒绝他的亲近和示好。

但是他很快又发现一个问题,欲言又止了片刻,他拎着脏兮兮的裙子看着宫九委婉地说:“我这样去找陆小凤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除了聪明,陆小凤的风流也是人尽皆知,不能说是来者不拒,但他确实对漂亮女人没什么抵抗力,何况男人在面对男人和女人时态度和想法是截然不同的。

万一他去接近陆小凤,陆小凤把他当成真女人爱上他怎么办,王怜花对此深感忧虑。

好在宫九没有打算继续在穿着上面为难他,“随你。”

想到自己不但能离这对可怕的情侣远远的,不必时刻担心自己的小命,还终于能换上久违的男装恢复男儿身,王怜花几乎要热泪盈眶。

他迫不及待地说:“好,我现在就动身!”

宫九悠然开口,“要是等我到了京城在陆小凤身边找不到你,这世上就再也不会有王怜花这个人了。”

王怜花狡猾如狐,又十分不安分,对他更没有半点忠心可言,一旦没人镇着就要脱缰,要不是还有怕死和识时务这两个优点,宫九宁愿直接杀了也不会把他放出去。

万一他中途又生叛逆,直接逃走,以他们母子二人的易容术再想找到恐怕难如登天,但宫九也不是善茬,就算找不到人,他也能让王怜花母子从此变成阴沟里的老鼠,永远只能用别人的脸活在世上。

王怜花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中微哂,隐姓埋名的日子他又不是没过过,只是实在没有必要杠上宫九这个疯子和安蓝那个小怪物,现在宫九这种嫌他碍眼碍事把他远远打发掉的状态就很好。

将王怜花打发走后宫九便准备回浴室,刚才安蓝趁着他换衣服的时间自己又醉醺醺地扑腾回浴池里,宫九便放他在那玩水,反正也不必担心他一只鱼会淹死在浴池里。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啦啦——砰——的声音,好像重物从高处落水的声响,宫九顿了下然后猛地推开门,高高跃起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半人半鱼的美丽生物跳出水面又潜入水底,迸溅开来的巨大水花让浴池周围像被洪水冲刷过一样,一片狼藉。

宫九皱了下眉,这浴池实在太小了,日后一定要修个大的。

听到动静的安蓝从水里冒出头来,愣愣地与宫九对视,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

突然,安蓝露出一个纯洁又无害的笑容,用端庄优雅的姿态朝宫九的方向游来,而后扒着池壁一脸乖巧的看着宫九,缓缓哼出轻柔又充满诱惑的曲调。

宫九完全没有丝毫抗拒的念头,他走到池边蹲下身微微低头凝视着安蓝,扇形的耳鳍因为兴奋抖动了一下,安蓝眼神更加温柔无辜,他徐徐伸出手臂勾住了宫九的脖子,一点点朝自己拉进,在即将吻上宫九的时候猛然用力将对方拖进了水里。

他抱着自己心仪的猎物在池子里游了好几圈,却怎么也无法在平滑的池底找到一个可以藏匿的地方,最后只能焦躁地将宫九按在水底,放在一个靠角落的地方。

宫九全程没有任何挣扎反抗,安静的任他为所欲为,安蓝与他对视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疑惑的泡泡。

从来没见过这么乖这么配合的猎物。

宫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伸手摸了摸那漂亮的耳鳍,小东西发起酒疯还挺别致,或许想这样做很久了吧,把喜欢的东西拖进深海藏匿——毕竟是一条鱼啊,水里才是属于他的领地。

幸好自己的水性非比寻常,否则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溺死在水里了。

安蓝被他摸着耳朵没有躲避,这个猎物真是越看越喜爱,而且他感觉到对方好像也很喜欢自己,这个模糊的认知让他高兴异常,亲昵地贴近宫九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再次柔声唱起歌来。

虽然是在水里,人鱼的歌声还是清晰的传进了宫九的耳朵里,本就没有抗拒之心的他很快在歌声中神魂颠倒,揽住安蓝刚吻上去,扑通一声一个人跳进了池子里。

安蓝瞬间收了声,飞快转身将宫九挡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那个胆敢闯进他领地的生物。

而跳进池子里的那个人在歌声停止后立刻清醒了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安蓝,连窒息都忘了,直到憋不住才浮上水面,张口就发出一声尖叫,“妖——”

一根玉簪破空刺穿了她的的喉咙让她声音戛然而止,女子惊恐地睁大着眼睛倒在了浴池里。

思维迟钝的安蓝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游过去查看却发现这个奇怪的入侵者已经死了,又后知后觉地认出了宫九的簪子,于是拖着尸体送到了宫九面前。

虽然这里是他的领地,但他非常喜欢宫九,愿意将他的战利品还给他。

宫九看着安蓝一脸认真讨好送到自己面前的尸体,叹了口气,看来这里实在不是个适合温存的地方,尤其他刚才还没有来得及关门。

宫九跃上岸,然后朝安蓝伸出手,“水不干净了,上来吧。”

让一条鱼上岸?安蓝迟疑地看着他,神色有些挣扎,他不是很想上去,但他又怕宫九就这样一走了之,想着要不要再唱歌把对方引诱下来。

宫九对他何等了解,立刻看懂了他毫不掩饰的心思,沉声道:“你不我的听话了么?”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某条被反复训练后安装上的弦,醉得不轻的安蓝这才委委屈屈地抓住他的手被宫九拉了上去,幸好他还知道上岸以后要把尾巴变成腿,就是变得特别粘人起来,一直抓着宫九不撒手,这让宫九十分受用,并决定以后要多喂他几次

至于那个突然闯进来的侍女,宫九之前已经吩咐不许有人靠近这里,不管她是无意路过被安蓝的歌声吸引了进来,还是带着什么不明目的接近结果中了招,既然她看到了安蓝的真身,那么便绝不能留。

等宫九抱着晕乎乎不太会走路的安蓝回到房间后,发现对方已经抓着自己的衣襟睡着了。

宫九将人放在腿上,手边没有干巾布,便顺手扯过桌布给安蓝擦拭他那头湿淋淋的长发。

他的手是握剑的手,杀人的手,现在却耐心细致地为怀中人擦干湿发,像是从中获得了某种乐趣。

不过宫九毕竟是尊贵的世子殿下,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发现那头浓密的长发擦来擦去还是湿的,他不耐地扔掉桌布运起内力,很快就将潮湿的头发烘干了。

五指梳理着柔顺的长发,打理完毕后宫九才将安蓝塞进被子里让他安稳睡了。

因为京城那边的事情不容耽搁,所以他们也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等第二天安蓝酒醒恢复后就立刻动身,日夜兼程下终于在九月十五之前赶到了京城。

这是安蓝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人类世界的繁荣,孤悬海外的岛屿、苍凉荒芜的沙漠、或者那些曾匆匆路过的城池,都无法与这人类至高权力所在的皇城相提并论。

人真的非常非常多。

京城里不许纵马,安蓝亦步亦趋的紧紧跟着宫九,心中久违的有些紧张,虽然他上岸很久了,接触的人也不少,但没有人口这么密集的情况,而且周围好像总有人在看他。

在那些视线的注视下,安蓝抬手摸了一遍又一遍耳朵,总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耳朵现了原形,暴露了身份,才引来这样奇怪的关注。

察觉到他的不安,宫九安抚地摸了摸安蓝的肩,亲昵的动作同时变相的宣示了所有权。

那些目光他自然是了解的,毕竟就算是他,在第一次看见安蓝时,也被那非人的美丽所惊艳,只是这小东西很快用他感人的常识和智商淡化了那份容貌带来的冲击。

以至于让他直到此时才深刻意识到,原来这个小东西也是很能勾人的——虽然这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认知。

意识到这点后宫九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将安蓝带入了太平王府。

第69章

太平王曾经也是很有野心抱负的,不然当年不会处心积虑将一双儿女送给吴明培养,还一直保留着宫九的世子之位。

只是多年的隐忍伪装好像快要弄假成真,年龄的增长消磨了他的雄心壮志,曾被他寄予厚望的宫九也因为聚少离多、性情难测,不但让他无法亲近,还有时会心生惧意。

加上几年前赵王谋反未遂,阖府上下满门抄斩,这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对太平王又是一个打击,让他生出了不如就当一个富贵闲王终此一生的念头。

所以父子相见,场面实在称不上有多温情。

太平王几次旁敲侧击,想要问出宫九此次来京的真实目的,他完全不相信宫九只是来看一场江湖人的比斗。又暗示他自己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年纪大了,就想颐养天年,平安终老。

宫九微微一笑,温声道:“我明白。”

太平王:……光明白有什么用?

可是他也知道这个儿子是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掌控的存在,又是最年轻气盛的时候,不能指望对方像自己一样只图自保和安逸。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叹了口气转移话题,“你妹妹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还有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是什么人?”

宫九以前偶尔也会带属下回来,只是那些人外表看着人模人样,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煞气,这次带回来的却看上去又干净又乖巧,还漂亮得很,要是个女人,太平王就要以为那是他未来的儿媳妇了。

“我没让她跟来。”宫九神情自若,坦然回答,“带回来的那个是世子妃。”

太平王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不孝子说了什么玩意,顿时头晕目眩血压拉满,缓了缓才哆哆嗦嗦怒道:“荒谬!你在胡说什么?!”

宫九神情淡淡的,“就是您听到的那样。”

太平王气到说不出话,指着他半晌才挤出声音,“你不是要……怎么能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

玩玩也就罢了,真娶个男人宫九还篡个屁的位,就算让他篡成功了,这天下岂能容一个纯纯的断袖当皇帝?

“这便不劳父王操心了。”宫九脸上又挂上那温和又疏离的微笑。

太平王感到非常无力,他实在是拿宫九这个儿子没有办法,既阻止不了宫九造反,也阻止不了他喜欢男人,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一个爹当到他这种程度他也很绝望。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退而求其次说:“你要和……你不肯要女人也行,那件事就别做了,成吗?”

宫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父王说笑了,我岂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

当然是全都要。

太平王:“……”

他从来不知道“养虎为患”这个词能用在亲儿子身上,如果不是造反这种事铁定会牵连全家,他都有直接进宫告发的冲动了。

太平王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爹的份上……”

放你可怜的老父亲一马?

宫九气定神闲地颔首,“我定然竭尽全力让父王成为世上最尊贵之人。”

父子俩单方面的不欢而散,太平王回去就在自己院子里称病,半点不想再看见这个糟心的儿子,反□□里基本都是宫九的人,他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但凡他一回来,自己这个太平王有和没有区别不大。

谁知他都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了,不孝子还不肯放过他,竟带着他那相好的来看(气)他。

“这是我父亲。”

宫九将安蓝带到病床前对他介绍,语气好似在给安蓝看一个新奇的东西,让躺在床上装病的太平王顿时心梗。

该死的吴明到底是怎么把他儿子教成这副德性的?!

安蓝也不太懂人类的那些礼仪,只好奇又带点敬畏地看着床上的太平王,能生出九公子这样的强者,他的父亲一定也很强大吧,就是看着他的眼神不太友好的样子。

他一时有些紧张,忍不住往宫九身边靠了靠,抓住了他的衣袖,然后才怯怯跟太平王打了个招呼,“您好。”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太平王看在眼里,气不顺之余又心生疑惑,宫九怎么会看上这种兔子一样的小东西,除了看着漂亮还有什么其他过人之处吗?

虽然很想要让这逆子赶紧滚,但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太平王瞪着眼恶声恶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安蓝被这突然其来的恶意震住,有些不解又有些无措,扭头朝宫九看去,“九公子,你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太平王也被他的直白震住了,喜欢当然是不可能喜欢的,但这小子为什么能这么一点不含蓄地就问出来,不怕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宫九向来是不会做打圆场这种事的,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安蓝不解又无辜地说。

太平王: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自己心里真的没点数?

宫九摸了摸心里确实没数的安蓝,柔声道:“因为他不希望我们在一起,所以才不喜欢你。”

“啊这……”安蓝十分不理解,“可是我们在一起和你父亲有什么关系呢?”

这不是他和九公子两个人的事情吗?

得了,太平王头往后一仰不再看床边的两人,他现在一点也不奇怪宫九会领回来这么一个人了,都是没心没肺的东西,什么锅配什么盖。

宫九耐心解释,“因为我的父亲以后也是你的父亲。”

安蓝:?

太平王:?

宫九:“这是我们的规矩,这样我们才算真正在一起。”

虽然不是太懂为什么和宫九在一起就必须多一个爹,安蓝还是接受了,他看着太平王乖巧地笑了笑喊道:“父亲。”

然后他就看到太平王的脸涨红起来,好像在拼命压抑着某种激动,片刻后他猛然暴起指着宫九咆哮道:“逆子,你真想气死我吗?!”

安蓝吓了一跳,宫九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神色依旧平和,“父王息怒。”

“快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了!”太平王头痛欲裂地用力挥手赶人,就连发火都想不出个法子能教训一下这逆子,只有无能狂怒。

宫九也不是真想气死亲爹,他一颔首温声道:“是,父王好生休息。”

说完他带着安蓝离开了房间,出了门后安蓝小心翼翼地问,“九公子,你父亲真的不喜欢我,刚才还生气了,要紧吗?”

宫九:“无妨。”

安蓝心下一松,既然九公子都说没事,那他便也不在意了,因为人鱼父母都没有长久抚育幼崽的意愿,通常是管生不管养,所以幼崽们很早就会被赶走,父亲这个角色对他们来说是值得尊敬但很遥远的存在,就像天上的星星,他就在那里,但又和你的生活没什么关系。

这便注定了安蓝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人类将子女视为自己的私产,安排操纵着他们的人生,还决不容许反抗的思想。所以对于宫九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行,他非但没觉得哪里不对,还觉得九公子的父亲才是奇怪的那个。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那我们算真正在一起了吗?”

宫九勾了下嘴角,“当然还不算。”

“啊……”安蓝发出失望的声音,人类的事怎么这么复杂?

“你不是还没有和我定下契约?”

因为这一路赶路赶得太急,他们也无暇分心其他,所以还没来得及正式结契。

安蓝精神一振,那就很简单了,而且下一个满月就在眼前,再过几天就是九月十五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快到府门口,安蓝迟疑地问,“九公子,我们要出门吗?”

想到又要被人用奇怪的目光注视安蓝就有些踟蹰,但另一方面他又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无比繁华的都城。

“嗯。”宫九也不太想带他出去招蜂引蝶,但更不能放安蓝一个人,哪次让他一个人呆着不得发生点意外?与其再出现什么超出他掌控的事,不如还是将人带在身边更放心。

离开太平王府后宫九带着安蓝径直来到京城最大的茶楼,因为有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存在,他暗中的势力或者说京城附近所有其他的江湖势力,生存空间都被压缩到了最小,而且稍有不慎就可能会暴露。

所以现在不管是消息的搜集还是传递都慢上许多,一些坐在茶馆里喝杯茶就能听到的消息宫九便不打算浪费人力,而是亲自纡尊降贵地来探寻一番。

因为邻近两大剑客的比试之日,京里的江湖人越发多了起来,茶楼里打眼一看近半数都是有功夫在身上的,这些人也比较克制,没有出现什么比试和打砸现象。

想来毕竟是天子脚下,又有龙虎盘踞,让这些素日刀口舔血之辈也不敢过于放肆,要是热闹没看成反倒丢了性命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跑堂小二迎来送往练出来的一双利眼敏锐地看出了宫九的不凡和富有,立马殷勤地引着他们去了雅座,随后拿来一本薄册,上面不仅有各色茶水点心,还配上了诱人的彩图,看得安蓝应目不暇接又两眼放光还选择困难,把小册子推到宫九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九公子点什么都行,他都可以。

宫九淡淡笑了一下,看也没看那册子一眼,“上一壶最好的茶,册子上的点心各来一样,一应餐具都要全新没用过的。”

小二顿时喜出望外,又说了几句奉承话才满面笑容的退下,至于宫九最后的要求……贵人嘛,自然是有很多讲究的。

“九公子,吃不完怎么办呢?”安蓝犹豫地问,那册子上的茶点有十几样,虽然每种都能吃到确实很开心,但浪费就是件坏事了。

宫九随意道:“带回去慢慢吃。”

本来吃不完兜着走这种事是绝不可能发生在宫九身上的,堂堂太平王世子出去吃东西还学那些穷苦百姓把剩食打包回去,这种掉面子的事能把他父王气得再卧病一回。

寻常商贾都干不出这种事,何况堂堂皇亲国戚?

但他知道安蓝绝不会接受吃一半倒一半的行为,未免这小东西今天硬塞得走不出这茶楼,他也无所谓了。

安蓝这才安心,原来吃不完还能带走,以前去酒楼吃饭的时候那些人都是吃不完就扔那,他看了都觉得心痛。现在想想就觉得更过分了,那么好吃的食物都浪费,真该让他们尝尝那些淡而无味的海鱼,生吃的那种。

等到茶点一一端上来,安蓝每种都先往宫九盘子里放一个才自己吃,宫九看着他的举动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并不喜欢吃这些糕点,但也没有阻止安蓝的行为,因为这份心意令他满意,总算没有白宠这小东西。

看安蓝吃的开心,他这才分心注意起四周之人的谈话,如今最轰动最有趣的自然是即将来临的紫禁之巅决斗,不仅江湖人,连寻常百姓也在关注谈论此事,很快源源不断的消息就传进了宫九耳朵里。

第70章

“听说叶孤城根本没受伤,也没有中唐门的剧毒,这下押了西门吹雪的人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人话音刚落他邻桌的一个年轻人就不服气地反驳,“西门吹雪怎么了,他十三岁练剑,从未一败,连峨眉掌门孤独一鹤都饮恨在他剑下,他每年下山杀人时江湖上谁不是胆战心惊?”

这话虽然说的不错,但也迅速遭到了其他人的反驳,“西门吹雪确实厉害,但真要比起叶孤城还差一点儿,叶孤城可是剑仙,他的“天外飞仙”世上无人可敌!”

“是啊是啊,本来西门吹雪个叶孤城的赔率是五五,后来一听叶孤城未曾受伤就一夕之间变成了三七,所以说谁更厉害大伙心里明镜似的。”

“那白云城主一年才来中原几回,又挑战过几个中原高手?怎么就传出这天下第一剑客的名声了,我偏不信这邪!”

两拨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茶楼的跑堂小二也见怪不怪了,只要不动手就当没看见,要是动手……隔一条街就是六扇门,若是把那里面的四位大捕头招来,这些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安蓝也渐渐被那边的争执吸引了注意力,他听了一会儿后好奇地问,“九公子,那两个人和你比谁更厉害呢?”

宫九悠然道:“这恐怕要比过才能知道了。”

安蓝对宫九有着盲目的信任和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加成,信誓旦旦地说:“九公子是最厉害的。”

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俊美的红衣少年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一身贵气,像是哪个王侯家的小公子,在一众江湖人云集的大厅里宛如芝兰玉树,鹤立鸡群。

“咦,是王怜花。”安蓝失声道。

王怜花目光在厅中一扫也看到了坐在清净雅座处的他们,他微微一笑径直朝这里走了过来。

他像是没看到摆满了点心盘子无比拥挤的桌面,装模作样对两人抱拳行了一礼笑问,“两位兄台,小弟可否坐在此处?”

宫九面无表情,“坐。”

王怜花坐下招来小二要了一壶茶,这桌上的东西他是一样也不敢碰的,安蓝或许不护食,但宫九就不好说了,尤其这些点心明显就是给安蓝点的。

“你什么到京城的啊,事情办完了吗?”安蓝高兴地问,当初宫九跟他说的是王怜花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先行一步,到时候他们会在京城会合。

而这座茶楼便是他们约定的地点,宫九一进京就让暗中监视王怜花的人给对方递了消息。

跟安蓝说话实在比跟宫九说话轻松多了,让人根本升不起丝毫戒备,也不用怕说错什么,因为只要不是太离谱说什么他都会信。

对着安蓝时王怜花笑容都多了几分真心,他温声回答,“也就比你们早七八日,事情还没办完,剩下的就要看九公子了。”

安蓝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宫九,宫九将自己面前盘子里没动过的点心夹了一块给他,“吃吧,说了你也听不懂,点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太真实了,他确实听不懂,安蓝失落地夹起糕点怒吃一大口。

真香。

宫九眼中流露出笑意,他不需要安蓝明白那些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只要保持这样的单纯干净,全心全意地依赖喜欢他,做他的伴侣,同时也是他最大的杀手锏。

再看向王怜花时宫九又恢复成了冷漠的样子,“找到陆小凤了么?”

王怜花倒了杯茶,笑得一脸狡黠,“相见恨晚。”

陆小凤平生不知见过多少风流人物,但像王怜花这样既能诗词歌赋阳春白雪,又能飞鹰走狗吃喝嫖赌,无所不会无所不精的妙人他也是平生仅见。

何况王怜花还生了一副俊美无俦的模样,一张擅长说花言巧语的嘴,一身出神入化的演技,陆小凤不相见恨晚才怪,就差没把他引为生死至交了。

也就安蓝这个缺心眼和宫九这个冷血怪忍心对他做出各种丧心病狂的事了。

幽怨地看了两人一眼,王怜花从怀里掏出几根缎带,“九月十五凭此物可进皇宫看那两大剑客决战。”

宫九也已听说陆小凤代朝廷发放缎带的事情,他用指尖挑起一根看了看,发现这是一种珍贵的贡品布料,因为工艺非常复杂所以很难仿制,“陆小凤这是将一半的缎带都给了你?”

皇宫又不是菜市场,想来发放的这种通行证不会太多,绝不会超过两掌之数,而王怜花掏出来的就有四根。

王怜花摇头,“怎么可能,他一共也只得了七根缎带,除了他自己,还给他了他的两个朋友,司空摘星和老实和尚,不知有多少人千方百计追着他要,能给我一根已经算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至于多出来的……”王怜花笑得意味深长,“僧多粥少,总会有人想些非常之法。”

宫九收回手漠然问,“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王怜花压低了声音,“我怀疑京城里有一个假的叶孤城。”

这消息太过匪夷所思,宫九都怔了一下才问,“假的叶孤城?”

王怜花便说了和陆小凤成为朋友后,他是如何跟着对方调查的,有一天深夜他们找到了叶孤城的行踪,却见到了一个身受重伤还中了剧毒命的叶孤城,对方表示他之前只是在所有人面前硬撑罢了,其实已经命不久矣了。

“但我却在那个叶孤城身上发现了易容的痕迹。”王怜花饶有兴味地说,“那人装的实在太像,陆小凤虽然聪明,却不擅此道,并未察觉出异样。要是换了他那偷王之王的朋友司空摘星,恐怕也能看出端倪。”

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王怜花隐瞒下了此事没有告诉陆小凤,也是从这件事里他猜到两大剑客决斗的背后必有一场好戏。

王怜花:“要是到时候与西门吹雪决斗的是假的叶孤城,那真的叶孤城又去了哪里呢?”

去了哪里,一个准备帮人篡位的还能去哪里,宫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无数算计掠过脑海,最终隐没在幽深的眼底。

汇报完消息后王怜花就匆匆离开了,对他而言跟宫九多待一会都是在受罪,还是跟陆小凤搞事……调查,更快乐一点。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安蓝自然是想到事情背后的那些阴谋算计的,他听完以后结合之前周围人争论的那些消息,只发现了一个华点,“九公子,我们要不要去押那个西门吹雪?”

听那些人的意思,西门吹雪很厉害,叶孤城也很厉害,但现在叶孤城是假的还受了重伤,那西门吹雪岂不是赢定了,多好的赚钱机会啊。

宫九蹙眉,有些不悦地问,“谁教你的这个?”

是谁带坏了他的鱼,王怜花?

安蓝:“在岛上的时候看他们天天玩这个呀。”

无名岛上的那些人没任务的时候就只能呆在那与世隔绝岛上,娱乐少得可怜,最大的乐趣就是聚众赌博了。

宫九脸色稍霁,“你想玩?”

安蓝确实想尝试一切新鲜的东西,于是他诚实地点了点头。

宫九放下茶杯,“可以,但只此一次,赌博往往不是一个公平的游戏,背后的手段多的是,像你这样的只会被人白白骗了。”

他已十分了解安蓝,知道他有着旺盛的好奇心,但就像被火烫了手知道疼不敢再去碰一样,这小东西虽然被骗了好几次才知道防备人,可也因为这样教训特别深,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一个骗字。

果然,安蓝一听这是种骗人的游戏顿时如鲠在喉,盘子里的点心都不香了,脸上写满了警惕和抗拒,“那我不玩了,我才不玩骗人的游戏。”

尤其他还是被骗的那个,他又不傻。

“这才是乖孩子。”宫九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不是供不起安蓝挥金如土,只是用在被骗上就大可不必了。

等安蓝吃得心满意足后两人才带着剩余的点心离开茶楼,第二天一大早宫九再次出门,说是要去什么米公公府上拜会,安蓝腰酸腿软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随着决战之日的越发临近,京城里也越来越人心躁动,而且因为聚集了大批江湖人,很容易就会遇到昔日仇敌,江湖人又特别容易热血上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根本控制不住便大打出手,六扇门的人手都快不够用了。

连平时非大案要案不出动的四大名捕也时常要出来解决一些纷争,安蓝见到无情的时候他正用暗器逼退两个缠斗在一起的壮汉,语气无比冰冷,“天子脚下不容你们放肆!”

他在两个壮汉的对比下显得十分瘦弱,还坐着轮椅,气势却极其凌厉,眉眼皆染上杀意,像个玉面罗刹。

江湖人谁人不知四大名捕的威名,尤其是无情,当真是人如其名,平时看上去像个冷玉君子,追凶时却是不死不休,且骨子里杀性极重,他很少会将犯人带回六扇门,一般是当场就解决了。

看到他那两个已经打出血的家伙脑子迅速冷静了下来,然后硬是在这凉爽的天气里出了一头汗,随后二人连连赔罪认错,承诺绝不会再在京城里动手后无情才允许他们离开。

“是他呀。”安蓝有些惊喜地低呼一声。

宫九眼眸微眯,“你认识他?”

安蓝点头,“他是个好人。”

在他接触过的有限的人里,无情大概是仅次于九公子的好人了。

好人两个字应该算是安蓝一直以来给予人类的最高评价了,宫九勾了下嘴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我怎么不记得你何时见过这位?”

安蓝无比诚实地回答,“因为当时九公子不在呀。”

他没好意思把当初捧着碗蹲在路边被人围观的事说出来,毕竟现在想想实在有些丢脸。

宫九:“……”

很好。

安蓝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情况屈指可数,结果这点空隙他不仅在到处乱跑还在勾搭人?

这时处理完麻烦的无情无意中向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安蓝下意识地举着手里的糖葫芦挥了朝他几下,以此当作打招呼的方式。

红艳艳摇晃着的糖葫芦果然吸引了无情的目光,看到安蓝后他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立刻让身边的剑童将他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