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听到这个要求的曲无容眼神十分一言难尽,并且不想答应这个要求。
她沉吟片刻,道:“沙漠夜晚寒冷,让他们这样躺在沙地上怕是不妥,不如先将他们带入谷中安置。”
安蓝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答应下来,随后曲无容又去叫了几个人过来,将昏迷的六个人送进了山谷。
石观音一死,谷内顿时人心惶惶,石观音的那些弟子们大多筹谋着出路,也有一些野心勃勃的想取代石观音成为这山谷的新主人。
曲无容虽然是石观音现有弟子里辈分最高,实力最强的那个人,但对她恭敬的却没有几个。毕竟曲无容不玩男人不磕药,还冷若冰霜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在这里简直是个异类。
在安蓝跟着曲无容入谷后,一路上已经遇到好几个神色嚣张开口就喊她“丑丫头”的女人了。
安蓝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些面容比路边的石头野草还平凡甚至有些难看的女人,是哪来的自信喊曲无容丑丫头的?
光曲无容那双眼睛就比她们美一百倍。
而曲无容冷漠地看也没看那些人一眼,似乎对这些人的嘴脸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不生气吗?”安蓝奇怪的问,他听了都有种不高兴的感觉,怎么当事人却无动于衷,好像那些人说的与她完全无关一般。
“无关紧要之人罢了。”曲无容淡淡回答道。
安蓝更不解了,“既然是无关的人,这么没礼貌,更应该上去教训一顿呀。”
要是个熟人,下手还要顾虑些,被无关的人挑衅到脸上,不反击回去,不就代表了软弱可欺?
何况谁喜欢凭白受气?
曲无容沉默良久才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只因她们说的都是事实,我确实是这世上最丑的女人,别人不过实话实说,又有什么错?”
“怎么会?”安蓝皱起眉头,“你的眼睛很漂亮呀!”
有这么一双眼睛,哪怕其他五官再平凡,这人也绝对丑不到哪去。
曲无容不说话了,将宫九等人安置好后,安蓝还是不想放弃之前的打算,于是问她石观音的尸体在哪里,他准备自己搬过来,一定要给九公子这个惊喜。
曲无容道:“还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安蓝便找了过去,石观音的屋子大敞着,里面一片狼藉,似乎被人疯狂地砸过,地上散落着无数镜子碎片,石观音便躺在这一地的碎片里,身上地上没有半点血迹,却睁着眼死不瞑目。
石观音的死讯已经传遍了山谷,可竟没有一人来为她收尸,任由她凄凉地躺在这里。
安蓝看着眼前这具微微干瘪的、宛如六十老妪的尸体,充满不解地说:“我还是不懂她为什么要自杀。”
生命才是最重要最本质的东西,其他所有外在的美丽不过都是锦上添花,怎么会有人为了那些点缀放弃本源?
曲无容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因为你不仅毁了她最珍惜、最重要的美貌,你还毁灭了她的爱人。”
“嗯?”安蓝愣住,他什么时候毁灭石观音的爱人了,他连对方的爱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呀?
曲无容脸上露出一种淡淡的复杂的情绪。
“镜子里的自己就是她的爱人。”
安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震惊地看着石观音的尸体,在他目前短短的一百零三年鱼生中,还从未听过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须知爱情与其他感情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它在渴望着彼此亲近的同时,还伴随着最原始的欲望,也就是说石观音自我迷恋到了对自己产生欲望的程度。
噫,这……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能理解石观音的行为了,他们人鱼族也有许多失去了灵魂伴侣的人鱼会选择殉情。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美貌,又看到了镜子里面目全非的爱人,确实会受不了巨大打击选择死亡。
不过安蓝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就是还在岛上的时候,他曾看见九公子住的房间也有一面一人高的大镜子,而且还曾亲眼见到九公子对着镜子专注地顾影自赏。
难道九公子也……?
不会吧……不会吧!
安蓝咬着指甲,内心有些纠结,即便是他也觉得这有点重口了。
九公子喜欢挨打,他只是觉得这爱好有些奇怪而已,但自恋到真爱上自己就实在有点病态了。
倒不是他嫌弃这样的九公子,只是如果真这样的话,他很难再跟九公子像以前那么亲近了。
毕竟九公子的爱人实际上就是他自己,他要是和九公子太过亲近算什么呢?第三者插足?
一边沉重地想着,安蓝一边将石观音的尸体搬到了宫九所在的房间,特意搬了把椅子让尸体坐在床头,务必让宫九醒过来的第一眼就能看到。
曲无容也走了过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为石观音整理了一下遗容,整理完毕后才缓缓说了一句话。
“之后这具尸体能否交给我?”
她对石观音的感情有些复杂,仇恨是毋庸置疑的,但也有些尊重,毕竟她现在的这一身武艺都是对方教的。
不论如何,人既然已经死了,仇恨便全都一笔勾销,她纵然不能给石观音这个曾经的师父兼仇人一个体面的葬礼,但至少挖个坑埋了还是可以的。
“这个你还是等九公子醒来问问他吧。”安蓝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这可是我送给九公子的战利品,只有他才能决定要不要让你带走。”
说完他还精心地调整了一下石观音的坐姿,让她看上去更加端庄,估摸着石观音杀了大公主以后就是这么做的。
曲无容:“……”
半夜,宫九蓦然睁开了眼睛,他迅速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过随后他就察觉到了床边有人,定睛一看,一个面目狰狞扭曲的老女人正坐在床头死死瞪着他。
他瞳孔一震,然后猛然挺身坐起,一脚扫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连椅子带女人一下被他踢翻在地,那女人一声不吭,倒在地上后更是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等宫九再仔细去看便发现那女人不是好像死了,而是真的就是一具尸体。
这女人是谁,又是谁把她的尸体放在了他床头?
“九公子,你醒啦?”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吵醒了一旁沉睡的安蓝,他打了个呵欠坐起身,看到地上被踢飞的石观音后愣一下。
啊这,九公子是不喜欢吗?
看到他宫九冷厉的神色缓和了下来,“你还好么?”
安蓝点头,“我没事九公子,你们之前突然晕过去了,都是石观音搞的鬼。”
宫九自然知道是石观音,除了她还有谁有如此狡诈,如此让人防不胜防的手段?
宫九也是拥有百毒不侵体质的人,然而罂粟制成迷.香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毒,所以他才同样中了招。
确定安蓝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宫九下了床拿起剑,然后温声对安蓝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杀了石观音。”
“等等。”安蓝连忙出声喊住了宫九,“九公子,石观音就在你面前呀。”
宫九一怔,然后倏然看向那具丑陋的尸体,“那是石观音?”
“嗯嗯。”安蓝连连点头,“她可坏了。”
说着他将之前的事情具体跟宫九说了一遍,包括石观音那对自己病态的爱恋。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宫九,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吞吞吐吐地问,“九公子……你是不是也喜欢照镜子呀?”
宫九:“……”
他眯着眼向那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看去,“你想说什么?”
一个过于优秀的人,一个天纵奇才,自我欣赏岂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为他根本找不到能够与他比肩的人,以至于寂寞骄傲到只能孤芳自赏。
这不是自恋,这是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有多优秀且绝不妄自菲薄!
而听到宫九回答的安蓝顿时心里一沉,九公子果然也喜欢照镜子。
他怀抱着最后的希冀看着宫九问道:“那我和镜子一起掉进水里,九公子你先救谁?”
宫九缓缓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条鱼?”
这小东西跟了他这么久,怎么一点没变聪明的样子?
安蓝叹了口气,因为他是条鱼所以九公子会先救镜子?看来九公子的自恋程度真的不轻啊。
人类真是个神奇的种族,竟然在异性、同性相恋间又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自性恋。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九公子喜欢就好。”安蓝迅速接受了宫九的与众不同。
他怎么会因为九公子有一点奇奇怪怪的性向就嫌弃对方呢?
看他的神色宫九就猜到这小东西多半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淡淡开口,“我不是石观音那个疯子,更不会爱上镜子里的影子。”
他冷嘲道:“假的就是假的。”
听到他这话安蓝心中先是一松,然后又莫名有些开心。
这时宫九又问,“是你把她的尸体放在我床边的?”
“是呀!”安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宫九,“我想让九公子一睁眼就看到,我为你报仇啦!”
宫九默然半晌,然后对他招了招手,“过来。”
安蓝立刻颠颠地跑了过去。
“你做的真好。”宫九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拎起他就离开这间有尸体的屋子,“我要好好奖赏你。”
说完一脚踢开了旁边无人的房间,带着人进去后重重关上了房门。
第52章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全聚到了一起,对于昨天才到门口就中招的事,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之下都露出了苦笑。
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石观音的阴险狡诈。
幸好石观音还不想要他们的命,否则他们昨晚也许就全军覆没了。
“小公子不必担心,石观音应该暂时还不会杀我们。”楚留香微笑着温声安抚了安蓝一句。
实在是这个小家伙看起来太蔫了,无精打采的模样像是丧失了希望,看起来怪惹人怜爱的。
好一会儿安蓝才迟钝地抬头看过去,“你在和我说话吗?”
楚留香失笑点头,“石观音既然将我们带了回来,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便不会杀了我们,我们静观其变就是。”
安蓝眨了眨眼,可是石观音已经死了啊,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他不想说话。
安蓝再次颓丧地低下头。
但是东方不败和王怜花却觉得这一幕有种似曾相识的微妙感觉,咳,懂的都懂。
只是他们都身陷龙潭虎穴还一来就被迷晕了,这两人不至于这种情况下还风流快活吧?
宫九看着安蓝勾了下唇角,然后轻描淡写地对还不知道石观音死讯的众人说:“石观音已经死了。”
这一消息自然是石破天惊,对安蓝真正实力一无所知的楚留香等人都面露惊色,昨晚这谷里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
东方不败和王怜花则若有所思地瞧了萎靡不振的安蓝一眼。
“是谁杀了她?”什么都没做,一夜过去这个女魔头就死了,楚留香非常没有真实感。
宫九反问,“楚香帅觉得呢?”
鬼使神差的,楚留香下意识竟看向了安蓝。
宫九没再说什么,他也不喜欢和无关紧要的人解释太多,这时曲无容走了进来,看到这么多人在这怔了一下,这些人里她目前与安蓝最熟悉,于是对安蓝微微点了下头。
“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她已埋了石观音,算是全了那点师父情分,那些还在忙着争权夺利的同门则被她赶了出去。
石观音门下弟子大多心术不正,被她这么一清理,偌大的山谷竟一时变得冷冷清清了。
安蓝强打起精神看过去,恹恹地对曲无容笑了笑,“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呀?”
曲无容语气淡漠地回答,“我哪里也不去,就留在这里,或许……以后我也会收养几个孤儿,教她们习武练功。”
并非她对这里有多恋恋不舍,而是这张鬼怪一样狰狞丑陋的脸让她本能地不想去接触外人,加上她本就性情孤僻,想来想去还是在这鬼谷里了此残生算了。
这……安蓝看向宫九,他记得九公子说过想把这山谷变成他的新地盘来着。
宫九面无表情地打量了曲无容片刻,倏然问道:“想治好你的脸么?”
曲无容浑身一震,哑声开口,“你……你怎么知道?”
安蓝倾了倾身体,脸?脸怎么了?
宫九:“你不是第一个,这并不难猜。”
即使曲无容遮得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那双露出袖口的纤纤玉手,以及一身如空谷幽兰般的气质风华,即使看不到脸也会让人觉得这定是个绝色美人。
石观音哪能容忍这样的女子整天在她眼前走动,就算曲无容不如她美,可还比她年轻呢。
楚留香也忍不住坐直了身体,他可是亲眼见过秋灵素容貌的,那真是一张看了能让人做噩梦的脸。
他看向曲无容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惜。
曲无容声音嘶哑冰冷地笑了两声,“知道又怎么样,这世上绝没有人能治好我的脸。”
宫九慢条斯理地说:“有没有,你说了不算。”
“谁说了算?”曲无容冷冷地看着他,“你么?”
“他。”宫九轻轻一指身旁的安蓝。
“嗯?我?”安蓝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然后抓住宫九的袖子小声说,“九公子,我不会治病的!”
能治伤不代表能治病。
宫九将他的手握进掌心,“先看看她的脸。”
“……好吧。”
安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他其实对曲无容印象还不错,如果能帮上她,他也愿意试试。
面对安蓝清澈真诚的目光,曲无容僵立许久,最后还是手指微颤地伸向了脸上的面纱。
在这么多男人面前摘下面纱,对她而言是一件痛苦难堪的事情。
这时楚留香突然起身,对着曲无容和宫九等人微微一笑,“在下有些事要和我的两位朋友单独说。”
说完他便带着沉默的姬冰雁和疑惑的胡铁花离开了屋子。
楚留香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这点不仅仅只体现在他撩拨女人的时候,还因为他几乎不会让女孩子们陷入难堪的境地。
只这一点他便比世上大多数男人都可爱得多,也难怪无数女人为他神魂颠倒。
果然,屋子里少了三个男人,曲无容的状态瞬间就镇定了不少,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让人窒息的脸。
那面纱下的脸像是被什么腐蚀过一样,简直没有一块好肉,宛如岩浆肆虐凝固后的地表,坑坑洼洼,粗糙不平,对比着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眸,实在是触目惊心。
安蓝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对宫九摇了摇头,“我的……那个东西只能用来治伤。”
不管老伤新伤,总要有个伤处,而曲无容的脸严格说来已经是愈合的状态,就算给她人鱼之泪,最多也只能让她脆弱的皮肤变好一点,不能让她凹凸不平的脸长回原样了。
宫九听完后沉吟道:“若是将她的脸重新再毁一遍呢?”
既然已经愈合了,那就毁掉重新再长。
安蓝眨了眨眼,神情有些茫然,“还能这样吗?”
他也没试过,他也不知道啊。
宫九抬眼看向曲无容,“你敢试试么?”
曲无容默然片刻,然后平静地回答,“好。”
她已经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就算失败也只是变得更难看而已,根本没什么区别。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屋子,过了一会儿再回来时手中便拿了一只小瓷瓶,不过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凝视着宫九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宫九为她的聪明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我需要一个在沙漠里为我经营势力的下属。”
石观音这个据点太好了,他实在不想放弃,但外面的迷宫又太险恶,他考虑过后还是觉得最好找一个熟悉此地的人管理,曲无容看来是目前唯一合适的。
“你想让我在沙漠里为你做什么?”曲无容再次问。
宫九:“敛财。”
虽然他已有庞大的势力和财富,但宫九依然想方设法攫取着更多的财富,因为他要做的本就是这天底下最烧钱的事。
曲无容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多问,她打开瓶塞,伸出一截手臂,将瓶子里的淡黄色液体倒了些在手臂上,淋到液体的那块皮肤顿时变红,然后越来越红,接着被腐蚀出血红的肌理,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曲无容已疼得满头冷汗。
安蓝立刻掏出一把自己昨天晚上才哭出来的眼泪,然而举目四顾却没有找到水,只能着急地向宫九求助,“水,九公子,这里没有温水。”
宫九看向东方不败,东方不败只能认命的去找,然而这谷里刚遭逢大变,基本看不到什么人,他对这里又不熟悉,去了许久才回来。
曲无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是血淋淋一片。
安蓝立刻倒了一大碗水,又往里面扔了三四颗眼泪,端着碗对着那让人不适的伤口就淋了上去。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伤口沁出的血止住了,伤口表面也好似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膜,周围一圈红肿也消了下去,让伤口看起来小了许多,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安蓝将碗塞进了曲无容手里,憋了一会儿敬佩地说:“你真是太勇猛了。”
他看着都觉得特别疼!
而曲无容看着手臂上的那个伤口愣愣地出神。
好一会才哑声问,“这个伤口多久能愈合?”
安蓝看了眼那个伤口,然后就忍不住移开了目光,有些不太确定说:“大概明天……或者后天?用的药越多好的越快吧。”
“好。”她眼中多了些明亮的光芒。
“我答应你的条件。”
曲无容看向宫九,她之前并不相信宫九所说的那个办法,纯粹只是一试,现在既然已经证明了确实可行,她便一定要抓住这一丝希望。
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脸,尤其对一个曾经无比美丽的少女而言。
不过具体什么时候在脸上动作,还要看手臂上那个伤口的恢复情况,但是宫九却不愿在这山谷里继续停留了。
他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沙漠的,来杀石观音是恰逢其会,也是节外生枝,他虽然看好曲无容,却也没有到愿意为她浪费时间的地步。
为了不耽误治疗自己的脸,曲无容只能跟他们一起暂时离开山谷。
安蓝点了点人数,笑着对宫九说:“九公子,我们怎么越走人越多啦?”
宫九闻言不禁露出一抹冷笑,“难道不是因为你太会招人?”
安蓝茫然,他有吗?
第53章
一行人离开山谷时依然是曲无容带路,只是这次他们不必再蒙上眼睛了,只是越走宫九的神情就越冷漠。
若不是曲无容出现,这个地方他宁愿不要了。
快走到出口时宫九忽然想起了什么向曲无容问道:“石观音的那两个儿子没回来吗?”
曲无容一怔,然后摇了摇头,“我从不知道师……她还有子嗣。”
石观音认回南宫灵和无花也就是这两年的事,而且主要目的是为了利用他们杀死丐帮帮主任慈和少林寺天峰大师,然后继承这两大中原武林势力。
但她几乎没有为这两个儿子提供任何援助,只是告知他们身世,让他们以为任慈和天峰大师是他们的杀父仇人,剩下的就任他们兄弟两人想方法复仇。
而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也很少,只有石观音最信任的人,比如长孙红,或许还有已经离开的柳无眉,但显然不包括曲无容,石观音对她总是有着一种戒备。
这时楚留香有些黯然地开口,“他们都已经死了。”
宫九听了微笑道:“楚香帅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楚留香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他摸着鼻叹息道:“那天晚上你果然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宫九神情淡然,“助香帅早日查清真相而已。”
楚留香顿时语塞,虽然对方利用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但也确实帮了他大忙,不然他还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才会怀疑到他那两位知己好友身上。
走出那片错综复杂的戈壁后便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四周全是连绵起伏的沙丘,一不小心便叫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宫九面无表情地站住了。
众人也跟在他身后停住了脚步,安蓝疑惑地问,“九公子,怎么不走啦?”
难道是忘了什么东西在山谷里?
宫九不说话,他们都是跟着石观音来的,原来的向导自然还在之前的绿洲里。
但,绿洲在哪呢?
“你的船呢?”沉吟片刻后宫九问曲无容。
曲无容没想太多,本来茫茫沙漠里用船肯定比走路快速舒服,于是回答道:“停在一处石坳后面了,我带你们去。”
宫九淡然颔首,牵着安蓝跟着曲无容朝停船的地方走去。
安蓝赞叹道:“我都忘了还有船可以坐呢,还是九公子聪明!”
宫九神色自若地摸了摸他的头。
一行人刚走到船边,曲无容倏然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天空,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十几个黑色小点朝这边飞过来。
片刻后曲无容收回目光对所有人说:“应该是长孙红回来了。”
“长孙红?”
众人显然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除了大师姐,她是师父最信任的弟子。”
顿了顿她继续说,“之前她奉师父的命令和一个叫吴菊轩的中原人去了龟兹国办事,所以近日恰好不在谷中。”
说话间天边的那群鹰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远处也已能隐隐看见另一艘船的影子了。
“等他们过来。”
宫九向来是个做事不喜欢留后患的人,在决定占据石观音的地盘后,他怎么会还留下对方一个得意弟子?
万一是个特别忠心的,等着对方过来报仇,或者给他找麻烦吗?
雄鹰拉着船风驰电掣般朝这边而来,没一会儿就到了他们面前,随着一声清脆的唿哨,十几只鹰纷纷从空中落下停在船上,船立刻在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从船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长辫,面容秀丽中还带着一丝娇媚,明眸善睐,眼波流转间满是灵动狡黠。
她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声音如清脆的银铃,“曲师姐,这些是什么人?”
曲无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长孙红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后,露出一种明了的神色,娇笑道:“我明白了。”
随后她话音一转,又问,“师父回来了吗?”
“昨日就已经回来了。”曲无容神色镇定的回答。
长孙红笑着点了点头,然而下一瞬两道银光向曲无容袭去,她出手已是极快,可曲无容也并非没有防备,而且长孙红并不是她的对手。
锵的一声,她的手中多出两把银光闪闪的小刀,抵住了长孙红的两把银刃。
长孙红一边攻击一边冷笑道:“师父她老人家怎么说也将你养大,还教会了你一身武功,你便这样背叛她,投靠自己的杀师仇人?”
曲无容闻言动作顿了下,然后淡淡回答,“她老人家与我也有灭门之仇。”
长孙红顿时哑然,然后倏然收了刀,轻笑道:“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
曲无容脸色稍霁,却又听长孙红说:“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其他人可未必了。”
说完长孙红转头朝船上喊道:“你还不下来么!”
船上无人应答,好一会儿才有一个男子从船上下来,此人身形修长挺拔,却有一张丑陋猥琐的脸,他缓步朝这里走来,那姿态却又有几分优雅,让楚留香生出些许熟悉感。
还不等他仔细打量,那丑陋男子便伸手朝地上扔了两颗弹丸样的东西,瞬间一阵紫色的烟雾升腾弥漫开来,遮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而丑陋男子随即转身就跑!
紫色雾气出现时众人便立刻闭气后退,暂时也顾不得那个丑陋男子的行动,等雾气被风吹散后已不见那男子的踪影。
长孙红愣愣瞧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他……”
“他是谁?”曲无容皱眉问。
长孙红抿着嘴不说话,即便那人毫不犹豫的弃她而去,她也不愿出卖对方。
“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只是有些不可思议。”楚留香喃喃道。
“你说的那个人是无花?”宫九轻轻拍着安蓝的后背冷冰冰地问。
刚才紫色雾气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第一时间闭气,只有安蓝好奇地深深吸了两大口,然后被那个又香又怪异的味道刺激得打了好几个喷嚏。
宫九屈指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好闻么?”
安蓝眼泪汪汪道:“阿嚏!”
他真的只是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又好奇心作祟,再加上人类这些普通药物对自己造成不了伤害的自信,才吃了这个亏。
果然是那个石观音的孩子,都喜欢用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和不太光明的手段。
楚留香点头认可了宫九的答案,“刚才那人是来为石观音报仇的。忽然逃走,我想应该是见到了某个让他害怕的人。而且他的身形和姿态都让我觉得十分熟悉,三样加在一起我只能想到无花了。”
安蓝吸了吸鼻子,艰难问道:“无花?你们刚才不是还说这个人已经死了吗?”
楚留香叹了口气,“他之前应该是诈死。”
想起无花死时自己无比伤心难过,甚至情绪失控,楚留香心情十分复杂。
“装死?”安蓝愣了下,然后感叹道,“好狡猾啊。”
这个技能在海里都是最聪明狡猾的生物才会用的呢。
“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法。”
楚留香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无花之前虽然做了许多恶事,却至死都保持着君子般的高傲孤洁。
可现在这形象一下子在他心中崩塌了,彻底变成了一个狡猾阴险的小人,楚留香深觉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曾经的好友。
安蓝完全不明白他那一脸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纳闷地说:“你这么希望他死掉,当初为什么不补一刀啊?”
楚留香:“……”
“补刀?”胡铁花顿时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老臭虫从不杀人。”
“那要是有人杀他怎么办?”安蓝迷惑地看着楚留香。
胡铁花哈哈大笑,“那也要打得过他,就算打得过,也要抓得住才行。”
楚留香也微笑,“第一点倒是不难,第二点就不容易了。”
“就算抓住了也还不够。”胡铁花满脸得意,像是在说他自己似的,“还要堵上他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安蓝一脸“学到了”的表情认真点头。
楚留香:……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
“曾经的七绝妙僧既然已经死了,便再也无法在中原武林立足,他只能呆在关外。”宫九神情冷酷,“此人绝不能留。”
否则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隐患,连那座山谷也不再安全隐蔽了。
东方不败皱眉,“可这沙海茫茫,上哪儿去找?”
宫九看向那些栖息在船上的猛禽,“让那些鹰去找。”
沙漠这种大部分地区寸草不生的地方,正适合这种目力极强的猛禽侦查,宫九不信石观音养了这么多鹰就光用来拉船了。
曲无容颔首,向不远处的船走去,却被长孙红拦住,“你们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曲无容蹙眉,“为什么?”
长孙红垂下眼帘,“我已经是他的人了。”
“你……”
曲无容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宫九冷酷而不耐地打断,“不要浪费时间。”
曲无容默然,不等她动手浪费时间,王怜花和东方不败就非常自觉地一左一右封锁住了长孙红的动作。
曲无容绕过他们,去船上捉了几只鹰放飞,几只鹰各自飞向不同的方向,没过多久一声嘹亮的鹰唳从某个方向传来,随后一只苍鹰折返,在他们头顶盘旋了两圈后朝来的方向飞去。
所有人立刻跟了上去。
第54章
众人跟着天上的苍鹰一路追踪,显然被追的目标也发现自己被盯上了,只是鹰飞得太高,一时无法消除这双如影随形的眼睛,他只能用尽全力逃跑,以至于安蓝他们始终追不上那个疑似无花的人。
而追不上的具体原因,除了无花知道自己被抓住后绝対凶多吉少,所以不遗余力逃命外,还有安蓝凭一己之力拉低了整个小队的速度。
胡铁花着急道:“小兄弟,再不快点,咱们就追不上了!”
“対不起……”安蓝比他还急,又急又无奈,还有点拖累所有人的羞愧。
如果把目前一行人做个分类的话,大概能够分成两种。
人类武林高手。
鱼类安蓝。
倘若此刻是在水里,安蓝一只鱼的速度完全能吊打这一群人类武林高手,可谁让现在是在地上,还是沙漠这种対他极度不友好的地方呢?
何况自上岸以来,他就一直处在被宫九娇养的状态,出远门都有各种代步工具,从来也没有过度使用过这双人类的行走肢体,现在一通急追后他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重。
……人类的双腿一点也不好用,感觉比尾巴更消耗体力。
安蓝无奈道:“要不你们先去追,我等你们回来。”
“不行。”宫九不假思索地否决。
前车之鉴太多,一刻不看在眼里就不知道这小东西会背着他做出什么事,或者跑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安蓝见他一副不容商榷的模样,感到非常苦恼,这时一只巴掌大的沙漠蜥蜴飞快地从众人旁边爬了过去,安蓝灵光一闪,感觉自己受到了启发。
“要不然……我爬?”
四条“腿”应该比两条腿快吧?
宫九:“……”
胡铁花惊了,“小兄弟,追个人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然而安蓝已经跃跃欲试,众所周知,水里速度最快的是鱼类,鱼类只有一条腿(尾巴),天上速度最快的是鸟类,鸟类虽然有两条腿,但它们用的是翅膀,至于地上,速度最快的当然是四条腿的兽类。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两条腿走路的方式确实影响了人类行动的速度。
宫九淡然开口,“沙子烫手。”
这世上绝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安蓝,跟他说什么这种行为有损尊严,一条鱼怎么可能理解?只能话走偏锋让他打消主意。
果然,安蓝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而后犹不死心地弯腰摸了把沙子,感受到那热烫的温度后,表情中顿时多了一丝遗憾。
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想爬了,众人都不敢再说什么,万一真把人逼急了要滚要爬的,他们心里过意不去不说,宫九十有八.九要拔剑杀人。
但这么下去也确实不是办法,楚留香沉吟片刻温声道:“不如在下先行一步,若那人真是无花,我与他还有些旧账,这次绝不能让他再逃走了。”
楚留香的轻功江湖上能比得上的没几个,虽然不是一路人,但此刻他们抓住无花的目的是一样的。
宫九颔首,“香帅请便。”
楚留香的两个朋友自然也跟他一起,看着三人几人纵身迅速远去的背影,安蓝小心翼翼地嘴硬道:“其实我真的可以……”
宫九盯着他,“你不可以。”
安蓝有些沮丧,“……可是我不想拖累九公子啊。”
在他之前短短一百年的鱼生里还从没有这种沦为拖油瓶的经历,就算在幼崽时期,人鱼只要不遇到其他不怀好意的强大种族,不靠近神秘未知的深海区域,在海洋里完全可以当一只横行霸道的熊孩子。
——这也是人鱼们酷爱丢孩子,种群数量却还一直保持稳定的原因之一。
宫九神色柔和了一些,“你乖乖呆在我身边就够了。”
就算这次真放走了无花留下一个隐患,给宫九带来的麻烦也比不过安蓝又出事/不见了,在这关外他的势力远不如中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精准快速的把人找到。
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怎么做到既乖巧又不安分的。
安蓝闻言一脸感动,“九公子,你真好。”
被他拖累了不但不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他真是越来越喜欢九公子了,甚至有点忍不住想把人藏起来,就像以前他藏在海底的那些珍爱的宝贝一样。
放在他认为最安全、最舒适干净、且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站在炎炎烈日下还要被迫吃狗粮的东方不败和王怜花本来满心的复杂,然而看到安蓝眼中那闪动的光彩时,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缕莫名的寒意。
连曲无容都多看了他两眼。
他们都感觉到了,宫九的感觉自然更加清晰,他眯了眯眼睛,注视着安蓝柔声问,“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安蓝笑得眼睛眼睛微微弯起,看上去既美丽又单纯,他乖巧回答,“我在想,我真的好喜欢九公子啊,越来越喜欢了。”
宫九轻轻挑了下眉,“只有这样?”
宫九仿佛天生対人的情绪拥有敏锐的洞察能力,又聪明绝顶,所以很多时候其他人的心思即便不说,他也能明白。
而安蓝这种类型本来是最好了解的,因为他什么都写在脸上从不掩饰,但意外就意外在——他不是人。
不是人就不能用人类的想法来揣度,你就算能看出他的喜怒哀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东西。
安蓝低下头有些心虚地揪着衣袖不说话,他的坏心思怎么敢告诉九公子呢,九公子又不是他以前那些没有生命的收藏品,而是一个活的高智慧生命,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九公子肯定会生气的吧?
好奇怪,他怎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
宫九见状蹙眉,安蓝的隐瞒让他有些不高兴,他连这小东西不是人都平静地接受了,还有什么是他这个饲主兼情人不能知道的?
“走吧。”宫九淡然收回目光,没有继续逼问。
没关系,反正他总是有办法让这小东西乖乖说出来的。
天上的那只鹰已经只剩一个小黑点,再不追可能就找不准方向了,然而等他们追上去以后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対劲。
楚留香身旁站着的除了胡铁花和姬冰雁,还多了个一身黑衣的剑客。
他们対面,已经扒了易容的无花微笑着掐住了一个锦衣青年的脖子,左边是十几个骑在马上的壮汉,右边则是十几个同样骑在马上的青年。
气氛凝重,一触即发。
而宫九一行人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僵局。
宫九朝那十几个大汉的方向看了一眼,领头的那人便带着人马靠了过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领头人翻身下了马,対着宫九抱拳行了一礼。
“公子怎么来了?”
宫九冷冷道:“你在问我?”
天高皇帝远的麻烦之处不止在于许多事情无法及时处理,还在于手下的鹰犬很容易就忘了规矩,心也野了。
领头人神色一凛,“属下不敢。”
他确实快忘了宫九是一个多么喜怒无常又冷酷无情的人,他的所有举动和命令从来都不容丝毫质疑,只需要服从和执行。
所有人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里,安蓝也好奇地看着那些大汉,没想到九公子不但在海上有座岛,在沙漠里还有手下。
“阁下是?”
另一队骑在马上的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宫九,他们一行十几人,个个都是玉树临风的英俊青年,身上披着藏青色斗篷,斗篷上用金线绣着华丽的花纹,一把长剑负在身后,剑柄上鲜红的绸带随风飘飞,在漫漫黄沙映衬下美丽得如同一幅画卷。
实在太过养眼。
关外大漠,又是这样一队骑兵,他们的身份可谓呼之欲出。
王怜花目光幽深,“急风骑士?”
也只有快活王的急风三十六骑有这样的风姿了。
被认出身份,那些英俊青年们一点也不惊讶,在这关外认不出他们才是怪事,为首的骑士注视着宫九又问了一句,“阁下难道就是‘龙卷风’的首领?”
“龙卷风”是这关外势力最大的一股悍匪,令来往的商队闻风丧胆,而且因为被快活王占领了原本的地盘,所以与快活王仇怨颇深,一直在伺机报复。
而“龙卷风”的首领来无影去无踪,神秘无比,从没有外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然而宫九対他的问话置若罔闻,径自向手下询问这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龙卷风”的匪徒们看到十几个急风骑士在追着那个锦衣青年,秉持着找麻烦作対的原则出面干扰阻挠。锦衣青年慌乱逃窜中撞上了同样被楚留香他们紧追不舍的无花,无花情急之下就挟持了锦衣青年。
一方面他看到锦衣青年身后那追踪而来的一众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从而也猜到了这个青年的身份不简单,到时候说不定能让那些人帮他拦住楚留香。
另一方面他対楚留香很了解,他手上握着一条无辜的人命,哪怕楚留香和这人素不相识,也绝不忍心为了抓住他就牺牲対方。
于是就造成了宫九来时看到的僵硬局面。
无花挟持着那个身份不明的锦衣青年,楚留香果然下不了手,急风骑士们似乎対那锦衣青年势在必得,但又有专门与他们作対的“龙卷风”在一旁虎视眈眈……
宫九目光转向那锦衣青年,“他是谁?”
那青年身着华服,看上去细皮嫩肉,容貌还算英俊,只是一幅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模样,加上此刻畏畏缩缩,满脸惊恐,活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他是……”
手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激动地打断,“我是西方魔教的少主,玉天宝!我是下一任西方魔教的教主,谁救我,我就封他做护法,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宫九的意料,而且说出这种话当玉罗刹是死人?
谁知下一秒他就听玉天宝急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爹已经死了,我马上就是下一任教主!”
宫九倏然拧眉,“你说玉罗刹死了?”
玉天宝疯狂点头,赌咒发誓自己说的是真的,看得宫九都忍不住対玉罗刹生出了一丝怀疑。
什么样的“聪明人”能教出这样的儿子?
安蓝也露出诧异的表情,“死了?怎么这么快呀?”
他单知道人类很快就会死去,但这也太快了吧,才过去一个月啊,可惜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等待,目前老爸的情况已经稳定,医生说好好修养就没事了,感谢你们的祝福。
第55章
安蓝暗自惋惜,要是知道那个男人这么快就会死,他当初一定多和对方商量商量,争取把那双美丽的眼睛保存下来。
想到这他又仔细观察了下玉天宝的长相,发现这位少主和他父亲相比差远了,而且眼睛一点也不漂亮,这样巨大的差距甚至让他对人类的血缘传承产生了疑惑。
人类繁衍出来的后代还能光挑着缺点继承?
为首的急风骑士胸前绣着“十一”两个字,想来是他在三十六骑里的排行,他听到玉天宝的话,嘴里勾起。
“所以那东西果然在你身上?”
玉天宝一下噤声了,目光闪烁,俨然是被十一说中了。
这不太聪明的样子让十一目光中多了一丝嘲讽,谁能想到叱咤风云的西方魔教教主唯一的儿子会是这副德行?
有这么个继承人,就算王爷不出手,西方魔教也气数将尽了。
他直接忽略了无花,对玉天宝说:“把那样东西交出来,今日就让你活着离开。”
玉天宝在无花手上挣扎了一下,“这让我怎么说?!”
随后他又威胁道:“只有我知道那东西藏在哪里,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永远也别想找到。”
十一闻言拧眉,沉吟片刻,这才正眼看向无花,“你要如何才肯放人?”
无花脸上始终带着恬静的微笑,此时别有意味的朝楚留香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在下遇到了一些麻烦。”
十一并不怎么在意地瞧了楚留香等人一眼,并不是轻视他们实力,而是这种因为对方手上有个人质就不愿出手的仁义之辈,此刻的威胁还不如一个无花。
至少无花手里捏着他们想要的人。
他思索片刻,对无花说:“不管什么麻烦王爷都能为你摆平,你就带着这个人跟我们一起回去如何?”
无花扫了眼楚留香和宫九,欣然颔首答应下来,“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携着玉天宝一点点退到了那些急风骑士的身边。
这样剩下的麻烦只有宫九和他的“龙卷风”了。
冷眼旁观他们迅速达成合作的宫九神色漠然地说:“说完了?”
十一神色肃穆,准备迎接一场硬仗,“阁下意欲如何?”
宫九表情淡淡的,“带我去见快活王,或者你们全都留下。”
他那毫无半点恭敬之意的语气让一众急风骑士下意识皱了眉,十一冷声斥道:“王爷岂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就算是龙卷风的首领又如何,不过是他们的手下败将罢了。
“王爷?”宫九冷笑,“一介江湖草莽也敢自比王侯。”而后他对龙卷风的众匪徒说:“交给你们了。”
两队人马立刻混战在一起,开始还打得势均力敌,可是很快急风骑士们便占据了优势,他们个个剑法精湛,又能彼此合作结成剑阵,比一味只会穷追猛打的悍匪们有章法的多,越到后面越是在压着龙卷风这边打。
对此宫九一点也不惊讶,龙卷风要是能打得过急风三十六骑就不会被轻易抢走地盘了,只是没想到会输的这么难看。
他的目光落到东方不败王怜花和曲无容三人身上,“你们也去。”
安蓝见状开口,“那我也一起?”
东方不败:“不必了。”
王怜花:“不必了。”
曲无容回想起石观音的死状,也缓缓地摇了摇头。
安蓝瞬间产生了一种被小伙伴们孤立的感觉,类似于一种为什么不带我玩的打击。
幸好还有九公子。
他忐忑地望着宫九问,“九公子,他们是不是嫌弃我了?”
因为他之前赶路拖了大家的后腿?
宫九摸着他的头发温声说:“他们只是觉得若是你也去了,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安蓝一想确实如此,然后感觉有些纳闷,“这不是好事吗?”
难道他们喜欢打架?
“傻孩子。”宫九换了个说法,“那些人还不值得你出手。”
安蓝似懂非懂地点头,人类打个架怎么还这么讲究,尤其是这种群打群的,不是越快结束越能减少伤亡吗?
东方不败三人的加入很快稳住了岌岌可危的战局,见那边打得难分难解,宫九牵着安蓝朝无花走去。
无花避开了混战,警惕地防备着楚留香等人,见到宫九走过来顿时脸色微变。
他能用玉天宝当挡箭牌阻止楚留香,对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就未必了。
楚留香却是眼睛微微一亮,宫九不提,安蓝的本事他却是亲眼见过的,只要他开口,立刻就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而且抓住无花本来就是他们共同的目标不是吗?
于是他微笑着开口,“九公子,可否劳烦安小兄弟帮个忙?”
宫九自然明白他的想法,安蓝好奇道:“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呀?”
这还是第一次有九公子以外的人让他帮忙,当然东方骗他的那次不算,看在和楚留香有一点熟悉的份上帮他一点小忙也不是不行。
楚留香温声说:“请你唱歌。”
安蓝眨了眨眼睛,“你喜欢听我唱歌?”
楚留香神情有一点点僵,安蓝唱歌当然是好听的,甚至他从未听过那般动听的歌声,只是效果也让人头皮发麻,让人实在消受不起。
不过他还是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回答,“喜欢,你唱歌那么好听,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他甚至不自觉地就用上了哄女孩子时的甜言蜜语模式。
安蓝静静地看着他,发出了灵魂的质问,“那你上次为什么要把耳朵堵起来?”
楚留香:“……”
这真的不是故意在这等着他吗?
安蓝小声说:“你是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