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宫九叫来了刚才那个小二,直接问他这些人来这里的目的。
江湖上的牛鬼蛇神只有有利可图的时候才会聚集到一起,可见这沁阳城附近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才将他们吸引了过来。
既然如此,那还有哪里会比客栈这种每天不知接待多少江湖人的地方消息更灵通?
小二果然十分清楚,回答道:“半个月前有十几个商人来这边挖煤,不想煤没挖着,却挖出了一块奇怪的石碑,没过多久又挖出了一道门,看着像个陵墓,后来那十几个商人和百来个雇佣来挖煤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暴毙而亡。”
说到这小二搓了搓手臂,压低声音说:“都说是厉鬼索命!”
听完后宫九和东方不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群人都是冲着那陵墓里的陪葬品来的。
宫九听完后端着酒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大堂里又是一阵稀里哗啦,桌子再次被打碎了几张。
还有三个壮汉从没有窗扇的窗户跳到了客栈的后院里,其中一人举起院中一块装饰用的大青石,另一个对着青石一顿拳脚相加,打得石屑纷飞,最后一人更是托着石头飞出了院墙,将石头不知扔到了哪里去。
安蓝看着只剩两张完好桌子的客栈大堂,咬了下指甲,有些不确定地说:“他们难道是来帮老板拆房子的?”
砸完大堂砸后院,很显然就不是正经来吃饭的啊,而且都这样了也没看见掌柜的出来阻止什么的。
掌柜的正站在柜台后面,冷笑着看着这群江湖人。
掌柜的是个正经生意人,和其他无数正常掌柜一样,面对这些无法无天打砸拆迁的江湖人,每每只能胆战心惊地躲在柜台后面,等疯狗们扬长而去后,对着一片狼藉欲哭无泪。
如果不是那些江湖人不好惹,动辄就会杀人,有些还特别丧心病狂一杀杀全家,那么在门口挂个“江湖人和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大概是天下普罗掌柜们最想干的事。
当然,到了沁阳城掌柜这,还要额外加上自家那位神秘的大东家可能也是江湖人这条理由。
可今时不同往日,那位看着就不好惹的大东家现在正在客栈里亲眼看着呢,掌柜的不信他看到客栈被破坏成这样还无动于衷。
宫九淡淡地问安蓝,“他们打坏了我的东西,你说该怎么办?”
“这里是九公子的地方?”安蓝顿时如醍醐灌顶,难怪九公子今天会下车吃饭了。
不过既然有产业的话,九公子不应该会没钱呀。
难道……
他把目光转向那些江湖人,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难道是因为总有这种人来店里搞破坏,所以九公子才非但赚不到钱,还变得越来越穷了?
这很合理。
他愤然道:“赔,一定要让他们赔,要超级加倍!”
宫九点了点头,转头小二说:“酒菜五倍,打坏的东西十倍,去清算一下价格。”
小二立刻跑去找掌柜传达要求,掌柜立刻将算盘打得飞起,虽然价格全都超级加倍,但他此刻就是神算子在世,根本没在怕的。
片刻后掌柜兴奋道:“三百七十五两!”
这声音大得宫九他们直接就能听到了,而一堆破烂的大堂里,那群江湖人全部的注意力依然放在未完的比试上,根本没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栈掌柜放在眼里。
宫九对走过来的小二说:“去找他们结账,每个人三百七十五两,一文钱不能少。”
小二哥很犹豫,因为他真的怕死,他完全可以想到那些凶残的江湖人听到这些话会如何暴怒了。
可是在宫九的注视下拒绝的话完全不敢说。
终于他心下一横,跑到大堂前闭着眼睛对那群江湖人喊到:“我们东家说了,今天诸位打坏的东西合计白银三百七十五两,每个人都要一文钱不少的交出来!”
说完他立刻躲进了角落里。
整个大堂一静,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东西后大部分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地神色。
他们还从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客栈老板,以往他们在客栈酒楼这种地方打起来,掌柜老板都是第一时间跟着普通人一起逃跑的,这次竟然没有逃命,还敢胆大包天地讹他们?
有些人当即脸上就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讹钱到你爷爷头上来了,有种的就出来!”
“有命要,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命花!”
那个美丽的白衣少女也不服气道:“我们凭什么也要赔,我们又没打坏东西,而且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五十两,他竟然要三百七十五两,想钱想疯了么?”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青年还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闲适模样,淡淡笑道:“你若是老板,一群人冲到你家店里又打又砸,你生不生气?”
“那我定要让那群人好看!”白衣少女不假思索地回答。
青年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几张银票放在桌上,“正是如此,趁着现在还能破财免灾,就不要再横生枝节了。”
少女还是气不过,“沈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姑奶奶我偏不给,他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沈浪道:“那位东家敢这样要账,便是将这里所有人都未放在眼里。”
少女闻言更生气了,哼了一声,“那我就更要看看他能拿我怎么样了!”
沈浪终于露出一丝头疼的神色,“七七……”
这时宫九又问安蓝,“那些人不肯赔该怎么做?”
什么,还有这等事?
安蓝不开心道:“他们怎么能这样欺负你?九公子,我来帮你!”
他看这群人就是缺少爱的感化。
而且对外时,护短也是他们人鱼族的传统美德。
东方不败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立刻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安蓝认真道:“我想让他们感受爱与和平。”
东方不败:“……”
他强自镇定地站起身,“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不等宫九回复,就用快速又不失从容的姿态向客栈外走去,刚一迈出客栈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宛如天籁般温柔动听的歌声。
他瞬间感觉心里一荡,所有坚硬的冰冷的东西都变得柔软,柔软得不可思议,触目可及的一切都变得可爱起来。
东方不败立刻狠狠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疼痛和曾经可怕的记忆让他总算找回了一丝理智,没有在那种无比平静幸福的感觉中沦陷下去。
他连忙运起轻功离开了这里。
人一旦感觉到幸福,心中就会生出无穷无尽的爱意。
爱自己,爱别人,爱一切所见所感。
此时客栈中那些刚才还满身戾气的江湖人,现在脸上全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平和笑容,他们看着彼此,眼神温柔。
安蓝的吟唱还在继续。
所有人心中的感情越来越浓烈,那个白衣少女突然嘤咛一声,扑到了她对面那个青年身上,勾着他的脖子一声声地唤道:“沈浪……沈浪……”
声音像是揉进了蜜糖,她蹭着青年的脸,语气似爱似恨,“你这个混蛋……没心肝的家伙……我恨不得咬死你,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沈浪……你亲亲我……”
名叫沈浪的青年虽然没有亲亲少女,但脸上那淡然的面具看上去也快碎了,原本平静温和的双眼中也只剩下激烈的挣扎和隐忍。
而白衣少女的这个动作仿佛是个开关,在她之后大堂里的其他人也相继做出了动作。
唯二完整的桌子除了白衣少女三人,还有一桌坐的是一家三口。
此时丈夫将妻子搂进了怀里,女人也摸着女儿的头,看起来无比温馨。
有热泪盈眶拥抱在一起的,“兄弟,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我们同生共死,永不分离!”
有执手相看,一切尽在不言中的。
还有扑通一声跪下痛哭流涕的,“大哥,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安蓝看着这一切,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样多好,而且等会儿再去要钱,这些人肯定都会二话不说就给了,毕竟本来错的就是他们,一个心中充满了爱与和平的人,怎么会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呢?
这样想着他突然感觉身旁传来一股巨力,拽着他落进了旁边人的怀里,他被强行按坐在对方腿上,挤在桌子和那人之间,然后安蓝只觉眼前一暗,他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有什么柔软的、湿润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
许久安蓝脑子都是懵的,完全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情况,直到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才开始本能挣扎。
“九……唔……”
本来身为生活在水里的种族,对于空气的需求量是没那么大的,至少比人类差远了,可是现在安蓝却感觉自己头昏脑胀,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快要顶不住了。
“不……”
可他刚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就被更加强势地堵了回去。
这时一阵风席卷进屋子,将天黑后小二点亮的烛火全部熄灭。
黑暗中传来一阵阴森森的歌声,“冷月照孤冢……”
然而这句唱完后,来人看着客栈里依稀抱成一团团的身影,倏然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窗外静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窗口处漂浮起几簇碧绿的鬼火,幽幽的绿色火光将周围一切映照得阴森诡谲,给人恍如进入鬼域的感觉。
客栈中相亲相爱的人们终于做出了令来人满意的反应。
“鬼……外面有鬼……”
客栈里一下乱了起来。
屏风后的雅座里纠缠许久的两人也稍稍分开,安蓝浑身无力,急促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而且比在海里游了一万米还要累。
糊成一团的脑子也终于有了点运转的能力,然后判断出九公子刚才是亲他了。
哦,九公子刚才……等等!
要不是没有力气而且还被宫九用力抱在怀里,安蓝这会儿已经忍不住跳起来了。
亲亲脸,亲亲手,这些安蓝完全能当成人类礼仪来看,但是唇舌纠缠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是在海里看到两只人鱼抱着难舍难分地亲在一起,那这两只人鱼不是灵魂伴侣也快成为灵魂伴侣了。
虽然人鱼们更注重精神上的交流,但因为种族特性,也注定了他们很难在情热期以外的时候产生爱情。
毕竟就算你对一个人心有好感,但你的身体和脑子都无比冷静,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欲望,那好感也更大可能是让你们成为亲密的朋友而已。
亲密的朋友怎么可能难舍难分地吻在一起,就算在情热期也很少有人鱼这么做,交合是生理所迫,不能控制,但亲吻是可以自己选择的,所以更能用来表达爱意。
安蓝颤抖着伸手摸了摸,确认宫九状态稳定,体温也没有明显升高,还好,首先可以确定九公子没有fa情。
宫九:“……”
这种情况下要是还没有反应,简直就不是个男人了。
宫九当然是个男人,所以下一刻安蓝就心惊肉跳地往后缩去,可是后面就是桌子,他根本退无可退。
他现在的思维还有些混乱,不明白既然没有fa情失控,宫九刚才怎么会那样亲他。
他记得九公子分明是不喜欢男人的!
可是他摸了一下九公子就不对劲了。
难道人类男性是一种不管喜不喜欢,摸了就会失控的生物?
安蓝瑟瑟发抖,心里非常后悔刚才那一摸,而且感觉现在很难收场。
不敢动,不敢动。
可是他不敢动,宫九却向他倾身压来,越发将他挤得无处可躲,耳边的呼吸烫得灼人,让他整个背后都感觉一阵发麻。
安蓝抖得更加厉害,怀疑自己的耳朵马上就要顶不住现出原形了。
他忍不住求饶道:“九公子……我错了……”
“错了?”宫九笑了一声,声音低哑,“不,你没有错,你做得真好。”
他缓缓低头埋进安蓝的颈侧咬了上去,“好极了……”
感觉自己被什么危险生物咬住了喉咙,安蓝顿时全身僵硬,感觉今天真的要完。
但确实都是他的错,是他把九公子害成现在这样的,他不能扔下对方不管,虽然不在情热期有些难受,但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正当安蓝快要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时,一阵细微的破空声朝他们这里袭来,宫九倏然抬头,出手如电,夹住了一根一指长的小箭。
这支小箭整根都是由寒冰凝成,被宫九夹住后就在他的指间缓慢融化,宫九甩掉冰箭,抬眼凌厉地朝屏风外看去。
不知何时,外面的大堂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十几具尸体倒在地上。
宫九抱着安蓝没动,却也没有再做什么,不一会儿安蓝便感觉下面顶着他的东西一点点平复了下去。
这……还能这样?
安蓝心中震撼。
厉害了,人类fa情还能自己憋回去?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虽然还没有搞清楚人类情热期的规律,但他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九公子在自己情热期以外的时候失控或者情动了。
劝他憋回去就好啦!
宫九平复了欲望后终于放开了安蓝,因为环境黑暗,他并没有看到安蓝脸上那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绕过屏风点燃了蜡烛检查地上的尸体,只见尸体面色青黑,嘴角的血也是黑色,显然是死于中毒,而伤口就在他的后颈,是一个指肚大小的圆洞,这伤口让他想起了刚才那支冰箭。
也就是说那支冰箭上还涂了剧毒。
宫九冷笑一声,他现在只想杀人,唯有杀戮才能发泄此刻他心中的暴躁和戾气。
他走回去轻轻摸了摸安蓝的脸,语气带着一些压抑,“去楼上天字第九号房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不是怕让安蓝看到他杀人的模样,他只是怕这小东西在他一会儿会难以自持,身体的欲望虽然压下去了,情绪却还没有消退,再被杀戮的兴奋一刺激,说不定会当场失控。
安蓝立刻点头答应下来,刚才的事他也需要一个人缓缓。
宫九一走,安蓝便朝楼上走去,刚进了天字第九号房关上门,便听身后一个阴森的声音。
“你想死还是想活?”
安蓝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就见窗边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站了一个披头散发灰袍人,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在摇光的灯光下看着不像个人,倒像是个孤魂野鬼。
安蓝不知道什么孤魂野鬼,他只是疑惑地问,“你是谁?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吗?”
什么死啊活的,这人怎么一来就这样跟人说话的。
灰袍人阴森一笑,声音凄厉地唱道:“冷月照孤冢……”
安蓝忍不住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唱得好难听……”
这歌声简直反人鱼,安蓝没想到世上竟有唱歌如此难听之人!
灰袍人:“……”
他确实是要吓人,但不是想以这种理由。
他冷冷地说:“你若是不想死,就听我的吩咐。”
安蓝恍恍惚惚地说:“你要是多唱几首歌,我就想死了……”
简直是精神的荼毒,灵魂的摧残。
灰袍人:“……”
“你……”
灰袍人正要继续威胁,忽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冲上楼来,然后是一个人在廊上狂奔的脚步声,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最后冲进了安蓝旁边的那个房间。
光听这动静便能想到回来的那人有多么惊慌失措和恐惧。
灰袍人再看看面前用复杂眼神看着他的安蓝,心中权衡了一下,还是觉得旁边那人更容易搞定,面前这个虽然看上去没有武功,但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于是他阴恻恻地说了句“我一会儿再回来”就从窗户飘了出去。
隔壁很快传来惨叫声,没过多久又平静下来,然后是开门的声音,似乎是刚回来的那个人又出去了,而那个灰袍人则回到了安蓝的房间。
不过这次他换了个说辞。
“你想救你的朋友吗?他很快就要死了。”
安蓝心下一惊,“九公子怎么了?”
虽然九公子恢复能力逆天,但伤到要害也是会死的。
灰袍人从窗户掠了出去,“想救他的话就跟我来。”
安蓝顾不上怀疑,冲到窗口,对一下掠出老远的人喊道:“你等等,我还没下楼!”
安蓝对这个人类都能飞的世界感到深深的无奈。
灰袍人:“……”
等安蓝噔噔噔跑下楼灰袍人正在客栈门口等他,浑身笼罩着一种沉默而复杂的情绪。
安蓝催促道:“快点快点,我要去找九公子。”
他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但万一是真的呢,他总要去看一眼,假的就算了,九公子要是真遇到危险,他还可以帮忙。
毕竟九公子是他现在唯一的朋友。
灰袍人幽幽地说:“我用轻功带你去。”
轻什么?安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灰袍人抓住了手臂,然后他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并快速移动起来。
这和那天九公子带飞到楚留香船上时一样,原来这种飞行能力叫做轻功?
灰袍人很快将他带到了一处洞窟前,那黑黝黝的洞窟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口,黑夜中让人看了便心生退意,更别说那洞口外面还横陈着几具尸体。
灰袍人放下安蓝,安蓝看了看周围,感觉应该离开了客栈很远,幸好有灰袍人用轻功带他,不然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
他看向灰袍人:“真是太谢谢你啦。”
灰袍人沉默片刻,然后又发出了那种阴森森的笑声,“你的朋友就在里面,想救他就跟我进去。”
安蓝迫不及待地说:“那我们快点吧。”
灰袍人又沉默了,但安蓝奇异的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无力。
进入洞窟后,安蓝一边跟在他后面,一边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呀?”
前面又是一阵安静,就当安蓝以为对方不会回答时,灰袍人低声道:“金无望。”
“哦,金公子!”安蓝欣喜地叫了一声。
他认识的人类又多了一个!
洞窟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脚下的路也不平坦,总能踩到一些石头土块什么的,走了一段后金无望低声提醒道:“前面左拐,小心脚下。”
安蓝应了一声,不过拐弯时脚下还是被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撑住旁边的石壁,却听耳边传来一声机栝轻响,随后他旁边的石壁就刷的一声洞开,他瞬间重心不稳栽了进去。
然后是石壁快速闭合的声音。
安蓝站起身,他心态还算平稳,毕竟好奇心旺盛的人鱼们在探索(作死)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
他伸手摸了摸石壁,确实发现了一条细缝,他又慢慢摸索周围石壁,希望找到出去的机关。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后颈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碰了一下。
第33章
安蓝反手往后颈摸去,却什么也没摸到,不是哪里落下的水滴之类的,也就是说刚才可能有什么东西,藏在黑暗里在他背后碰了他的脖子一下。
安蓝回头,在这样没有一丝光线的暗室中,即便是以他的视力也看太不清楚,周围也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难道是他的错觉?
他摸着石壁离开原地,可是不一会儿再次感觉后颈被冰冷的东西碰了一下。
“有人在这里?”他缩了缩脖子扬声问道。
黑暗中一片寂静,安蓝想了想,既然会移动那一定是活物,唱歌对没有智慧的生物用处不大,不如直接用音波攻击一下试试。
他张口发出一道音调极尖锐的啸声,这声音宛如尖刀,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让人头痛欲裂。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
是人!
安蓝哼了一声,“你是谁,快出来,否则我不客气啦!”
看在这人刚才没有直接攻击他的份上,安蓝决定先看看这人是谁。
黑暗中一片寂静,随后传来阵阵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嘻……”
这笑声飘忽不定,忽而在东边忽而又在西边,而且变化莫测,一会儿是小孩子的笑声,一会儿是女子的笑声,一会儿又变成了男人的笑声,好像这间暗室里游荡着好几个幽灵。
要是一般人这会儿不被吓死也该心慌意乱了,安蓝却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是不是有病呀?”
该不会这密室里关了一个疯子吧。
诡异的笑声停顿了一下,然后刷地一下,一个人影飘到了安蓝面前,然后出手如电狠狠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呜!”安蓝顿时吃痛地叫了一声,人影掐完他以后又迅速掠到了别处。
“你……你到底是谁呀?”
安蓝捂着脸快要生气了,这人怎么能掐他的脸,还掐这么重,损伤到他的颜值怎么办!
“嘻嘻……”那人诡笑着阴森森道:“鬼……我就是这陵墓里的厉鬼……”
“你才不是!”安蓝没好气地反驳,“鬼才不能这样掐人。”
所谓的鬼魂不就是幽灵死灵吗,谁还没见过呀,根本没有实体,直接从他身上穿过去还差不多。
渗人的笑声顿时卡住了,安静片刻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一线火光亮起,点燃了墙上的火把,也照亮了墙边那人的一袭红衣。
“是你!”安蓝立刻认出了对方,正是昨晚遇到的那个丑少年王怜花。
不过此刻他又换回了那张让安蓝一见惊艳的俊美面容,再配上火光下的一袭红衣,漂亮得惊心动魄。
就算是张假脸,安蓝也感觉自己的气消了不少,“你怎么也在这里?”
王怜花微笑道:“自然是因为我本就是要来这里的。”
这话没毛病,这地方好像很多人都要来,王怜花来了也没什么不对。
不过安蓝想到刚才的事有些不开心地问,“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装鬼捉弄我?”
王怜花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昨天晚上你差点要了我的命,我不过捉弄你一下,你竟然还生气?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过分的人?”
说完他颇为委屈地叹了口气。
我、我过分?
安蓝懵住。
片刻后,他也十分委屈地说:“可是你的脸碍九公子的眼,也是我的错吗?”
而且还是张假脸,后面撕了易容术九公子不是就放他走了么。
王怜花:“……”
一时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王怜花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打量了安蓝一会,问道:“你和那位九公子是什么关系?”
“朋友呀。”安蓝不假思索地回答。
王怜花又笑问,“那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他没和你一起来么?”
安蓝就把之前金无望来找他的事情说了,说完后又着急起来,“我要赶快找到机关出去,九公子还等着我呢。”
王怜花沉默半晌,微微叹了口气,“傻孩子,你被那个人骗了。”
安蓝:?
这人怎么能叫他孩子?
他自己看上去也才十五六岁,在人类里都还是没成年的幼崽吧?
九公子他就忍了,可……
啊不对……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我被骗了?”安蓝终于跳过了前面三个字,反应了过来。
虽然他也不确定金无望说的那些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还是跟着来了,王怜花怎么就能一口咬定他是被骗了?
王怜花道:“且不说你家那位九公子的武功天下比得上的恐怕没几个,你可知道那金无望是谁?”
安蓝下意识问,“是谁?”
“他是快活王座下的财使,专门到处敛财供快活王享乐挥霍。”王怜花沉声道。
安蓝神色茫然,“可是这跟九公子有什么关系?”
难道九公子还有称号叫快活王?
总感觉和九公子的风格不太搭的样子。
王怜花顿了顿才继续说:“金无望来这里本是想取走陵墓里的财宝,但这陵墓早就成了一座空穴,可若是一无所获他又难以向快活王交代。”
“我猜他之所以将人引到这陵墓里来,恐怕是想将所有人都活捉,然后向他们的亲友索要赎金。”
安蓝震惊了,“你的意思是他想绑架我,然后勒索九公子?”
王怜花颔首。
“他怎么这么坏啊!”安蓝生气道。
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冲他来吗!
九公子已经那么贫穷了,客栈被砸的钱那些人都还没赔,怎么又有人想要勒索他,还给不给九公子活路了?!
他气愤地靠着墙一蹲,“我不出去了!”
他就不信在这里呆个十天半个月的,金无望还能在外面等着他。
王怜花:“……”
看不出来,人虽然有点傻,却还挺讲义气。
他微微一笑,柔声道:“我知道这里有条通道可以出去,我带你走。”
安蓝怀疑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也在骗我?”
他发现除了九公子,遇到的人类大多都坏得很,尤其是最会骗人。
王怜花笑容真诚,“你家九公子与我母亲是旧相识,你昨晚不是也听到了么,所以我怎么会骗你呢?”
安蓝迟疑地问,“你母亲和九公子是好朋友?”
“自然。”王怜花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吧。”
安蓝站起身,昨天晚上九公子对王怜花说的话,确实能够证明他认识王怜花的母亲,甚至他对那位云梦仙子过去的事情和一些秘密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算王怜花真有什么坏心思他也不怕,对方还是个人类未成年幼崽呢,打起来也不一定就是他输呀。
王怜花拿着火把走到他面前,看他没有露出防备的姿态,笑意温柔地说:“看着我的眼睛。”
安蓝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
瞬间,王怜花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变得深邃幽暗,仿佛多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要将人的三魂六魄都吸入其中,只留下空荡的躯壳任对方驱使。
这是云梦仙子的迷魂摄心催梦大法,与暗器天云五花绵齐名,是她昔年名震江湖的两大绝技。
迷魂摄心催梦大法能让人变得痴痴迷迷,宛如没有知觉的行尸走肉,任由操控驱策。
看着安蓝逐渐茫然的神情,王怜花笑容加深,下一刻却见对方眨了下眼睛,纳闷地说:“你眼睛没事啊。”
说完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伸出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
看着那两根嫩白的手指,王怜花的笑容渐渐僵硬。
不过很快他又神色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说:“无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随后不等安蓝再说话他便举着火把走到了一处石壁前,不知抬手按到了哪里,石壁应声而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
眼看王怜花走入了甬道,安蓝也跟在后面出了这密室。
王怜花似乎对这个陵墓的内部格局异常熟悉,每一条甬道,每一处机关,他都了若指掌。
而且走过之后必会清除所有痕迹,恢复所有机关,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离开了陵墓,王怜花走的出口并不是安蓝进来的那个,而是似乎在一座山中,出口处还有一个少女在等待,正是昨晚和王怜花一起的那位。
少女见到安蓝有些吃惊,尤其是她发觉安蓝还是清醒的。
“公子,他……”
王怜花淡淡看了她一眼,少女立刻噤声。
“人都到齐了么?”他笑着问了一声。
少女回答,“都已到了。”
说完她轻轻吹出两声哨音,树林中缓缓走出一个又一个身影,他们身形不一,却皆是面容僵硬,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像是一群会行走的尸体。
而安蓝从中看出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客栈里的人。
“他们……”
他露出惊讶的神色,这群人怎么看上去像是被什么迷惑了心智?
王怜花没有看他,继续对少女说:“你们先分批离开,今夜先找个地方藏身,明晚再回洛阳城。”
少女答应下来,然后吹着哨音,挥着鞭子,像是赶一群牛羊似的赶着那些人走进了林子里。
安蓝看着那些人走远,欲言又止。
王怜花含笑看着他,“你是不是想问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安蓝怏怏不乐地回答,“不是的,我想说里面有几个人还欠着九公子的钱。”
不过王怜花刚把他从那陵墓里带出来,也算帮了他一把,那些人一看就已经是对方的俘虏了,俘虏的一切都是属于主人的,他如果再向那些人要钱,不就等于是向王怜花要钱么。
王怜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也走吧。”
“啊?”安蓝诧异地看着他,“我要回客栈去等九公子,好像不和你同路。”
王怜花缓缓道:“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天黑路远,山里又容易迷路,我骑马送你回去,可好?”
“真的吗?”
安蓝顿时高兴起来,这里他确实不认识,也不知道从哪里走才能回到客栈,没想到王怜花不仅将他带出来,还要送他回去,简直是人美(易容)心善!
他感激地点头,“谢谢,你真是好人!”
第34章
月隐星沉,晨曦驱散了黑暗,旭日从地平线升起,惊险曲折的一夜终于过去。
沈浪和朱七七走出黑暗的墓道,金无望和他的徒弟阿堵也跃出洞窟,温暖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竟有一种恍若新生的感觉。
可是他们还没走几步,便看到前方有一个白衣人背对着他们而立,他脚边还躺着一个鲜血淋漓正在痛苦呻.吟的人。
沈浪和金无望很快就认出,那个凄惨的人影正是之前在陵墓中差点将他们都算计了的金不换。
这金不换虽然是金无望的义兄,却阴险狡诈,贪婪卑鄙,是个彻彻底底的无耻小人。
昨夜算计他们没有得逞后便利用古墓中的机关逃走,不想再见竟成了这副模样。
听到背后的动静,白衣人回身看来,他的脸很白,苍白而冰冷,双眼更是寒意逼人,乌沉沉的仿佛酝酿着毁天灭地的惊涛骇浪。
宫九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我的人呢?”
***
安蓝被王怜花带着骑马一路疾驰,感觉被颠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不知道问了多少遍还有多远、还有多久之类的问题,可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快到了,然而天都亮了还是没到达那“就在前面了”的目的地。
好像哪里不对,竟然有这么远吗,难道金无望昨晚不但用了轻功,还用了空间穿梭?
“你确定没有走错路吗?”安蓝对王怜花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王怜花在他身后轻轻笑了一声,“别急,一会儿就到了。”
安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然后控诉道:“这句话你说了八遍了!”
“这次是真的。”王怜花含笑道,“不信你看前面,是不是已经可以看到城墙的影子了?”
安蓝睁大眼睛用力看去,果然看到远处隐隐约约出现了巍峨高大的城墙暗影。
他顿时心里一松,觉得苦难终于要到头了,连王怜花之前骗他七次的事情都不去计较了。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了城下,安蓝抬头一看,三个大字映入他眼底。
洛阳城。
他看着那三个字迟疑地说:“第一个字好像和昨天不一样呀?”
昨天看到的还是“沁”阳城呢。
“哎呀!”王怜花忽然发出一声惊呼,然后懊恼道:“糟糕,我似乎走错了方向!”
安蓝顿时如遭雷击,“什么?!”
王怜花的语气充满了愧疚,“山路难辨,天又太黑,许是我认错了方位……都是我的错,你要打我骂我都悉听尊便。”
“那、那我们快回去吧!”安蓝着急道。
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再说这时候打骂有什么用,最重要的还是赶紧回去,九公子要是回来找不到他肯定会担心的吧。
“这……”王怜花苦笑道,“不是我不愿意回去,只是就算我撑得住,这马也撑不住了,连续跑一天一夜它会累死的。”
安蓝一急就要往下跳,“那我自己走回去。”
“不可!”
王怜花立刻拦住了他,放缓了声音说:“我们骑马奔驰了一夜,你用两条腿走回去岂不是要两三天?九公子回来发现你不在,肯定会出去寻找你的下落,等你回去他也许早就离开了。”
“那怎么办呀?”安蓝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这人海茫茫的陌生世界,他上哪儿去找九公子呢?
王怜花沉吟片刻,道:“不如这样,你先跟我回家,我家在洛阳城也算有些势力,可以多派一些人手去帮你寻找九公子。”
“而且九公子与我母亲是旧相识,说不定之后也会来我家中做客,这样你就能直接见到他了。”
“这……”安蓝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不太好吧。”
主要是他和王怜花一点也不熟悉,就这样到他家里去太突然。
虽然当初他和九公子不熟悉的时候就上了他的岛,但那是因为他已经绕着那个岛转了好几个月了,而且对九公子也暗中观察了十来天。
而他和王怜花才认识一个晚上,根本还是个陌生人嘛。
王怜花叹口气,“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只想尽力弥补……”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只顾着把人拐走,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问,只能强行接下去道:“难道小公子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吗?”
安蓝转头看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愧疚失落,还有一夜奔波的疲惫和憔悴,顿时有些不忍拒绝了。
“那好吧。”
最终他答应下来,就算不答应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甚至他连回去该走哪条路都不知道。
王怜花微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九公子的。”
说完他又问了安蓝的姓名,然后骑马带他进了洛阳城,入城后却没有直接带他回家,而是先去了一座别院。
王怜花取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各种瓶瓶罐罐和小工具,对坐在他面前神色好奇的安蓝说:“在去我家之前,王某得先为小公子易容一番。”
原来是易容,难怪一些小工具看着那么眼熟,只是去他家怎么还要易容呢?
看出安蓝的疑惑,王怜花苦笑着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我母亲她十分喜欢相貌好的男子,若是看见你的模样,怕是……”
怕是怎么样?
难道她会想和我交尾?
安蓝悚然一惊,立刻同意了王怜花的做法。
他连和九公子都不想,何况是一个陌生的人类女性?
王怜花手指灵巧,动作如行云流水,不到半个时辰就为安蓝做好了易容,安蓝对着镜子一照,然后惊讶地咦了一声。
王怜花并没有对他的脸做什么天翻地覆的改变,只是把他的轮廓变得柔和了许多,眉毛也画弯画细了一些,看上去……
“怎么像个女孩子呀?”安蓝奇怪地问。
王怜花笑着解释,“我家中女子居多,而且我平日也只会带女子回家,这样母亲才不会怀疑,再者面对我母亲的时候,装作女子才是最万无一失的。”
“我知道了。”安蓝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王怜花的解释,一点也没觉得扮成女子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王怜花又说:“只是你的声音与女子不同,所以在我母亲面前时还是越少说话越好。”
安蓝笑着摆了摆手,“这个你不用担心啦。”
他露出骄傲的表情,“我也可以用女孩子的声音说话。”
人鱼,音域广,骄傲。
王怜花:“……”
他.干咳了一声,“那就更好了。”
然后王怜花又拿来一套白色的罗裙让安蓝换上,安蓝看着这套衣服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王怜花以为他有反悔之意,心中已经想好了数套说辞来说服他。
“就是……能换个颜色吗?”安蓝看着王怜花,脸上露出了想要的表情,“我喜欢你身上这种。”
相比较素淡,他还是更喜欢亮眼鲜艳的颜色,奈何九公子只穿一身白,给他准备的衣服也都是白色,现在他都要扮成女孩子了,总可以穿点别的颜色了吧?
王怜花:“……好。”
然后他就神情复杂地看着安蓝开开心心地换上了一身红裙子。
肤若凝脂,欺霜赛雪,眸似秋水,清澈潋滟,红衣本艳丽,可少年绝色的面容上神情却又单纯天真。
如此融合又如此矛盾,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吸引力和魅力,让王怜花也忍不住失神了片刻。
若真是个女子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安蓝穿完后新奇地照了照镜子,然后忍不住心里感叹,人类不但女性普遍比男性美丽,连衣服都比男性的好看。
王怜花看了他一会,又将他拉过来,在他额头上加了一道淡淡的伤痕,顿时破坏了这副绝色无暇的容貌,就像在美玉上刻下了裂痕,连王怜花自己眼中都闪过一丝惋惜。
他解释道:“这样一来,我母亲便不会为难你了。”
让云梦仙子看到比她还美的女人,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安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随后王怜花又拿出两个馒头递给他,“这个用布绑在胸口,你明白么?”
啊这……
安蓝迟疑地问,“给你母亲的见面礼?”
王怜花总是张口闭口不离他母亲,安蓝也下意识往他母亲那里想。
他听说人类去别人家做客都要给那家的长辈带礼物什么的,但是两个馒头会不会太寒酸了一点?
王怜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声音,同时眼中也多了一丝笑意,“你难道不知道女人的身体和男人是不同的?”
安蓝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终于恍然大悟,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当过女性,一时没想到,幸好你想到了。”
不然得是多大一个破绽啊。
王怜花并没有为他这类似夸奖的话而感到高兴。
把馒头绑好后王怜花表示已经没有问题了,于是便带着他走出了别院,这次他们没有再骑马,而是步行前往目的地。
洛阳城比沁阳城繁华数倍,人自然也更多,他们一路上不知收获了多少目光,更有不少人上前和王怜花搭讪,恭喜他获得如此天仙佳人之类的。
终于他们到了一处宅院前,王怜花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便有一个白衣少女过来开了门,看到门外有两个人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多问。
她只是笑着对王怜花说:“公子总算回来了,夫人一直在等着你呢。”
王怜花也笑道:“只有我娘在等我么,你难道不曾等我?”
白衣少女斜了他一眼,面上却仍带着笑,“谁等你了,你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一转身就往院子里走去。
王怜花这才拉着安蓝走进了院子里,他喊住白衣少女,然后指了指安蓝说:“我先去见母亲,你将他带到我院子里去。”
“这又是你哪个相好?”
少女冷哼了一声,却还是带着安蓝走了。
第35章
安蓝在院子里等了许久王怜花才回来。
他整个人都是蔫的。
昨夜奔波了一晚,早上也没吃早饭,他来到这院子后没一会儿就饿了。
可王怜花一去不回,之前那个白衣少女又警告他不许到处走动,要不是顾及到和王怜花不熟,他早就向桌上的那个果盘下手了。
他跟在九公子身边的时候从来也没有这种忍饥挨饿的情况,甚至九公子还自己省吃俭用地养他。
九公子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王怜花看到他有气无力的模样,立刻关切地问,“怎么了,我这院中可是有哪里不妥?”
安蓝含泪发出了要饭的声音,“饿……我好饿……”
放他自己出去买吃的也好啊。
那个带他过来的白衣少女还威胁他,什么要是看到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就永远别想离开了。
他还要找九公子呢,而且来别人家做客确实不该随意走动,只能生生忍了。
“是我疏忽了。”王怜花神色愧疚,“为表歉意,我请你去城中的醉仙阁喝酒可好?他家的醉鸡和醋鱼也是洛阳城一绝。”
安蓝瞬间直起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九公子不许我喝酒,但是……”
醉鸡和醋鱼可以有。
王怜花微笑道:“那便多尝几道菜吧。”
安蓝欣然接受了这非常真诚的歉意。
然后他又跟着王怜花离开了王家,前往洛阳城最大的酒楼醉仙阁。
果然如王怜花所说,这里的菜肴全都色香味俱全,尤其是招牌的醉鸡和醋鱼,再次刷新了安蓝対人类美食的评价。
如果有一天,神明只允许他带一个人回深海,那他一定会带九公子,如果可以带两个,那就是九公子+一个人类大厨。
安蓝在心里坚定地想着。
吃完饭后王怜花并没有直接带他回去,而是带着他在洛阳城中逛了起来,美其名曰“尽一尽地主之谊”。
安蓝之前在小岛上虽然不受拘束,但岛上就那么大,也不怎么热闹。和九公子出来后也是一直在赶路,所以说起来还真的没有好好感受过人类世界的乐趣和繁华。
当然,除了人类美食。
所以他不但玩得很开心,対王怜花的印象也越发好起来,尤其是只要他表现出一点兴趣,王怜花就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钱来给他买买买,搞得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此时安蓝正站在一个糖画摊前和一群五六岁的小孩看老板做糖画,随着摊主熟练细致的勾画,一条栩栩如生的鱼出现在众人眼前。
安蓝顿时和一群小朋友一起哇了一声,买了糖画鱼的小孩喜笑颜开地接过鱼,在其他小孩羡慕的眼神中舔了一口。
“漂亮姐姐,你也要买糖画吗?”其中一个孩子忽然问。
等到所有孩子都看着他,安蓝才反应过来那声“漂亮姐姐”是在喊他。
终于感觉到有点怪怪的安蓝下意识回头看了王怜花一眼,王怜花也在笑着,发现他看过来立刻收敛了笑意,温声说:“喜欢就做吧。”
安蓝想了想対摊主说:“能不能帮我画一个九公子呀?”
摊主迟疑地问,“这九公子是何物?”
“九公子不是东西,是人。”安蓝连忙解释。
摊主则摇头,不说他根本不知道那九公子是谁,就算真人站在他面前,用糖浆也画不出那么精细的人像啊。
安蓝落寞地说:“那你给我写个九公子吧。”
写字比画画容易,于是很快他就拿到了糖浆写成的三个大字。
安蓝舔了一口,甜甜的味道让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摊主看他这个模样,不禁笑呵呵地打趣了一句,“那位九公子想必是姑娘的心上人吧?”
听到这话,想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的九公子,安蓝的神色又变得失落起来,“他是我的朋友。”
摊主看的模样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不忍的神色,安慰道:“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喜欢你的男人肯定数都数不过来,实在不必执着于一个没有缘分的人。”
他这话说完,旁边的一群小孩也开始起哄。
“対啊対啊,姐姐这么漂亮,那个男人肯定是眼睛瞎了才不喜欢你。”
“姐姐,别难过,等我长大了娶你!”
“姐姐,你这么好看,跟我回家吧。”
“姐姐……”
安蓝吓得手里的九公子都快掉了。
他不是,他没有,他不可以。
这群人类幼崽怎么回事?
在他懵住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像条鱼一样灵活地挤进了包围圈,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抢走了他的钱袋,得手之后又利用体型优势迅速挤了出去。
“我的钱!”
安蓝失声惊呼,那小贼出手太突然也太快了,在场竟无一个人来得及阻止,眼看那瘦小的身影越跑越远,安蓝立刻追了上去。
那可是他现在全部的身家啊,也是九公子啃干粮吃水煮蛋才省下来给他吃饭的钱!
他似乎听到王怜花在背后焦急地叫了他一声,不过此时他已顾不上等対方,那小贼仿佛対城中的各处小巷十分了解,专往狭窄偏僻的地方钻,稍慢一些恐怕就找不到人影了。
可是在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后,他还是找不到人了,如果不是不想误伤无辜人群,他早就一个音啸震震那个小贼的脑子了。
安蓝喘着气四处看了看,相比较街上那些光鲜漂亮的房子,这里的显得低矮破旧,有许多甚至早已废弃,无人居住。
他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既然这里人不多他就用诱食之歌试试,若是那个小贼还藏在附近那就一定跑不掉。
下定决心后安蓝刚要吟唱,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安蓝闻声回头,就见一个青衣妇人站在他身后,她头发花白,衣着朴素,面容看上去十分慈祥,看过来的眼神也十分和蔼。
看到有人,安蓝暂时停住,问道:“老人家,你没有看到一个又瘦又矮的人跑过去?”
见到他的面容后,那青衣妇人眼睛微微睁大,然后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将安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看他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柔和了。
她微笑着问,“姑娘,你要找那个人做什么?”
安蓝气愤道:“他抢了我的钱袋。”
青衣妇人点了点头,随后给他指了方向说:“我刚才看见他往那里跑了。”
“多谢。”
道完谢以后安蓝立刻朝那个方向追去,至于诱食之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一会儿要是还找不到人再用。
然而等他顺着那青衣妇人指的方向追过去以后却发现竟是个死胡同,一堵墙拦在他面前,而身后再次传来妇人轻柔和蔼的声音。
“好孩子,你长得这么美,何必在乎那区区几两银子呢?”
青衣妇人站在巷口,神色依然慈祥,笑容中却多了一丝邪气,“姑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保管你锦衣玉食,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安蓝警惕地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自然是好人。”青衣妇人柔声笑道,“像你这样的绝色美人,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疼惜,金尊玉贵地养着,姑姑我正是要送你去享福的。”
说完她身体一动瞬间掠到了安蓝面前,轻轻一掌拍向他的穴道。
“好孩子,你就乖乖跟姑姑走吧。”
安蓝一爪子就迎面抓了过去。
青衣妇人早看出他没有内力在身,対这软绵绵的一爪根本没放在眼中,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于是等她拍中安蓝穴道的时候,安蓝的指甲也直接在她胸前抓出了五道血淋淋的伤口。
她顿时发出一声尖叫,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安蓝。
而安蓝发现自己也不能动了,他没想到这个人类还会定身术!
青衣妇人捂着血淋淋的伤口嘶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如何能伤我?!”
“你……”安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青衣妇人竟然发出了男人的声音,而且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这家伙和他一样是男扮女装的!
“难道是什么奇门暗器?”青衣妇男冷笑一声,“看来我要好好搜搜你的身,将你的爪子都拔干净才行。”
说完他脸上带着狞笑伸手来脱安蓝的衣服,却发现対方没有露出丝毫恐惧惊慌的表情。
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让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坏人,敌人。
安蓝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就像猎食者聚精会神地观察评估着猎物。
并且他已有了结论。
伪装成青衣妇人的男人就见那美丽的少女微微张开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还不等他疑惑,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恐惧。
他的心在恐惧,他的脑子在恐惧,连灵魂都在疯狂战栗,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
他僵在原地,感觉血液冰凉,浑身僵直,像是遇到了致命的危险,然后是头晕耳鸣,心脏狂跳,五脏六腑仿佛都在剧烈颤抖,甚至理智都渐渐变得癫狂。
片刻后,一具神色狰狞扭曲的尸体倒在安蓝脚边。
安蓝淡淡看了一眼,然后扫视了一下四周,有些发愁地叹口气,“这定身术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呀?”
他的钱袋还没追回来呢,而且他的九公子都要化了。
第36章
安蓝身上的定身术很快就自动解开了,但是他也引起了官府的注意。
一开始他不知道会解得这么快,想试着寻求帮助,于是他唱歌引来了周围的所有人,可没有一个会解定身术的,那些人清醒后有的看到尸体直接落荒而逃,有的则不怀好意地留了下来。
越是穷苦混乱的地方就越容易滋生罪恶,那些对着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还能动歪心思的人,不是亡命之徒就是恶胆包天。
安蓝脚下很快又多了好几具尸体。
于是清醒后逃命的人越来越多。
然后终于有一个人跑去报了官,毕竟这世上还是普通老百姓多,老百姓看到那么多死人,第一反应自然是报告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