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九也不再看他,转而问东方不败,“你刚才在村口遇到一个骑马的年轻人是么?”
东方不败回答,“不错,穿黑色衣服,大约十六七岁,怀里还抱着一个昏迷的女人。”
宫九笑了,那笑容充满了兴味和深意,“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快写伤了,总算赶出来了QAQ
第28章
这个村子实在有点小,加上村里人都被之前的事吓破了胆,恐怕安蓝他们一行人不离开,这些村民是不会开门出来了。
眼看天色将晚,杨铁心却认为此地不宜久留,尤其当得知东方不败他们在村口杀了十几个官兵后,更是想要连夜离开。
宫九态度冷漠,像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安蓝完全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只有东方不败敷衍了两句,让他不必担心。
杨铁心本也想咬牙留下,他是个把义气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人,为了去救结义大哥的妻儿,能将自己怀孕的妻子留在官兵的刀刃下,面前这三人救了他的命,倘若真有什么危险他也该留下一同面对。
只是想到如今不知所踪的妻儿和大嫂李氏,他又心急如焚,李氏还怀着大哥唯一的孩儿,他是拼着性命也想保全郭大哥唯一的香火。
几番挣扎后他还是选择了去找李氏他们的踪迹。
“三位的救命之恩杨某没齿难忘,日后有机会必万死以报,只是如今郭大嫂被歹人带走,她怀着郭家唯一的香火,我必须将她救回来,否则就算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郭大哥。”
说完他告罪一声,拿着寻回的□□负伤离开了。
东方不败啧了一声,“下了黄泉没脸见大哥,倒是有脸见自己的妻儿?”
所以他最厌恶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家伙,对外两肋插刀舍生忘死,对内就能狠心牺牲心口插刀。
高尚在哪?
宫九不置可否,东方不败看出他对金国人的事似乎有些在意,又问,“就这样让他走了么?”
宫九道:“此人或许有用,但也不必太过在意,我会让人盯着他。”
不过这里确实不适合呆下去了,虽然他们不怕,但是惹上官府也的确是件麻烦事。
于是三人又架着马车离开了村子,刚出村子没多久就听后面传来马蹄声。
骑马之人很快超过了他们的马车,只见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两人年纪看上去都不大。少年英俊落拓,少女美丽动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笑嘻嘻地抱着少女的腰和少年说着什么,依稀听到“姐姐”、“姐夫”之类的话。
他们三人身后还跟着八个大汉,这一行人在夜晚的道路上策马疾驰,如果不是看起来神情轻松,还以为他们是在逃命。
然而这些人过去后没多久后面又有马蹄声传来,听数量还不少。
东方不败喃喃道:“今晚可真热闹。”
那些骑马之人追上来后,为首之人一勒缰绳停在了他们马车旁,身后跟着他的十余骑也跟着停住,马上之人对着东方不败抱拳道:“在下威武镖局展英松,这位兄台,刚才这里可有一个姑娘和一个小丫头打这儿经过么?”
东方不败还没说话,马车的窗口打开,宫九挑起帘子坐在里面朝外看来。
“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扫过骑马的男人,这一句竟让人分不清是在问谁。
骑在马上的男人看到他后露出愕然的神色,然后又迅速收敛了情绪,翻身下马,对着宫九抱拳行李,微微低头显得有些恭敬。
“打扰公子了,镖局昨夜被一个不知哪来的丫头无缘无故摘了镖旗,我此刻正要去找那丫头讨个说法。”
宫九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把展英松看得冷汗都快冒出来了才收回目光。
他淡淡道:“被一个小丫头就摘了镖旗,未免太无用了。”
展英松身后的十余人闻言顿时露出怒容,一副恨不得拔出刀来和他们理论的表情,展英松却脸色发白,咬牙道:“实在是一时疏忽,我一定会追着那丫头讨回公道,不然威武镖局的招牌砸了,我也没脸在江湖上混了。”
宫九放下了车帘。
东方不败再看展英松就明白了什么,他笑着指了指方向,“之前确实有个穿白衣的姑娘过去,和她一起的还有个红衣服的小孩儿,不知道是不是展镖头要找的人?”
展英松大喜,“正是!”
说完他便重新上马,道别后就招呼着手下继续往前追去。
片刻后又有十几个人骑马追上来,只是这批人没有停留,直接从马车旁飞驰而过,看着也像是在追什么人一样。
东方不败完全被勾起了兴趣,正好这几拨人所去的路线与他们要走的一样,他便加快了速度看能不能瞧上一出好戏。
他虽不爱管闲事,但看戏还是喜欢的。
不过马车走了半天也没见到见到半个人影,料想那些人已经跑远了,东方不败只得作罢,那些人可以不眠不休,他们却犯不着,于是找了个地方将马车停下,准备今晚就在外露宿一夜。
安蓝从马车里钻出来,看了看四周,问,“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吗?”
东方不败捡了些树枝,点燃一个火堆,“今晚只能这样了。”
“那你今晚睡哪里呀?”
安蓝担忧地看着他,之前都是他和九公子睡马车,东方不败去客栈的,可是今晚他依然可以和九公子住在马车里,东方不败就没地方去了。
他迟疑道:“要不你和九公子睡马车……”
他就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水源,反正对他来说,睡在水里是比睡在马车里还舒服一点的。
东方不败手一抖,差点被火燎到,“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如果不是已经对安蓝的性子有所了解,东方不败绝对会认为对方是想要他的命。
他,跟宫九,一起睡?
不说宫九还会不会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他光想想就已经觉得恶寒不已了。
见安蓝还看着他,东方不败连忙补充道:“我以前也曾在野外露宿,所以很有经验,你不必担心。”
安蓝这才放下心来,他这些天蹭了东方这么多顿饭,而且以后还打算继续蹭,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总要对人家好一点,不然说不过去呀。
于是他又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吗?”
东方不败摇头,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哪像能做事的人,而且他还要顾及宫九的想法。
安蓝却仍想为自己目前的半个衣食父母尽点绵薄之力,他想了想说:“我帮你杀兔子吧。”
“……”东方不败完全没办法将安蓝和杀兔子这种事联系起来。
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安蓝已经跑到马车边,将绑在车辕上的一只兔子抓着耳朵提了起来。
车上的两只兔子都是离开牛家村之前,从杨铁心家的院子里顺手捉的,就是以防今晚只能在外过夜的情况。
东方不败没看见安蓝做了什么,就见那只兔子头朝下,一路淅沥沥洒着血被提了过来。
等走到他面前时那只兔子已经完全不动了,安蓝将血已经被抽得差不多的兔子递过来,
“好啦。”
东方不败接过,手一碰到,却发现那只兔子没有丝毫余温,已经凉透了,而且身上竟然找不到半点伤痕。
他心中有些发寒,“你是怎么做到的?”
若是用内力或许可以做到,但安蓝根本没有。
他本以为那诡异莫测的歌声已经足够可怕,却原来还不是全部。
“啊这个……”安蓝抓了抓头发,“不能告诉你。”
东方不败沉默地用匕首开始剥皮,可是随后就发现竟然没有一滴血,整只兔子比用水洗过还干净。
这一刻他是真的他感到了恐惧。
看他许久不动,安蓝凑近关切地问,“你怎么啦?”
东方不败握紧匕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又有一阵马蹄声传来,借着火光可以看到两个人策马靠近,等到了马车旁时一人忽然停住,对着马车看了片刻,然后笑问,“不知车内是哪位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我知道短了,但是来不及(捂脸)
第29章
看到马车那边有情况,安蓝立刻跑了回去。
宫九掀开车帘,马车内的烛光流泄出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男一女。
领头的少年骑在马上含笑看着他,粉面朱唇,风流俊俏,容色比他身后的女子还要慑人,一袭绯红的衣衫更为他增添了几分艳色。
鲜衣怒马,占尽风流。
安蓝看得有些移不开眼,来到人类世界这么久,他总算见到一个长相在平平无奇之上,并且符合他们人鱼审美的人类了。
少年也看到了他,眸光闪了闪,笑意更深。
宫九看了那少年片刻,然后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母亲最近还好么?”
绯衣少年脸上的笑容僵了下,“阁下认得我娘?”
宫九嘴角的微笑带着一丝冷意,“我只知道她最近有些不太安分。”
绯衣少年听完没有动怒,竟也笑道:“兄台既然是我母亲的旧相识,我若不请兄台回家做客,她老人家定会怪我……”
宫九道:“这一声“老人家”没有让她听见可惜了。”
绯衣少年没说完的话卡住,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看来阁下确实认识我母亲。”
“给你母亲云梦仙子带句话,六扇门的无情已经来查失踪案,让她好自为之,不要再自作聪明了。”
宫九语气冰冷,说的话更是毫不留情,少年的神色终于变得有些难看,不过也只维持了一瞬,便重新露出笑容。
“阁下的话,在下定一字不差地带给母亲,今夜还有要事,便先行告辞了。”说完他便拉了下缰绳准备离开。
见他要走了,安蓝忍不住开口,“你叫什么名字呀?”
宫九的神色瞬间一沉。
绯衣少年没有错过他的神色变化,坐在马背上对着安蓝温柔一笑,一双桃花眼看上去分外多情。
“在下姓王,草字怜花……”
“王莲花?”安蓝看着少年,觉得人如其名是真的,他夸赞道,“你确实像一朵莲花。”
王怜花:“……”
安蓝:“真好看。”
宫九:“……”
才来的东方不败:“……”
他感觉这个少年今晚不一定回得去了。
王怜花还没有感觉到危机,他笑道:“过奖了,只是在下是怜香惜玉的“怜”……”
他还没说完宫九便冷冷插了进来,他看着安蓝缓缓问,“哪里好看?”
安蓝语气雀跃,“长得好看呀!”
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呢?何况他目前为止才遇到这一个。
宫九点了点头,然后一道匹练般的剑光划过半空,伴随着少女的惊呼王怜花的马被斩成两截横尸于地,而王怜花本人则脸色煞白地站在一丈远的地方。
刚才若不是他动作快……躺在地上的恐怕就不止是他的马了。
安蓝也被吓到了,“九公子!”
宫九淡淡地看着他。
“他、他……”安蓝小心翼翼地问,“他做错了什么吗?”
这么好看的人类多珍稀啊,杀了太可惜了。
宫九冷冷道:“碍眼。”
安蓝不忍道:“九公子他其实……”真的挺好看的呀,怎么会碍眼呢?
王怜花突然哈哈大笑,然后伸手在脸上一抹,转瞬间就换了一副面容,鼻塌眼小,眉短唇厚,奇丑无比。更不要说这种变化是从一个美少年转化而来,落差大得让人难以接受。
安蓝目瞪口呆,感觉眼睛突然好痛。
王怜花叹息道:“本想着一副好看的容貌能得到更多佳人的青睐,不想却碍了兄台的眼,真是罪过,罪过。”
“这、这是你真正的样子吗?”安蓝还是觉得有些无法相信。
美少年呢,那么大一个美少年呢?
王怜花露出苦笑,“若非原本容貌不堪,在下为何要苦学这一手易容术呢?”
易容术安蓝自然是知道的,他甚至还学了个半吊子,所以也勉强能看出王怜花刚才的一手易容术确实极为精妙,肯定是下过苦功的。
再看看王怜花现在的模样,安蓝相信了。
他倒不是对相貌丑陋的人有什么偏见,只是美丽的人天生就容易得到更多喜爱和好处,若是这个少年为此易容,也确实可以理解。
不过他还是感觉有些失落。
这世上难道就找不到一个长在他审美上的人类吗?
宫九锵一声收剑回鞘。
东方不败对王怜花刮目相看,这样的人不成大器简直说不过去。
王怜花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看着宫九说:“那在下可以走了么?家母吩咐的要事实在是耽误不得。”
宫九的神情依旧冷淡,“难道有人拦着你不让你走么?”
王怜花跳上了那个少女的马背,将人抱进怀里与她共乘一骑,笑道:“那便告辞了,后会……”
他本顺口就要说出“后会有期”,但说了一个字后硬生生拗了回来。
“后会不知何时,诸位保重。”
说完他重重一夹马腹,利箭般冲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王怜花虽走了,气氛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我去看看兔子烤得如何了。”
东方不败面带微笑,从容转身向着不远处燃烧的火堆走去,然后直接在火堆旁一坐,背对着他们。
安蓝被宫九拖进了马车里,他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感觉到九公子他又双叒叕不高兴了。
不过他多少也是有经验的人(鱼)了!
安蓝立刻乖巧地跪坐好,软声软气地问,“九公子,我唱歌给你听好吗?”
宫九一言不发,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渐渐的,安蓝被看得有些不安了,“九公子?”
宫九这才徐徐问,“如果那人长得好看,你会喜欢他么?”
会啊!
如果是个和九公子一样的好人,他甚至想和对方做朋友。
可谁知道都是假的呢?
这么想着,他就点了点头。
宫九神色阴沉下来,“难道你喜欢我也是因为相貌?”
如果单纯因为相貌就喜欢一个人,那么遇到相貌更好的就三心二意,也不奇怪了。
安蓝:?
“当然不是!”安蓝不假思索地否认。
虽然他最喜欢九公子,但是有一说一,九公子确实没有那个少年漂亮啊。
光论相貌的话,虽然九公子看久了也很好看,但是跟那个少年比,还是缺少了惊艳感,所以他怎么会是因为相貌而喜欢九公子的呢?
他认真地说:“喜欢九公子是不一样的。”
宫九,“哪里不一样?”
安蓝想了想,郑重地说:“就算九公子不好看,我也喜欢的。”
九公子对他实在太好太好了,相貌什么的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宫九脸色稍霁,但心里还是不痛快。
他伸手捂住安蓝的眼睛,柔声道:“我让你以后只能看见我一个人,好不好?”
这样就再也不会被无关的人吸引。
安蓝一惊,这是什么危险提议,“为什么要这样?”
宫九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你既然喜欢我,又怎么能去看别人?”
安蓝犹豫地问,“那九公子喜欢我吗?”
宫九手微微一顿,“你觉得呢?”
“不喜欢吧。”安蓝语气难掩失落,“九公子也没有只看我一个人呀。”
他才知道原来人类喜欢一个人的标准会这么严格,他们人鱼就算是灵魂伴侣,也没有占有欲强到看都不能看别的鱼一眼。
宫九:“……”
他放下手仔细打量着安蓝,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安蓝无辜又有些难过地和他对视,眼睛里甚至有了一丝水光。
片刻后,宫九缓缓地叹了口气。
宫九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想要叹气的时候,但不管以前他叹过多少次,都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充满无奈。
这世上能让他无奈的人和事本来就不多。
因为无奈往往就意味着妥协,而宫九的能力注定只有他让别人妥协的份。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已根本硬不起来。
算了,喜欢又怎么样呢,不管是哪种喜欢,只要这小东西喜欢一个,他就除掉一个,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向安蓝伸出手,“过来。”
安蓝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迟疑地抓住,向他身边挪了挪。
宫九揽着他的肩将他抱进了怀里,怀里充实的感觉让他的不悦又减轻了一些。
他为什么会对一个人如此心软,又如此纵容?
甚至因为对方那一点爱美之心就心生嫉妒,无法忍受?
他确实将这小东西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可若仅是如此,发现对方不安分时就会丢弃甚至毁灭,最轻也要敲打惩罚一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宫九喃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感觉到宫九身上的气息渐渐平和下来,安蓝乖乖地任他抱着,感觉自己又学会了一个安抚九公子不高兴的小方法。
只是不知道对其他人类有没有用呢?
至于拥抱这件事本身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反正人类的拥抱礼嘛,和他们人鱼见面蹭尾巴打招呼一样,虽然九公子抱得有点久。
又过了一会儿,安蓝闻着外面不断随风飘进来的肉香,顿时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
他甚至蹭着宫九无师自通学会了撒娇,“九公子,我想吃兔子。”
宫九:“……”——
作者有话要说:
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温柔病弱美人受配一个什么攻合适?
第30章
安蓝牵着宫九出来时,东方不败心中暗暗呵了一声。
刚才还一脸风雨欲来大魔头似的人,这会儿却浑身气息平和,还透着股若有若无的愉悦,跟个被妖妃安抚住了的昏君似的。
这手段委实厉害,看来一物降一物这种事是真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不紧不慢地打开酒壶冲洗了一下匕首,然后将烤好的兔子切开放在干净的树叶上,递了一份给走到近前的安蓝。
“谢谢东方。”安蓝心花怒放地接过,然后转头捧到了宫九面前。
九公子真的该吃点肉了,而且这可是不要钱的呢。
看着他期待的神色,宫九终是伸手接了过来,相比酒楼里那些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东西,这样反倒还让他觉得干净些。
安蓝这才开心地开始吃自己的。
一只兔子自然不够三个人吃,安蓝后面将另一只兔子也抽出血液后交给东方不败烤了。
东方不败一直暗中观察着宫九的神色,见他始终神色如常,显然是知道安蓝那诡异手段的。
难道他就不担心?
安蓝那让人难以理解的本事可谓防不胜防,即便他现在看上去乖巧得像只白猫,但天长地久,人心易变,宫九就不怕有朝一日卧榻旁的猫变成老虎咬他一口?
三人坐在火堆旁很快吃完了今日的晚餐,东方不败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看着对面的安蓝拿出帕子擦了擦自己油乎乎的爪子,然后又问宫九要不要擦一擦手。
宫九接过帕子,挑着干净的地方,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安蓝盯着他的动作看了许久,突然说:“九公子的手真好看。”
宫九的手修长而干净,这是一双男人的手,也是一双剑客的手,充满了力量美,仿佛天生就该掌握驾驭一些东西,比如利刃,再比如权力。
宫九停下了动作,然后就见安蓝将自己的手伸过来比了比,不但看着比宫九的手小了一圈,还白生生软嫩嫩的,非但一个茧子都没有,还让人看着非常有想咬一口的冲动。
真的非常适合握在手里细细把玩。
安蓝满脸羡慕,他也想要一双像九公子这样的手。
虽然没有人嘲笑过他,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点短,不管是尾巴,还是变成人类后的身高,现在发现就连手都短一截,真是让鱼着急。
可是人鱼成年后体型就基本固定了,想要再长长也没有希望了。
宫九看着那只在他手旁边比来比去的爪子,抓过来捏了一下,淡淡道:“安分点。”
安蓝默默缩回手,内心有些茫然。
我又不安分了?
东方不败感觉差不多了,终于可以问点正事了,于是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方才那个叫王怜花的少年是云梦仙子的儿子?可是那个女魔头不是已经死在沈天君手上了吗?”
柴玉关王云梦这对歹毒夫妻,当年在衡山设下的宝藏骗局就算现在说起来也令人胆寒,可是根据江湖消息,这夫妻两人应该都死在十年前了才对。
宫九漠然道:“诈死而已。”
东方不败神色出现了些许变化,“这么说柴玉关也还活着?可是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未听到他的消息?”
凭他当年或捡或骗来的各家绝学,倘若没死,十年过去武功绝对是已经深不可测了,就算露面能奈何他的又有几人,实在不必再继续当一个死人。
宫九冷笑了一下,“你绝对听过他的消息。”
“你是说他已改名换姓成了另一个人?而且是一个非常有名,甚至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人!”东方不败立刻明白了什么。
宫九没有说话,却也代表了一种默认。
“可是云梦仙子呢?”东方不败又有些不解,“她为什么也一直隐藏着当一个死人?她应当不会改头换面才是。”
云梦仙子是个女人,但她不是一般的女人,若她还“活着”,石观音更本得不到“武林中容貌最美、手段最狠、武功最高女魔头”的称号。
一个艳绝江湖又武功高强的女人,怎么可能甘于寂寞,又怎么可能改头换面,让自己的绝世美貌从此不见天日?
宫九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只因她想杀了她的丈夫,所以她不能让对方知道她还活着,你明白了么?”
东方不败一瞬间想到了各种恩怨情仇,什么情况下一个女人宁愿当一个死人,一个幽灵,也要向她曾经的丈夫索命?
“走吧。”
不等他再问什么,宫九起身,对揉着眼睛的安蓝说,“该回去了。”
“好的。”安蓝立刻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朝马车走去。
没办法,每当九公子和其他人说一些非常严肃的事情时,他就会被各种哑迷、各种复杂的人物关系、各种闻所未闻的事情搞得一头雾水,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他哪能想到一个半路遇到的美,哦不,丑少年,还有这么复杂的背景。
什么他父母十年前死了但其实是一起装死,现在却还要让另一个人认为自己已经死了,然后目的是为了杀掉自己的伴侣……
人类的行为怎么这么迷惑呢?
还有那个少年真的好可怜哦。
怎么有对这样的父母啊,还不如他三岁就被扔了呢。
第二天他们继续上路,一整天除了几个路边的茶棚没有看到村镇,直到太阳西沉的时候才到来到一座名为沁阳的城市。
入城后他们发现这座城虽然很大,但却异常冷清,而且透着股莫名的死气沉沉的感觉。
马车停在城中最大的客栈,本以为这次还是自己和东方不败去吃饭的安蓝惊讶地发现,这次宫九竟一反常态地和他们一起下了马车。
“九公子也要一起去吃饭吗?”
难道九公子昨晚吃了顿肉后终于发现,再穷不能穷吃饭,再省不能省美食?
宫九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下头便和他们一起进了客栈的大门。
然后他们发现城里虽然冷清得有点古怪,可这个客栈里居然十分热闹,一眼看去竟然快坐满了。
而且那些客人大部分都带着刀剑,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的老百姓。
东方不败微微蹙眉,“此处怎么聚集了这么多江湖人?”
此时宫九已经走到了柜台前,掌柜热情地询问,“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宫九道:“住店,我要住天字第九号房。”
掌柜脸色微微一变,看宫九的目光变得恭敬起来,笑道:“客官稍等。”
然后招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小二低声吩咐了几句,小二连连点头,听完后便殷勤地领着宫九他们来到了一处屏风隔出的雅座。
“这儿掌柜的每天让人精心打扫,从不曾让别的客人坐过呢,只说是专门给一位贵客留的。”小二嘴皮子十分利落地说。
看到宫九满意点头后,他又下去端上了茶水。
“这些茶壶杯子也都是新的,从没有叫其他人用过。”
再然后是一盘盘精致的菜肴,二十年的陈酿,无一例外,所有的杯盘碟碗都是全新的,还有每人必备两双的筷子。
安蓝看到两双筷子时还感觉有些亲切,东方不败则完全被宫九的架势惊到了。
倒不是说宫九如何奢侈,而是此刻那种近乎病态的对干净的追求,他总算明白这么多天宫九为什么无论如何也不去酒楼和客栈了。
很快东方不败就发现,这个专门为宫九留下的雅座,可谓是整个客栈里最好的位置,方位卡得很巧妙,在这里既不容易被打扰,又能从屏风留出的缝隙里将整个客栈大堂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他就在一群江湖人里看到了几个熟人。
“九公子,左边靠窗第三桌,那几个人就是昨晚第一批骑马过去的人,展英松追的那个白衣姑娘和红衣小丫头也在里面,不过穿那红衣服的好像是个男孩子。”
听他这么说安蓝也看了过去。
只见那一桌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正是东方不败说的白衣姑娘和红衣小男孩,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和他们坐在一起。
抛开别的先不谈,这一桌三个人的容貌个个不俗,白衣少女美丽娇媚,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都让周围的男人们移不开目光。
青年面容英俊,神态慵懒,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从容的微笑,像是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失态。
就连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也是粉雕玉琢,古灵精怪。
“那个……”
安蓝刚想说那个白衣少女还挺好看的,但是想到宫九昨夜质问他关于相貌的事,他就下意识地把话吞了回去。
还是自己悄悄地欣赏好了。
而且王怜花没露出真容之前的脸那么好看,九公子却觉得碍眼到要杀人,说不定九公子的审美和他完全不一样呢?
然而他还没看多久,大堂那里就打了起来,一个胖胖的光头一桌一桌走过去单挑所有人。
安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道:“他怎么这么过分啊!”
宫九和东方不败不约而同地收回视线看向他。
安蓝皱眉看着那里,“这里不是吃饭的地方吗?他怎么在这里打架,啊,窗子都飞了……”
宫九看着几张被掀翻的桌子,满地狼藉的饭菜和碎了一地的餐具,以及墙上那几个只剩窗框的窟窿,缓缓地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