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公主果然对套圈颇有天分,许是因为在草原上套马套习惯了,啪啪啪连着三个圈飞出去,套的都是最后一排、最值钱的好物。摊主一瞧就傻了眼,看来这回是碰上行家了。
小蜜儿自知没人家的本事,就专挑近处的套,可是那圈儿偏偏不给力,不是近了,就是远了。唯一能套到上头的一个,还因为她用力太大,被弹了出去。她这边正郁闷的时候,却忽然见到柔然公主欢呼雀跃起来。仔细一瞧人家的十个圈儿,竟然把摊位上最后一排的十样物件儿全部套牢。天哪!这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小蜜儿掂掂自己手里最后一个圈,明知道套不上,也没必要再往里扔了。
索性随手套在了庸王头顶上,顽皮说道:“我套上你了,现在你是我的了。”
雍王哈哈大笑:“我本来就是你的,早就被你套牢了。”
沈初蜜受不了他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羞人的情话。红着小脸儿跑到一边儿捏面人的摊子上:“大爷,你捏一个我。”
“哎,好!”捏面人儿的白胡子老爷爷手艺不错,戳在摊位上的铁拐李、何仙姑、二郎神都特别精致传神。
他捏起一块新面,很快就揉成了人形,用刻刀弯弯挑挑,不大一会儿就做成了小蜜儿的样子。
“我也要,老爷子,你在做一个我吧。”雍王走过来凑热闹。
沈初蜜接过面人像照镜子一样举在自己面前瞧来瞧去:“真像啊,我觉得和我一模一样,你说是不是?”
她朝着雍王晃了晃,被他顺手拿了过去,貌似认真的盯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还真是挺像,潮湿的妹妹!让我瞧瞧哪潮了?”
“不许你胡说八道,快还给我。”小蜜儿把白嫩的小手伸了过来,雍王把手里的面人儿高高的举过头顶,任她怎么蹦蹦跳跳都抓不着。
“来,小姑娘,给你这个。”捏面人儿的白胡子爷爷笑呵呵的看着两个打打闹闹的年轻人,把刚刚捏好的形似雍王的面人递了过来。
沈初蜜一把接过,朝着雍王晃了晃,恶狠狠的威胁道:“拿我那个来换,你换不换?不换我把它扔到地上,踩的稀巴烂。”
“不换不换,你爱踩就踩,我就要你这个。”
“你快还给人家。”沈初蜜追着他跑了过去,二人跑到了一棵两人合抱的粗大柳树后面,与后边儿几人隔绝开来。
小蜜儿还是没有换回自己的面人,气呼呼的看了看手里这一个,咔嚓一口咬掉了“雍王”的半个头,然后故意夸张的使劲嚼,把只剩了半个头的面人儿,示威的朝他晃了晃。
雍王哈哈大笑,把手里的面人儿塞进嘴里,做势要咬掉整个头。不过,他只是比量了一下,就拿了出来,看着手里栩栩如生的面人儿,又看看眼前颇为得意的小姑娘。伸出舌尖儿,在面人儿红艳艳的小嘴儿上舔了一口,还嘬了嘬,嘬掉了半个嘴唇。
“你太坏了!”小姑娘红着脸在他胸膛上捶了一拳。
雍王看看身边没人,就低头凑到了她耳边,喷着热气说道:“以后,咱们也滚滚皮褥子,试试你能湿成什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短小,因为还没想好是把柔然公主配给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阿兄呢,还是格鲁呢?
第46章 委屈
柔然公主玩儿的很开心, 让侍卫抱了自己套圈的战利品, 也跑到面人儿摊子前, 捏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面人儿。
很显然,柔然王子铁砧就没有妹妹那么乐观了。见雍王殿下和他的小师妹追逐打闹着到旁边儿去,他脸上一直强颜欢笑的表情褪去,浓眉紧锁,有了深深的忧虑。
这次带妹妹来中原, 是想要和亲的。因为听说中原的皇帝年老多病, 父汗心疼妹妹,不想把妹妹嫁给老皇帝, 就在书信之中委婉的提到了此事, 希望能将公主嫁给他喜欢的一个儿子。
果然,前来迎接的是皇帝陛下尚未成亲的儿子, 铁砧以为这便是自己未来的妹夫了!可是没想到他这妹夫却带着自己的心上人前来,这一天所见,他对他小师妹的种种纵容宠溺,十分疼爱的眼神,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他的心意。这和亲之事,又该如何谈起呢。
晚饭没有回城里的大酒楼,而是在相国寺附近吃特色小吃。
“蜜儿,回京不久就进了清源宫。还没机会带你来这里, 吃好吃的呢。今天你多吃点,三年没吃了,早就馋坏了吧。”雍王一边说着, 一边把一块酥脆的掉渣饼递给沈初蜜。小蜜儿一向爱吃这些杂七杂八的小吃食,这种掉渣饼又薄又脆,轻轻一咬,飞溅的碎渣在她唇边沾了细碎的一圈。
雍王从袖袋中掏出帕子,温柔的抬手帮她擦净了嘴边的碎屑:“看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吃相跟个小花猫似的。”
“谁让你擦了?我一会儿还要吃别的呢,不用你管。”他的热心并没有换来人家的感激,小蜜儿调皮地眨眨眼,傲娇地抬起了小下巴。
但是雍王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起身到旁边的摊位上买来一盘烤杏仁儿。
“这个不是树的种子吗?这也能吃。”柔然公主好奇的问道。
沈初蜜热心答道:“没错,这是杏树的种子。这个杏仁烤了以后特别好吃,不过就是剥起来费点儿劲,公主也尝尝吧。”
雍王把手里的杏仁儿分成两半,把盘子推到柔然公主面前,就不管了。他却低着头,把自己面前的这半盘杏仁儿,一个一个剥开,放在沈初蜜面前的空盘子里。
巴达玛好奇的拿起一个杏仁儿,学着雍王的样子用力捏了捏,却捏不动。她把自己腰间的匕首取下来,瞄准桌上的杏仁儿用力戳。结果杏仁儿蹦到了一边儿,反而把桌子戳了一个洞。于是她疑惑的皱着眉,看着轻松剥杏仁儿的雍王,很是不解。“为什么他能轻松的剥开,而我却不能。”
沈初蜜轻轻捏起一颗剥好的杏仁儿放进嘴里,并没有大方的把自己面前的盘子递给柔然公主,而是用胡语跟她说道:“表面看起来他剥得轻松,其实是用了内功的。这杏仁特别坚固,不好剥,我就剥不开。可是我就爱吃这个烤杏仁的味道,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是他剥我吃。”
柔然公主扁扁嘴,羡慕的说道:“你哥哥对你真好。”
沈初蜜想告诉她,这不是自己的哥哥,可是跟她解释起来实在是费劲,索性就免了,她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柔然公主见人家不肯把好东西分享给自己,就把面前带着硬壳的杏仁儿往自己哥哥面前一推:“阿兄,你帮我剥吧。”
眼睁睁瞧着雍王殿下秀恩爱的铁砧,心里堵得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见自家妹妹一点儿眼色都没有,他气的把盘子往旁边一拨,里面的杏仁儿撒了一桌子:“要吃就自己剥,不吃就算了,谁还能伺候你一辈子?”
巴达玛很是气愤,一颗一颗的把杏仁儿捡起,放回盘子里。皱着眉说道:“跟你在一起,一点都不开心,要是格鲁在就好了,他肯定帮我剥。”
听了这话,沈初蜜转头看看忙着剥杏仁儿的雍王殿下。正巧萧挚也转过头来看她,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当晚,送小蜜儿回到清源宫,雍王并没有急着走,而是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温柔的跟她聊天:“这次柔然王子带着公主前来,似乎有和亲之意。所以我特意带着你,让他们明白我的心意。也让你明白——我的心。”
“你有心吗?来,我摸摸你的心在哪儿呢。”小蜜儿调皮的伸手在他胸膛上一阵乱摸,摸得健硕的男人呼吸急促,猛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一个绵长而甜蜜的热吻过后,小蜜儿窝在他怀里,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你真的有把握?能拒了和亲吗?这件事儿,终究还是皇上说了算。生在皇家,若是他要你为了两国邦交,放下儿女私情,你又能如何呢?”
雍王坏笑着揉了一把她的肚子:“我还能如何?自然是用皇长孙来请求父皇高抬贵手啊!”
小蜜儿一听就急了:“不许你说这事儿,这事儿只能咱们俩人知道。”
雍王眉开眼笑:“小傻瓜,我当然不会说这事儿,这是咱们两个人的秘密。我在父皇面前找了个借口,说是先了解一下柔然王子和公主的性情、人品如何。在柔然人面前也找了个借口,说是皇祖母生病,需要过几天,再进宫朝见。而这几天呢,就是咱们的机会。万事都不是铁板一块,总会有些裂缝。今日你没见吗?那柔然公主并不想嫁到咱们中原来,而且与一个叫做格鲁的人似乎关系不错。据说这柔然公主并非大汗亲生,不过是老可汗当年出征时,在路边捡的一个孤儿,一直当做公主来养。其目的不过是把她培养成一个工具罢了。所以,柔然王子不在乎牺牲这一个所谓的妹妹,而公主的意见也并非很重要,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改变王子的态度。”
“啊?”沈初蜜惊奇道:“这公主不是真公主啊,只是一个捡的孤儿?”
雍王笑着捏捏她鼻子,亲昵的说:“有小道消息说是这样,咱们跟柔然打交道并不多,那边也没有咱们的眼线,所以说,究竟是真是假不好判断。不过,今天观察这公主的言谈举止,亲生不亲生看不出来,但是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柔然王对她的管束并不是很严格,她身上并没有什么皇家规矩。感觉和其他草原上的姑娘没什么两样,明天咱们再认真的找些破绽,肯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们这边和风细雨、温情脉脉。而驿馆中的柔然兄妹,却已吵得热火朝天。
巴达玛叉着腰,满脸怒气:“阿兄,你真的要把我嫁给那个中原的王子吗?难道你看不出来,人家有自己的情人。是不是真的像人们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捡来的孩子,所以你和父汗才不在乎我的死活。”
铁砧也是满脸怒气:“谁不在乎你的死活了?我这不也在观察吗?也不一定非得让你和亲的,也有可能回家去。”
巴达玛并不买账:“什么叫也有可能?我告诉你,我是绝不会留在中原的,我要回草原去。”
吵了半夜,也没什么结果,柔然公主回了自己的房间,怒瞪着房顶,开始想办法。
次日一早醒来,巴达玛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像她的心情一样沉重。而清源宫里的沈初蜜,却穿了一套靓丽的粉衫白裙,像一只飞舞的蝴蝶,灵动飘逸。
刚刚走到宫门口,就见背着药箱的穆泽站在宫墙底下,于是走过去跟他打招呼:“穆大哥,你怎么来了?”
“小……”穆泽顺口就要叫小蜜儿,可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里那天雍王警告过的话,不得不改了口:“我在这等师父呢,这几天师父负责教秀女们医理,我给他打下手。昨天没有看到你,听说你陪着雍王殿下去迎接柔然使臣了。你真厉害,除了梵文,竟然还会胡语。”
沈初蜜浅浅一笑:“没什么的,你的医术不也很厉害么?”
“你……”穆泽飞快地看一眼空旷的四周,除了守在宫门外的侍卫就没有别人了。“你决定了吗?要不要回桃溪镇?”
沈初蜜静静地看着眼前一脸紧张、期待的男人,以前她只是拿他当邻家大哥,去帮他翻译医书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可是现在他追来京城,还心心念念地盼着她回老家去,让她不得不多想。“穆大哥,我……我也许回,也许不回。不过,不管我回不回,你都不要在这等我了,就算我回去,也是给爹娘守孝……不会做别的事情。”
穆泽脸上一僵,勉强扯动嘴角笑了笑:“听说柔然公主是来和亲的,皇上在金銮殿已经表露了让雍王殿下和亲的意思,这事文武百官都知道。我怕你不知道,傻乎乎的说错了话。小蜜儿,其实……我觉得你不适合在京城,还是回老家更适合你。哦,对了,你也不要以为我让你回去想怎样,我就是……就是希望你轻松一点。”
沈初蜜心里有点难过,垂下头去,暗自神伤。文武百官都知道皇上要和亲的意思么?那昨天人们用闪烁的眼神瞧着自己是什么意思呢,看笑话么?
沈初蜜咬着唇抬起头,眸中闪了泪花:“穆大哥,谢谢你,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我这译官的差事已经做完了,今日可以不去了。”
她转过身朝南苹殿走,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蜜儿,怎么回去了?”
他来了,他听到刚才的对话了吗?沈初蜜心中乱的很,想静下来思考一下。虽然柔然和亲的意思大家都知道,可是如果皇上已经在百官面前挑明了这件事,那就又不一样了。
她侧过头,黯然说道:“殿下,我今天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可以吗?”
雍王大步走了过来,也不管旁边有人瞧着,长臂一揽就把人抱在了怀里,委屈地低声说道:“蜜儿,你还是不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树杈要哭了,回不回哭湿树干?
第47章 追来
听着他委屈颤抖的声音, 沈初蜜觉得自己也很委屈。眼帘一垂, 差点儿掉下泪来:“昨日, 是不是圣上已经表露了让你跟柔然公主和亲的意思?”
“是。”雍王老实答道。
“那你干嘛还带着我去迎接他们,岂不是让其他官员看我的笑话!”小蜜儿用力推开他,不肯让他抱在怀里。
“你怎么会是笑话呢,现在还没到最终结果呢,你早晚会是我的妻子。那些看笑话的人, 迟早会被狠狠的打脸。”一边说着, 雍王阴冷的目光看向了墙根底下站着的穆泽。好端端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挑唆坏了, 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你别看穆大哥, 他是为我好才告诉我的。你是不是要把对我好的人都赶尽杀绝了?这样才方便一直把我蒙在鼓里。”
“蜜儿,你别这么说好不好?我分明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让你跟着我, 就是看看我对那柔然公主是什么态度。昨天一天,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桩亲事是成不了的。”雍王面色严肃。
小蜜儿还是不肯相信他,他心里很失落,也很难过,却又舍不得跟她发脾气,只能这样慢慢的解释,希望她能明白。
沈初蜜默默站着不说话,微风拂动她乌黑的长发, 也挽起了桃粉色的衣裙。小姑娘站在阳光下,美的像一幅画。可是她蹙着丁香眉、抿着樱桃口,小脸儿委屈哒哒的, 看的萧挚心尖儿上一颤一颤的。
“我心里挺乱的,不想出去了,你和林侍郎去陪贵客吧。”沈初蜜转过身去,缓缓的往里走。
萧挚大步跟了上来:“你不去,我也不去。我就守着你,管他什么王子公主。”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若皇上听说,你是因为我才不去的,岂不是要降罪于我?”
“不会的。我会一力承担,都是我的错,与旁人无关。父皇生了气也不怕,最好把我贬为庶民,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回桃溪镇去了。日日夜夜的守着你,不让别人有机可趁。”
听这话分明是吃醋,沈初蜜站住脚步,抬头瞧了瞧他阴沉的脸色,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陪你去还不行么?”
雍王这才绽开一个温暖的笑意,亲热的拉起她小手,带着她出了清源宫,亲手扶着她上了马车。沈初蜜刚钻进车厢里坐下,就见高大的男人弯着腰也钻进了马车里。“你不是骑马吗?怎么也坐车了?咱们两个人同坐一辆车,被别人瞧见,多不好啊。”
雍王浅笑不语,在主位上坐稳,把她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耍赖的说道:“我离你近点儿,心里才踏实。今天咱们带柔然公主去城外的云丘山骑马,柔韧人擅长骑马,他们肯定一人一骑。你不会骑马,我便带着你,让他们瞧瞧咱们之间的亲密。”
“谁要跟你亲密呀,多难为情。”小姑娘撅起小嘴儿,红着脸嗔了他一眼。
雍王笑着把大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怕什么?孩子都有了,还怕他们识破咱们的关系?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之间,谁都插不进来。”
雍王态度坚决,沈初蜜嘴上没说什么,心里确实很高兴,就没有再和他闹脾气。马车很快就到了驿馆,雍王率先跳下车去,然后伸手扶着小蜜儿下车。从驿馆中出来的柔然兄妹,刚好看到这一幕。
巴达玛挑衅的看了一眼哥哥,铁砧板着脸,不为所动。皇家的人哪有只娶一个妻子的?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若他将来继承了皇位,必然有三宫六院的女人,又何必在乎眼前这一个?
沈初蜜脸皮儿薄,在京城的大街上,不肯让他骑马带着。只等到了云丘山下,才跳下马车,任由他抱着上了马背。云丘山是一座只有几丈高的小山,占地五百多亩,绝岩耸壑,气象万千。山上古木参天,山下云烟池波光粼粼,池中锦鳞肥美,鸥鹭唱和,是一处风景绝佳的游玩之所。又因山势平缓,适合跑马,而被圈为皇家园林。
“雍王殿下,不如你把你的小湿妹放下,我们痛痛快快的来赛一场吧,如何?”柔然公主朗声说道。
雍王非但没放,反而收拢双臂,抱紧了怀里的小姑娘:“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丢下小师妹不管。赛马就赛马,带着她也照样可以赛。”
“好啊,既然殿下不怕输,那咱们就开始吧。阿兄,我会竭尽全力的,你也要使劲儿拍马,不然,我肯定会赢你。”在巴达玛眼中,带着一个累赘的雍王殿下肯定赢不了这场比赛。唯一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只能是自家哥哥。
铁砧面色严肃,并未答话。陈庆在一旁做了发令官,一声令下之后,三匹马飞快的冲了出去。柔然的马自然膘肥体壮,只是在一马平川的大草原上跑惯了,初次在这稍具坡度的云丘山跑起来,有些费劲。
铁砧一心求胜,却没想到这山上还有很多石块。他的马并未注意道路上的阻碍,一不留神,便失了前蹄。铁砧一跃而起,站到路边,眼睁睁看着两匹快马从自己身旁飞奔过去。
雍王低头在沈初蜜耳边喷洒着热气说道:“我要加快速度了,你坐稳了。先忍一下,一会儿我再跟你说原因。”
他抱紧怀里娇软的身子,连连拍马,在绕过一片松树林之后,到了山的东侧山麓,是最为崎岖的一段路。
柔然公主的马逐渐慢了下来,因草原上的马不熟悉这样的山路,马儿有些踟蹰不前。而雍王的战马却是跑惯了这路,似乎也明白主人的心思,连愈发神勇的往前冲。从巴达玛身边越过去的时候。还骄傲的打了个响鼻儿。
巴达玛气愤的哼了一声,心里很不服气。两个人骑了一匹马,竟然比自己的马跑得快,这让她实在有点儿接受不了。这一段路,弯弯曲曲,树木环绕,很快就不见了前方二人的踪影。
巴达玛垂头丧气的吆喝着马往前走,忽然,旁边一人多粗的大松树后面闪出一个人影。那人飞快的跃了起来,把巴达玛抱在怀里,在草地上就地十八滚,滚到了灌木掩映的树丛之中。
被人擒住的那一刻,巴达玛心里十分吃惊。这中原的天子脚下竟然会有刺客吗?她拼尽全力挣扎,想要挣脱对方的铁臂,却没有得胜。与那人四肢纠缠,在草地上连连翻滚。
终于停了下来,巴达玛顺势一翻,压在了那人身上:“你……”骄纵的公主正要发飙,却看清了躺在自己身下的那个人。两只褐色的大眼睛焕发出晶亮的神采,她惊喜笑道:“格鲁,怎么是你啊,你也到中原来了?”
穿着柔然衣服的男子却没有笑,满脸深深的忧虑。定定的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姑娘,带着点儿委屈说道:“我偷听到大汗和阿爸的谈话,这次让你跟着大王子来中原,不是简单的出访,而是想让你跟中原的皇族和亲,要把你留下来,不让你回柔然去了,你可知道这件事儿?”
说起这事儿,巴达玛也是一脸郁闷:“对呀,原本阿兄也没跟我说清楚。快到这京城的时候,阿兄才叮嘱我,要在前来迎接的王子殿下面前好好的表现。为了两国订立盟约,要把我嫁给对方。可是我不想嫁,我才不嫁呢,我一定要回柔然去。”
听到这话,格鲁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所以嘛,我就是来接你回去的。我怕大王子为难你,如果他实在不肯让你回去,我就带你走,咱们去波斯、去天竺。去没有柔然人,也没有中原人的地方,我绝不会让你嫁给中原的王子。”
巴达玛撑着他的胸膛坐了起来,满脸开心:“格鲁,这么久没见你,想我了没有?我可是很想你呢。昨天,我们去寺庙外面吃杏仁儿,那个中原的王子给他湿哒哒的妹妹剥杏仁儿,却不给我剥。阿兄也不管我,若是你在就好了,你肯定会帮我剥的,对不对?”
格鲁飞快的点头:“对对,你要吃什么就找我。我给你买,给你剥。中原王子也有个湿哒哒的妹妹吗?是不是刚才他骑马的时候,抱在怀里的那一个?”
“对呀,”巴达玛点头,“就是她,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都是滚过皮褥子的人。对了,好久没有亲热了,我想念和你滚皮褥子的时候了。”
一边说着,她把身子往下移,坐在了男人腿上,伸手解开他腰带,毫不客气地把裤子往下一扒……
躲在暗处的一对小情侣,已经看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咳咳……
第48章 观摩
沈初蜜坐在马上, 心里微微有点害怕。她知道萧挚不会让她掉下去, 但是小姑娘从小就胆子小, 坐在这种离地面数尺、且奔腾跳跃的活物身上,她心情很是紧张,手心里都出了一层热汗。跑过那一段崎岖的山路,眼前是开阔平整的草地,雍王抱着她飞身下马, 扔了马缰, 让马儿去吃草。
雍王低声说道:“蜜儿,刚刚咱们来云丘山的路上, 有一个人探头探脑的, 一直尾随。我瞥见了一角他的衣服,应该是柔然人。既是柔然人又不敢露面的, 想来他是有些惧怕铁砧。我猜这人的来路,或许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铁砧的政敌派来的探子,要么就是奔着柔然公主来的。咱们现在从小树林里钻过去,看看柔然公主是不是被那人截下了?”
小蜜儿心里隐隐有点期待,如果那人是柔然公主的情郎就好了。
轻手轻脚地走回去,并未被对方发现,幸好这是初夏, 地上并没有什么落叶,走在软软的草地上的确没什么声响。
渐渐的,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 小蜜儿心中一喜,这人竟然真的是柔然公主的情郎,因为听说和亲的事,特意千里迢迢地追了来。肩膀上被一只大手一按,她顺从地蹲下身子,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望着前方的两个人。
萧挚看她抱着裙子蹲在草地上的模样着实辛苦,就不顾自己衣裳脏不脏,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伸手轻轻一揽,就把自己心爱的姑娘抱坐在大腿上。
沈初蜜垂眸瞧了瞧他的腿,也没多想,挪了挪臀,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小姑娘的注意力都被那一对男女吸引,萧挚心里明白,这是因为在乎自己,才会在乎柔然公主。他双臂轻收,把她抱在怀里,头偎在她肩窝,和她一起看热闹。
巴达玛见到情郎,满脸兴高采烈,说话的声音也很大,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了过来。“格鲁,这么久没见你,想我了没有?我可是很想你呢。昨天,我们去寺庙外面吃杏仁儿,那个中原的王子给他湿哒哒的妹妹剥杏仁儿,却不给我剥。阿兄也不管我,若是你在就好了,你肯定会帮我剥的,对不对?”
湿哒哒的妹妹!萧挚心里一乐,差点笑出声来。他伸出舌尖在她近在咫尺的耳蜗里一舔,让她真正成为湿哒哒的妹妹。
沈初蜜耳蜗一痒,那股酥麻像一条燃烧的火线,一直传到里心尖上,撩的她一颤一颤的。深吸了一口气,她逃离男人火热的舌尖,抬手捂住耳朵,红着脸瞪着他。
雍王无声坏笑,抬手指指前方,示意她接着看。
“对了,好久没有亲热了,我想念和你滚皮褥子的时候了。”巴达玛一边说着,一边把身子往下移,坐在了男人腿上,伸手解开他腰带,毫不客气地把裤子往下一扒……
萧挚大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小蜜儿的眼睛,其他男人的身体,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看。
沈初蜜没明白怎么回事,伸手想把他的手扒开,可是男人力气太大,任她怎么扒,就是连条缝都没有。情急之下,她垂下手,在他腹部随手一拧。如果他肚子上是软肉,这一下也许就拧疼了,可他腹部是硬邦邦的腹肌,这一拧就跟挠痒痒一样,挠的他瞬间火起。
自家的宝贝总是藏在裤子里不敢见她,迟早得憋出毛病来。萧挚见巴达玛已经骑在男人身上动了起来,索性放下大手,让她瞧着学一学。
眼前忽然一亮,沈初蜜探头看了过去,却发现柔然公主正在重复一种奇怪的动作。而躺在草地上的男人嗷嗷直叫,却又不像是痛苦,好似极舒服的喟叹。她疑惑不解地转头看向萧挚,却见原本面容冷峻的男人此刻满脸可疑的潮红,眼底的清明也被一种暧昧不清的神色取代。
“啊……”
“哦……”
那边动静很大,没人注意到这个隐蔽的角落,小蜜儿趁机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雍王缓缓摇头,看着她嫣红的小嘴儿,特别想狠狠的亲上一口。可眼下不是合适的时候,于是他在心里默默的盘算着,今天晚上不能让她回清源宫,得带到王府去,狠狠的解解馋。
这边的男人,心里胡思乱想着,那边处在激情中的两个人,却越发亢奋。女人的体力终究有限,不过瘾的格鲁使劲抬了几下臀,终于猛的翻了一下身,把巴达玛压在身下。
沈初蜜呆愣的瞧着格鲁的动作,越发觉得吃惊。这……这是在做什么?而且,刚才巴达玛在上面的时候,有她的裙子挡着,并没有看到光溜溜的大腿。此刻换成格鲁在上面,虽说过腰的皮袍子挡住了屁股。可是他的裤子褪到了膝盖,露出一截儿满是黑黢黢腿毛的大腿。
沈初蜜不好意思看,垂眸盯着自己的绣花鞋。可是,她能挡得住眼睛,却挡不住耳朵。耳中传来了令人心里怦怦直跳的声音,简直是一种煎熬。其实她也不太明白,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便是他们所说的亲热?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看来这柔然人并不知道生孩子的诀窍是什么,沈初蜜下意识地瞧瞧自己的胸口,又回想起他趴在胸前的情景,脸上红了个透。
雍王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顿觉嗓子眼干涩无比,手心里也痒的难受。他双手撑着地,仰起头大口的呼吸。尽量忽略那刺激人心的动静,可是耳朵里就像有一只小虫子,偏要竖着耳朵去听。
那边终于在女人的尖叫,男人的低吼声中归于平静。男人粗犷的胡语传来:“真它马爽!巴达玛,你要是嫁给中原的男人,还能有这么痛快?”
女人大口的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格鲁……你太强壮了。中原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他们肯定又细……又软……”
雍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就你这点时间还值得炫耀?才刚把女人伺候好,自己就缴械了,这也叫本事?
他暗暗憧憬着成亲之后的生活,估计每晚都要把小蜜儿收拾的服服帖帖,连连求饶吧。不让她丢魂儿三次,绝不缴械投降。
有马蹄声越来越近,格鲁和巴达玛不得不爬起来整理衣裳,刚刚穿戴整齐,就见一匹快马从旁边的崎岖山路上奔了过去,却又忽然勒住马,马上的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格鲁,竟然是你?我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你在我的马身上做了手脚?”铁砧冷着脸跳下马来。
格鲁的腰带还没有系好,他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打好一个结,梗着脖子答道:“没错,是我干的,我承认。而且我刚刚跟巴达玛亲热了一回,这事我也承认。中原人不是有处子情节么,可是巴达玛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他们不会要她,我也不会给,你就别打算和亲了。”
铁砧气的呼呼直喘,手里的鞭子毫不客气地甩向格鲁:“你知不知道,这次的和亲有多重要。突厥越来越强大,我们柔然已经很危险了。你只顾自个儿痛快,破坏了和亲,你会成为民族的罪人。”
格鲁也不示弱,伸手抓住了马鞭,怒瞪着铁砧喊道:“不会,我是草原上的英雄,我可以带兵去打突厥,你以为把巴达玛留下就能换来和平吗?你错了,只能让她痛苦一辈子,我绝不会让你这么做。”
雍王在他们对峙的时候,努力调整着身体的状态,好不容易把身体的异样平复下去,牵着沈初蜜的手,走出灌木丛,来到三人面前。
铁砧大惊失色:“雍王殿下,这……这……”
雍王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淡然开口:“刚才你们说的话,蜜儿已经告诉我什么意思了。我觉得这位勇士说的对,和亲并不能换来和平。前朝的时候,中原曾多次派公主出塞和亲,可是该打仗的时候不是照样打么?两国之交贵在真诚,只要我们真心实意的签订盟约,又何必留下一个公主做人质。”
他说完话,就转头看向了沈初蜜。小蜜儿明白他的意思,用胡语转述了这番话。马上看到巴达玛跳了起来,抱住格鲁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格鲁嘿嘿一笑,朝雍王挑起了大拇指。
“中原的王子殿下,我喜欢你的性格,巴达玛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只要你不留下她,我可以和你成为好朋友。”格鲁豪爽的说道。
沈初蜜看向萧挚,笑着说道:“看来你的好朋友又多了一个。”
雍王笑着抬手宠溺的揉揉她的头:“现在你放心了吧,父皇怎么可能让我娶一个别人身下的女人,除了你,谁也做不了雍王妃。”
当着别人的面,还能如此旁若无人的说不害臊的情话,不就是因为胡人不懂汉语么。沈初蜜第一次深深的体会到,会一门外语的好处。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这是一次假兜风,真正的风得在成亲以后。今天被写作软件坑惨了,吞了好几次存稿,呜呜……
第49章 大悟
柔然王子铁砧一看事已至此, 也无话可说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 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巴达玛,转头看向雍王:“我妹妹已有情郎的事情,我的确不知,还请雍王见谅。”
没等萧挚答话,格鲁率先抢白:“大王子, 你不要记恨巴达玛, 虽然和亲不成,不过我以后肯定会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突厥的军队, 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雍王笑呵呵的拍拍格鲁肩膀, 不管这小伙子能力如何,起码精神可嘉:“好, 铁砧王子,如此一来,既不必让妹妹远嫁千里之外,又添了一个猛将妹婿,岂不是两全其美。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商讨订立盟约的细节。”
一行人离开云丘山,到了雍王府,饭菜是在青衿楼用的。这里是雍王府招待贵客时才开启的会客楼, 三楼上清风徐徐,面对着后花园的鸟语花香,的确是赏心悦目。除了铁砧心里还有点不踏实, 其他人可谓是皆大欢喜,一顿饭吃的高高兴兴。
用完午膳,雍王请大家到前厅议事,柔然公主却不肯去:“吃饭的时候,我瞧着后园就跟画里一样,我想去画里走走,不知道行不行啊?”
铁砧冷着脸训斥:“不得无礼,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吗?”
林长卿低声翻译了这句话,雍王轻笑着看向沈初蜜:“无妨,柔然公主见惯了一马平川的大草原,乍一见这亭台楼阁,的确是有些新鲜的。蜜儿,盟约细则枯燥,想来你也不爱听,就带着公主在后花园转转吧,陈庆务必叮嘱侍卫,保护好两位姑娘的安全。”
男人们朝着南面的前厅走去,沈初蜜默默瞧一眼自家男人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草原上的汉子身体壮实,但是背影远没有雍王好看。铁砧个头有点矮,粗壮粗壮的,格鲁个子高一些,但是膀大腰圆、上下一般粗。雍王却不一样,宽宽的肩膀,劲瘦的窄腰,后背挺直,既有男人的高大魁梧,又不显得粗笨。
巴达玛一把抓住沈初蜜的手腕:“走吧,别看了,背影有什么可看的,而且都穿着衣服呢。”
沈初蜜一噎,被呛得咳了两声,不看穿着衣服的,难道要看光着身子的?
二人没带随从,随意地漫步在花间小径上,巴达玛见到什么都觉得好奇,都要问一问,小蜜儿脾气好,一一耐心解答。
转了半个花园,巴达玛没什么新鲜感了,折下一根梧桐树的树枝拿在手里玩。“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雍王殿下已经滚过皮褥子了吧,那你说说中原男人的尺寸是不是很小啊,有这根树枝粗吗?”
沈初蜜一脸懵懂:“你说什么尺寸啊?殿下是个大活人,他的胳膊都要比这树枝粗很多啊。”
“谁问你胳膊了,我是说他的那个东西呀,就是让你舒服的那个东西。”柔然公主很想表达清楚,但是那东西也没有个统一的称谓,让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初蜜更不明白了,让人舒服的那个东西?哪个呀?跟萧挚在一起的时候,最能让她心里舒服的就是他的嘴了,喜欢听他说不害臊的情话,总被他撩的面红耳赤,想推开他,却更想黏在他身边。
“你是说他的嘴吗?”可是嘴有什么尺寸呢,不都差不多嘛。
巴达玛一下子愣住了,用嘴也行吗?中原人真会玩!“你教教我用嘴怎么弄,今天晚上我想和格鲁试试。”
“这……”这有什么可教的,反正就是厚着脸皮说情话呗,怎么腻歪怎么来。“那个……我教不了你,这事都是男人们做的。”
巴达玛却不认可她的观点:“你们中原的女人就是这样,扭扭捏捏的,那事虽然是男人出力多些,但是女人也享受快乐了呀,你敢说他进到里面的时候,你不痛快吗?”
沈初蜜眨眨眼,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话,不过她说的也对,把男人的情话听到心里去的时候,的确是很舒服的。不过她从没有在萧挚面前说过,要不然,他嘴里的情话就不知要夸张到什么程度了。
巴达玛瞧着她抿嘴儿偷笑的表情,就感觉自己说对了,不免有几分得意:“怎么样,你也承认了吧。我就一直承认,格鲁又强壮、持续的时间还长,关键是那个家伙有这么粗……”她比量不准,就一把抓起沈初蜜的手腕:“就比你手腕细一点点吧。”
小姑娘身体纤瘦,手腕也是细嫩娇软,她自己用手握了一下,堪堪握住。她听不懂柔然公主说的什么东西跟自己手腕差不多粗,不会是格鲁的手腕吧,不可能啊,刚才吃饭的时候她见过的,那人的手腕起码能顶自己这样的手腕三个粗。
以前一直以为自己胡语学的还不错,现在跟胡人交流起来才知道,有些话是听不懂的。沈初蜜只能含糊地点点头,带着柔然公主到前厅去。
沈初蜜一进门就见众人围着萧挚和铁砧在研究一张地图,嘴里说着通商集市之类的话。
萧挚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给大家分析着在这里建集市的利弊,又跟另一处进行了对比。
他认真做事的样子,真好看!
沈初蜜听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打了个浅浅的呵欠。
雍王忽然抬眸看了过来:“陈之,沈小姐困了,送她去寝殿午休吧,所有的侍卫撤到殿外守护,没有本王的话,谁都不得擅闯。柔然公主如果也需要休息,就送回驿馆吧。”
沈初蜜见他始终没有看向这边,一直以为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屋,可是只打了一个呵欠,就被安排了午休,看来他一直关注着自己呢。
小姑娘心里甜甜的,乖乖跟在陈之身后去了寝殿。院子里的侍卫都被清了出去,偌大的寝殿安安静静的,连窗外树上画眉鸟的叫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陈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沈小姐,殿下一向不喜女人近身伺候,所以并没有什么丫鬟婆子可以在这伺候您,我会守在院门外,有事的话您就出来喊我便是。”
沈初蜜点点头:“我知道了,其实我还没那么困倦,这里有一个书架的书,刚好我可以瞧瞧,若是累了,就在榻上小憩一会儿,你不必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是,那小的就告退了,安排人送柔然公主回驿馆。”陈之躬身出去,沈初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既然没有女人们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把自己送回清源宫呢?
她站在窗前纠结了一小会儿,就放弃了这无用的想法,既来之则安之,寝殿里有他的味道,其实她还是蛮喜欢留在这的。尤其是他的床,特别宽大,躺上去很舒服。刚才当着陈之的面没好意思直说,只说是到榻上小憩,其实她还是喜欢他的大床。
他已经吩咐过了,侍卫们都撤出去,没有命令谁也不准进来,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这里折腾,不必担心被抓现行。
沈初蜜在书架上翻了翻,除了兵书就是史书,连个话本子都没有。男人的房间啊,真是枯燥的紧。好不容易找了一本诗集,她脱鞋上床,躺着他的枕头悠哉悠哉地看了起来。
本来还不太困,这一看书反而把困虫勾起来了,刚看了一页,就呵欠连天、眼皮打架。手上一松,诗集掉落在枕边,沈初蜜翻了个身,合上眼想睡觉。
手上触到了一个东西,软软的、却很有弹性。她闭着眼用指肚一摸,有一根一根的纹理,像是动物的毛。
“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呀,还真没在白天见过你呢。”沈初蜜无意中抓到了橡胶做的波斯猫,顿时来了精神,抓到眼前细瞧。“原来你的尾巴这么细这么长,身子也软软的。上回你不是忽然就烫手了么,个头也涨了不少,你现在变给我瞧瞧。”
沈初蜜一会儿躺着、一会儿趴着,一会儿把小猫捂进被窝里,可是不管她怎么折腾,小猫就是热不起来。最后,小姑娘被气的坐起来使劲一摔:“坏猫,你只听他的话是吧,不肯变热你还算什么暖玉,你这是忘本,欺负人!”
小蜜儿气呼呼地瞪一眼角落里地小猫,啪地一下躺倒,拉起被子闭上眼,睡觉。
可是睡不着啊,瞌睡虫不知都跑哪去了,她翻来覆去折腾几回,决定看书催眠。白嫩的小手一划拉,摸到了一本书的书角,拿起来打开就看……姑娘惊呆了。
这书上怎么都是一男一女打架呀,各种姿势,有时他压着她,有时她骑着他,翻了几页就看到了自己上次看到的那一张。就是男人叼着女人那处,让她怀孕的。可是,她忽然发现自己上次没看全,底下还有半截呢。
小蜜儿心跳如鼓,快要蹦到嗓子眼儿外边来了,忽然想起今天看到的情景,还有巴达玛说过的话,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树杈:蜜儿别急,等本王忙完了,就让你明白的彻彻底底
第50章 脸呢
这个尺寸问题……她伸出自己的手腕瞧了瞧, 果然是画上要细一些, 莫非这就是柔然公主说的中原男人的尺寸?
沈初蜜一页一页的认真翻看了一遍, 又想起今天看到的巴达玛和格鲁,虽然没有看清,但是那姿势没错呀。原来是这样的,天哪!沈初蜜扔了书,趴在枕头上, 再也不想抬头了。
“蜜儿, 睡饱了么?天都快黑了,起来吃晚饭。”轻柔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越拉越近, 床榻一动,有人坐在了床边。
沈初蜜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把那本书随手一扔,并没有藏起来,如果被他瞧见,那……
“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整理了头发就出去找你。”沈初蜜头都没抬,热乎乎地小手推搡着他结实地大腿。
萧挚瞧瞧扎在枕头里的小姑娘,又看一眼大床里侧四脚朝天的小猫, 散乱翻着的画册,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沈初蜜本就尴尬的要死, 听他这么一笑,顿时火冒三丈,飞快地爬起来,揪着他衣裳猛摇:“你这个大骗子、大坏蛋,还说什么暖玉,会变身的小猫,还说我怀孕了,你骗人。”
萧挚嘴角噙着笑,任由她捶打摇晃,只伸开双臂把人圈在怀里,等着她发泄够了再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说的对不对?”小姑娘闹的累了,趴在他怀里喘息。
“不全对,还需要再明白点,先吃饭,一会儿我细细地给你讲。”雍王把人抱到腿上,抬手温柔地帮她整理了长发,又蹲下身子帮她穿鞋。
“可是我一下午什么都没干,一点都不饿呀。”沈初蜜走到梳妆台前,重新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
“那就喝一碗燕窝粥,看着我吃,我饿了。”雍王站在她身后,眸光温柔的瞧着铜镜里梳妆的姑娘。
“我想回清源宫了,你自己吃好不好?”沈初蜜轻声问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镜中男人的脸色。
果然,他马上就黑了脸,一点笑意都没了:“蜜儿……一下午没见,你就不想我?陪我吃个饭都不肯?”
“那好吧,用过晚膳我再回去。”小姑娘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想早点躲开尴尬的场面,可是心里也有点不舍,隐隐的不想离开。
晚膳比较简单,六菜一汤,雍王也没强迫她多吃,只任由她随意地挑了几筷子菜,喝了一小碗燕窝粥。饭后,他牵着她的小手到后花园溜达了一圈,告诉她与柔然的盟约已经基本谈妥,明日早朝铁砧面圣,双方都本着这个方向去说,估计能顺利签订。
“蜜儿,今天是不是心情轻松多了?晚上,咱们好好亲热一下。”往回走的路上,雍王咬着她耳朵低声说。
沈初蜜娇弱的身子下意识地一抖,连身带心都紧张起来:“我……我要回清源宫去了,你让侍卫送我回去吧。”
“我已经命人去南苹殿告诉林姑娘,说你今晚回沈府小住,让她早点锁紧了宫门,不要等你。你若是现在回去,你觉得……合适吗?”雍王厚着脸皮坏笑。
小蜜儿一听就急眼了:“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我又没说要住在你这。”
“你瞧你瞧,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了吧,我是说要送你去沈府,不过既然你要住我这,那就最好不过了,省得我还要送你一趟。”
“你要不要脸?你脸呢?”气呼呼的小姑娘挥舞着白嫩嫩的小拳头追着打他。
雍王迈开大步,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你追我赶的进了寝殿,男人一闪身躲到了屏风后面去,小蜜儿隐隐感觉到大床上有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回想起上次被他摁在床上狠狠亲的情景,小脸又红了。
“蜜儿,过来呀,怎么不来追我了?是被我说到心里去了吧,今天下午你睡我的床就没睡够,还眼巴巴的瞧着呢。”萧挚扒着屏风露出头,故意逗她。
沈初蜜提起裙子飞快地跑了过去,就见男人身形一晃,消失在门框边。她追着那个身影过去,进了一间热气缭绕的屋子,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屋里光线昏暗,能看到屏风上搭着衣裳,墙壁上的一对龙头、一对鹤嘴在往外流水。
“挚哥哥,别闹了,你快出来,我害怕。”小姑娘声音轻轻柔柔的,有点抖。
萧挚从门板后面走出来,拉起她发凉的小手,心疼说道:“别怕,我一直在呢,不过是跟你闹着玩的。这是新修好的浴池,引来山上的温泉水,想让你试试舒服不舒服。”
他伸手解了她的衣带,把外裙脱了下来。沈初蜜按住了他的大手:“是我自己洗,还是……”
“你想怎样呢?”萧挚难得在这种时候还征求她的意见。
“我一个人有点怕,如果两个人的话,别脱衣裳行不行?”
看着心上人恳求的眼神,萧挚温柔一笑:“穿着衣裳不舒服,这样吧,你在这边,我在池子那一头,隔了这么远,谁都看不清谁,行吗?”
池子很大,加上烛光昏暗、热气氤氲,的确看不清那一头。小姑娘勉强答应了,让他先转过身去,自己动手解了衣裳,缓缓走进水中,才让他到池子的另一边宽衣解带。
萧挚一边脱,一边瞧着水中肌肤如玉的美人儿,她垂着头不敢看这边,乌黑的长发湿了一绺,黏在圆润的肩膀上,勾的人心里蹿火。
他噗通一下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弄湿了她的脸。小姑娘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在睁开眼时,男人已到身前。
“你……你说好不过来的。”她赶忙抱肩捂住了胸口。
萧挚原计划是冲过来直接亲晕她,可是现在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的俏丽模样,他忽然改主意了,其实慢慢逗她更有趣,哑声说道:“蜜儿,我后背痒,你帮我搓搓背行吗?我背对着你,瞧不见。”
他说完话,就用强壮有力的双臂拄在了池子边上,把结实的后背留给她。
“那好吧,你别回头啊。”乖巧的姑娘伸出小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蹭了起来,可是男人身上的肌肉太硬,不用点力气还真蹭不动。随着她纤细白嫩的胳膊上下挥舞,水波颤巍巍的也跟着晃来晃去。
男人侧目瞧着龙头旁边的六棱水晶球,里面呈现的这一幕令人血脉贲张,口干舌燥。“蜜儿,你不是问我今天你猜到的事情对不对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男人和女人有何不同。”
他忽然转过身,一把抱住她,深深地吻住唇舌,汲取她口中的蜜液。小蜜儿措不及防,被他箍在怀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家牢牢吻住,吃走了嘴里的蜜汁,也抽走了筋骨,软哒哒地瘫倒在他怀里。
萧挚抱着她走了几步,坐在鹤嘴底下的荷叶上。这是用一大块翡翠雕成的荷叶,周边都磨的圆润光滑,不会划伤人。
一股温泉水从鹤嘴里流出来,落在她白玉般的肩头,再沿着滑腻的手臂蜿蜒流淌。他把她抱坐在腿上,大手轻柔地把她的小手包在手心里,一起在温泉水下冲洗。飞溅的水珠在她手心形成一朵小荷叶的形状,被他大手一包,荷叶就没了,再次展开,继续妙手生莲,二人对这简单的游戏,乐此不疲。
“蜜儿,以前的确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现在应该说清楚了。上次咱们那样是怀不了孕的,我是想把你留下来,才故意那么说的。你虽不明白男女之间的详情,但你总听说过破瓜之年吧。为什么姑娘嫁人叫破瓜,其实就是被男人戳破了身子,就是这。”
他一边说,一边引导她去了解。沈初蜜惊呼一声,夹紧了双腿,颤声求饶。
姑娘身姿窈窕,面色酡红,尽在咫尺的诱惑令他全身如火烧:“蜜儿,咱们拜堂之前,我若破了你的身,就是对不起你,可是我每天这样忍,真的很辛苦。你疼疼我,让我舒服点,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