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水滑
“真的没有孩子呀?”沈初蜜长长的睫毛垂下, 掩住眸中浓浓的失落。
雍王轻笑:“这么想要孩子?”
“也不是想要, 只是……只是确定一下罢了。”娇羞的小姑娘不肯承认。
雍王在她温润酡红的脸颊吻了一口:“想要孩子还不简单, 等咱们成亲以后,我多努力便是,相信很快就会怀上的。你摸摸这里,里面藏着千军万马呢。”
他拉着她的小手往水里去,沈初蜜才从刚才的狂吻中回过神来, 惊觉自己竟然以这样的姿势坐在他腿上。
“不……不要……”她挣扎着要抽回手, 怎奈他手大力气足,被他按住, 根本就挣脱不了。这一抽一按之间, 令他舒爽无比。
“蜜儿,就这样, 不要停。”男人眯着眼睛喘粗气。
沈初蜜全身滚烫,粉白的肌肤泛出一层红晕,手上挣不开,就站起身来,想走到旁边去。可是脚下一滑,一只小手还被他牢牢握住,于是一头扎进他怀里,以更为暧昧的姿势与之相对。
“这就对了, 蜜儿,你主动一点嘛,你看那柔然公主, 一见面就扒了自家男人的裤子,你以后别的不能学她,这一点可以学。”男人一边忙活着,一边用大手托住她娇软的身子,让她不要被水呛到。
“你……”沈初蜜气结,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脸皮厚?这样半趴在他身上的姿势实在难受得紧,不大一会儿她腿就酸了。体力差,没办法,她只能乖乖地坐回他大腿上。在水里,终究不像平时那么安稳,腿上一滑就坐错了位置。
男人被激的好不畅快,又为了躲开她,急急地闪到一旁,可是还怕她坐空了摔进水里,慌乱之间便达到了顶峰,在她大腿上弄了黏糊糊的一大片。
沈初蜜一下子就想到了上次喷到自己手上的小猫口水,今天看那画册的时候她就想到了,果然是这样!
“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小姑娘恼羞成怒,用力推他壮硕的身子,可是没想到,他纹丝没动,反倒是自己倒在了翡翠荷叶上。这荷叶修的极为精巧,一半在水下,一半在水面上,可坐可躺,方便办事。
男人顺势压了上来,炙热的眼神笼罩了她:“蜜儿,你这是在挑逗我,万一我要是忍不住了……”
“你以前还骗我说是小猫,说它会变热会变大,害得我今天折腾了一下午,尝试了各种法子,都没见小猫有一丁点变化。以前我不懂,什么都听你的,现在我懂了,你少吓唬我,它流完口水就软了,根本就欺负不了人,我才不怕你呢。”小姑娘恨恨地说道。
萧挚哈哈大笑,对这个单纯的傻姑娘爱的不行,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抬起白嫩的双腿架在自己肩上:“蜜儿,你懂得还不够多,我用舌头伺候你一回,让你体会一下底下究竟是什么感觉。”
男人说干就干,任凭她如何扭打踢踏都不撒嘴,很快姑娘就没了力气,只剩了高一声低一声的求饶,听到他耳朵里,跟小虫子似的,又痒又挠不着。
温泉水是源源不断的活水,水温总也不凉,让人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直到她玉软花柔、身上一丝气力都没了,他抱着她出水,轻柔地帮她擦净了长发,穿好男人宽大的中衣,躺到被窝里,才听到外面三更天的梆子声。
“三更了呀,难怪泡的手都麻了。”沈初蜜有气无力的说道。
“乖蜜儿,睡吧。”他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瞧着肿胀的小手,也很心疼。是他一时尝到了甜头,后边就控制不住了,委屈了她的小手和大腿。
沈初蜜觉得自己眼皮有千钧重,合上就不想睁开了,嗫嚅道:“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早朝?”
萧挚瞧着她恬静的睡颜,温柔的笑:“你照顾好自己就成,不用惦记我。明天你多睡会儿,我下了早朝回来,咱们一起用早膳。你就像个普通人家的小媳妇一样,等着男人回家就行了。”
床上的姑娘没有回应,她呼吸均匀,面容恬淡,白净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激情未退的红晕,娇弱可人。
萧挚默默地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心爱的女人躺在自己被窝里是什么感觉!她还喜欢孩子,那就给她,她想要的都给她,他的蜜儿,心心念念了三年,终于回到自己怀里了。
他就这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傻笑,一点都不困,也不觉得疲倦。直到沈初蜜哼哼一声转过身去,眯了眯眼又合上,好像是嫌烛火太亮,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床幔,抱着他心爱的姑娘睡了。
沈初蜜早晨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大腿上火辣辣的疼,手腕子也像酥了一样,酸酸的。回想起昨天晚上他干的坏事,小姑娘脸色绯红,垂眸无语。
他怎么就那么坏呢?懂那么多法子,让她连求饶都没力气了,丢尽了脸面。
她撑着细腰坐起来,费力地挂起床幔,正要下床,就见碧桃快步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这些年,她和碧桃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可是这么羞人的事在碧桃面前展露,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小姐,陈侍卫跟我说,您昨晚跟柔然公主拼酒喝多了,吐了一身,就让我带了一套干净衣裳来。雍王殿下真是君子,把寝殿让出来给您睡,他却去了书房,还命人送信说您回沈府小住一日,想的真是周到。”碧桃一边说一边点头,对雍王的崇敬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沈初蜜心中暗骂:他周到个屁呀,还君子,君子能把人欺负成这样?
“碧桃,你把衣服给我就好了,我自己穿吧,你去帮我准备漱口水。”沈初蜜稍微动动腿,就觉得火辣辣地疼。
碧桃不疑有他,痛快地答应了,转身出去。
沈初蜜瞧瞧自己白嫩大腿上红肿的一片,一边叹气一边佩服,人家的肌肤是怎么长的,自己都快被磨的脱了皮了,他却浑身舒爽,莫非那是铁杵不成?把磨刀石磨穿了,铁杵也磨不成针?
胡思乱想间,穿好了衣裳。洗漱过后,收拾好了寝殿,沈初蜜静静地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人。“碧桃,今日你怎么给我换了一个新发式。”
“我也说不好为什么,以前总觉得小姐还小,像个小花苞,就给您梳最简单的发式,今天忽然想起,其实您也十六岁了,是大姑娘了,已经到了含苞待放的年纪,应该梳一些妖娆的发式了。怎么样,你喜欢吗?”碧桃期待的眼神看了过来。
沈初蜜看着镜中的美人,双眉似黛山飘渺,眼眸若秋水含情,红唇娇俏微肿,配上一个高耸的发髻,的确更加突出纤细白嫩的脖颈,有一种成熟婉约的美,却感觉不太习惯。
刚刚进门的雍王看的呆了,在门口愣了许久,才缓步进屋:“蜜儿,你今日真美,□□与以往有了很大差别。”
沈初蜜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羞红了脸,昨晚都那样了,今天可怎么见面。
他走到近前,蹲下高大的身子,双手扶在她膝上,仰头看她:“蜜儿,让我好好瞧瞧。”
这个姿势,太容易让人想起昨晚他做过的坏事了,沈初蜜笑脸红透,嗔他一眼,揶揄道:“多谢殿下把寝殿留给我,也不知您在书房睡的是否安稳。”
萧挚朗声一笑,拉着她的小手去花厅用膳:“还真是睡的不安稳,我养的一只小猫总是用爪子挠我,挠的我特别痒,睡不着。”
“那你干嘛不使劲打它?”
“舍不得。”
第52章 醉了
相府之中, 丞相严柏面色阴冷:“萧挚这小子还真是蠢, 竟然放弃这么好的和亲机会。不过, 他这一放弃,也打乱了咱们的计划,白白的谋划了那么久。”
管家富贵儿是严相爷的心腹,见主子不高兴了,赶忙递上一个好消息:“相爷, 今日我按照您的吩咐, 赶着马车带那丫头找了一个偏远的医馆,诊了诊脉, 您猜怎么着?有了!”
“真的?”严柏惊喜的站了起来, 狠狠一拍面前的黄花梨书案,痛快的出了一口长气:“太好了, 真是天助我也!既然上一个计划没有成功,那咱们就马上实施下一个计划。刚好过两日便是本相的寿诞,达官显贵们都不请自来,这绝佳的机会果然是老天爷的恩赐。”
富贵赶忙溜须拍马的说道:“的确是天意如此啊,我今天赶着车出去的时候还在想,相爷的寿诞快到了,老天爷必定要赐下福祉。这一号脉呀,真真的就是喜脉, 太好了!”
两个老头子当即商量好了当日计谋的细节,万事俱备,就只等着达官显贵们到来。
这几天沈初蜜也没闲着, 被雍王强拉硬拽的陪着柔然贵宾在京城周边游玩了一遍。也算是把三年前曾经去过的地方,又一一重温了一回。巴达玛和格鲁十分豪放,不管有多少人在场,想抱就抱,想亲就亲。经常把小蜜儿羞的大红脸,被萧挚狠狠的打趣儿。
那丫头甚至还对她说:“你说的用嘴的方法,我们试了试,还真是不一样,特别舒服。都说中原人守礼,没想到你们在这方面,也这么会玩儿?”
幸好这句话是在四周无人的时候说的,要不然沈初蜜肯定羞得要找条地缝钻下去了。好不容易送走了柔然贵宾,马上就到了严相的寿诞。小蜜儿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是不用去参加寿宴的。
严奴儿自然被家里华丽的轿子接了回去,给父亲祝了寿,再回清源宫继续学习宫规。
这一日,相府之中人声鼎沸,迎来送往十分热闹。酒过三巡,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雍王听着心烦,从贵宾席上下来想寻个清静的地儿。见人群角落的柳树荫下有个好位置,就百无聊赖的坐在树下的小石凳上,瞧着身侧自己的发小卢云深苦笑。
“这几年没在京城,算是逃开了不少这等耗时间的宴席。你们这一年之中,要参与多少次这种无聊的应酬啊?”
卢云深是卢国公的三儿子,前头有两个能干的哥哥,到他这儿就轻松了。只是读读书,做做画,既不用继承爵位,也无需为家族争光。这一点与少年时的萧挚很是相同,所以他成了萧挚为数不多的几个好朋友之一。
“京中大小官员这么多,哪家有个红白喜事,不得参与一下。否则,岂不是不给人家面子?你身为皇子,需要参加的应酬已经少多了,就知足吧。”卢云深轻声说道。
瞧着幼时稚嫩的发小,如今一副老成的模样,雍王有些感慨:“三年前,我走的时候,咱们还都是翩翩少年郎,自由自在。而今呢,你不仅成家立业,孩子都会跑了,真是让我等羡慕呀。”
卢云深轻笑:“殿下说笑了,这有什么可羡慕的?清源宫中不正在选秀吗,相信殿下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了,到时候我还要去讨一杯喜酒喝呢。”
二人谈笑间,就见管家富贵儿笑容可掬的走到安王身边,似乎是请他到什么地方去。
雍王心中一动,严家是安王的外祖母家,若说后院中的女眷请他过去,也有可能。但是,这点儿小事派个小厮或小丫鬟过来通知便可,有必要让福贵儿大总管亲自出马吗?心中存了疑惑,便有点儿痒,让他很想解开这个谜团。
待二人身影走远之后,雍王也慢慢悠悠的起身:“本王醉了,溜达溜达散散酒气,顺便去出恭一趟。”
卢云深没有在意,继续嗑着瓜子听戏,雍王假装醉酒,走得缓慢且稍微有点儿摇晃,时不时的摇摆着头左顾右盼,路上碰到丫鬟小厮,也都只当是王爷有些醉意,并未在意。
他确定身边并没有人跟踪自己之后,便换了个方向,隔着茂密的草木,看向另一条路上走着的两个男人。一路走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雍王觉得或许是自己小题大做了。看着方向,的确是走向花园深处的。
他也知道,女眷们在牡丹园中赏花、饮酒,或许是安王的外祖母想见他,特意叫他过去的吧。人人都说,严家有意亲上加亲,安王正妃之位便是给严家姑娘留的。如今选秀已经进入尾声,利用这寿诞之际,外祖母把她叫过去,把他和严奴儿凑在一起,轻轻提点几句,安王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或许这便是叫他去后院的原因吧,雍王放松警惕,正想转身回去,却听那边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大管家、大管家,老爷喝高兴了,让去库房拿一坛他珍藏了三十年的酒来。”一个青衣小厮小跑着追了过来。
富贵停住脚步,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捏着其中的一个递给追来的小厮:“这是库房的钥匙,快去拿吧。”
小厮为难的挠挠头:“可是大管家,进了库房,我也不知道哪一坛酒是啊。库里有那么多酒,万一搬错了,又是寿宴这么重要的日子,老爷会打死我的。”
“你这小崽子,这么喜庆的日子,不许说忌讳的字眼儿。你们什么时候能长点儿出息啊,拿个酒都让人不放心,还得我老人家亲自去。”他转过头,无限遗憾的对着安王说道:“殿下,实在对不住您了,前边儿的客人得招待。我得去带着小的们拿酒了,牡丹园也快到了,要不您自个儿过去?”
安王随和的摆摆手:“你快去吧,这后花园我又不是没来过。自小玩到大的地方,还能不认得路?”
管家带着小厮快步离开,空旷的花后花园之中,便只能瞧见安王站在树荫底下。
雍王心中暗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就剩二哥一个人了。他倒真想看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安王今天喝的不少,亲舅舅的寿宴,他不敢将就。走路本就有些摇晃,被午后的暖风一吹,眼睛都迷离起来。路过假山的时候,雍王眼尖的发现一股白色的粉末,忽忽悠悠的飘向了安王萧仁。
莫非……好戏开始上演了?
可是他不太明白,这是二哥的亲舅舅家,害了安王,对他们严家有什么好处呢?他们一直想除去的人,难道不是自己吗?
雍王隐蔽好身形,接着看。就见安王吸食了那一股白色粉末之后,身体明显的一晃,腿都软了,一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假山石。似乎是有些迈不动腿,抬了抬,又放了回去,没往前走,只在那里呼呼的喘着气。
假山后面,貌似不经意的走出来了一位红衣姑娘。见了安王便轻轻柔柔的行礼:“拜见殿下。”
雍王心里扑哧一乐,这不是那位最爱挑事儿的于挑吗?莫非她想哄骗安王上床?可是大管家富贵儿应该不会听命于她吧。还是说……遇到他只是一个巧合?
安王揉了揉眼,看清了眼前的姑娘:“是你呀,你来得正好。本王今日醉了,你扶本王去牡丹园吧,外祖母传我呢。”
“是。”于彦轻轻应了,伸手扶住安王殿下的手臂,想扶着他往前走。
可是安王这药似乎被下的很重,两条腿都软了,简直已经走不动路。只能把手臂搭在她肩膀上,身子完全倚靠在女人身上,才能往前走。
“殿下,咱们这样走,实在是太费力气了。您看旁边有一间抱厦,我先扶您进去坐下,休息一下。我去叫两个小厮来,让他们扶您过去吧。”安王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点头应了。
一阵暖风吹来,忽然觉得喉咙干涩,身上似乎有团火在烧。是酒劲儿上来了吗?的确是走不了了。
于彦扶着他,十分艰难的进了抱厦。绕过屏风,就见宽大的榻上铺着花团锦簇的棉垫子。“殿下您慢点儿,坐这儿歇会儿吧,我去叫小厮来。”
安王晕晕乎乎地点点头,伸手拄榻想撑住身子,却没想到一手撑在了她的腿上。
于彦惊呼一声,拉住了他的手,娇声道:“殿下,您要做什么呀?”
安王面色赤红,转过头去看她时,已经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了。却又不知是哪里来了一股风,催着他倒了下去,似乎是倒在了那个人身上。
第53章 打赌
萧仁觉得头有些疼, 缓缓抬手揉揉紧皱的眉心。还未抬起眼皮, 便听到了耳边低声的呜咽。是一个女人在轻声啜泣, 是谁呢?
缓缓睁开眼,他首先看到的是站在窗边的一个男人的身影。背影宽厚,穿着喜庆的绛红色云霞锦袍,压着金线,正是今日的寿星严柏。循着哭声的方向, 他看向了一旁, 见一个身穿粉红色衣裙的女子,正拿着帕子在轻轻拭泪。
这……这不是带自己去牡丹园的于彦么?
萧仁用手扶着榻边, 撑着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随着他身体的动作, 身上盖着的锦袍往下一滑。胸口一凉,他低头一看, 蓦然发现自己身上竟未着寸缕,只把外袍盖在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儿?”安王哑声问道。
严相怒气冲冲的转过身来:“怎么回事儿?你自己干的好事,居然问别人?”
“舅舅,这……我当真不知发生了何事呀。”安王满头雾水,垂头默默回想。
自己在酒宴上喝高了,后来管家福贵过来要带他去牡丹园。半路有一个青衣小厮叫走了管家,于是他自己摇摇晃晃的奔着牡丹园走,可是路过假山的时候, 觉得腿软头晕,走不动了,刚好碰到于彦。于是被她扶着到这里来歇息, 她说去叫两个小厮来,把自己扶去牡丹园。后来的事情,他就想不起来了。
安王断断续续的把自己回想起来的事情,如实告诉了舅舅。没等严相表态,旁边的于彦哇的一声哭倒在地上:“殿下……殿下怎么可以忘了?人家的清白之身就这么没了,本是好意,要扶殿下去牡丹园。可是,我身子孱弱,恐怕扶不住殿下,就让您进来在这里歇息,我去叫小厮来。可是……可是您却……”
“我却如何了?”安王不解的问道。
于彦失声痛哭:“殿下,您真的把后面的事情都忘了吗?我刚刚扶您在榻上坐好,正要离开,谁知却被您压倒在上面。可怜我一个弱女子,挣又挣不脱,推又推不开,只能……只能随了殿下的意。我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如今已不再是处子黄花,以后可怎么嫁人啊。”于彦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安王头疼地皱起眉,仔细看她。这才发现,她的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扯得很糟糕。再转头看一眼旁边榻上,有几根凌乱的长发杂乱无章的躺在那里,棉垫上落下了一块猩红的血迹。
“这……”安王面色阴沉,有苦难言。究竟是自己酒后真的行了一回?还是这丫头一派胡言?
然而此刻并不容他多想,不管他信不信,严相肯定是信了。此刻他冷着脸,怒气冲冲的盯着萧仁:“我的好外甥,您贵为皇子,本来您的婚事老夫无权干涉。可是,你也知道,于彦这孩子自小便长在我严府,这就是我的第二个女儿。如今你却做下了这糊涂事,就想想到底该怎么办吧。我知道你这孩子从小知书达理,不是那等男盗女娼之辈。但是,哪怕是酒后乱性,终究也是乱了,乱了就要负责任。”
安王看看面前“铁证如山”的事实,知道自己抵赖不过。默默叹了口气,罢了,这姑娘也不过就是想嫁进安王府。无论她是不是故意的,就给她一个王妃之位又如何?来了之后,若是守活寡,那也是她自找的。若真是她与旁的女子不同,能让自己做成真正的男人,岂不更好?反正娶谁都是娶。
“既然如此,舅舅,明日我去向父皇陈情,恳请他赐婚便是。”
于彦停止了啜泣,梨花带雨的看向安王:“真的吗?殿下,我并非严家嫡女,您打算给我一个什么位份呢?”
严相满意的点点头,轻声笑道:“傻丫头,你虽不是颜家嫡女,可是从小长在府中,与嫡女无异。奴儿从小骄纵跋扈,与安王殿下清风朗月般的性子很不搭配。倒是你,从小与世无争,清雅大方,更适合做安王妃。既然安王殿下说了,去请皇上赐婚,那么自然是要给你正妃之位,还不快叩谢殿下。”
于彦如愿,满心欢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神色,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兴奋。趴在地上给安王连连磕头:“多谢王爷怜悯。”
“本王对你并非怜悯,既是本王做下了糊涂事,自然应该承担这责任。你们先出去吧,本王想先把自己的衣服穿上。”严相转身,大步出去。递给于彦一个深邃的眼神儿:“还不帮王爷更衣。”
“是,殿下,让我伺候您更衣吧。”女人刻意讨好,柔软的双手从他赤着的肌肤上滑过,萧仁低头瞧瞧底下,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那物上头并不是干干净净的,有一点点干涸的血迹,的确像是弄过的样子。
“出去吧,本王不需要伺候。”安王心里乱糟糟的,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点侥幸。也许这个女人和别的不一样,在她面前能做真正的男人。是捡了个宝,还是被人当傻子算计,就等以后见分晓吧。
隐藏在茂密树冠里的雍王翩然落地,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悠哉离去。这女人是想做王妃,想疯了吧,居然想出这种法子。严相竟然也信了?他隐隐觉得,富贵而应该是于彦的帮凶。否则的话,不会这么巧,刚好空出一个时间段来给他。至于严相为什么凑巧经过这里,又是在她布置好现场之后,就想不通了。
按理说,严相应该是要安排亲生女儿做安王妃的呀。想不通,想不通!
雍王脚步轻快,赶在严相回宴席之前先到了。依然坐在卢云深旁边,拿起一个瓜子,悠闲的扔进了嘴里。
“雍王殿下出恭的时辰不短呀,我都差点儿想去捞你了。”
雍王轻笑:“早就回来了,在远处看戏来着。哎,你说这唱戏的吧,你越离戏台近了,越觉得假,看着没意思。离得远了,反而能看出来,这是一出好戏。”
当天黄昏,雍王大摇大摆的进了清源宫。一路上目不斜视,直奔南苹殿。却差点儿和刚刚回宫,直奔东樱殿的严奴儿撞上。严奴儿再怎么蛮横,在雍王面前也得伏低做小:“拜见王爷。”
雍王淡然的扫了一眼这丫头喜滋滋的脸色,心中暗笑,莫不是严家还能让两个闺女都做王妃不成?他淡淡的哼了一声,继续快步往南走。
严家的丫鬟不屑的撇撇嘴,待他走远,低声说道:“牛什么牛啊,也就在牛这几天了吧。过几日,皇上下了圣旨,小姐您就贵为安王妃了。到时候,雍王再怎么厉害,不也得称您一声嫂子吗?”
不愧是贴身丫鬟,这话说到了严奴儿的心坎儿上。她再也不憋着脸上的笑,春光灿烂的看向雍王远去的背影:“没错,今日祖母都跟贵妃姑姑说了,该给表哥安排婚事了。想来过不了几日,圣旨便会到了,看他还能嚣张几天。”
一想到高大魁武的雍王以后再见到自己,就要弯腰行礼,称一声嫂子。包括那沈初蜜,就算他再宠她又如何?哪怕她做了雍王妃,不也要排在自己后面吗?长幼有序,以后每日她见了自己都要行礼,想想就觉得痛快。
雍王进南苹殿的时候,刚好是宫女提着食盒来送晚膳的时辰。林咏絮已然在桌边坐好,十分热烈的跟沈初蜜聊着天:“蜜姐姐,这几日我真的好寂寞呀。蔷姐姐出了宫,你又天天去陪着那柔然的使者,只剩下我一个人每日学规矩、学医理,晚饭吃的都不香。不过今天好了,你又回来了,咱们的菜也多了,我今天可要好好的大吃一顿。”
小姑娘拿起筷子,已然做好了大饱口福的准备。可是还没等她动筷儿,就见那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门口。两个姑娘十分诧异,为何晚膳的时候雍王会来这里?可她们又不能开口询问什么,只能起身行礼,垂手侍立一旁。
雍王首先看了看自己的小蜜儿,然后才转过头,对着林咏絮说道:“本王今晚要和小师妹一起用晚膳。”
林咏絮有点不太明白,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雍王殿下,傻愣愣的说道:“是。”
雍王被她呆呆的样子气乐了:“是什么是?本王说了要留在这里用晚膳,你还不打算回自己的偏殿去吗?”
“哦,原来王爷是这个意思啊。臣女愚钝,没想明白。走走走,我马上走。”林咏絮猛的一拍自己额头,让丫鬟端上自己那两个可怜兮兮的菜,一路小跑着回了偏殿。
人们都撤了出去,碧桃守在门口。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了两个人。沈初蜜不禁好奇问道:“殿下今日……就这般大摇大摆的来了?”
“不然呢,难不成还要偷偷摸摸的来?”雍王反问。
“可是,你就不怕惹人非议?”
“谁爱非议,谁非议。如果我猜的没错,明天,赐婚的圣旨就会送到清源宫。让那些非议的人被啪啪打脸。蜜儿,你猜谁会成为安王妃?”雍王拿起筷子,不疾不徐的开始吃饭,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坦然。
沈初蜜轻笑:“那还用说,是严家那个千金呗。”
“严家哪位千金?”雍王紧追不舍。
这下沈初蜜笑得连饭都不吃了:“严家有几位千金?不就那一个掌上明珠,嫡小姐严奴儿么?”
“蜜儿,我跟你打赌。安王妃肯定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你信不信,敢打吗?”
沈初蜜垂眸想了想,眸光坚定的答道:“怎么不敢打?你这分明就是在诈我。所有人都认为安王妃的位子,除了严奴儿,绝不会有别人。”
雍王抬手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耳垂儿,笑道:“就像所有人都认为,雍王妃肯定是你,不会有别人,对吗?”
小姑娘脸色一红,偏头躲开了他的抚摸:“谁说的?我可不这么认为。雍王殿下龙章凤姿,自然是要和亲他国公主或是娶个朝廷重臣的女儿。”
雍王嘿嘿笑:“那是你认为,我认为雍王殿下胸无大志,只想跟自己喜欢的姑娘共度余生。管她什么身份背景?都比不上自己心里的快乐重要。”
小蜜儿脸色一红,嘴角轻抿,心中偷笑。夹起一块蜜汁排骨,放进他碗里:“快吃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雍王得意地咬了一大口,继续刚才的话题:“打赌吧,你要是输了,你就得主动伺候我一回。我要是输了,我就伺候你,保证伺候的你嗷嗷叫,怎么样?”
“呸!你才嗷嗷叫呢,你要是输了,就得保证在成亲之前,不能再占我便宜。”
雍王垂眸纠结了一下,这惩罚有点重啊,不过转念一想,这占不占便宜关键不在于怎么做,而在于什么叫“便宜”。
“好,就这么定了。”雍王爽快地拍了板,心中暗笑,不占你的便宜好说,但是我的便宜,得让你占的足足的。
第54章 解气
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 早朝只议了一件事:如何处理与柔然的后续关系, 而又避免和突厥起冲突。
龙椅上的帝王面色蜡黄、时不时地咳嗽几声, 全程都在聆听,并未说话。雍王隐隐感觉,父皇并没有认真听取大臣们的建议,目光总是在二哥和自己身上逡巡,这让他更加肯定了昨晚的猜测。
果然, 下朝之后, 安王和雍王一起被传到了御书房。
当今圣上德庆帝年岁并不是很大,但是从小体弱多病, 如今俨然已是有了油尽灯枯的架势。
他爱怜的看着两个儿子, 轻声说道:“你们俩年岁也都不小了,早就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朕之前就说过, 你们的王妃就由你们自己做主吧。朕为你们选的,也未必合你们的心意。朕本就儿子不多,在你大哥走后……”
说到这儿,德庆帝眸光一暗,眉心痛苦的纠结起来,捂着胸口,狠狠的咳嗽了一通,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便接着说道:“如今朕就只有你们两个儿子了, 作为父亲,当然希望你们能够过的顺心快乐。老二,你先说说, 有没有中意的姑娘。”
萧仁眸光波动,忽明忽暗,纠结了片刻之后,郑重说道:“禀父皇,儿臣的确中意一人。是舅父家里的表姑娘,叫做于彦。她乖巧懂事,不像表妹那样嚣张跋扈。我在舅父家里见过她几次,甚是满意,恳请父皇下旨赐婚。”
雍王默默地瞧着二哥,在心里替他不值。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旁人没必要干预。难道他真的不明白那天是个阴谋吗?估计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德庆帝点点头:“好,既然皇儿喜欢,不论出身贵贱,是表小姐,还是嫡小姐都没关系,就以正妃之礼娶进家门。”
萧仁嘴唇抖了抖,眸光有一瞬间的凌乱,毕竟这是终身大事,可他最终还是伏下身去,磕了个头:“谢父皇成全。”
德庆帝又咳了几声,摆摆手让他先退出去。
留下雍王,继续说道:“老三,你呢?清源宫选秀,朕交由你一手操办,实则是偏心于你。想让你在众位闺秀之中,选一个合自己心意的人出来。你可选好了?”
萧挚拜倒在地,十分郑重的开口说道:“禀父皇,儿臣与太傅之女小蜜儿,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即使三年前我被流放边关之时,她也对我不离不弃,硬要跟着我远赴边关,不顾个人生死。儿臣想娶她为妻,请父皇成全。”
萧挚知道父皇对太傅的印象不错,对他的一双儿女也青睐有加,不然也不会给沈连城一道密旨,让他到边关去领兵。
他对于自己的请旨赐婚,本是信心满满,可是垂头等了半晌之后,榻上的德庆帝却一语未发。
萧挚的心中不免敲起了小鼓,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眸中带着一丝颤抖,看向了面色紧绷的皇上。
“老三,若朕不允呢。”德庆帝清冷说道。
萧挚心里咯噔一下,跪爬了几步,凑到皇帝膝前,颤声问道:“为什么?父皇不是说,让我们自己选王妃的吗?为何儿臣选了,父皇却不允?”
“若你选的是别家女子,朕都可以应允。但是那沈二小姐……咳咳咳……自上个月,朕已有耳闻。进清源宫之后,初试的头一篇文章,她便交的白卷,你却硬是给她评了个头名。接下来几场比试,她也颇为搪塞敷衍,是你处处偏袒她,才让她鹤立鸡群。如此骄纵的丫头,能做一个好妻子吗?”
萧挚咬了咬后槽牙,心里气得直发堵。这是哪个嘴碎长舌的,向父皇暗中告状。“父皇,儿臣心意已决,非她不娶。”
德庆帝面色并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是一脸的严肃。“挚儿,你明不明白?当初父皇派你去边关历练,现在又把军权全部交到你手中,是为了什么?你二哥优柔寡断,撑不起咱们萧氏的江山。若天下落在他手中,萧家便成了傀儡,迟早要易主别人。所以,父皇将来是要把这副沉重的担子交给你的。而那沈家的小蜜儿,朕从前也见过,是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她能做一个大方得体的国母吗?”
“蜜儿温柔懂事,足以做一个好妻子,若父皇认为她做不了国母,可以不把江山交给儿臣,只做个闲散王爷也挺好的。”雍王面色坚决,丝毫不让。
德庆帝沉默地看着自己地儿子,半晌……对总管大太监福全说道:“去清源宫,传沈家二小姐过来。”
“是。”福全领旨去了,御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清源宫中,金色的暖阳笼罩着红瓦灰墙的宫殿。一队秀女迤逦而行,进了宽敞的正殿。经过几轮的精挑细选之后,如今已所剩无几,偌大的宫殿之中,只有寥寥几行而已。
今日是教授医理的最后一天,主讲推拿按摩。穆泽背着药箱,跟在方太医身后进到殿中,第一眼就看到了沈初蜜。
柔然公主走了,和亲并未成功,但是两国签订了合作的盟书,穆泽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雍王殿下真的能保护她,小蜜儿找到了一个可靠的归宿。忧的是,这个归宿却不是自己。
教学还未开始,秀女们低声地议论着什么,其实无非是因为规矩已经学完,医理都剩最后一天了,众人的去留该定下来了。
今日的严奴儿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百花穿蝶金缕衣,看上去十分喜气。面容也格外精心的打扮了一番,瞧着心情十分爽朗。
她如此盛装打扮,让秀女们更加肯定的认为,今日该有圣旨为两位王爷赐婚了,做不了王妃的人,就要去宫里做女官。虽说都是有品级的,可一个是被人伺候的,一个是伺候人的,终究是天壤之别。
穆泽看了看满屋子花枝招展的秀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了沈初蜜面前。他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又有点担心不合适,终究是没能叫出口。只轻声说道:“这几日你陪那柔然公主,没能来学医理,要不要我单独给你补补课?”
沈初蜜嫣然一笑:“不用了,谢谢穆大哥,咏絮会帮我补课的。”
坐在旁边的林咏絮听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就好奇地转过头去:“蜜姐姐,我很乐意帮你补课,可是肯定没有穆大哥教的好。学医理挺难的,这几日要不是穆大哥耐着性子教我,我肯定不能过关。说起来,还是看你的面子呢。”
严奴儿也坐在第一排,听到她们的对话,不屑地嗤笑一声:“那边一个师哥,这边一个大哥,还真是招蜂引蝶呢。”
在众人心中,严奴儿已经是内定的安王妃,沈初蜜是内定的雍王妃,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没有人敢乱趟浑水。
但是,严奴儿是丞相之女,在场的各位,家中父兄基本上都是依靠严相的,所以多数人还是倾向于严奴儿这边。都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沈初蜜,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什么,但却暗暗地给严奴儿助威。
小蜜儿一向好脾气,却不代表可以接受别人任意的嘲讽。她气的面色一冷,挑眉看了过去:“请严小姐注意自己的言辞,穆大哥与我是同乡,是我邻居家的哥哥,与我说句话不行吗?”
“行,当然行,那你不如回老家去,天天说也没人瞧得见,跑来这里选秀干什么?你们说是不是呀?”严奴儿得意地抿着嘴笑,心里想着,若是一会儿来宣圣旨,沈初蜜就要给自己行礼了,虽然还不能叫二嫂,但是行礼是必须的。而且,这还是往好了说,就算雍王喜欢她又怎样,以沈家现在的地位,皇上未必能同意,也许最后做了雍王妃的会是卢焕云呢。
毕竟,现在朝中除了严家,就数卢家势力最大。
众位闺秀低声笑了起来,给严奴儿捧场。林咏絮气不过,恶狠狠说道:“你们笑什么笑,你们不是也来选秀了,笑人家做什么?”
没等沈初蜜说话,大殿门口响起一片脚步声,总管太监福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但凡见过点世面的秀女都噤了声。
“圣上口谕,宣沈家二小姐进御书房问话。”福全高声宣旨。
大殿中忽然之间寂静下来,静到能听清一片噗通噗通的心跳。
沈初蜜缓缓叩首:“是。”
她站起身来,随着福全往外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福公公,圣上只传了她一个人吗?”
福全回头瞧了瞧严奴儿,面色平静的说道:“没错,只有沈小姐一人。”
“不,我不信,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记错了?”严奴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奴虽年事已高,但是还不至于头昏眼花,记得十分清楚,并无旁人。”福全说完话,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恭敬敬地带着沈初蜜离去。
刚才附和着嗤笑的众人心底一片寒凉,后悔地掐自己手心,恨不能时光倒流。看向严奴儿的眼神,有的同情,有的唏嘘,还有的是……解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更解气
第55章 愿意
沈初蜜跟在太监总管身后, 脚步轻柔地进了御书房。心底里萦绕的那一丝丝甜蜜, 在见到雍王之后荡漾着扩散开来, 果然是要赐婚了吧!
“臣女沈初蜜,拜见圣上,万岁万万岁!”小姑娘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跪在雍王身边。
萧挚伸手,把她的小手握在了手心, 温暖而坚定:“蜜儿,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在一起, 对不对?”
“嗯。”小蜜儿点点头, 对他报以温柔的一笑。
雍王也粲齿一笑,甜蜜的情愫在二人眸光中流转, 看得德庆帝心头一酸。
“小蜜儿,朕也有好几年没瞧见你了,如今的确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但是,你也要明白,嫁入皇家,并不是完全靠美貌,也要看家族背景。如今以沈家的地位,并不能对雍王有任何襄助。朕不同意你做雍王正妃。若是没有名分, 你还愿意跟着他吗?”德庆帝用清冷的声音说道。
没等沈初蜜反应过来,雍王萧挚先着急了:“父皇,您不能这样误导她。”他转过头来, 紧紧握着小蜜儿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蜜儿,你看着我,我是认真的,我们说好要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不需要沈家的助力,也不想争皇位,只要我们在一起。如果父皇最终也不同意你做我的正妃,一定要我们之间无名无份,那我就终生不娶他人,只守着你一个。”
沈初蜜这才听明白,原来,宣自己到御书房并不是要圣旨赐婚,而是这桩婚事遭到了皇帝的反对。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因为自小就跟着父亲进宫请安,太后和皇上都和颜悦色,很喜欢自己,话里话外的,也总会开些玩笑,要她嫁进皇家。她没想到忽然有一日,会变成这样。
小姑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看看目光坚定的萧挚,又看看眸色清冷的皇帝,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德庆帝继续说道:“自古皇家娶妻,都要照顾方方面面的关系,平衡朝中大臣。而你对她如此偏爱,将来能保证其他嫔妃没有怨言?而且,你现在还未成亲,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你越是宠爱她,其实就越是害她。纵使你有心护着她,也架不住你身边的女人,日日夜夜谋划着把她弄死。”
“父皇,不会有这种事。儿臣这一辈子,只想要小蜜儿一个妻子,并不想再有其他女人。所以,绝不会发生什么因争宠而阴私陷害之事。朝臣因材而用,有德有能的自然要委以重任,无德无能之辈,有个漂亮女儿又有何用?父皇不觉得,后宫和前朝没有了牵扯,这朝政上反而更加容易把控吗?”萧挚不认同父亲的观点,言辞之间寸步不让。
德庆帝看看倔牛一样的儿子,眸中划过一丝痛苦,又把目光投到了沈初蜜身上:“沈氏,你若是个懂事的、识大体的姑娘,就该主动把雍王妃之位让出来。”
萧挚紧紧握着她的小手,想把自己心中的坚定和力量传递给她。因她平时一向懂事,而今在父皇面前,就怕她屈从。他想让她知道,这是两个人的终身大事,若她此刻屈从便是一生的痛苦。
沈初蜜转头看向萧挚,就那样看进他的眼底。静静的,四目相对,眸光从委屈、询问,到感染、坚定。“皇上,我不想做个懂事的姑娘,因为那样我会伤心一辈子,我只想跟挚哥哥在一起。也不想把王妃之位让给别人,若陛下实在不允,那……”
她只能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就求救般的看向自己身边的男人。那眼神中的无助着实令人心疼,德庆帝看在眼里,心尖儿上都是一颤,脑海中朦朦胧胧的又出现了当年那个身影。
他最心爱的女人,曾经也是这般,咬着唇,满脸无助的看着他。可是最终,他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还自欺欺人地答应放她自由,让她去找个好男人嫁了。可是当自己登上帝位之后才知道,心里根本就放不下,又千方百计的把她哄进宫里,困在自己身边,却也害了她一辈子。
“那就请父皇将儿臣贬为庶民,儿臣愿放弃这王爷的尊位,和自己心爱的妻子浪迹天涯。”萧挚接过她的话,伏地恳求。
德庆帝眸光涣散,眼前的一幕与当年的一幕幕交织变幻,颤声问道:“你们当真如此坚决,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死,也要在一起?”
雍王坚定说道:“是,无论如何都要在一起,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一起,我们到阴间去做一对鬼夫妻,相信阎王爷不会如此不近人情。儿臣本想在人间伺候父皇,尽尽孝心,看来不能如愿。不过也好,母妃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阴间多年。我们夫妻去阴间进孝,一家人和乐融融也是好日子。蜜儿,你说对不对?你怕死吗?”
沈初蜜缓缓摇头,颤声说道:“不怕,三年前我就想跟着你去边关,那时我就想好了,要跟你死在一起。可是你却抛下了我,一个人走了。这三年,你知道我有多绝望吗……”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想到这三年朝思暮想的牵挂,她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扑到萧挚怀里,大哭起来:“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再也不要,哪怕是死也要跟你在一起。我不怕死,我什么都不怕,只要和你在一起。”
雍王收紧双臂,抱紧了怀里哭的抖成一团的娇弱身子,用自己的侧脸轻轻磨蹭着她的鬓发,一只大手缓缓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自去年年底回宫,皇上便把军权交到雍王手中,皇宫中的所有侍卫也归他调遣,且特许他可以带兵器在宫中行走。在皇家,这是莫大的殊荣和信任。
“沧啷”一声,玄铁宝剑出鞘,闪过一片寒芒。
萧挚和沈初蜜相拥紧抱,把剑移到沈初蜜身后,用剑尖对准了她的后背:“蜜儿,这一剑下去,会贯穿我们两个人。从此,生生世世,魂魄纠缠,永不分开,你愿意吗?”
决定生死的时候,沈初蜜不哭了,抬手擦擦脸上的泪,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愿意!”
萧挚眼眸颤抖,一向不落泪的男儿此刻热泪盈眶。这就是他心爱的姑娘,在抉择的时候,绝不会苟且偷生,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如花般的生命,只为和他在一起。
雍王握着剑的手有了一丝颤动,他自然舍不得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也不想自己英年早逝。这辈子还没活够,他们还要在一起组成一个小家庭,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圆圆满满的过完这一生。
其实他是在赌,赌父皇的一颗心。父皇虽然软弱,被朝臣挟持,但是他的一颗爱子之心,从来没有变过。他不信,父皇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面前自尽。
可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德庆帝的声音,萧挚心里也有点儿凉。不得不朗声提醒:“父皇,您的养育之恩,儿臣来世再报,今生……”
没等他说完,垂着头陷入回忆的德庆帝缓缓抬眸,忽然看到了眼前骇人的一幕。“挚儿,你在做什么?快把剑放下,你是疯了吗?快放下!”
老皇帝一时顾不上自己病弱的身体,从榻上急急地跑了下来,连鞋都没穿。一把抢过雍王手里寒光闪闪的佩剑,扔到了远远的墙根儿底下。
“你这傻孩子,父皇不过是试探一下你们的心意,何曾真的想你死了,你怎么这么傻?”德庆帝老泪纵横,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颤声问道:“你可知道,你的名字是何来历?为何取了一个挚字?”
萧挚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父皇提起过自己名字的来历,不禁好奇问道:“为何?”
老皇帝缓缓抬眸,悠远的眸光越过窗棂,似乎飘向了远方。眼中也涌上了一层水雾,颤抖着嘴唇说道:“因为你的母妃,便是朕一生的挚爱。你们都起来坐吧,别在这儿跪着了。”
萧挚起身,扶着父皇,坐回榻上。又回身拉沈初蜜起来,一起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小蜜儿腿有些麻了,他轻柔地扶着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挽起绣着金线的蟒袍袖子,抻出里面柔软的中衣袖口,轻轻帮她擦干了脸上的泪。
雍王这才转过头,看向满脸凄惶的父亲,听他讲当年的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最特殊的求婚誓言:
你愿意为了我,放弃生命吗?
我愿意!
第56章 赐婚
“原本, 朕是一个并不受宠的皇子。皇兄们为夺帝位互相残杀, 朕资质平庸, 体弱多病,原本是没打算参与夺位之争的。但是身为皇子,又莫名其妙的被卷了进来。年少时,朕便与你的母妃约好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一时鬼迷心窍,被人威逼利诱, 坐上了这龙椅。为此, 不得不娶了曹氏为皇后,严氏为贵妃。而现在曹家已倒, 严家把持朝政。朕这个皇帝, 做了几十年,却从未真正的开心过。”
萧挚幼时丧母, 在他的记忆中,母亲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却总是哭的梨花带雨。而今,他已记不清母亲的模样,却记得母亲时常哭,哭着把父皇推出门去,不肯让他宿在自己殿中。父皇舍不得走,就在庭院中默默的站着。有时从黄昏, 一直站到天黑。
母亲就在屋里哭,用被子蒙住头,哭得极为压抑。那时候他不懂, 母亲去世之后,父皇就把自己交由皇后抚养。皇后总是对他说,你的母妃是一个懂事的女人。
后来他才明白,那懂事不过是自己强忍的委屈吧。提起母妃,萧挚对父皇便有了一些恨意。“父皇,实不相瞒。这些年,孩儿始终不明白。您是一国之君,为何却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
被自己的儿子质问,德庆帝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了,如满心的委屈一般夺眶而出:“挚儿,你可知道?父皇有多想保护好她,可是,朕只是一个傀儡皇帝,年轻时政令不出金銮殿。经过多年苦心经营,现在才有了一些实权。你……你今日能如此坚决,父皇甚是欣慰。的确,你若让步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最终一辈子都在让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天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