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眠想,得快一些下手,否则裴琼恢复后他便没机会了。
裴琼晚上睡觉时都会在屋子外下一道结界,郗眠知道那结界是用来防他的。
可惜裴琼一直以为他还是当初那个道行不高的小鬼,并不知他跟在池敛身边,吸了池敛多少阳气。
鬼吸食阳气,只用靠近便可吸食,但那样得到的阳气很少。
津.液.交换是更有效的方法,池敛每日有事没事都会按着他吻,更何况两人上了无数次床。
米.青液中得到的阳气才是最多的,池敛的初阳给了他,之后更是每日都灌入大量阳气。
有一段时日池敛被吸得身体不太好,后来请了专门的人调理,只为了能和鬼一直幸福下去。
郗眠的鬼气早就不可同往日而语。
他花了一些时间破坏掉结界,飘进茅屋中,却发现裴琼正陷在噩梦中。
郗眠大喜过望,怪不得要设结界防他,原来那蜘蛛毒有致幻作用。
郗眠飘到池敛身边,端详着对方的脸色,想来是一个很痛苦的噩梦,既然这样,便让他在梦中死去。
手心凝聚鬼气,缓缓朝着裴琼的胸膛伸去,速度并不快,却在触及皮肉的一瞬,手指仿佛成为了锐利的刀剑,轻易便划破衣衫,割开皮肤。
鲜血一瞬间涌出。
郗眠的双眼瞬间被黑暗侵蚀,黑色占据眼白,随即失控的朝裴琼扑去。
即使这样裴琼还是没醒,而郗眠仿佛饥饿很久,低头舔舐着裴琼胸口的血。
下一瞬,他的魂体消失在茅屋中,出现在了一张大床上。
郗眠眼睛中的黑色渐渐褪去,很是懊恼。他没想到裴琼的血对他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竟能导致他理智全失。
“专心。”一道沉沉的声音响起。
郗眠低头,看见了裴琼那张棺材一般的脸。
此时裴琼穿着一件白色里衣,胸口半敞着,肌肉贲张,汗珠顺着紧实的胸肌往下流淌。
他的手很热,正掐在郗眠腰上,两只手轻易便掌控住了那一截腰。
这是一个郗眠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可两人的视线近乎持平。
明明没有风,周围的纱帘却微微晃动着。
这场景……
这场景明明是郗眠和池敛被裴琼撞见那一次的场景,为何会出现在裴琼的梦里。
裴琼还取代了池敛。
郗眠正在思考时,腰上的手一用力,将他往前压。裴琼的声音很是不悦:“我说了,专心点,你在想谁?”
郗眠眨了眨眼睛,迷茫的表情渐渐消失,勾起了一个笑。
原来裴琼做的是这样的梦啊……那事情更好办了。
他抬手圈住了裴琼的脖颈,凑过去讨好般在对方脸上落下一吻。
“我在想你啊,可不可以给我一些阳气?”
裴琼耳夹一点一点变红,偏过头去,“别撒娇,这一套对我没用,我不是……”
我不是谁来着?
我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刀鞘一般的眉毛紧紧皱起,裴琼心中闪过一丝违和感,下一瞬,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瞬间将那丝理智重新拉回黑暗的深渊。
郗眠在他唇上轻轻舔了一下,便撤离了,他坐在裴琼腿上,抱着对方的脖颈,两人距离很近,呼吸相缠。
裴琼的视线落在郗眠白里透红的脸上,看上去好软,又被那轻轻煽动的睫毛引去心神。
像蝴蝶一般,纤长浓密。
他以前有注意过郗眠的睫毛吗?怎么毫无印象,回想起来只有一片白呢,可他们不是每天都做这种事吗?
裴琼想不出所以然,便放弃,把怀里的人压向自己,吻上了那张唇。
嘴唇即将触碰到的一瞬,怀里一空,裴琼的心像是从一个突然出现的破洞中掉落下去。
他忙起身找人,可喊了无数遍,找遍了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有。
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这个房间不是他的房间。
这是谁的房间?
裴琼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名字——池敛。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周围的环境寸寸裂开。
又是这该死的梦境。
自从那日将池敛和这只鬼捉奸在床,裴琼总时不时梦到当时的场景。
梦里他绝望,生气,愤怒,歇斯底里,不断质问两人。
直到他中了蜘蛛的毒,梦境开始变得诡异,梦里他成了池敛,他和那只鬼会在各种地方行那些不雅之事。
他并不能看清梦里鬼的样子,但潜意识告诉他那就是郗眠那只小鬼,这次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貌,裴琼也第一次在梦境中清醒过来。
等他睁开眼是,外面的结界安然无恙。
裴琼第一次走出了茅屋,郗眠并不在院子里,出了茅屋的结界,看到不远处的草地上躺着一个人。
裴琼一步步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睡在草地上的郗眠。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郗眠睁开了眼,从他的方向看裴琼是倒立的。
他揉了下眼睛坐起来,也不说话。
裴琼问:“你方才进过房间?”
“嗯?”郗眠疑惑的歪了下头,“什么?”
裴琼面无表情看了半响,没看出说谎的痕迹,冷哼了一声转头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见小鬼正懒懒伸了个懒腰,随后望着湖面出神。裴琼的视线落在小鬼的衣服上。
半晌,一甩衣袖,道:“不知廉耻!”
郗眠看着他莫名其妙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只有这么一件衣服,还真不能怪他。
裴琼的身影消失,郗眠眼底的迷茫也尽数消失。
此后一段时日,郗眠总会出现在裴琼梦境,每次裴琼凑过来想要亲吻,郗眠便迅速消失。
这导致裴琼清醒后脸色一天比一天臭,有时会目光沉沉盯着郗眠,盯大半日,又或是挑一些刺,找一些麻烦。
第227章 药引小鬼觉醒后 试探
裴琼越是暴躁, 郗眠内心越是平静。
又一次进入裴琼的梦境,这次竟不是在池敛的房间,而是在幻境的草地上。
郗眠正仰面躺在草地上, 裴琼则双手撑着草地, 压在郗眠身上, 两人的身体并没有触碰到, 因裴琼的刻意保持着距离。
郗眠不知道他进入梦境时裴琼在做什么,但他一进入梦境, 身上的人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你的脸又好了”, 裴琼道, “为何有时我总看不清你的脸?”
梦里的裴琼没有现实里那么凶, 也没有那么聪明,想来是在梦境中, 人的大脑处于半休眠状态, 不会思考太多的东西。
地上的浅草刺着郗眠耳后的皮肤, 他伸手摸了摸, 裴琼看见后也伸手过来帮他揉。
郗眠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随后伸手去解开对方腰间的腰封。
裴琼脸色瞬间变红, 颇有些气急败坏:“你……住手!你怎么这么, 这么……”
“急色?”郗眠替他补充。
说完道:“可这不是你所想的吗?我的所有行为都是按照你想要的来啊。”
裴琼表情一寸寸僵硬,他所想?真的是他所想的吗?可他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这小鬼。
也是这失神的一瞬,被郗眠得手, 腰封被扔到不远处,落入碧绿的毛茸茸的草里。
冰凉的手自胸口的衣襟没入,指尖触碰着胸前肌肉,裴琼的呼吸瞬间快了许多。
他的一只手按住胸口作乱的手,哑着声音道:“郗眠, 别得寸进尺!”
郗眠见他单手也能撑起自己的身体,又想起对方身上结实的肌肉,不得不感叹一句,裴琼的身形是真的好。
他手上一用力,将裴琼推倒,随后跨了上去。
变成了裴琼躺在草地上,而他坐在裴琼身上。
郗眠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道:“你看,你明明可以推开我的,可是只是稍微用力,你便顺势而为,是谁在得寸进尺呢?”
裴琼脸色很难看,视线如一团火焰,像是下一刻就会因愤怒而暴起,掐死郗眠。
可郗眠的手撑在他胸膛上,一点点俯身靠近,裴琼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怒目而视。
郗眠的视线落在他的唇上,裴琼的嘴唇和池敛不一样,池敛是非常明显的薄唇,唇色很淡,裴琼嘴唇却厚得多,颜色也要深一些。
在郗眠即将要吻到时,裴琼忽然伸手捏住了郗眠的嘴唇。
郗眠的心一瞬间提起,手心悄悄蓄力,裴琼若是突然清醒过来,郗眠一定会被他大卸八块。
下一瞬,裴琼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亲完是不是立马就要消失?”
郗眠缓缓眨了两下眼睛,因为下半张脸被遮住,这个动作又显得有些孩子气,莫名叫人心软,可裴琼不是正常人,他怒道:“说了别勾引我!”
这下郗眠是真的无辜,他想说话,可嘴又被裴琼捏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无奈的听着这位年轻天师给他一条条定罪。
“你们鬼都这般无耻吗?是个男人都勾引?”
“勾了人又立马消失,毫无负责态度!”
“是所有鬼都这样,还是只有你这样?”
“郗眠,我可不是池敛,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别忘了当初你蓄意接近我,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他说完见身上的小鬼没有反应,眉头蹙得更紧:“我说的话听到了吗?”
郗眠又眨了两下眼睛,以做点头的意思。
裴琼却道:“你真是,屡教不改!”
郗眠沉默了,捂住别人的嘴,便随便给人安罪名,以前怎么不知道裴琼是这样的人。
裴琼正为自己拿住了小鬼的把柄而自喜,却见对方的身影开始变淡。
“你又要跑!”裴琼立刻便伸手去抓郗眠。
下一瞬,郗眠的身体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裴琼的手抓的个空,眼神瞬间变得阴郁。为了防止对方逃跑,这次他都没给对方亲,结果还是跑了。
裴琼又在梦境中呆了一会才离开,睁开眼是他照例在床上,结界完好无损,裴琼的脸色却无比难看。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次都这样,未免太过巧合了些。
裴琼走出结界,走到湖边,郗眠正坐在那截木桥上,一双白皙纤细的腿在水里慢悠悠晃着,水面一圈一圈漾开凌凌波光。
裴琼走到郗眠身后,居高临下看着这小鬼。
小鬼似乎在想事情,根本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
裴琼的目光落在对方披散的头发上,以前小鬼一直是一团雾气的状态,裴琼也从来没有多注意过对方。
第一次注意到,是郗眠潜入池敛的梦境被他扯出来那次,那时郗眠已经有了实体,他的容貌确实能震撼每一个人。
那时郗眠的头发是束起的,而第二次发现他与池敛在床上厮混,被自己封到腰铃里,此后郗眠的头发一直是散开的。
乌黑的发遮住了后背,有一部分光滑的滑落到前方。
裴琼脑海中又浮现出金铃中看到的那一幕,被汗湿的发丝半遮住的,白到腻人的后背。
他的脸色阴沉得如乌云黑压压沉下来,难看到了极点。
手落在郗眠的肩膀上,用力到快要陷入肉里,强硬的将人扳过来,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进了我的梦?”
郗眠刚想开口。裴琼立刻道:“郗眠,想好了在说,若是敢说谎骗我……你不会想体验后果的。”
郗眠的心脏又开始隐隐做痛,是裴琼在威胁警告。
过了半晌,郗眠掀开薄薄的眼皮,半仰着头抬眼看着裴琼:“你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裴琼大怒,伸手掐住郗眠的脖子,“果然是你!勾引了池敛还不够,现在还敢把手朝我这里伸,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裴琼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那些梦都是这只鬼搞出来的,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越发坚定了要将这小鬼弄死的想法。
他拿出几张符纸,空中念诀,符纸四散而开,形成一个镇鬼阵法。
一道道金光刺得郗眠痛苦的翻滚,裴琼冷眼看着,拿出一个碧色玉瓶,瓶口对准郗眠。
只要将鬼用阵法镇压,再装入此瓶中,鬼会一点点化为雾气,倒是再将这雾气引如何时的药材中,也是一样的效果。
这鬼多留一刻都不行。
郗眠痛到极致,仿佛被放入锅里翻腾的虾,好一会,他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的躺在地上,鬼气一丝一缕被吸入瓶中。
郗眠勉强睁开眼看了裴琼一眼,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冷漠。
他慢慢闭上的眼睛。
见郗眠完全晕了过去,很快便能结束这场闹剧,裴琼心中却无比烦躁。
郗眠的身体被吸入瓶中,裴琼忽觉得心脏堵得难受,下一瞬,立刻念诀将人放了出来。
可只是进去了这么一下,再出来时,郗眠已经没有了人形,只有一团模糊的鬼气。
裴琼面色几经变换,最后决定不管郗眠。他的身影消失在这片空间里。
须臾,再度出现,裴琼走向那一团鬼气,沉默了片刻,咬破指尖,血一滴一滴落下,接触到鬼气的一瞬便被吸收。
鬼气渐渐凝出实体。
郗眠的脸白得像是纸人,五官痛苦的皱着,嘴唇没有半丝血色。
此时的他若是被人看到,定能一眼认出这是鬼。
裴琼垂眼看着半死不活的小鬼,又滴了两地血,血落在郗眠的脸上,极致的白撞上极致的红,白得刺目,红得亮眼。
血液很快便渗入皮肤,郗眠眼皮动了动,虚弱的睁开眼。
他有气无力的看向裴琼,道:“不是,不是我要进,你的梦,是你把我,拉进去的,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郗眠说完便晕了过去。
裴琼瞳孔骤缩,面色大变。
这鬼……喜欢他?可这鬼不是和池敛……
裴琼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那些他以前根本不在意的画面。
一开始遇到这小鬼时,对他怯怯的躲在一旁盯着他看,后来更是无数次靠近他,那时裴琼烦得很。
而且这小鬼嫉妒心很重,发现裴琼不愿意搭理他,反而对池敛很好,小鬼便对池敛出手。
也是这样,裴琼才会让小鬼和池敛建了鬼契。
这么看来,小鬼确实一直爱慕于他。
直到这个消息,裴琼更为烦躁,既然爱慕他,又为何与池敛做那种事?
郗眠醒来是先看到的是简陋的茅草顶,他眨了下眼睛,反应过来此刻自己躺在茅屋的床上。
这个房间裴琼基本不让他进的。
郗眠侧头看去,裴琼正抱着手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见郗眠醒了看过来,眉毛一竖,“看什么!”
郗眠又把头转回去,盯着房顶发呆。
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但他积攒了那么久的鬼气一丝也没有了。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他赌对了。
裴琼没有杀他。
郗眠看过来时,裴琼很是恼怒,可郗眠听话的把头转回去,他又觉得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
于是裴琼起身走到床边,找茬一般:“醒了便滚下来,你想躺到什么时候。”
郗眠闻言,沉默的起身。
裴琼脸色更难看,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听话。
在郗眠的脚落到地上的那一刻,裴琼的怒意到达顶峰,正想发飙,面前的人忽然侧头看过来。
“我没有力气,再让我躺一会吧。”
裴琼的气就此卡住,他冷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转身离开。
于是郗眠又躺了回去。
第228章 药引小鬼觉醒后 我这是在帮你
或许是损耗太过, 郗眠本来躺着想事情,一偏头便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裴琼正坐在床边,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见郗眠醒来, 裴琼冷嗤一声:“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呢。”
郗眠内心毫无波澜, 他似乎也就习惯这位主角的说话方式了。
他坐起来, 道:“我饿了。”
裴琼脸上的嘲讽一顿,随即转化为怒气, “什么意思?想叫我伺候你吗?饿了就自己滚下来去找东西吃。”
郗眠平静的听他说完, 平静的解释:“我吃不了东西。”
裴琼身为天师, 自然知道这一点, 鬼若是要吃人类的食物,需要人类喊他的名字方可。
但……
他越发恼怒起来, 这小鬼竟有这样的能力, 叫他一时连这等稀疏平常的事情都忘了。
裴琼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黑的, 内心天人交战, 心想这鬼留着只怕后患无穷, 还是杀了为妙, 可又想着不过是一个道行低浅的鬼而已, 带着就带着了,他的能力这鬼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就在他无比纠结之际,郗眠忽然靠近了些, 鬼没有呼吸,裴琼感受不到对方的呼吸,但能清晰看到那极近的、纤长的睫毛和白嫩豆腐一般的皮肤。
裴琼眉毛立刻立了起来,身体猛的向后仰,不悦道:“你做什么?”
郗眠轻声道:“给我点阳气, 我真的很饿。”
一阵热意直冲脑门,裴琼脸上的黑沉气息被红色替代,他吼道:“闭嘴!别说话!你怎的这么不知廉耻!”
郗眠十分无奈,“我太饿了,想要点阳气,为何不知廉耻,或者你给我一点血也行。”
裴琼面色变来变去,又看向郗眠苍白得如纸片一般的脸色,最后黑着脸拿出一把匕首,在指甲划开一道口。
血液涌出来的一瞬,郗眠像是失去理智,凑过去含住那根流血的手指,便开始吮吸。
裴琼低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一脸的欲言又止。
这鬼长得怎么就那么……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思考了好一会终于想到一个词——色!
对,就是色,所有才能把池敛勾成那个样子。
裴琼又想起离开郡守府回穹山的那一趟,原来几个月前郡守府给他送了很多信,那些信里都在说池敛被一只鬼勾掉了魂,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整日要死要活,若是有人想拆散他与那只鬼,便以死相逼。
自尽的事情都做了两次。裴琼看到信已经是抓奸之后的事了,可他还是很生气,所以他决定提前杀掉这只鬼。
没想到这鬼确实很有手段,这才多长时间,便使他改了之前的计划。
等吸得差不多,裴琼捏着郗眠的后颈将人拉开,远离的血液,郗眠的视线渐渐恢复清明,又开始感到困,于是他晃晃悠悠的爬回床上,倒头便睡。
裴琼看着他的状态,不由得疑惑:他的血是酒吗?怎么一副醉了的样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伤口又冒出一点血液来,周围是亮晶晶的水光,那是郗眠留下的。
裴琼盯着自己的手指看,看了起码半炷香的时间,最后低下头去,他实在太过于好奇自己的血液为何会有醉酒的功效。
郗眠醒后整个人还是蔫蔫的,坐在床上放空了好一会,视线才聚焦一般看向一旁面色不太好看的裴琼。
郗眠开口道:“我饿了。”
裴琼额角青筋直跳,他是血包吗饿了就找他?
……
郗眠吃饱喝足后再次陷入沉睡。
裴琼此时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憋屈。
他很少有这种憋屈的时刻,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郗眠只要醒来便要喝血,喝完倒头就睡。
裴琼甚至开始怀疑郗眠不是鬼,是一种专门吸血的精怪。
终于又一日,郗眠醒来后再没睡过去,也不再找裴琼要血喝,虽然整日精神状态仍旧不是很好。
裴琼看着极度不爽,在对方病歪歪了整整两日后,裴琼忍无可忍,提着郗眠的后颈将人提起来扔到床上,随后划破自己的手,递到郗眠跟前,言简意赅:“喝!”
郗眠皱起眉毛,难受的撇开脸。
这是什么表情,以前不是喝他的血喝得挺欢吗?
裴琼直接把裂开的伤口怼到郗眠唇上,“快喝,喝完若是还做出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便帮你一把,给你个痛快。”
闻着那血腥味,郗眠胸口一阵犯恶心,猝然一把推来裴琼,低头便开始干呕。
他从未进食,自是什么都吐不出来,等恶心感缓和一些,郗眠甚至都没看裴琼,靠在床头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若是他看一眼,便能看到裴琼如乌云密布的脸。
裴琼一言不发的离开,片刻后,坐在草地上的他拿出了自己的储物戒。
里面不乏一些稀有古籍,指尖翻动书页,哗哗作响,半晌,在某一页停住,裴琼盯着上面的字一动不动,过了还一会,才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原来如此。”
天师的血对于某些身带功德的鬼而言是大补之物,尤其是郗眠这种死亡还没几年的鬼。
但若是吸食太多,身体会虚不受补,从而起到相反的作用,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只需要给与血液的天师用双修之法帮忙疏导,便可将血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同时也可以使副作用相对消减。
简单来说,就是让鬼的身体得到充足的阳气,摆脱虚的状态,便能很好的吸收血液。
裴琼“啪”的将书合上,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可如今也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
郗眠靠坐在床上缓和了好久,还是觉得整个人都虚软无力,体内仿佛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横冲直撞。
可他不想再在这个换进待下去了,他根本没有办法杀掉裴琼,裴琼的血液对他的吸引力太大,只要嗅到裴琼血液的味道,他会瞬间失神。
他得尽快回到池敛身边,还是得按之前的计划来。
“咯吱”一声,裴琼推门而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在床边站了半晌,似是十分难以启齿的样子。
见郗眠歪头看着自己,裴琼干脆心一横,道:“我的血液你难以消化,你若还想活,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救你的法子。”
他说完见郗眠毫无反应,有些气恼,但很快又道:“要不要,说话,你又不是哑巴。”
“什么法子?”郗眠说话的声音也是虚弱的,语气中毫无起伏,仿佛不是真的好奇,只是在顺着裴琼的意提问。
裴琼道:“双修之法。”
他将书上看到的内容解释了一番,随后道:“若你实在想活下去,我也不是一个见死不救之人。”
郗眠垂下眼,又不做声了。
裴琼胸口那团气又隐隐有往外冒的趋势,他都这么……善解人意了,这鬼还敢不领情?
正在他即将发火之际,郗眠忽然抬起头来,轻声道:“好啊。”
“噗嗤”,裴琼心中那团火一下子熄灭,这一瞬间,竟罕见的有些无措。
半个时辰后,两人均盘腿坐于床上,四目相对。
裴琼额角青筋直冒,道:“你为何跟个木头一样?和池敛不是挺能做的吗?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郗眠并没有被他这些话语激怒,闻言道:“我和他,都是他来。”
裴琼的脸又红又黑,隐隐往五颜六色的趋向发展,像打翻了颜料桶。
他抬手将郗眠推倒,俯身压了上去。
“我自然也会,我可不必他差!”竟有较劲的趋势。
郗眠叹了口气,抬手勾住了裴琼的脖子。
裴琼一惊:“你不是不会吗!”
柔软的嘴唇相碰,裴琼立刻便没心思思考其他。
裴琼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不但会学以致用,还能举一反三。
“是这里……对吗?”
“是这样吗?他也是这样做的?”
“还有能,他还做了些什么,嗯?”
那一声尾音上扬的“嗯”带出了一下铿锵有力的力道。
一双瘦白如藕的手虚软的抱着他的肩膀,玉脂般的皮肤上是晶莹的汗珠,乍一眼看,像是精美的玉器在晨雾下蕴出朦胧的光,雾气散去,却留下了湿漉的露珠。
裴琼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仿佛成了一棵在洪水中佁然不动的高大树木,而落水之人只能虚软的用双手圈住他的树干,于洪水中颠簸。
耳边是对方小口小口急促呼吸的声音。
裴琼稍一用力,那呼吸声便被被呜咽声取代。
原来……池敛就是这般被这小鬼勾搭上的。
事情结束后,裴琼难得的心情不错,十分有耐心的去湖边打了水回来给这只虚弱的小鬼擦拭身体。
只是擦着擦着,不可避免的又有了反.应。
手帕擦过那具布满红色痕迹的身体,裴琼缓和了一下呼吸,小声骂道:“睡着了都能勾引人,真是个祸害。”
自从答应裴琼双修后,两人几乎都腻歪在床榻上。
在有一日裴琼发现郗眠后腰被磨红了一大片后,将幻境中的茅屋变成了金碧辉煌的阁楼。
郗眠这时才知这不是幻境,而是一处小秘境,是裴琼某一次杀妖得到的机缘,所以里面的鱼可以食用。
郗眠好奇的问:“你不是捉鬼天师吗?”
裴琼道:“天师不止捉鬼,妖物、邪祟,所有扰乱世间秩序,残害生灵的东西,我们都捉。”
他的手落在郗眠肩膀上,轻轻一拂,外衣便落了下去,掌心触碰到白得透明的肩膀。
“郗眠,过来。”
听到这话,郗眠脸色一白,转身便想跑。
腰被一只结实的手臂圈住,将他整个人往后拖。
郗眠慌张道:“今天已经两,两次了!”
裴琼勾了下唇,“你昨夜又喝了那么多血,两次疏导不开的,我这是在帮你。”
“听话,退打开。”
第229章 药引小鬼觉醒后 真相
裴琼一只手半抱住郗眠的腰, 将人按在怀里,另一只手虎口掐在那截小小的下巴上,把玩着对方柔软的脸颊。
手腕处还未愈合的伤口渗出血来, 香甜的味道立刻引得怀里的小鬼低下头去, 可脸被裴琼的手掐着, 他只能发出几声幼兽般的呜咽。
裴琼的手落在他的肚子上, 低声道:“吃了好多。听说鬼十分擅长偷窃人类的阳气,怎么我都亲自喂到你肚子里, 还是吸收得这么慢。”
这话简直没有道理, 郗眠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气得眼睛都发红了:“明明是, 你,一直, 故意, 打断我。”
裴琼被咬了也不生气, 反而轻笑了一声, “脾气还挺大。”
郗眠忙按住下面那只手, 声音都带上了祈求, “我, 让我消化掉……”
裴琼毫无反应,手指并未因此停下。郗眠的声音瞬间有些变调,立刻软下声音, “好,好吗?”
裴琼动作一顿,收回手,身体往后靠,后背结结实实靠在床头上, 他垂眼看着郗眠,道:“可以,过来亲我。”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的身体,若是你亲得我开心了,阳气也够,自然不需要再做其他的事。”
郗眠狐疑的盯着他,整日被按在床榻间导致他的思维混沌,脑袋一时转都转不动。
尽管如此,还是觉得裴琼在下套。
裴琼这人,初见时会觉得他是一位傲才视物的天才捉鬼师,相处久了便会发现这青年脾气极为暴躁。
而自从双修后,他以往所有形象都在郗眠脑海中推翻,被几个字取代:很会耍无赖的流氓。
见郗眠犹豫,裴琼难得放柔了声音,蛊惑道:“听话,若是做得好,我带你去外面,你可以在草地上玩,也可以到湖里抓鱼。”
裴琼从来没有用这种温柔的声音说过话,导致他的语气和嗓音都有些怪异。
可惜郗眠没有察觉。听到可以去外面,他的眼睛都变亮了,但想到要做的事,还是有些踌躇。
郗眠只能安慰自己:没事,只是亲一亲而已。
裴琼个子高大,即使是坐在,依旧很高大的一块,何况他是斜靠着。郗眠的膝盖跪在床上,手攀在裴琼肩膀上,跪直了身体才能够到裴琼的嘴唇。
他凑过去亲了一下,一触即发,亲完立马就要下来:“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出去了。”
像是怕对方反悔,他这话是一口气说出来的。
裴琼从方才起便一直懒懒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郗眠的腰。
郗眠的皮肤很嫩,比豆腐做的都嫩,相反,裴琼的手很粗糙,指腹有练剑和修习阵法留下的茧子,每次砰郗眠,对方都会喊疼。
就如现在,又开始躲。
可床榻就这么大,又能躲到哪去呢,除了哭着谴责几句:“骗子。”
这可怜的小鬼什么都做不了。
裴琼心满意足,“对,我是骗子,你又不是今日才知道,都吃了多少次亏了。”
他终于明白池敛为何喜欢让这小鬼坐在上面了……
后来裴琼确实带郗眠出了阁楼,两人去了草地,去了木板搭的断桥上,也去了湖里。
可不是郗眠想要的那种,如今他对那一片美景只有一个印象了:草硌得背难受,青色的草汁黏糊糊的,断桥并不结实,仿佛下一刻便会塌掉,至于湖……太冷了,他再也不要去湖边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郗眠的身体也渐进啊恢复,他的状态恢复到最好的时候,甚至比那时还要好上几分。
但裴琼一直没有带他离开小秘境的意思。
裴琼有时会离开,但很快便会回来。
这日,郗眠正伏在二楼栏杆上发呆。
阁楼底下种了一大片花,各种各样的花,都是裴琼种的,阵阵花香弥散开来,几只蝴蝶翩然飞舞,停在郗眠面前的栏杆上,郗眠毫无反应。
裴琼回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他解下腰间的储物戒扔到桌上,储物戒与桌面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终于让郗眠回神,他转头看去,见裴琼正沉着一张脸。
郗眠不明所以。
裴琼冷着脸大步走过来,手掌轻易便包住了郗眠半张脸。
他晦涩不明道:“知道吗,怀均找你都快找疯了。郗眠,你可真有本事。”
郗眠微微仰头看着他,满脸的欲言又止,嘴唇张开又闭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真是个无赖啊,明明他和池敛好好待在一块,这人忽然出现将他带走,如今还来倒打一耙。
他的反应被裴琼尽收眼底,对方嗤笑一声,“怎么?想说什么?想说我拆散的你们?”
郗眠眨了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裴琼道:“呵,撒娇没用。”
说完双手伸到郗眠手臂下,只一用力便将人提了起来。
裴琼自己坐到了美人靠上,把郗眠抱在腿上,一伸手便将人完全纳入怀中,“你以为池敛是什么好人,他把你留在身边,目的从来不单纯。”
郗眠当然知道池敛不是什么单纯的好人,但比起眼前这位,池敛至少能让郗眠对他稍微心软些。
裴琼说着,手一勾,桌上的储物戒飞了过来,几句咒语后,储物戒打开,裴琼自里面拿出一个沉红色的木质盒子。
“这是我花高价买的水果,荔枝,可有吃过。”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身穿绛红色粗糙外皮的水果,裴琼拿起一个,剥开那层清脆的皮,露出里面半透明的莹白果肉。
果肉喂到郗眠唇便,香甜的味道蹭到唇上,是一种极清甜的果香味。
郗眠自然是吃过荔枝的,一般他也不会跟主角对着干,张嘴把荔枝含入口中,还未来得及品味,下巴忽然被捏住,裴琼靠了过来,毫无道理的开始抢他嘴里的荔枝肉。
一次两次,郗眠被抢烦了,也没心情在吃。
这时裴琼的脾气却又好得出奇,每次他把郗眠惹毛了,脾气都会被压制得很好,这或许是两人一直没有打起来的原因之一。
他又在储物戒中翻了翻,一边道:“给你带了几本书,若是觉得无趣了,便可用来打发时间。”
裴琼的储物戒书很多,东西很杂,乱糟糟的。
郗眠见他翻了半日,还没找到,有些看不下去,道:“我自己来。”
储物戒里不乏一些法器,但法器鬼的用不了的,裴琼放心的把储物戒给了郗眠,自己则去做饭。
裴琼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只身一人,做饭的手艺还可以,第一次做饭时,因为颜色看着太过有食欲,郗眠在他周围晃悠了好半天,虽然最后也没好意思开口。
以前裴琼做饭只为了充饥,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一只鬼要养,还是一只很挑剔的鬼。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郗眠一直不吃人类的食物并非不喜欢,只是太过挑嘴。
裴琼做饭去了,郗眠便替他整理着储物戒,里面杂七杂八的书很多,郗眠把这些书一本一本摞在一起,忽然,他的动作定住,目光落在一本书上。
封皮上有几个大字:《恨海情天之人鬼情未了》
郗眠:“……”
这样的书不知一本,什么《我的鬼妻》、《如何让鬼对我欲罢不能》、《一个字,让鬼爱上我》
郗眠大脑都空白了,裴琼都在看什么书。
他的视线又落在另一本书上,《鬼经》。郗眠表情严肃了些,翻开了那本书。
裴琼做好了饭来喊郗眠,却见郗眠捧着一本书,表情呆呆的。
裴琼脸色大变,忙上前将那书抢走。
他的表情除了怔愣,只剩下惊慌。
郗眠慢慢抬眼看他,道:“那日你不是说我的情况只有双修之法才可以救吗?可这上面说:鬼误食天师之血,只需要那位天师用灵力顺着误食者的经脉走一圈便可,之后多吸收阳气,强化鬼体便可,从头至尾,并未提及双修之法。”
“你在骗我,裴琼,我们以后都不用双修了。”
裴琼只觉得嗓子发疼,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他才沙哑道:“吸阳气,双修是最快的办法。”
这话不止是欺骗郗眠,更多的是欺骗他自己。
他一直是在帮这只鬼啊,为了帮助这只鬼,他才会这样做。并没有其他原因。
没有其他原因……
郗眠道:“好,就当你说的是对的,我的身体已经够了,以后不需要再靠双修获取阳气。”
“郗眠”,裴琼朝郗眠走了半步,但被郗眠接下来的话定在原地。
郗眠道:“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裴琼,你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了。”
裴琼面色瞬间惨白。对啊,他一直想要郗眠的命,这次带走郗眠,也是为了杀掉他,给池敛准备眼睛的材料。
第230章 药引小鬼觉醒后 池敛成亲……
如今他所做的一切, 都是本末倒置,他应该杀了这个鬼,带着药材回去见池敛才对。
可他做出的行动却截然相反, 他一步步朝郗眠走过去, 强硬的把人扯进怀里, “谁跟你说我想杀你的?若我真想杀你, 为何会让你与池敛结鬼契,又为何将金铃法器做成你的栖息之地。”
郗眠真是佩服了裴琼胡说八道的能力, 张口便来, 看似骗别人, 其实更多的是骗他自己。
谎话说多了, 自己也就信了。
郗眠面无表情盯着他,裴琼还瞪了回来, 语气表情都很凶:“看什么看, 我说的不对吗!”
这样的无赖, 郗眠懒得和他掰扯, 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道:“你说的对, 你不想杀我, 你只是在救我。”
裴琼的表情随着郗眠的话而缓和,那点隐秘的喜悦很快被接下来的话吞噬。
“我如今已经不需要阳气,双修之事可以不必再提。你也说了, 池敛是我的主人,我自然应该待在主人身边的,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裴琼气得脸色都青了,直言道:“你做梦!”
说了一遍还不够,又恶狠狠重复道:“你做梦!”说完一伸手将郗眠扛了起来, 往屋内走。
“我们之间的事我说了算,你本就是我送给池敛的,我的东西,我要回来怎么了?他若是喜欢,我重新抓一只给他便是。”
郗眠大怒,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深深的牙印凿出了流血的窟窿,“我是人,不是你的阿猫阿狗!”
裴琼把他扔到床上,欺身而上,“你不是人,你是鬼。”
“独属于我的鬼。”
“我是人,独属于你的人。”
今日的裴琼比以往更过分,加上方才咬破裴琼肩膀,受血液影响,郗眠本来还能骂几句“王八蛋”、“无耻”,到了后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呼吸都是小而紧促的。
把人欺负够了,裴琼又带起了面具,抱着郗眠在怀里哄。
“宝贝,别生气了,明明是你先惹我的,你激怒了我,我都没和你计较。”
“还难受吗?”他的手落在郗眠肚子上,感受了一下,道,“好像吸收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来一次。”
郗眠方才一直不出声,一是没力气,二是不想搭理裴琼。
可裴琼的话还是吓到了他,忙按住肚子上那只手掌,他知道和这个神经病来硬的行不通,只能放软声音道:“难,难受,我还难受。”
裴琼笑了,“是吗?可是刚才你明明……”
他的声音顿住,嘴唇靠近郗眠耳边,贴着耳廓用气音道:“爽.得都哭了。”
“闭嘴!”郗眠吼道,可惜嗓子因为使用过度,声音毫无威慑力。
裴琼闷闷笑了两声,“好,我闭嘴,你不喜欢听我便不说了,做就好了。”
自从这次被拆穿后,裴琼越发的过分,好在没过多久,他便忙碌了起来,时常离开小秘境,往往一去便是好几日。
裴琼离开的次数越来越多,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身上还会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郗眠猜他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裴琼抓他一开始定是以将他做成药引的目的。
他不知道裴琼现在有没有改变主意,但他无法杀掉裴琼,在秘境中会被对方的血蛊惑,离开秘境又因为禁制无法靠近裴琼,想要裴琼死,还是得借池敛的手。
他得想办法尽快联系池敛,如今裴琼每次回来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这对于郗眠来说或许的一个好的机会。
又过了一个多月,裴琼回来时脸上都是笑意,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大红封请柬,递给郗眠。
郗眠还未打开,便听他道:“池敛要成亲了,娶的何员外家的二女儿,他请我去喝喜酒。”语气中的兴高采烈遮都遮不住。
郗眠沉默了片刻,打开请柬,几个金色的字跃然纸上。
池敛,何语柔。两位新人的名字。
裴琼伸手把郗眠揽入怀中,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他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将心情转化为话语,一通输出。
“郗眠,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等参加了池敛的婚礼,我便让他解了鬼契,倒时你和我一起回穹山。”
“我有好多师兄师姐都养了小鬼小妖,你在那里并不突兀,平日便待在我的院子里,当然也可以出去玩,我都会陪你,只有一点,不能惹我生气,有时候我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万一伤了你你又得好几日不理我。”
裴琼说着,仿佛看到了那样的日子,他白日出任务,晚上回来时郗眠便在他的屋子里眼巴巴等着他。
他会好好修炼,能活很久,能一直陪着郗眠。
郗眠面无表情听着他畅想未来,没有发表任何见解。
裴琼脾气确实不好,以前对郗眠也是非打即骂,但自从进入这个秘境后,他就没有再对郗眠出手,即使是很生气,也只是在床榻上折腾郗眠。
每次折腾完,他气消了又巴巴的贴上来。
但这些都无法抵消两世的仇,就算没有仇,为了离开,郗眠也会毫不留情的杀掉他。
裴琼说了一会,察觉到不对劲,低头去看郗眠:“我说的这些,你觉得如何?”
郗眠扯了一个笑:“好。”
裴琼大喜过望,当即便把郗眠抱起来转了个圈,又紧紧把人抱住。
他也是如今才意识到,养一个郗眠这样的小鬼,似乎还不错。
裴琼去参加池敛的婚礼,但他说什么都不让郗眠出去。
裴琼表示见证池敛礼成后,过几日他会再带着郗眠上门拜访,一来再次祝贺,毕竟不管怎么说,池敛也是他的好兄弟。
二来则解开鬼契,鬼契是他下的,他能解,但解契的前提是结契的两人都同意。
裴琼离开的第七天,秘境坍塌了。
那日郗眠正因无所事事,从湖里取了水来浇阁楼下的花,这些花平日都是裴琼在照料,但裴琼已经七天没回来过,花都要枯死了。
郗眠花还未浇完,忽然一阵山摇地动,如同山塌地陷般,秘境一点点碎裂,郗眠出现在了一个喜堂之上,他还未来得及打量周围环境,忽然听到有人喊他。
“郗眠!”那声音撕心裂肺,郗眠回过头去,看到一个金色的阵法将裴琼困在半空。
“眠眠?”一道不确定的声音自右边传来,郗眠偏头,看到了池敛苍白的脸。
池敛似乎瘦了很多,即使眼睛被白绫遮盖,还是能看出他身上沉郁的底色,大红喜服穿在身上,越发衬得他整个人都很单薄,像是久病成疾,常年下不了床的病秧子。
“池敛。”郗眠喊了他一声。
“眠眠,真的是你!”池敛大步走过来将郗眠抱进怀中,哽咽出声。
“郗眠!”裴琼瞪大了眼睛,眼中布满血丝,满意的怒意如即将决堤的洪水,掀起滔天巨浪。
他吼道:“你给我过来,谁准你和他接触的!池敛,你TM的松手,他是老子的!”
半空中忽然迸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裴琼在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困住他的阵法一瞬间黯淡,他乘机打伤了两个施阵之人,阵法彻底碎裂。
他眸中满是怒火,缓缓朝郗眠抬手。
一阵大力如龙卷风般吸住郗眠的身体,将他吸得轻飘飘朝裴琼飞去,池敛因看不见,反应稍慢了些,伸手去抓郗眠时只抓到了衣角,那衣角也很快从他掌心溜走。
靠近裴琼,郗眠浑身开始疼痛,疼得冷汗直冒。
裴琼将人抱在怀里,道:“你敢跟他跑,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忽然发现郗眠状态不对,脸色比冬日夜晚的月光还要白上几分,嘴唇被咬到流血,额角全是汗水。
裴琼所有打压、诱哄等一系列心思皆消失得一干二净,忙查看郗眠的情况。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慌乱。
“裴琼!你放开他,眠眠靠近你便会全身疼痛,你是想害死他吗?”
裴琼脑子里那根弦忽然断了。
对啊,他之前带郗眠进秘境不就是因为现实中郗眠无法靠近他,无法照顾他,他怎么忘了。
裴琼开始不断掐诀,神色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癫狂。
这该死的禁制到底怎么解!他的师父只教过他如何下禁制,却没教他如何解禁制。
师父,对了,去找师父。
带郗眠回穹山找师父,他老人家一定有办法!
可池敛花重金请来的这些天师实在太烦人,跟赶不走的苍蝇似的。
又听到郗眠痛苦的声音,裴琼分神了一瞬,也就是这一瞬,他重新被那些天师抓住。
阵法将他死死困在原地,而失去意识的郗眠正被金光带着往下坠,被赶来的池敛接住。
或许是因为离开了他,郗眠的表情没有那么痛苦,裴琼见他睁开了眼,随后缩进了池敛怀中,又闭上眼睛,如睡了过去一般。
裴琼心中如狂风暴雨般怒号,这该死的禁制!这恶心人的禁制,这些烦人的苍蝇臭虫,怎么不去死!都滚去死啊!
“池公子?”带头的天师道。
池敛抱紧怀里的人,语气完全冷了下来,“不必再留情了。”
说完带着郗眠头也不回的离开。
裴琼看着池敛的背影走远,他看不见郗眠,郗眠被池敛遮住了。
裴琼急切的想要上前,想把人抢回来,想看看郗眠伤得重不重……
他疼成那样,他明明是很怕疼的人。
胸口一阵刺痛,金光化成的巨刃几乎要将裴琼的身体砍成两半,胸口嘴角不断溢出血来,视线渐渐模糊。
裴琼听到有人说话。
“拿瓶子来,顶级天师的血果然非同凡响。”
“是啊,若不是我们人多,只怕谁赢还不一定。”
“这次真是赚到了,拿到顶级天师的血,还得到如此丰厚的报酬。”
“话说万一穹山知道此事,想要报仇该如何。”
有人冷笑一声,“怕他做甚,前年穹山弟子也误杀了我门弟子,风水轮流转。”
有人道:“我一介散修,风里来雨里去,追杀不是每日都在发生?”
声音越来越远,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温暖的太阳照在身上,除了炎热的燥意,还有聒噪的知了声,裴琼发觉自己正趴在一棵树上。
这是什么……为何会见到这样的场景。
“裴琼,你快下来,风筝已经拿到了。”树下有人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我,我下不来了。”裴琼听到自己颤抖着声音说,他吓得快要哭了,“池敛,怎么办啊。”
小池敛思索了一阵,道:“你别着急,我去喊人。”
说着便往家的方向跑,忽然,他撞上了一人,是个年轻的男子。
那人一袭月白金纹刺绣锦袍,腰间挂着一玉佩,头上束着银色雕纹发冠,扶住了小池敛,“小心。”
池敛匆忙道歉后便要走,男子抓住池敛的手臂,语气温和,问道:“小朋友,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看上去要哭了。”
池敛抬头看了看对方的身高,比自己高很多,便改了主意,他指了指树上的裴琼,把经过说了一遍。
两人放风筝,风筝挂到了树上,裴琼自告奋勇上树取风筝,风筝取下来了,但裴琼下不来。
男子闻言笑了,走到树下,朝树上的小孩伸出手,道:“这树不高,你跳下来,哥哥接住你。”
裴琼心想对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装得这么老成在在的,这让他很不爽,于是扭过头道:“不需要,我可以下来!”
这次男子轻笑出声,他收回了手,站在一旁,道:“好吧,那你下来。”
裴琼嘟哝道:“你,你别看着我。”
或许是男子见他实在骑虎难下,主动道:“你跳下来吧,是我想接着你,你就当满足一下我?当然没有我你也一定能下来的。”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吧。”裴琼犹犹豫豫说完,闭上眼睛往下一跃。
他被一个带着松竹清香的怀抱拥了满怀。
场景随着他的五感慢慢消散。
原来人死之前真的能看到走马灯啊……
原来早在那么久之前……他就已经遇到郗眠了。
那时是郗眠还是个人类,体温那么温暖,笑起来那么好看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宝贝们我来晚了,一不小心睡着了,还好中途醒了(双手捧高:请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