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人鱼专家觉醒后 你是没心……

三年后, 沿海边陲小镇。

一排排白砖红瓦的房子整齐排列,小镇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之下,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

白色小道上有一青年在晨跑, 青年身形偏瘦, 脸颊脖颈覆盖了一层汗水。

青年气喘吁吁的在路边长椅上坐下, 双手伸长搭在长椅背上, 微微仰着头感受微风,身后是一大片碧绿的草地。

这一幕落在正在写生的艾薇眼底, 她呆滞了片刻, 手上的画笔才又落下。

画本已完成了百分之八十, 艾薇手指飞快的动作, 原本风景画上渐渐多了一个青年的身影。

她完成画作时对方刚好起身准备离开,艾薇忙取下画小跑过去。

“你好!等一下。”她边跑边喊。

郗眠听到声音停下脚步, 晨光中一个女孩跑过来, 跑到他身边时已经气喘吁吁。

“这个, 给你。”女孩说着递过来一张纸。

郗眠低头看去, 是一幅画, 画上正是他靠在长椅上仰头闭眼感受微风的样子。

“送给我的吗?”他问道。

被对方看着, 艾薇立刻红了脸, 她飞快点头。

“谢谢。”郗眠收下了画,随后散步回去,走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座小庄园门口。

他推开门进去, 院子里正在织毛衣的老奶奶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见是郗眠又低头继续织毛衣,同时道:“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郗眠笑着答:“能下床了,就出去走走。”

说完回屋子换了衣服。

郗眠到这个小镇已经三年了,当年在海上杀了克洛后, 忽遇风暴,船被摧毁,郗眠也落入海中,不知怎的最后飘到了岸边,被老奶奶的孙子发现。

郗眠身体本就不好,经历了那一场海浪后便一病不起,药一把一把的吃,连床的下不了。

一开始那一年多都是在医院度过的,他带出来的积蓄根本不够医药费,是老奶奶和家人他才能一直活到现在。

后来病好了些也见不了风,直到今年,他才觉得身体渐渐好起来。

郗眠也想过回去找姜明,为此三年前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打听姜明的信息,未曾想得到的是姜明的死讯。

据说在一个雨夜里,姜明潜入塔尔克庄园意图刺杀塔尔克唯一的继承人里斯·塔尔克,被当场反杀。

而里斯·塔尔克自此也没了消息,至少大众面前没有再露过面。

塔克尔家族开始全世界寻找一个叫郗眠的人,说他便是致使姜明刺杀里斯·塔尔克的凶手。

当时郗眠完全迷茫了,姜明死了,但世界仍旧没有结束,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他需要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不能死,于是便改名换姓在这座小镇住了下来。

现在终于能行动,郗眠想他或许该离开了。

只是没有想到,在离开前有人先找了过来。

那是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郗眠骑着自行车去不远处的集市买了些菜回来,远远的看到婆婆家门口停了好几辆车,还有黑衣保镖似乎在和院子里的人说着什么。

郗眠心中一咯噔,立刻想到是塔尔克家的人找了过来。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调转车头便打算离开,只是有保镖发现了他,朝他这边大喊:“站住!那边的,让你停下听到了吗?”

他这一喊让郗眠有些着急,一紧张之下自行车倒了,他也摔在地上,更倒霉的是扭伤了脚。

一道影子出现在他面前,长长的影子遮住了那一抹夕阳余晖。

郗眠抬眼看去,是一个金发青年,青年身形高大,脸上带着一个白色口罩,宽阔的肩膀下是宽松T恤也遮不住的、每一个男人看到都会羡慕的好身材。

金发……郗眠忽然想起里斯,此人或许是塔尔克家的人。

知道逃不掉,郗眠便也没了其他动作。

青年静静低头看着他,看得郗眠已经开始皱眉,青年忽然蹲下身。

在青年伸手试图碰郗眠的脸时,郗眠偏头躲过,脸上的疑惑也达到了顶峰,下一瞬,他被青年抱起,随后朝最前方漆黑的车走了过去。

这太不对劲了,如果塔尔克家认定他是刺杀里斯的幕后指使,抓到他的第一件事不该是用手铐把他拷起来吗?

这金发青年对他的态度太过奇怪,郗眠不记得他认识这号人。

青年把他放在后座,自己又绕到另一边上车,随后吩咐前面的人:“开车。”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厚重的大提琴,郗眠对他的音色毫无印象。

车行驶在乡间道路上,一排排广袤的田野向后飘去,郗眠的身体靠车门很近,问道:“你是谁?”

青年没有说话,而是拿出一个汉堡:“饿了吗?先吃一点,回去再带你吃好吃的。”

郗眠看着伸过来的手,没有接,但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青年叹了口气,食指勾起口罩边缘将口罩摘下来。

郗眠的眼睛慢慢变大,眼前的脸他太熟悉了,这张脸和里斯长得一模一样,不对,有一些不一样,像是里斯长开后的版本。

“里斯?”郗眠试探着喊道。

里斯点头,“是我。真没想到你躲在这种地方,难怪这么多年我都找不到你。”

此时郗眠脑子有点混乱,里斯怎么会……这变化太大了。

里斯见郗眠拧着眉,脸色也不太好看,便解释道:“郗眠,我有四分之一鲁斯特人血统。”

鲁斯特人是一类原本生活在极北的人种,此类人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他们的身材都极其高大,但是发育迟缓。

其他人种十八岁成年,鲁斯特人26岁成年,鲁斯特人的寿命也比一般人要长,但如今鲁斯特人已经很少见了,因为这类人种不喜与其他人种通婚,渐渐消失于历史长河中。

从里斯的口中,郗眠得知三年前姜明用一把匕首刺进了里斯腹部,质问里斯郗眠在哪里,那时的姜明状态很不对劲,看上去像是快疯了,一直在喃喃找不到郗眠,说是里斯把郗眠藏了起来。

得知郗眠失踪,里斯立刻想叫人去找,但姜明不给他机会,坚定的认为是里斯再次绑架了郗眠。

里斯的保镖就是那个时候冲进来的,那一枪打在了姜明后背。

姜明死了,里斯也进了医院,在医生几天几夜的抢救下活了过来,也因此激发了鲁斯特血统,他的身体开始生长,很缓慢,但若是以一个月来看,便能明显看到他的生长。

里斯再没有出现在大众面前。

加之姜明死后,姜家步步紧逼,塔尔克和姜家明里暗里不断斗争。

而里斯的父亲查到了郗眠曾经发给姜明的信息,很简短的几个字:“他来了!姜”。

那个信息像是没有编辑完便发出去了,似乎想说“他来了,姜明”,又或者其他,总之,发信人看上去很惊恐。

里斯的父亲便放出了消息,皇家德里克实验室的生物学教授郗眠与里斯·塔尔克结怨已久,郗眠诱导其助手姜明,意图杀害里斯未果,姜明反遭误杀。

这也是塔尔克家族给出的公告。

郗眠听完后问道:“所以你现在要抓我回去问罪吗?”

里斯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可怕,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霜,他定定看着郗眠,目光幽深,没有说话,片刻后转开了头。

郗眠又问道:“里斯,姜明真的死了吗?”

这次里斯恶狠狠瞪了郗眠一眼,随后把头转回去,开始闭目养神。

见他这样,郗眠便也不再问了,世界没有消散,会不会是姜明没死,或者……克洛没死。

除了这两个原因,他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方才还晴朗的天忽然下起了暴雨,雨水堵住了去路,里斯一行人只得在镇上的旅馆休息一晚。

当里斯把郗眠带回房间时,郗眠并不意外。

他手上没有镣铐,如果他是里斯,也会选择把人放在身边,况且……

郗眠看了看里斯的身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这病恹恹的样子根本无法和里斯较量,谁能想到曾经在研究院,每次打架他都是占上风的那个呢。

里斯去洗澡了,郗眠便单脚跳着去拿了张被子在沙发上躺下。

他刚睡下一会,浴室的门打开,水雾蒸腾而出。

郗眠没有睁眼,听着那脚步声走到床边,似乎停了片刻,脚步声再度响起,这次朝他走来,最后停在了沙发面前。

里斯一言不发,直接揭开了郗眠的被子。

郗眠坐起来,有些生气了,道:“睡觉也不让吗?行,你说我该怎么做,反正我是你的阶下囚。”

里斯的嘴唇抿的紧紧的,额角青筋显露,终于咬牙切齿的开口。

“不是你说我要抓你回去问罪的吗?你这么关心姜明,他在哪?最后来带你走的不还是我?郗眠,三年前你让姜明来杀我,现在居然还能对我横眉竖眼?”

“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心的人。”

他这些话意味太奇怪了,郗眠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里斯,你是不是喜欢我?”

里斯忽然大怒,“谁喜欢你!谁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他一把揪着郗眠的衣领将人提起来,里斯的力气很大,郗眠被提得脚尖离地,直到被抓进浴室。

里斯将他扔进浴缸里,留下一句:“脏死了,洗干净,如果熏到我,我会让你后悔还活着。”

里斯走后,郗眠才松开因疼痛而咬紧的牙齿,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脚踝有些红,似乎肿了。

不洗澡,里斯不会让他出去,况且他自己也走不了。

浴缸放满了水,郗眠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小腿上爬。

低头看去,除了清澈的水什么也没有,可郗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182章 人鱼专家觉醒后 失败

里斯听到郗眠的叫声立刻便冲了过去, 三两下撞开了浴室门。

浴室内,郗眠已经不在浴缸里,而是抱着腿缩在浴室一角, 看上去害怕极了, 红肿的脚踝明显刺眼。

里斯两步走过去, 脱下衣服罩在郗眠身上, 随后将人抱起。

把人放在床上时,对方还在发抖。

里斯没有问郗眠怎么了, 而是一下一下, 缓慢且轻柔的拍着郗眠的背, 将人揽在怀里哄着。

过了一会, 郗眠在他怀里睡着了,里斯便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人躺下。

这次他不会再让郗眠逃掉了, 他找人找了三年, 要不是他的手下在社交平台上发现一张很像郗眠的画像, 里斯不知道自己还要找多久。

自从生病后, 郗眠便极度畏冷, 而旁边又有一个火炉一般的热源, 本能驱使着他靠近热源。

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现在自己手脚并用的缠在里斯身上。

郗眠一动, 放在他后背上的手便轻轻拍了拍,里斯眼睛都没睁开,习惯的说道:“别怕, 我在。”

郗眠坐了起来,因他的动作里斯也清醒过来,跟着一并坐起身,问道:“怎么了?”

郗眠摇头,他不想说。

里斯无法, 也不敢逼迫,郗眠看上去像一片随时能碎掉的玻璃。

雨仍旧哗啦啦下着,无法离开。此地又偏僻,旅馆条件并不好,也找不到医生,到了晚上郗眠的脚似乎更严重了。

里斯找老板要了几块木板,只能先粗糙的固定。

好在第三天雨终于停了,本应该再等一日,道路上雨水排走一些再上路,但里斯等不了了,当天便带着郗眠离开。

几日后,回到帝国首都,里斯没有将郗眠带回家,而是带回了他常住的别墅。

几乎是里斯刚到家,门铃便响起,外面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朝里斯鞠了一躬,“少爷,大人让你回府上一趟。”

中年男子离开后,里斯先找了医生上门,又跟郗眠说很快就回来。

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郗眠叫住了他。

“里斯,98号怎么样了?”

里斯骤然转头看向郗眠。郗眠面色不变,问道:“怎么了?”

过了半晌,里斯方摇头,“没事。”

顿了顿,又道:“98号和你同一天失踪。”

郗眠道:“所以你父亲找你是因为这事?觉得98号的失踪与我有关?”

里斯定定看着郗眠,问道:“和你有关吗?”

郗眠却问了另一个问题,“姜明真的死了吗?”

里斯点头,郗眠道:“98号失踪与我无关。里斯,等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决定杀掉里斯看能不能走。

里斯却忽然折返,他大步朝郗眠走去,手掐住郗眠的腰将人提起来抱在腿上,低头便吻了下去。

他吻得很凶,像进食的野兽,把怀里的人吻得毫无反抗之力。

里斯走后不久,医生便到达别墅,郗眠的脚包上药又打了石膏,随后静静等着里斯回来。

而里斯此刻刚挨了一巴掌。

里斯的父亲打完人后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偷走了98号,你应该将人交出来,监狱里有的是法子让他说出98号的下落!”

里斯低着头,说出的话却是:“父亲,他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你,你!”里斯的父亲气得手抖,抄起桌上的摆件便朝里斯砸了过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色迷心窍的混账!还是早点打死为好。”

里斯的母亲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里斯被砸破了脑袋,于是里斯父亲母亲吵了起来。

医生给里斯包扎伤口时,他催促道:“快一点。”

里斯母亲在一旁一边掉眼泪一边道:“你又要急着走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带着伤也要往外跑,实在不行你把人带回来,你爸那里我去解决。”

里斯道:“谢谢妈妈,等过段时间,他适应了我再带他回来。”

等里斯马不停蹄赶到别墅时,郗眠早已没了踪影,别墅全是水,像是遭遇了洪涝,水像是从浴室渗出来的。

里斯冲进浴室,眼前的场景让他脑袋一阵阵轰鸣。

手下立刻上前,查看后道:“是血水,水的颜色很淡,流的应该不多。”

怎么可能不多,这是被稀释过后呈现的颜色。

“找人!无论什么方法,给我把人找出来!”

被寻找的郗眠此刻已经出现在了海边。

其实自从三年前,郗眠总会做奇怪的梦,一开始梦里有歌声,那歌声是低低的吟唱,他不知道歌声来自哪里,但每次听到歌声都会特别悲伤。

后来有一次在睡梦中听到歌声,现实中他却梦游了,拿着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割了下去,还好被婆婆家人发现,及时送进医院,因划得不深,又发现得及时,没有什么大碍。

那次后他再也没有梦到过歌声,但总会做溺水的梦,梦里本该温和柔软的水会突然变成无形的绳索,勒紧他的脖子,拽着他往深处坠。

渐渐的,不知道是精神出了问题而产生的错觉还是什么,这种被水包围的恐惧映射到了现实中。

有时候是洗手,有时候是洗澡,总会觉得水在动,变成了冰凉的蛇,缠着他,勒紧他,想要杀死他。

频率虽不高,但每次都能将郗眠惊得大病一场。

这个世界并没有鬼啊怪的,也联系不上小八,郗眠渐渐的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但是他没有去看医生。

而今天早上里斯离开后大概两个小时,浴室忽然传来的哗哗的水声,像是花洒或者水龙头没有关闭。

一开始郗眠以为是错觉,过了一会察觉不对劲,已经有水从浴室渗了出来,像蜿蜒的蛇在地板上流淌。

他立刻喊别墅的管家和保姆,无人应答。

明明不久前医生来给他包扎脚踝时这些人都在,可现在偌大的别墅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恍惚间郗眠又听到了那阵歌声,他站起身朝浴室走去,打着石膏的腿像是没有受过伤一般踩在地上,若是有人看一眼,便会发现他目光呆滞。

直到手腕的疼痛传来,郗眠终于醒来,左脚的疼痛让他一瞬间便跌倒在地上,而他的手腕破了一道伤口,血正缓缓流出来。

这里明明没有任何利器……

郗眠忽然看向装满水不断溢出水的浴缸,一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水,水。

他撑着手站起来想要逃离,忽然身后响起脚步声,是别墅的保镖。

保镖一脸像是丢了魂魄,又像被人控制蛊惑,抓着郗眠就往外面走。

郗眠被丢上车后又被套了个麻袋,一路颠簸,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保镖将他扯下来推着往前走。

腿钻心的疼,郗眠觉得这次左脚怕是废了。

保镖拿走了他头上的麻袋,随后转身离开,车子启动,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视线里。

海水沙沙的响,海浪一次又一次朝岸边推过来,又往后退去。

这里是他和克洛乘船离开的地方,此刻所有的害怕都消失,郗眠反而隐隐亢奋起来。

或许克洛没死,所有的异常都是因为克洛,克洛想要找他报仇。

这对于郗眠反而是好事,哪怕克洛因此恨他,但克洛是实打实存在的,总比漫无目的的再浑噩三年好。

找不到任务目标才是最难的问题。

潮水越涨越高,很快盖过了郗眠的小腿,他往后退了几步,那海浪像是突然发怒,猛的卷起浪花朝郗眠扑来。

郗眠被冲得倒在地上,海水瞬间将他吞噬。

一只手将握着他的肩膀将他扶起,脑袋终于离开海水呼吸到空气。

郗眠转头看去,一条人鱼和他并排躺在沙滩上,和克洛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比起三年前的克洛要成熟太多。

郗眠犹豫的喊了一声:“克洛?”

人鱼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远方的海水。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郗眠眉毛拧得紧紧的,他无法忽略心中的违和感。

他又去看人鱼,一模一样却更为刚毅的侧脸,同样蓝紫色的眼睛,鱼尾为深蓝色,蓝到发黑,而靠近下腹的地方是银色,又带着点清透的粉。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了,眼前的克洛和当年在船上捕捉的那条人鱼一模一样。

或许他不是克洛,而是克洛的克隆主体。

“时间到了”,人鱼的声音也比克洛沙哑得多,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海浪便再一次扑来。

郗眠能感觉到对方提着他的衣领在海水里游,离开海水较浅的岸边,人鱼停了下来。

他掐着郗眠的脖子将郗眠提高,郗眠的脑袋得以露出水面,但因脖子被掐住而传来窒息感。

他一边去扯脖子上的手,一边喊:“克洛,住手!”

对方歪了下头,似乎在辨别郗眠的话。

过了一会,他松开手,郗眠掉下来,忙抓住人鱼的手臂才没有掉下去。

“克洛,我……”

郗眠只说了几个字便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他愣愣低头,看到血掉在海水里,一滴,两滴,三滴……

人鱼抬手看了眼自己染满鲜血的指甲,嘲弄道:“身为我的血脉,死于你这样的弱者手里,死便算了,竟然还试图阻止我杀掉你……人类果真是世界上最卑鄙的物种。”

后面的话郗眠听不清了,眼前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这个世界失败了啊……他明明努力了那么久,他明明那么努力的。

第183章 人鱼专家觉醒后 帮我杀了……

黑, 无尽的黑,灵魂似乎在被拉扯,疼得郗眠想要卷缩车一团, 可又被那股力道扯得被迫伸直身体。

要死了吗?

灵魂被撕裂原来是这样的疼痛。

忽然, 似乎有一道细微的白光透了进来, 无边的黑暗中似乎响起了一点声音, 很微弱,像没有出声只用气音的窃窃私语。

但渐渐的, 那声音变大了, 也清晰起来。

终于, 郗眠听清了, 是小八,他在嘶哑的喊郗眠。

郗眠觉得自己快要消散了, 他咬着牙回应:“小八, 我在这。”

“宿主!”小八的声音似乎更近了。

郗眠感觉身上撕扯的力道变大, 不对, 应该说一边变大, 一边不变——他被两种力量争抢。

小八喊道:“宿主, 坚持住, 轮回界的力量试图将你重新丢回去,如果回去了,所有都要重新来一遍, 而你将再次失去记忆。”

可小八似乎有些抵不过轮回界的力量。

郗眠一点一点朝身后的深渊移动,眼前的那点光亮越来越弱。

“宿主,你要回去啊,你的亲人还在等你,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才能救你”,小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该怎么做,才能避免再次眼睁睁看着你被封印。”

他已经使用了全部能量,可另一头的力量越来越大,而他的能量越来越弱。

过了很久,郗眠才虚弱的安慰道:“没关系的小八,大不了……我们再来一次。这里我已经呆了那么久了,再来一遍也没关系,不要自责,好好修养,等待机会,再来找我。如果……如果没有机会了,保全自己,我们总要回去一个的不是吗?当年我让你带的话,你记得。”

小八没有说话,只是哭着不愿意放手。

郗眠能看到那光弱得快要消失了。

“小八,听话,否则你会被拖死在这里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小八一点一点松开手。

就在这一刻,黑暗中忽然多了一道金色的光,小八本要松开的手又立刻迸发出强烈的白光,与那金光一道缠绕在郗眠身上。

光亮一点一点向前吞噬黑暗,黑暗消退,郗眠沐浴在光亮之中,两种颜色的光化作千万只光蝶旋转翻飞在他身侧。

“宿主,我先,把你送回,你杀掉克洛,之前,后面的事,得靠你自己了……”

小八的声音虚弱到极致,郗眠焦急的朝虚空中喊:“小八,你怎么样?严不严重?”

只是没有回应了,一只白色光蝶落在他肩膀上,翅膀轻轻扇动了两下,化作光沙,其他光蝶也变成随风飘扬的沙,世界一点一点陷入黑暗。

“眠眠,你怎么了?”有人在和他说话。

郗眠睁开眼,面前是一张俊美的脸,苍白的皮肤,蓝紫色眼睛,长而卷的海藻般的头发。

带着锋利指甲的手在他眼前挥动,对方一脸担忧:“眠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郗眠猛的转身扶着船沿干呕。

克洛愣了一下,立刻紧张的伸手替郗眠拍背,“你,你怎么?”

郗眠吐完后一脸惨白的靠在船边,看到克洛在一旁着急得团团转,便扯了下唇道:“有点晕船,我自己呆一会就好。”

郗眠这个样子克洛当然不愿意离开,他退而求其次道:“你进船舱休息,我就在外面。”

郗眠道:“去海里吧,你离开水有一会了。”

克洛咬了咬唇,发现郗眠没有松口的样子,才道:“那我抱你进去。”

说着便弯腰过来。

郗眠握住了他两只手的手腕,看着克洛的眼睛强调道:“我想一个人呆着,好吗?”

他的脸上甚至眼睛里都有浓浓的疲惫。

“扑通。”

克洛终于离开了,郗眠看着浩瀚无垠的大海,又坐了一会才踉跄起身,迈着虚软的步伐朝船舱走去,随后一头倒在了简陋的被褥上。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畔似乎还回响着小八的话。小八喊他宿主,是不是意味着对方也想起来了。

他好累啊,好想休息,可是……他已经走了那么久了。

走了那么久……

意识沉入黑暗,梦中他睡得并不安稳。

过了一会,船舱里响起了声音,有人坐在了被褥上,手轻轻抚摸着郗眠蹙起的眉头。

海鸥和海里声随着船一起轻轻摇晃,空气中响起了一声叹息。

“眠眠,梦到了什么,让你这么痛苦。”

郗眠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整个船舱只有他一个人,嘴唇又干又苦。

他拿了一瓶储藏的矿泉水淑过口后才往船舱外走。

夜里是风要比白天更大一些,海浪也更汹涌。

一双手搭在船沿上,克洛露出上半身,鱼尾则在海水里跟着船一起游动。

他道:“眠眠,再过几日便能到我说的地方,以后我们会快乐的生活在一起,那里有很多漂亮的贝壳,对了,你们人类不是喜欢珍珠吗,我……”

“克洛”,郗眠忽然喊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克洛道:“你说。”

郗眠低眉看着眼前的人鱼,脸上很淡漠。

“我不去那里了。”

克洛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艰难扯出了一个笑,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眠眠,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郗眠摇了摇头,“没有开玩笑,我不去那里了,我想去月亮湾,那里有一座小镇。”

他看向克洛,“克洛,你愿意陪我去吗?”

克洛道:“可是我们说好的。”

郗眠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轻声道:“没关系,你不愿意去,便回家吧,你可以回去找你的主体,回到属于你的国度……”

他的手忽然被抓住。紧紧的抓住。

克洛一脸愤怒的瞪着郗眠,“你什么意思?我有说不去吗?你是我的,我说过,认定了就是一辈子,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郗眠看着他,忽然浅浅笑了一下。片刻后,他低下头在克洛唇角落下一吻。

“是的,我是你的。”

黑暗中,克洛的耳朵红成了血色,若是他还在实验室的鱼缸中,郗眠便能看到他尾巴上的银色鳞片也透出了淡淡的粉。

几天后,两人到达了小镇,郗眠租了间靠海的房子,那房子据说曾经是一位富豪建来度假用的,后来那富豪破产了,房子便被转卖了出去。

这座小镇风景不错,但因为比较偏僻,旅游的人并不多。

房子背面便是大海,郗眠和克洛见面十分方便。

在克洛再一次抓了许多深海鱼上来时,郗眠终于忍不住道:“不用这么多。”

克洛却不觉得,道:“人类不是需要很多钱吗?这些应该都是不常见的品种,可以换钱,眠眠,你要珍珠吗?”

他说着摊出手来,手心躺着三颗圆滚滚的珍珠,无论是成色还是尺寸都极为上乘。

郗眠接过珍珠,看了片刻后问:“你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是克洛自己“制作”的。

克洛点了点头,却不敢看郗眠,脸还有点红。

见状郗眠也没有再问,克洛在实验室多年,无论遭受什么样的酷刑,什么样的实验,从来没有流过眼泪。

又过了一会,郗眠还是有点好奇,“人鱼的眼泪真的能变成珍珠?”

这次克洛扑通一声钻进水里没了踪影。

那三颗珍珠被郗眠悄悄放在了一位老奶奶家的门口,用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装着。

这个房子还有一个妙处,有一个很大的泳池,而泳池边缘的墙外边是海。

这天晚上,郗眠在泳池边晒月亮,克洛在泳池里游泳,游累了便趴在边上看郗眠。

郗眠忽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

克洛摇头,他觉得此刻的郗眠太好看了,不对,郗眠任何时候都好看,只是此时格外好看,淡淡的月光在他身上萦绕出一层忧郁的气质,他半垂着的眼睫像蒲扇的蝴蝶,每一下煽动翅膀都悄悄撩拨着克洛的心脏。

郗眠仰头看着天,漫天星辰闪烁,越靠近月亮,星辰越黯淡。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到了你说的山洞,但是有一天,一条人鱼闯了进来,他杀掉了你,我逃掉了,被海浪冲到了这个小镇,但过了不久,那条人鱼再次找到了我,这次……”

郗眠闭了闭眼睛,似乎是噩梦残留的余悸。

“他用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我的咽喉。”

他说完歪头看向水里的人鱼,唇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你知道吗,那条人鱼和你用着同一张脸。”

克洛脸色大变,他立刻意识到郗眠说的是谁。

这个世界上和他用同一张脸,还能轻易杀死他的人只有一个——他的主体,亦算他的父亲。

克洛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郗眠总是拒绝他的亲近,每次他想抱郗眠,或者想吻他,他都会下意识躲避。

克洛道:“你在害怕?”

郗眠点头:“是啊,我好像在梦里出不来了,怎么办呢。”

他像是在和克洛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克洛想抱一抱郗眠,但是又不敢伸手触碰。

郗眠看上去脆弱极了,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走。

克洛的心随之一阵一阵收紧。

忽听郗眠道:“帮我杀了他吧,杀了他,我们回到那座小岛,回到那个山洞。”

第184章 人鱼专家觉醒后 人鱼王艾……

郗眠说完后等了很久, 也没能等到克洛的回答。

他站起身来朝屋内走去,赤裸的脚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湿的脚印。

“眠眠!”克洛有些惊慌的喊了郗眠一声,但郗眠没有回头。

这下克洛更为焦急, 一跃出了水面, 他的鱼尾并不适用于陆地上行走, 只能借住双手, 同时靠摆动鱼尾移动。

此刻他突然发现郗眠和他不一样,若是郗眠想离开他, 只要一转身, 他连追都追不上。

等挪过去才发现阳台门从里面关上了, 郗眠不想见他。

克洛更加慌乱, 抬手一边拍阳台的玻璃,一边道:“眠眠, 你放我进去, 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他并不是不想答应郗眠, 而是他根本打不过他的父亲。

可如果郗眠说的是真的呢?如果那位真的要杀掉郗眠, 他愿意为了郗眠去拼命吗?

克洛不知道, 但他可以确定一点, 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郗眠死去。

克洛在阳台等了一晚上, 郗眠仍旧没有开门。

第二天他的身体因缺水而开始不适,他才眷恋的看了里面一眼,离开。

晚上, 克洛再次过来时郗眠正坐在泳池边上,半截小腿放在泳池里,一下一下百无聊赖的用脚掌拨水。

克洛潜入水中游过去,到郗眠跟前时再泼水而出。

他一把抓住郗眠想要收回去的脚踝,又顺着小腿往上, 捏了捏小腿上的肉。

“眠眠,你给我点时间好吗?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郗眠闻言不动了,静静看着克洛,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克洛道:“我们种族和你们人类不一样,我们繁殖极其困难,在人鱼统治者的宫殿,类似你们人类的皇宫,最中心处有一个泉水,被称为海洋之心,人鱼靠交.配无法孕育后代时,便可将两鱼的尾尖血各取一滴,放入海洋之心中,如果被认可,里面会孕育出新的生命。”

“我是你从他的尾巴上得到的新生,所以能算他的血脉,而他对我有绝对的血脉压制,如果有一日我死去,他甚至可以回收我的记忆。”

“眠眠,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不会让他伤害你。”

郗眠问道:“你相信我的梦吗?”

克洛没有犹豫的点头,“造梦,对于他来说是非常容易的事。”

郗眠又道:“有没有一种歌声可以蛊惑人?而水能变成割破手腕的利刃?”

克洛脸色一变,立刻浮起大半个身体,抓着郗眠的手查看。

“他割了你的手腕?”

郗眠没有再说话,但克洛知道这些事情都发生在郗眠的梦境里。

克洛只能想到是那位给郗眠的威胁,但并不知晓对方的目的。

克洛终于下了个决心,“眠眠,我需要回去一趟,如果一个月后我没有回来,你便逃,逃得越远越好。”

克洛走后,郗眠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他带出来的钱够他花很久,于是每天只是看一看新闻或者看看书。

郗眠也和附近的老奶奶熟悉起来,时常过去陪老人坐一坐,聊聊天。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有人敲响了郗眠的门,是老奶奶的儿子,邀请郗眠到家里吃饭。

这人便是前世将郗眠救回家的人,他的工作在市区,现在是周末,带着妻子和儿子回来陪陪老人。

吃完饭后,男子送郗眠回来,两人在门口告别,郗眠又向男子道谢。

男子则摆摆手道:“别客气,我妈很喜欢你,他说你总是悄悄给她送鱼。”

他往屋子里看了一下,黑漆漆一片,便问道:“老弟你一个人住啊?”

郗眠点头。

他又道:“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怪阴森的。”说着还打了个冷颤。

“不和你说了,我得回去了,你一个人无聊了可以多来我家逛逛,我儿子和老婆也都很喜欢你。”

郗眠点头,又说了一遍,“谢谢。”也谢谢前世这家人对自己的接纳。

男子拍了郗眠肩膀一下,豪气道:“客气,回见哈。”

男子离开后,郗眠才转身进门,一进来他便察觉不对劲,“啪”的打开灯,客厅沙发上端端正正坐着一条人鱼。

郗眠揉了下因喝酒而微微疼痛的脑袋,边往里走边道:“回来了?还顺利吗?”

克洛定定看着郗眠,半晌勾起唇角,“当然。”

郗眠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他径直朝克洛走去,随后鞋子都没脱便躺到沙发上,头则枕靠在人鱼的鱼尾上。

他一边用手轻轻敲脑袋,一边闭着眼睛抱怨,“头好疼,不该喝酒的。”

明显感觉克洛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才慢慢放松。

过了一会,克洛的情绪变得不太好,他皱着眉问道:“你身上什么味道,难闻死了。”

郗眠道:“刚才说了,酒,酒是个好东西,有机会带你尝尝。”

克洛冷笑一声:“不用。”

郗眠似乎没有听出他烦躁的情绪,闭着眼睛去摸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使唤人道:“帮我按按头,难受。”

克洛顿了好一会,手指才抚上郗眠的太阳穴,两边的手指都轻轻按着,按得郗眠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这声音却让克洛越来越暴躁,过了一会,他似乎忍不了了,抬手捂住郗眠的嘴。

“你能不能别出声?”

郗眠的声音骤停,“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的手法很好。”

克洛却不打算帮他按了而是点了点郗眠的脑袋,“起来,我要回水里了。”

郗眠却转头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了克洛的腰,“不要,你离开了很久,我很想你。”

他的脸正好埋在克洛的腹部,呼吸反复扑洒在腹肌上,腹肌也随着主人的呼吸起伏。

这次克洛直接扯着郗眠的手臂将人扯开,随后黑着脸站起身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他回过头去,却发现郗眠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克洛走到海边,纵身一跃跳入海水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蓝色的海水里。

他没有发现,他刚离开,沙发上的郗眠便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此时郗眠身上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郗眠去卧室把枕头下的那把枪拿出来,放在了口袋里。

那个人不是克洛,尽管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但郗眠能分辨出来。

毕竟他可是死在那人手里。

现在克洛没有回来,回来的是主体,郗眠自然想到克洛已经失败,要么被杀,要么被囚禁。

如果被杀还好,他需要想办法解决主体,要是克洛被囚禁,事情才是真的难办。

他无法进入深海,就算他杀了主体,可克洛或者,这个世界并不能结束。

深海,人鱼宫殿。

一条深蓝色鱼尾的人鱼游过去,路过的人鱼纷纷朝他低头,人鱼径直走到一座宫殿,哪里有贝壳雕刻成的牢笼。

牢笼里关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那位囚犯的脸相对要稚嫩一些。

看到他,克洛立刻道:“艾索,放我出去,他还在等我!”

“你该叫我父亲”,人鱼王艾索嗤笑一声,“为了一个卑贱的人类,克洛,你看看你自己,还像人鱼吗?若是女巫还存活于世,只怕你会用心脏去换腿吧?”

“明明是人类弄出来的卑贱之物,海洋之心竟会认可你这样的东西。”想到那个预言,人鱼王眼中闪过了一丝狠意。

他的手伸进牢笼中掐住克洛的脖子,“我去陆地看过那个人类,虚弱,瘦小,一无是处,究竟是什么让你这样着迷。”

他的手骤然掐紧,“不惜跑回来盗取海洋之心。”

但随着他力道的增加,自己的心脏处也传来疼痛。

人鱼王愤怒的松开了手。这该死的预言!

克洛咳嗽了好一会,才捂着胸口道:“你是不是给他织造了梦境?”

“什么梦境?”人鱼王问道,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是我干的,你的小人类是不是被吓得惊惶失措了。”

克洛恨恨的瞪着他没有说话。

人鱼王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他去了海洋之心那。

人鱼的寿命并不是无限的,他已经活了很久了,活了近三百年。

克洛出生时他便通过海洋之心知晓,海洋之心也给出了克洛的名字并附有一个预言。

预言中,他泯灭后克洛将是新的人鱼王,这是预言也是枷锁,因为预言一旦形成,为了避免老的人鱼王为私欲杀掉新的人鱼王,会将两条鱼的命线连接在一起。

这导致现任人鱼王无法对下一任新王出手,人鱼能继续延续下去。

这是人鱼几千年来的模式,一开始他自然也是接受的,但知道克洛这家伙为了一个人类企图带走海洋之心中的水,他便决定让这该死的预言滚一边去。

曾经有一个传说,人类若是喝一口海洋之心的水,便也能在水里生存,但海洋之心的水是不可再生的,数量又少,千年前有一位人鱼为了一己私欲盗取海洋之心,最终下场凄惨。

人鱼王本就肩负着守护海洋之心的重任,克洛身为下一代王,监守自盗,这样的鱼怎么可能带着人鱼族走向未来。

当然不行,他必须想办法在海洋之心许可下解决掉克洛。

只能从那个人类下手。

郗眠是吗?他会让对方后悔造出克洛,后悔招惹人鱼一族。

以及报当年乘他受伤捕捉伤他之仇——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大概还有三到四章完结(大概吧,希望这次准一点)

下个世界是太监世界,攻是太监,在前面小世界有提到过。

宝宝们看文愉快呀~

也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比心[比心][比心][比心]

第185章 人鱼专家觉醒后 我不跑了……

克洛回来了, 他回来那日是个风雨交加的黑夜,郗眠正在睡梦中,察觉床边似乎有人, 睁开眼便看到克洛站在床边。

他浑身都是水, 水珠从他的发丝滴落, 顺着身体、鱼尾流到地上。

他声音低缓的说:“眠眠, 我回来了。”

黑暗中,郗眠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那些缀在他身上的水珠像明亮的宝石, 反射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

郗眠隐约察觉不对劲, 电光火石间便做了个决定, 他伸手抱住了克洛的腰,像是溺水之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声音听上去委屈极了。

“明天就有一个月了,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克洛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安抚般拍着郗眠的后背, 道:“不会。”

克洛回来了一个多月, 他们像之前一样相处, 一起晒太阳, 一起听音乐,克洛不太喜欢人类的音乐,他总是非常直白的说人类唱歌很难听, 压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对此郗眠只是一笑置之。

只是无人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便会消失殆尽。

这个克洛或许是假的,但这只是他的直觉,真相需要确认。

有一天,郗眠放了音乐, 克洛便钻到了水里,过了一会再钻出来时忍不住喊了郗眠一声:“眠眠。”

他的语气里有无奈,还有一些祈求,说是祈求也不恰当,毕竟他的态度算强硬。

郗眠关掉了音乐,弯下腰用手碰了碰泳池的水,道:“克洛,你唱给我听吧,这里太安静了。”

似乎是怕他再放那难听又恼人的音乐,克洛同意了。

人鱼的歌声很空灵,像是低低吟唱的精灵,没有任何一句人类的语言,而是一些听不懂的音符,这些陌生的音符组成了大海的奏歌。

可郗眠却在这歌声中白了脸。

克洛哼了几句忽然发现郗眠脸色不对,歌声立刻停住,他游过来,脸上看上去担忧极了,“不舒服吗?”

郗眠再次仔仔细细打量克洛的脸,或许是发现了端倪,这次竟发现克洛的脸部线条更为刚毅。

当天晚上郗眠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郗眠起床时克洛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长长的鱼尾一半在沙发上,一半在地板上。

郗眠走过去十分自然的坐在他身边,问道:“你在这坐了多久了?”

人鱼不能一直暴露在空气中。

克洛道:“一个多小时。”

郗眠闻言慢吞吞“哦”了一声,视线却一直落在盯着电视看的人鱼身上。

克洛察觉到郗眠的眼神,转头问:“怎么了?”

郗眠没有说话,而是扬起头,微微闭上眼睛靠近克洛。

克洛猛的后退了一大步,退完意识到不对劲,忙看过去,对上郗眠受伤的眼神。

那一刻,他竟意外的有些心虚。

郗眠没有说话,站起来回房间了。

此时心中已经确定,这条人鱼不是克洛,克洛不会躲避他的亲吻。

当天晚上,人鱼发现郗眠失踪了。

这么弱小的人类居然敢跑,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除了意识到郗眠可能认出他不是真正的克洛,还有一种头一次出现的情绪——悔恨。

他应该在见到郗眠的第一次便将人带回海底,划破他的手腕,让他血全部流进海洋之心,而不是在这里玩这种该死的替身游戏。

郗眠离开小镇后搭上了往东方的车,这个世界的大陆和他所生活的现实世界一样,那么,他的家乡呢?

他知道他逃不了多久,可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样的世界,总要去看看的,不是吗。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一个月后,这里高楼耸立,山是一样的山,河是一样的河,建筑物却天差地别。

郗眠定了一家不错的酒店,从酒店窗户可以俯看城市光景。

这里其实和帝都没有什么分别,这个世界基本没有人种之分,大部分人都是混血,哪怕郗眠这样看上去非常纯正的东方血脉,祖上也是混血。

夜里,郗眠做了一个梦。

梦中,少年坐在窗台上,一只脚弯曲踩着窗台,另一只脚则懒散的坠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身后传来清润的读书声。

少年没有回头,而是看着窗户外的满院桃花,道:“谢易,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桃花也代表姻缘,如果一个人姻缘运好,别人会夸他桃花运好。”

身后的读书时骤停,过了一会,那位叫谢易的读书人问道:“你的家乡在哪?”

少年回过头去,看清了屋子里的人,那是一个端坐着的少年人,一身白衣,领口和袖口都用金线绣着竹子样式的刺绣,头发规规矩矩束起,十五六岁的年纪,脸颊尚稚嫩,眉眼却已隐隐有了沉稳之态。

窗台上的少年笑了一下,“你好奇?我现在不想说,我要出去走走。”

白衣少年皱起眉,“郗眠。”

眉眼间已经有了不赞同之意。

窗户上的少年——郗眠见状跳了下来,走到书桌对面坐下,手支着脑袋,看上去颇为苦恼。

“我太闷了,谢易,我发誓我只出去玩几天,很快就回来了,这次一定不骗你!”

他说着还举起两根手指指着天。

谢易面无表情拆穿他,“发誓要三根手指。”

郗眠只好放下手,忽然又道:“这样吧,你不是对我家乡感兴趣吗,我给你讲讲我的家乡,你让我出去玩两天,就两天。求你了谢易,你每天在我耳边读书读得我脑仁疼。”

谢易没有点头,但是也没有摇头,郗眠便察觉有希望。

于是道:“说我的家乡之前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谢易言简意赅,“说。”

郗眠道:“你有没有发现太阳是从地平面升起的?”

谢易顿了下,看到郗眠期待的眼神,才配合的点了下头,郗眠立刻道:“因为地面不是平的,他是一个球体,我的家乡就是在这样的球体上,它叫地球。”

“地球有七大洲四大洋,来来笔借我一下,我给你画。”

日头西斜,郗眠说得口干舌燥,而听的人则一直没有出声,似乎一直在沉思。

郗眠说完后见对方还无反应,于是伸手在谢易眼前挥了挥,把人挥得回神后立刻道:“我说完了,你刚刚答应的,我后日一定回来。”

郗眠说完便站起来,袖子立刻被拉住,加上坐了太久腿麻了,立刻跌坐回去。

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瞪着谢易:“你拉我干嘛?”

那眼神明晃晃在问是不是想言而无信。

即使遭受对方目光的强烈谴责,谢易仍不松手,他的表情认真到郗眠有些害怕。

“两日,若你不回来……”

他的话没有说话,但郗眠打了个寒颤,忙保证一定说话算话,谢易才松开了他的袖子。

……

郗眠猛的坐起来,周围是酒店的环境,他急促的呼吸了很久才慢慢平复心情。

夜寒露重,可他已经没有了睡意,便披了外套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椅上,静静看着黑夜,看着城市高楼的灯随着深夜到来一点一点熄灭。

过了好久,他轻轻叹息,“怎么会做这个梦呢?”

这种千年前的事,早该忘记了才对。

可他忘不了,那个人自然也没有忘记,否则这个世界的所有地名,为什么都和他来的世界一样。

郗眠在单人沙发上坐着,渐渐觉得眼皮沉重,连什么时候失去意识都不知道。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大的泳池里,泳池的背面的一栋小别墅,前面往下则是大海。

他回到了小镇。

郗眠心中一紧,立刻转头,果然看到了身后的人鱼。

见他醒来,人鱼的手搭在了他脖子上,对手的手指太冰冷,像在雪堆里浸泡了很久,郗眠的脖颈上的寒毛瞬间立起。

人鱼脸色阴沉,眉眼见带着化不去的戾气,说出的话却轻声细语,像是怕吓到面前的人,又仿佛情人间的低语。

“郗眠,你喜不喜欢我呢?”

郗眠看着对方蓝紫色星空一般的眼睛,轻轻点了下头。

人鱼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却未进眼底。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人鱼公主为了王子,用声音跟女巫换了双腿,有了腿,可她每走一步都行于刀尖,她需要王子爱上她,否则便会变成泡沫。”

郗眠点头。

人鱼又道:“这个故事大半是假的,但有一点是真的,这位即将死去的公主需要王子的爱。如果王子爱上这位公主,并心甘情愿献出鲜血,公主便能活下去。所以你愿意为我献出鲜血吗?”

郗眠没有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鱼。直到对方脸上明显闪过不耐的情绪,“你不是喜欢我吗?”

郗眠才有了反应,“克洛,你带我游回来的吗?”

人鱼的神色明显变了,多了分恼怒。

郗眠忽然伸手,捧着人鱼的脸吻了上去。

这突然的袭击让人鱼呆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这位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人类,已经把他小小软软的舌头试探般伸了进来。

人鱼放在对方脖颈上的手忍不住收紧。

就在他想要将人推开时,对方却自己先往后退了一步。

郗眠看着人鱼如遭雷劈的表情,说道:“这次你没有推开我,所以这次我不跑了,克洛,我饿了。”

人鱼被卡顿的思维像生锈的机器,咔嚓咔嚓磨合了许久才正常运行。

“所以呢?”

半个小时后,郗眠把克洛抓来的鱼放进了烤箱。

他转头问克洛,“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有一个父亲吗?他叫什么?你说他会接纳我吗?你们人鱼有恶婆婆这种东西吗?”

人鱼的脸黑了,他没想到那死恋爱脑连有父亲这种事都和人类说了。

见他不说话,郗眠奇怪道:“你怎么不说话,他脾气很差吗?”

“不!差!”人鱼咬牙切齿道。

郗眠转回去继续盯着烤箱,“那就好,我有点担心他不接受你和其他种族在一起。”

看着烤箱门上倒映出的人鱼身影,郗眠的眼底闪过了一道暗光。

或许……他该赌一把。

第186章 人鱼专家觉醒后 说你会一……

假克洛伪装得很好, 如果不是郗眠有前世的记忆,一早就发现端倪,只怕会被骗过去。

因郗眠也装得很好, 假克洛并未发现自己的身份已经败露。

两人的相处和当初郗眠跟克洛的相处基本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 他们之间亲密行为主导方的变化。

真克洛很喜欢身体接触, 是以他主动的时候更多, 但假克洛不一样,或许是他对郗眠没有感情, 从来不会主动亲近郗眠。

而郗眠因为某些目的, 他会试探性的主动去亲近假克洛。

每次他亲上去时, 假克洛都下意识想躲,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假克洛很快便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仿佛方才的躲避只是郗眠的错觉。

但随着两人一起生活, 假克洛渐渐适应了郗眠的亲近, 到了后面, 在郗眠仰头靠近时, 他甚至会下意识去托住郗眠的后脑勺。

比起真克洛, 假克洛在水中呆的时间更少, 只有开始缺水了,他才会回泳池呆一会。他对人类的科技似乎很感兴趣,坐在电视机前的时间居多。

两人第一次上床其实是个意外, 那天郗眠又被邀请去婆婆家吃饭,饭桌上喝了一点点酒。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受前世影响太大,导致这个世界一杯倒的特性仍旧存在。

但现在或许是呆得久了,影响渐渐变小,也可能的死过一次, 摆脱了那些影响,如今他能喝一些酒而不至于马上醉过去了。

回来时假克洛嗅到他身上的味道,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郗眠抬起袖子闻了闻,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很快他脑子一亮,想到假克洛说的或许是酒味,便道:“酒。”

假克洛眼神充满疑问,却用手背遮住了鼻子,“你们人类说的酒?”

郗眠:“嗯”

假克洛觉得很难闻,但是没有说出来。

郗眠自然也看出他不喜欢,于是突然心血来潮问:“你想试试吗?”

假克洛想要拒绝,但看到郗眠的眼睛亮晶晶的,莫名其妙“嗯”了一声。

等郗眠跑出去买完酒回来,他都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点头。

假克洛觉得郗眠似乎醉得不轻,否则为何今日的他看上去格外活泼,情绪高昂。

郗眠拿出两个高脚杯,各倒了一杯酒,酒红色的液体在杯中缓缓流淌,郗眠笑着将酒杯递过来,“尝尝,这里的葡萄酒很出名。”

假克洛接过酒,喝了一口,立刻便皱起眉头。刚要把杯子拿开,看见郗眠期待的盯着他的眼神,于是又喝了一口。

郗眠问:“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假克洛停顿了几秒,将嘴里辛辣的液体咽下去才试探的点了下头。于是他看到郗眠脸上乍然迸发出的笑容。

假克洛偏过头去,鱼尾和腮都有些发痒,心脏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个人类确实有点手段,有那么一瞬,他都差点被蛊惑,怪不得能勾得那复制体死心塌地。

眉毛被轻轻触碰,人鱼脸上的表情化为错愕,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到郗眠说:“怎么皱着眉,还是喝不惯吗?”

那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头,似乎要将其捋直。

假克洛抓住郗眠的手,防止他继续乱碰。

郗眠歪头看了看他,下一秒,仰头凑了上来。

嘴唇被柔软触碰,带着浓烈的葡萄酒味道,人类的体温相较于人鱼真的很高,高得要将他的嘴唇烫化,这股烫意让人脑袋止不住眩晕。

不止是脑袋,整个身体都是晕的,听说人类的酒能醉人,原来也能醉鱼。

他伸手握住人类的腰,往前一提,小人类便坐到了他的鱼尾上,同时他的眼睛也微微睁大。

人类的腰……这么细的吗?

是人类种族的特性,还是只有怀里的小人类是这样。

细得他一只手便能掐住大半。

鱼尾蠢蠢欲动的拍打着地面,坐在上面的人类却没有任何危机警觉,两只手环住人鱼的脖子,颤巍巍将自己的嘴唇送上去。

人鱼的眼睛变成了极深的紫色……

郗眠的脸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很快又被带着凉意的嘴唇吻走,缀在湿润睫毛上的泪珠一并被吻去。

迷糊颠簸中,他听到一道声音说:“眠眠,如果你也是人鱼,今晚的泪水可以做一串极其漂亮的项链了。”

怀里的人类哭得惨极了,人鱼却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这种感觉比在海洋中奋战后徒手撕碎大白鲨的感觉还要好上几分。

于是说出来的话更加恶劣。

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尾巴和人类接触的地方,指尖轻轻转了几下。

“你说,你能吃得下几颗珍珠?”

“可惜你的眼泪不能变成珍珠,不过如果以后我有漂亮的珍珠,都留给你。”

他这一生,几百年的岁月,只在幼年时期有过两颗珍珠,那是和海底的怪物战斗,被一尾巴甩到珊瑚礁上,疼痛刺激留出来的。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将那仅有的两颗珍珠收藏起来。

这样便能看到他的珍珠,染上属于他的小人类的湿漉漉亮晶晶的液体。

似乎有什么东西流到了尾巴上,人鱼的眼神又幽深了些,他咬着郗眠的耳朵,双手掐着那截又白又细的腰,往下按了按。

如愿听到了想要的声音。

怀里的人一开始还能勉强用手抵着他的胸膛,现在完全没了力气,只能慌乱的想要逃离。

郗眠手撑着鱼尾想站起来,但鱼尾滑腻腻的,下一瞬手一打滑,整个人又跌坐下去。

“怎么,你的尾巴,怎么这么,滑……”

他哭得更可怜了。

人鱼伸出舌头去舔他湿成一簇一簇的睫毛,将新溢出来的眼泪都卷走,尾巴却没有停止。

郗眠只能软在他的怀里。

这次除了若有若无的抽噎声,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郗眠睡着后,人鱼看着沙发上的狼藉,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再次被这个人类蛊惑了,哪怕是人鱼的歌声都没有这么强的蛊惑能力。

他的手伸向熟睡的人,漆黑的指甲掐住对方的脖子。

心里一个声音在喊:杀了他,这个人类太危险了,杀了他。

如果不趁早杀了这个人类,只怕有一天他会变得和那个没脑子的复制体一样。

墙壁上的挂钟转了一圈又一圈,那只带着细小鳞片的手却迟迟没有掐下去。

半晌,手的主人抱起了沙发上累得睡过去的人类往房间走,巨大的鱼尾在地上拖出一条湿痕。

人鱼的脸色很沉,像铺满了浓厚的乌云,尽管黑着脸,却是小心的将人放在了床上。

先留着吧,他暗自想。

留着,等人类真正爱上他,便诱惑人类献出自己全身的血液。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到底是真实的计划,还是只为内心的托词。

郗眠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整个屋子都找不到假克洛,到了晚上对方才回来,还带回来了许多海产。

郗眠暗想,不愧是主体和克隆体的关系,两条鱼没有沟通,但做出来的事却是一样的。

后来郗眠开始尝试教对方吃熟食,他也知道了这条人鱼的名字——艾索。

那是一次在床上,郗眠哭着说自己不行了,那人鱼便一边哄他,一边道:“你对我父亲感兴趣,我和你说说他,他叫艾索,是人鱼族现任的王,他……”

郗眠用手捂住他的嘴,“这种……时候,就,不要,提,其他人……呜!你……”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这条鱼就跟发疯了一样。

郗眠从来没有坐过比这更颠簸的船。

而且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人鱼做这种事的时候,身上的鱼鳞会分泌粘液,又湿又滑。

郗眠的臀部以及大腿根都被粘液弄得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在某一次,他终于忍不住提起控诉时,眼前的人鱼却突然停住动作,抱着郗眠将他翻了过来。

对方的力气很大,天旋地转间郗眠便趴在了对方的鱼尾上,这下粘液将他的胸部和腹部也沾得黏糊糊的。

人鱼的体温低,他能感觉到冰凉的手指抚摸着他腰部以下的位置。

“还是有点红”,人鱼说。

指尖的璞抓沾起一点粘液看了看,又道:“如果没有他们,你的皮肤会被我的鳞片磨得更红,甚至刮伤。”

“况且”,顿了顿,他低头凑近郗眠,“这些不止是我的粘液。”

这话像是瞬间触碰到了郗眠的神经,他咬着牙喊道:“你,闭嘴!”

有气恼伸手垫在腹部,存在感极强的东西扒开,“拿走,戳到我肚子了!”

扒拉完便伸脚去够地面想要逃离,他没穿鞋,接触到地面,瞬间被地面冰得忍不住卷起脚趾。

人鱼被这么偷袭一下,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将已经跳到地上的“凶手”重新抓到鱼尾上。

“能跑能跳,看来是我不够努力,不过今晚是夜够长。”

“眠眠,可要抱紧了,会滑下去。”

他们仿佛是一对真正的爱侣,日常生活温馨,会轻吻、拥抱对方,会拥有彼此。

人鱼一生只会有一个伴侣,艾索存在了几百年,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找伴侣。

求偶期?他在年幼时便成为了人鱼的王,人鱼王没有求偶期这种东西。

那时的他绝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会有交.配对象,这个对象还是个人类。

人类这个种族,贪婪、狡猾,肆意破坏自然,污染海洋,最后成功遭到大自然的反噬,人类是他最看不惯,最厌恶的生物。

可郗眠似乎是不一样的……

对方会哄他,会给他做好吃的,会笑眯眯扑到他怀里,会给他买漂亮的会说话的小鸟,会跟他说:“克洛,我好喜欢你,带你逃离实验室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没有“克洛”这两个字就更完美了。

如果海底传来消息,说复制体逃掉了,艾索或许会忘记他来地面的目的。

可听到消息的一瞬,最先涌上艾索心头的却不是愤怒,不是懊恼,而是……害怕。

如果复制体找回来,他不敢去想郗眠的反应,也不敢保证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因郗眠的选择,而愤怒的放干郗眠的血。

郗眠喜欢的一直是低劣的复制体啊,他几乎能想到郗眠知道真相后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郗眠发现假克洛的情绪不对劲,自从克洛消失,这条人鱼冒充克洛到现在,已经有半年了。

他无数次想过在对方睡着的时候杀掉对方,有一次甚至去厨房拿了一把很锋利的刀,但最终都没有下手。他不知道人鱼对他有没有感情,有多少感情。

如果失败,他没有再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他走上前坐到人鱼的旁边,“不开心?”

艾索伸手圈住郗眠的肩膀,将人半抱在胸前,没有说话。

没想到仅仅半年,他在这个人类身边体会到了这么多的情绪,这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可却又如同人鱼族极具诱惑力、让人上瘾的歌声,让他清醒着沉沦。

过了很久,久到郗眠小声说:“我肩膀酸了。”

艾索才忍不住问道:“眠眠,说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郗眠没有说话,这个角度艾索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头顶,和一小截没被碎发遮住的鼻尖。

艾索说不清自己的感觉,这一刻他莫名有些心慌。

“眠眠?”他又喊了一声。

怀里的人抬起头,目光一如既往的充满眷恋。

郗眠双手抱着人鱼劲瘦裸露的腰,仰着脑袋在人鱼下巴亲了一下。

“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仿佛宣读誓言一般的语气让艾索那颗半飘在空中的心有了一点落地的实感。

他的手捏住郗眠的下巴,把对方的脸又抬高了些,是一个很适合接吻的姿势。

“我记住你说的话了,如果敢骗我……”

他话没说完便低下了头,擒住那张温热的唇,一切言语都在这场激烈的亲吻中。

情至深处,手也从捏住下巴变为暧昧又留恋的抚摸对方的脸颊和耳朵。

人鱼的指甲漆黑,若是仔细看其实是深紫色,紫到让人误以为是黑色。

右手的指甲锋利且长,左手的指甲却修剪得和人类一样。

他不会褪去海洋猎食者的天性,但也要怀里的配偶。

他都要——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稍微晚一点,十二点前一定放上来。

第187章 人鱼专家觉醒后 他需要拿……

艾索并不知道, 郗眠在一个多月前便已经联系上了里斯,他犹记得刚联系上时,里斯激动的声音, 以及疯狂追问郗眠在哪里的焦急语气。

“里斯, 你先冷静听我说。”这句话郗眠说了三遍, 才勉强将对方安抚下来。

里斯用有些哑的声音道:“我没有激动!好, 我不激动,郗眠,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去找你。”

郗眠:“你还在医院吗?”

这句话就仿佛一道惊雷, 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平衡。

郗眠知道他受伤了, 所以姜明刺杀他确实的郗眠的手笔吗?

里斯却不敢问出来,反而看向一旁的医生, 朝对方挥了挥手, 直到对方提着医药箱离开, 他才对郗眠说道:“不在医院, 我已经出院很久了。”

郗眠:“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里斯从床上下来, 穿上拖鞋走到镜子边, 镜子里的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短发, 身体正处于一个少年和青年的交替阶段。

“郗眠,我可以帮你,但是你知道的, 塔尔克家族从不做亏本生意。”

如果郗眠此刻在这里,便能发现如今的里斯比起他离开实验室时要成熟高大许多,但是又没到前世郗眠死前那个程度。

郗眠:“98号在我旁边,当初他威胁我并将我带走,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逃离的办法, 但98号是实验室的财产,我无法放任他离开。”

“他长得很快,如果不是我一直跟着他,我都会怀疑这不是98号,而是当初船上那条人鱼,里斯,那家伙有多恐怖你是知道的。”

“我需要一个笼子,一个能将他关起来,他绝对逃脱不掉的笼子。如果成功了,98号以后归你所有,我只有一个条件,如果需要解剖他,心脏那部分由我动手。”

里斯听完,一张脸黑了又黑,“谁要那条臭鱼!”

那条鱼丢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好吗!只有研究员那几个老头子在乎,整天哭嚎得让他想揍人,但他现在基本不去研究院,再怎么哭嚎烦的也是他父亲,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郗眠能猜到他想要什么,但还是问道:“那你的条件呢?”

里斯像是思考了好一会,才道:“我会帮你,等你回来,别说心脏,那条死鱼从头到尾巴跟都是你的,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的条件。”

“好”,郗眠道,“你尽快吧,一切准备妥当再联系我。”

郗眠说完便挂了电话,里斯还不死心的想问郗眠目前大概在哪一片,只来得及“喂”的拦了一声,手机便传来了嘟嘟声。

等他再打过去却无法接通,显示不在服务区。

他有些生气,这样让他怎么联系郗眠,何况……他还想悄悄去看一看郗眠来着。

里斯这边开始马不停蹄的制作笼子,以及高强度麻醉枪,又准备了许多枪支,准备齐全花了半个月,他联系不了郗眠,只能焦急的等着对方联系他。

等到郗眠联系他,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里斯不由得有些埋怨,语气也不大好。

“这么久没消息,我还以为你跑单了。”

郗眠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而是飞快且小声的报了一个地址,“三天后我会动手,里斯,在我放出信号前不要打草惊蛇。”

郗眠说完又挂了,里斯愤愤的将手机扔到桌子上,手机滑出去一大截,险些掉到地上。

他骂道:“连信号是什么也不说清楚!”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乎的其实不是什么信号不信号,他在乎郗眠能不能跟他多说几句话。

也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郗眠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