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暗流涌动……
此后谢晨琅彻底在云逸山庄安定下来, 平日里有事没事总往郗眠跟前凑,以至于林至越来越看他不顺眼,无他, 因谢晨琅总抢他的活。
给郗眠倒水他要抢, 研墨他要抢, 就连更衣他都想抢。
偏偏林至还不能整治他, 只因谢晨琅此人太过会装模作样,有一次直把林至气得饭都没吃下。
谢晨琅脸上的笑容越灿烂, 林至眼底的仇苦便越明显。
过了小半个月, 郗眠要去参加萧父母亲的六十寿宴, 为此林至特意提前将最好的衣服送去洗衣房洗干净, 那日他正美滋滋的叠衣服,和他一同跟在郗眠身边的另一个仆从道:“你这是?该不会想和少主去参加萧老夫人寿宴吧?算了吧, 我两此次都不能去, 少主已经决定要带谢晨琅了。”
“什么?”林至近乎吼出来, 随后斩钉截铁道, “少主一定是被谢晨琅蒙蔽了。”
另一个仆从倒没有多大感觉, “少主喜欢谁我们无权干涉, 何况少主现在把谢晨琅当弟弟, 你也该尊重他些。”他言尽于此,毕竟也和林至认识了这么多年,提醒一次便罢了。
下午郗眠午睡起床, 两人又回房间伺候,只是如今他们已不大能插上手。
郗眠午睡时谢晨琅便在一旁桌子上写字看书,待郗眠醒了他便走上前去,拿起地上的鞋子想要替郗眠穿上。
郗眠躲开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穿鞋。
“帮我倒杯茶来。”他说完, 谢晨琅便放下鞋子转身去倒茶,因为屋内烧着炭火,边上一直温着水,很快便端着杯子过去。
此时郗眠已经穿好了鞋子,他本就不渴,为了支开谢晨琅才这般说。况现在未漱口,并不想吃东西。
谢晨琅捧着茶看过来,郗眠却在脑海中思索如何拒绝。
林至见状,赶忙抬着水过来,挤开了谢晨琅。
“少主,先洗漱。”
洗漱过后,郗眠写了封信让人送出去,他前段日子便在寻找合适的寿礼,好不容易问到了上好的鹿茸,那是进贡的御用之物,郗眠花了好大力气才得了一点,如今让人去取。
没想到带鹿茸回来的是陈玠,上次自西域分别,陈玠没有再出现过。
来求见郗眠时已是晚间,他穿着一身黑衣,头发利落的束起。
郗眠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脚边是热气腾腾的炭火盆,腿上盖了毯子,另一只手里还捧着个汤婆子。
陈玠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先将鹿茸呈上,又把这一月的任务一一报上。
郗眠听完,又悠闲的翻了一页书,纸页发出哗啦的声响,才道:“以后不必找我汇报,既是父亲安排你的,你只听父亲的便是。”
陈玠听完沉默不语。
郗眠早就习惯了他这个样子,不耐的挥手:“出去。”
又翻了几页书才察觉身旁一直没有动静,再看去时发现陈玠仍跪在那,只是这次并非低着头。
相反,他抬着头真看着郗眠,不知道看了多久,郗眠视线和他对上他也并未躲避。
郗眠皱了皱眉,因一手拿着书,怀里还抱着个汤婆子,便伸脚去踹陈玠,未曾想反被陈玠抓住了脚踝。
陈玠握着郗眠的脚,因烤着炭火,他并未穿鞋袜,指腹接触到细腻的肌肤。
他除了抓住郗眠的脚踝,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问道:“少主,你的药是不是已经解了?”
郗眠突然掐住他的脖子,汤婆子滚到地上溅出一地的水。
“你知道我中的是什么药!”他在陈述,而非疑问。
这声音吵醒了趴在书桌上睡着的谢晨琅,他迷迷糊糊抬头,声音还带着困意,含糊不清:“哥哥,怎么了?”
陈玠看过去,见到谢晨琅的一瞬,整个人僵住。
发觉郗眠看着自己,他又及时收好表情。
谢晨琅却仿佛没有察觉其中的暗流涌动,他揉着眼睛走过来,走到郗眠跟前时才像是看到了陈玠,疑惑道:“哥哥,他是?”
郗眠松开了掐住陈玠的手,又躺回榻上,“无事,都出去,叫林至进来收拾。”
陈玠还想再说什么,谢晨琅却率先道:“那哥哥早些歇息,我明日再来。”
两人出去后陈玠隐入黑暗中,谢晨琅则喊了林至后方回卧室。
半炷香后,云逸山庄后山,陈玠站立在树林中,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大哥,别来无恙啊。”
陈玠看着来人,道:“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谢晨琅短促的笑了一声:“这可得问你,哥啊,你是不是心软了,他郗家灭了我满门,你却对着仇人摇尾乞怜,等你报仇?只怕父母九泉之下永远死不瞑目了。为了那一百多口亡灵,我只好亲自出手了。”
第122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骗子
陈玠脸色沉到极致, “我会报仇,无需你出手,你好不容易才将白云教捏进手里, 就这样丢开真的放心?”
谢晨琅脸上还挂着笑, 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这便不劳大哥费心了, 大哥若真有闲心管我, 不如多想想复仇计划,郗峙山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至于郗眠……交给我好了, 我虽做不到哥哥这般忍辱负重, 对付一个郗眠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嘲讽的看着陈玠, 什么报仇不报仇的, 其实他才不在乎,当年他沦落为乞丐后, 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连自己的姓甚名谁都不记得, 后来落入烟花柳巷, 又被白云教买去, 乌雷那老东西用他炼药人, 炼制药人太过痛苦, 在一次次濒死之际,他想起了幼时的记忆。
在暗算了乌雷那老贼后,便开始着手寻找陈玠, 最让人讽刺的是他的哥哥竟给仇家当了暗卫,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自然要把真相告诉陈玠。
那夜他和陈玠在玉莲阁打了一架,在最后关头近乎恶劣道:“大哥,你忘了我便算了,竟连我陈家一百多口亡灵也忘了。”
到现在他都记得当时陈玠如遭雷劈的表情, 陈玠当年只知遭遇仇家,却不知那仇家是云逸山庄。
可想而知,这么多年忍仇做父的真相给了他多大冲击。也是在那夜,遇上了中药的郗眠,他本该杀了郗眠的……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无法将视线从郗眠身上挪开了。
那人哪怕只是坐在那,都能轻易的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如今被陈琅盯上,他知道这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不是郗眠那种色厉内茬的人能应付的。
陈玠眉头越皱越紧:“阿琅,此事有我,你又何必沾手呢。”
谢晨琅嗤笑道:“当年舍得丢下我,如今倒舍不得我沾手了,想来也是可笑,陈玠,你不会不知道这些年我为了活下去杀了多少人吧?”
陈玠面容苦涩:“阿琅,我当时不是有意……”
“好了别说了,”谢晨琅打断了陈玠的话,“总之我想做的事情还没人能阻止。”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挂着的一轮弯月,“郗眠还等着我回去呢,那么单纯好骗的小少爷,真是期待他发现我身份时的表情啊。”
谢晨琅离开后,陈玠独自一人靠着树干站了很久,当年陈家惨遭灭门,他带着谢晨琅去买糖葫芦逃过一劫,后来在被追杀途中,他把年幼的谢晨琅藏起来,独自一人引开敌人,途中滚下山坡逃过一劫,却摔伤了腿。
等谢晨琅拖着伤腿回来时,已经没了谢晨琅的踪迹。
此后多年也一直在寻人,都无果。
直到半年前,白云教的人找到了他,他见到了成为白云教高高在上的“大人”真面目,赫然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
幼时乖巧的弟弟如今变得乖戾阴狠,陈玠却无法斥责他。
他应该补偿弟弟的,可是一想到弟弟如今盯上的是郗眠……陈玠几乎可以想象郗眠落在谢晨琅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谢晨琅回去时郗眠屋内已经灭了灯,他推门而入走到床边,如进无人之境,郗眠睡觉时总喜欢面朝里,将自己微微卷缩着,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可他自小锦衣玉食,怎么会没有安全感呢。
谢晨琅俯身,手触摸着郗眠的侧脸,低声道:“父债子偿,郗眠,郗峙山欠我的合该你来偿还不是吗?”
此后一段时日,陈玠没有再出现过,郗眠和谢晨琅又回到了每日一起在书房,一人看书,一人学字的生活。
谢晨琅一日较一日粘人,郗眠在窗沿下看个雪他都要捧着书凑过来,在郗眠看过来时十分坦然道:“哥哥这里有炭火,暖和些,况我替哥哥守着炭火,也谨防哥哥像上次一般被灼烧的炭火闷得生病。”
他说的是上次郗眠屋内烧了炭,却未通风,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头晕。
郗眠未和他争口舌之快,说起另一件事来:“过几日我要去参加一位老夫人的寿诞,你若无事,可想一并去走走。”
谢晨琅道:“哥哥说的是萧老夫人?”
郗眠点头,谢晨琅在山庄也呆了一段时日,知道也不为奇怪。
谢晨琅又道:“是哥哥那个未婚夫的萧家?”
这次郗眠顿了一下,未曾想他连这都打听了去。
还未等他回答,谢晨琅先道:“我也想去看看哥哥的未婚夫长什么样,如果哥哥将来成婚了,是不是就没时间陪我了。哥哥,你可以不成婚吗?”
郗眠道:“你见过他的。”至于谢晨琅后面的话,他只当小孩子口无遮拦说的胡话。
他见过?
谢晨琅皱眉思考了半日,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那个跟在郗眠身后喊哥哥,让他羡慕又嫉妒了很多年的人。
谢晨琅掩盖住眼底的暗芒,脸上扬起一个笑来:“我开玩笑的,等哥哥成亲我一定会亲手给哥哥准备新婚礼物。”
寿宴那日,郗峙山很早便带着郗眠下山,只是一路上他的脸色都不太好,虽瞪了郗眠好几次,却没有说什么,直到到了萧家,见谢晨琅还跟在郗眠身后,郗峙山终于道:“郗眠,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场合!”
郗眠知道父亲在想什么,只能再次解释:“父亲,我把晨琅当弟弟。”
郗峙山气不打一处来,“我可不认这多出来的儿子,若是让瑾雨看见了他会怎么想?莫要再胡闹了,让你黎伯带他在附近逛一逛,等筵席结束再一并回山庄。”
这时萧家见到了云逸山庄的马车,萧父亲自上来迎接。郗峙山下马车前又叮嘱了郗眠一句:“听到没有?”
见郗眠点头才先下了车。
郗父和萧父也近一年未见,互相叙了旧。
一同跟出来的萧瑾雨道:“伯父,哥也到了吗?”
郗父道:“在车里呢,这个郗眠,多大的人了还磨磨蹭蹭的,怪我平日太过纵容,宠坏了他。”
郗父说完吩咐一旁的下人:“还不快去喊少爷下来。”
萧瑾雨制止道:“不用,我去喊哥。”说完便径直朝马车走去,急切得郗父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萧父见状,笑道:“阿眠这孩子自小乖巧,别说你了,我都想宠着他。”
这段时日萧瑾雨已开始接触家中事务,忙碌起来,已经不能像幼时一般有事没有往云逸山庄跑。
他很久没有见郗眠了,想到郗眠就坐在马车里,萧瑾雨的脚步又加快了些。
他一步跨上马车,揭开车帘,语气欢快,“哥!我好想你……”
他的话像是被利器截断,硬生生卡在原地。
马车里,有一个少年正拽着郗眠的衣袖,眼巴巴看着郗眠。
萧瑾雨进来是刚好听到少年说:“哥哥,我想和你一起去,我还从来没有参见过这类筵席,以前只能远远的在门外讨要一些吃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又失落,萧瑾雨太熟悉那样的表情和语气了,他想要郗眠对他再心软一些时也是用这种撒娇般的装可怜的语气。
郗眠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哄道:“下次再带你,好吗?”
眼前的场景太过刺目,萧瑾雨面上还挂着笑容,眼底的笑意却完全消失。郗眠对他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柔的时候。
“哥。”他又喊了一声,举止亲密的两人才一同看过来。
萧瑾雨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强按下想要质问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心平气和。
“哥,这位是?”
郗眠道:“一个弟弟。”
“我以为哥只有我一个弟弟。”萧瑾雨脸上的笑都变得僵硬勉强。
在对上郗眠旁边少年挑衅的眼神时,那点僵硬的笑也完全消失。
“是我说错了,我更是哥的未婚夫君,哥,我们先下去吧,我父亲和伯父都等着呢。”
郗眠点头应允。
从萧瑾雨走向马车时郗眠便知道了,他带谢晨琅来以及故意纵容谢晨琅都是为了看萧瑾雨的态度。
如今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萧瑾雨和谢晨琅并不认识。
他站起身时谢晨琅还拽着他的袖子,郗眠回头又说了一句:“听话。”
这次不是宠溺的语气,而稍显严肃。
谢晨琅慢慢松开了手。
“好吧,那我在马车里等哥哥。”
按照萧瑾雨一贯的风格,他本该客气一下说带上谢晨琅无事,可现在他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这少年的目的太过明显了,一双眼睛都黏在郗眠身上,这便罢了,少年看郗眠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
像入侵了其他猛兽领地还要挑衅的狼崽子,乳臭未干,毛都没有长齐就敢抢食物。
萧瑾雨脸上的表情依旧温和,内心却阴沉得能挤出水来。
郗眠和萧瑾雨一并下了马车,向萧父行了礼,萧父道:“瑾雨招呼你伯父和小眠进去。”
还有几位重要的宾客需要他亲自迎接。
郗眠和郗父入席后,萧瑾雨便要去忙其他的事,可他却一直站在郗眠身边不走。
郗眠只当未看到。
郗父看到,有些疑惑:“瑾雨可是有话要同阿眠说?”
萧瑾雨立刻顺着郗父的话点头,“是,我,我有事想单独和哥说。”
他说完眼巴巴看着郗眠。
郗父见郗眠无动于衷,道:“阿眠,你且同瑾雨去,想必是什么重要的事。”
郗父看着自己木头一样的儿子,恨铁不成钢,想当年他追求郗眠母亲时何其大胆,何其豪迈,这么生了个不解风情的孩子,还好瑾雨看上去是个会来事的,成亲后两人生活也不至于太过单调。
萧瑾雨带着郗眠一直往前走,他走在前面,沉默不语,背影都显得冰冷无情。
穿过萧府的后花园,到了一片假山所在地,眼见越走越偏,郗眠停下了脚步,“萧瑾雨,有话便在这里说。”
萧瑾雨也停下了步子,他转过身来,郗眠才发现他的眼眶的红的,不是委屈的红,是生气的、怒目而视的红。
“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郗眠皱了皱眉,刚张开嘴,忽然被萧瑾雨一把推得往后退了几步,背抵在假山上。
萧瑾雨手肘横按在郗眠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则抚上郗眠的眉眼。
“你总这样,每次见到我都要皱眉,我靠近你皱眉,我亲近你也皱眉,就连我喊你你也要皱眉,我是你的未婚夫啊,你为何要一直这样对我?”
“今日那个孩子,他长得那么像你那个暗卫,郗眠,你有我一个还不够,还想在外面再养几个吗?”
十七岁的少年,个头已经比郗眠还高出了一些,垂眸看下来时少了曾经的乖巧感,多了几分强势。
郗眠将他的手拿开,不耐烦道:“你又在发什么疯?今日这么多宾客,你喊我过来便是这般胡闹?”
“我没有胡闹!”萧瑾雨吼道,吼完他似乎突然冷静了下来,甚至眼神都沉下来。
他一手抬起郗眠的下巴,让郗眠被迫看着他,嘴唇凑近郗眠耳边,低声道,“哥,如果你真敢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我不会放过你,我会把他们抓过来,当着你的面把他们的手和脚都砍下来,你说好不好?”
这一刻郗眠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前世乌玉泽的影子。
萧瑾雨明明应该是小白花一般的性子,莫非是重生后对萧瑾雨的态度不同前世,导致了他成长轨迹的偏移?
“哥,你真是……都这样了还能走神。”
郗眠正思考着,萧瑾雨手上忽然一用力,郗眠的脸颊被他掐得有些疼,嘴唇被迫分开一条缝隙。
萧瑾雨二话不说,凑过来吻上了郗眠的唇,舌头顺着缝隙长驱直入,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郗眠嘴唇的温度,比梦里更为柔软,更容易让人上瘾。
郗眠被吻得只能发出一些很小的呜咽声,这声音让萧瑾雨更为亢奋,他将郗眠整个口腔占满,甚至还想往更深处去。
郗眠伸手推他,反被抓住手往上压在头顶上。
另一只手不受控制的握上了郗眠的腰,隔着厚实的衣服完全将那腰圈住。
一开始郗眠还在他手里挣扎,过了一会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最后只能失去力气倚靠在他怀里。
萧瑾雨放开了人,看着郗眠一张脸因为缺氧而变得潮红,急促的呼吸着,忍不住又含住了那张被他吮得水润的唇。
郗眠恢复了一些力气,第一件事便是抬手给萧瑾雨一巴掌,却被萧瑾雨截住了手腕。
他的眉眼都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惬意,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柔和,“哥,不能打,我待回还要出去见人,带着伤不好,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他握着郗眠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闭着眼睛蹭了蹭。
郗眠的回答的出手和萧瑾雨打了起来,十几个回合后,他又被萧瑾雨抓着手腕钳制在怀里。
“松开!”没想到萧瑾雨的武功已经在他之上,郗眠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
萧瑾雨也看出来了,忙哄道:“哥,别生气,别生气。”
他虽哄着,却没有半点要放开郗眠的意思,而是带着郗眠继续往前走,穿过假山后到了一个修建精美的庭院。
萧瑾雨带着郗眠进了主屋。
“这是我的房间,哥便在此等我。平日里我不去找哥,哥也不愿意下山来看我,如今好不容易来一次,在此住几日我再送哥回去。”
萧瑾雨走后,郗眠发现屋子外派了高手把守,他看出来了,萧瑾雨想要将他关在这里。
虽不知道萧瑾雨发什么疯,但若是因为陈玠,郗眠乐见其成,若是因为谢晨琅……郗眠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谢晨琅不是乌玉泽,那他便欠了谢晨琅。
可为了回去,又不得不如此做,这一生,他已经欠了太多人了。
萧瑾雨回到前厅,先去见了郗父,“伯父,哥说他有些累,我便安排他先去休息了,想来哥近日太过疲惫,且让他先在家中住几日,到时我再和哥一起去云逸山庄,顺便拜访伯父。”
郗父不疑有他,点头应允。
萧瑾雨借口招呼宾客,走到拐角无人之处喊来一个家丁,嘱咐道:“门外郗家马车里坐着一人,你且去……”
家丁听完后立刻去办。
萧府宾客云集,热闹非凡。
而萧府侧面的后街上停着一辆马车,谢晨琅拉开帘子同车夫道:“不必守着我,你也去逛逛。”
车夫道:“黎总管说让我陪着公子。”
谢晨琅道:“我又不去哪,我在车里等便好,你且放心去。”
之前郗父为了不让郗眠带他进去,留了黎总管陪他,谢晨琅同黎总管说不必管他,郗父身边更需要人。
他的伪装太过具有欺骗性,黎总管一直以为他是个乖巧听话的小可怜,便留下车夫放心的走了。
谢晨琅将车夫也打发了,随后身上的乖巧尽数消失,懒洋洋靠在马车上,吹响了手上的哨子。
一只很小的鸟儿飞了过来,是蜂鸟的种类,鸟儿飞入马车,落在谢晨琅手上,谢晨琅将一个卷得极细的纸条嵌入鸟儿脚上绑着的金属细管里。
这类鸟体型很小,不易被察觉,加之外形又有些像麻雀,隐蔽性好,是白云教特意驯养出来的种类。
鸟儿飞走后一会,车外响起了一道声音:“大人。”
谢晨琅单指挑起窗帘,“进来。”
那人进了马车便跪在地上,好在郗府的马车很大,即使这人跪着,离谢晨琅还是有一段距离,“属下四十三见过大人。”
谢晨琅单手支着下巴,看上去百无聊赖。
随口问道:“老东西怎么样了?”
四十三道:“回大人,教主他一切安好。”
谢晨琅短促了笑了一下,面容又沉了下去,“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四十三:“大人请吩咐。”
马车外忽然响起脚步声,两人都是耳聪目明之人,脚步声还有一段距离便能听出来者是个毫无武功之人。
谢晨琅朝四十三摆手,四十三立刻从马车后窗跃出去,随后消失于原地。
脚步声在车前停下,有人掀开了车帘,是个穿着萧府服饰的仆从。
仆从道:“公子,郗少主和郗庄主今日都要在萧府留宿,府上也给公子安排了住处,郗少主让奴来带公子前去。”
谢晨琅歪了歪头:“好啊,有劳了。”
仆从带着谢晨琅一路往城郊走去,解释道:“今日府里宾客太多,实在腾不出住处来,老爷安排了府外的别院给公子,那别院曾经是老爷读书的地方,修建一等一的华美,不会委屈了公子。”
谢晨琅闻言,笑着道谢。
仆从不屑的看了谢晨琅一眼,心想真是个傻子。
两人越走越偏远,在偏远的城郊真的有一栋华美的宅子。
仆从拿着钥匙先上前打开锁,推开门后道:“请。”
谢晨琅刚踏进宅子,门后跃出几人按住了他,随后大门关上。
方才有谨小慎微的仆从早变了嘴脸,鄙夷的看着被按得跪在地上的谢晨琅:“还敢跟我家公子抢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郗公子那样神仙一般的人物也是你能配上的!”
谢晨琅脸上没有半分害怕的情绪,反而饶有兴致的问:“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呢?”
仆从冷哼道:“把他押过去,埋进挖好的洞里。”
虽然萧瑾雨吩咐的是将人远远的丢开,最好让他一辈子没有办法再回到这座城。
仆从身为下人,自然要替主子解后顾之忧,这人还是杀了更为妥当,况且这人若是哪日再回来,到郗公子那里告一状,主子和郗公子最多就是吵个架,而遭殃的会是他们这些做事的下人。
宅子的后院里挖了一个两人深的大坑,几个钳制谢晨琅的都是有武之人,将谢晨琅丢进坑里便拿起准备好的铁铲开始往里面盖土。
明明死到临头了,谢晨琅仍旧一点都不急,他的武功要飞上去很轻松,可他却一点不动,反而直接坐在了坑里,任由土洋洋洒洒落在他的头上身上。
而他还能十分有闲情逸致的撑着下巴发呆。
过了一会,土已经盖住了他的小腿,头顶突然响起惊叫。
“蛇!哪里来的蛇!怎么这么多蛇!”
那几人虽有武功,却并不高,想来萧家那位想着对付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需要费太多心思。
上面的惨叫声很快便消失,谢晨琅终于站起身来,随意的拍了拍身上的泥,轻松跃了上去。
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毒蛇,他落地的一瞬,那些蛇像是看到了瘟疫,瞬间避开。
谢晨琅朝着地上发青的尸体走去,所到之处蛇均一哄而散,整个后院,他的脚边永远空出干净的地。
他在仆从的尸体旁蹲下身,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随后抓起一条蛇往手上怼。
那蛇仿佛遇到天地,拼命的整张,蛇身拧成了乱七八糟的绳子也无法挣脱,完全不敢咬谢晨琅。
谢晨琅啧了一声,直接掰开了蛇嘴,拿着毒药要往手上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改为往小腿上戳。
小腿被锋利的毒牙刺破,流出两道血迹来,牙印周围开始变黑。
蛇被丢弃在一旁,软趴趴的已经没了气息。
……
萧家大宅门口,一个少年被家丁拦在门外,少年瘸着一条腿,嘴唇乌青,脸上也渐渐开始发青,他哭着喊:“求求您,我家少主在里面,我要见我家少主。”
仆从驱赶他:“今日是萧府的大事,再要闹事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少年仍旧哭着说:“我家少主是云逸山庄的郗眠,我要见他。”
有不少路人围观过来,眼见事情渐渐闹大,守门的侍卫忙去回禀了萧父。
萧父赶来时谢晨琅已经站不住了。
郗父也一同出来,发现谢晨琅中的是蛇毒,他虽因谢晨琅的样貌不喜欢这孩子,但好歹是一条命,不会让他就这样死,让黎管家拿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药给谢晨琅喂下,又叫人去喊郗眠。
人毕竟是郗眠带来的。
萧瑾雨也跟了出来,见到谢晨琅时闪过一丝惊讶,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好在他很快调整过来,走上前道:“哥此刻想必睡着了,为今之计是先送他去看大夫。哥又不是大夫,来了也帮不了什么。”
他说得自然有道理,郗父当机立断,让人送谢晨琅去医馆。
没想到谢晨琅死活不走,道:“想来我是要死了,庄主,我是被哥哥救出来的,如今也只有一个愿望了,死前只想再见哥哥一面,当面和他道谢,我这条命想必是逃不过了。”
郗父也看出来他中的不是一般蛇毒,人之将死,郗眠吩咐黎管家:“你去将阿眠叫来。”
总不能人死了,郗眠不知道,到时徒留愧疚。
郗眠被萧瑾雨困在他的卧室,他并不着急,他不喜欢萧瑾雨的触碰,却也知道想要离开不得不和这几人接触。
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一个时辰,黎管家便匆匆赶来,见到郗眠坐在桌子旁时还愣了一跳。
萧公子不是说少主在睡觉?黎管家装下心中的疑惑,并未多问,简短的告知了郗眠事情的来龙去脉。
郗眠和黎管家到萧府前厅时谢晨琅已经被搀扶到了后面的院子里,正准备带他去侧边的屋子。
看到郗眠,刚才连站都站不住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了仆从的手朝郗眠扑去,整个人扑到郗眠怀里抱着郗眠。
他身上似乎没有力气,郗眠只好伸手扶着他才不至于让他滑落下去。
“哥哥,”两道眼泪立刻从谢晨琅的眼眶里流出来,“哥哥,有人要害我,他们骗我说你要在这里住下,安排我到别庄去住,我才进门就被敲晕了,等我醒来他们要活埋我,还放蛇咬我。我中了蛇毒,应该是活不成了,哥哥,我好害怕。”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被震惊,萧父内心一紧,随后松了口气,还好已经过了前厅,若是被宾客听到,想必有人在宴会上借萧家名义行骗之事不日便会传遍,对萧家名声会有很大影响。
郗眠仔细一看,谢晨琅头发衣服上确实都是泥土,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有擦伤。
“先看大夫,其余事待会再说。”
谢晨琅不停的摇头:“没用的,没用了,我活不了了,哥哥,我只求你能替我报仇,骗我出去的人穿着萧家的衣服。”
全程哗然。
萧瑾雨的堂兄立刻道:“小子,休要胡言!我萧家要你的命做什么?”
郗眠看向萧瑾雨,他垂着眼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
但郗眠此刻没时间质问萧瑾雨,对身旁的仆从道:“先扶他去房间。”
不一会儿大夫便到了,大夫给谢晨琅把了脉,频频摇头,表情愁苦严肃。
“如何?”郗眠问道。
大夫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道:“恕老夫无能为力,此毒太过霸道,兴许是吃了解毒药他才能撑这么久,但要解毒,只怕神仙来了也难。当务之急,若是将他腿上的毒吸出来,还能撑得久些。”
谢晨琅腿上的牙印已经完全变黑,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他不愿意让别人帮他吸。
郗眠难得恼怒,“都什么时候了,为何还要矫情。”
谢晨琅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郗眠摇头。
郗眠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别闹了,我帮你挤出来。”
郗眠挤得手都酸了,终于将污血都挤出来,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萧父和郗父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郗眠和萧瑾雨。
谢晨琅已经完全晕了过去。
郗父再回来时表情严肃,他将郗眠拉到一旁问:“阿眠,你说老实话,这孩子你从哪带来的。”
见郗眠表情犹豫,郗父接着道:“我和你萧伯父去了别院,地上有一条死蛇,那蛇是西域一代才能培养出来的毒物。”
郗眠这才道:“父亲,我是在白云教附近救下的他,他幼时是向荣街的乞儿,那时我便认识他了,此次去西域再次遇到,得知他被白云教抓走,便自作主张带走了他。”
郗父道:“你糊涂啊!白云教是什么,那可是一窝蛇鼠毒虫汇聚地,你带走了他们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郗父年轻时游历也去过西域,对白云教虽说不上多了解,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白云教的人,若是想要离开,只有一个字——死。
当初他给了郗眠玉佩让郗眠有事可去寻求帮助之人,曾经便是白云教的,那人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活着离开白云教之人。
有两层原因,一是那人的徒弟当上了白云教护法,那位徒弟是个感恩之人,其次当时那人靠着假死离开的白云教,又换了容貌隐姓埋名。
因他的爱人也是白云教之人,且死在教中,他便一直未离开西域。
郗父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谢晨琅,道,“他想必是被白云教的人找上了,阿眠,此事你必须听我的,这孩子也活不成了,舍弃了他去,没必要为一个将死之人和白云教叫板,结下仇怨。我云逸山庄虽不怕他白云教,但山庄安稳了这么多年,你真的要让师兄弟们结束平稳的生活?就算要对付白云教,那也是整个武林的事,云逸山庄不能当这个独当一面的出头鸟。”
郗父和郗眠说完便离开了,郗眠回到床边,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少年,头也未抬的和一旁同样守着的萧瑾雨道:“你先出去吧,我再陪陪他。”
“哥。”
萧瑾雨刚开口,郗眠便打断了他,“出去。”
萧瑾雨神思恍惚的离开,脑子里满是“他知道了”、“他知道是我”诸如此类的想法。
萧瑾雨才走出门便被萧父叫了过去,萧父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打得他脸都偏了过去,他气得指着萧瑾雨骂:“混账东西!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萧瑾雨捂着脸辩解:“不是我。”
萧父手都开始发抖:“到现在你还要说谎,李洱已经死了。”
李洱便是那位诱骗谢晨琅去别院的仆从。
萧瑾雨终于不再伪装,大声道:“我不喜欢有人待在郗眠身边,我有什么错!是他该死!”
萧父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陌生和不可思议。
“萧瑾雨,从小我都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从今天开始你不准离开自己的房间,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萧瑾雨被关了禁闭,萧父十分疲惫,还要去招待宾客,又找了理由和萧老太太解释。
等晚间宾客都散去,只剩下萧父和郗父,两人心中都有事,在一块喝酒。
萧父道:“峙山,你说当年我们定下两个孩子的亲事,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郗父想起郗眠和陈玠,又想到和陈玠眉眼相似的谢晨琅,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和老友开这个口。
萧父道:“我们两家解除婚约吧,若是两个孩子彼此有情,如今也这么大了,自会走到一处的。”
“也好。”郗父点头同意。
另一边,郗眠伸手碰了碰谢晨琅发青的脸,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谢晨琅睁开了眼:“哥哥,我还没死啊。”
他的声音很小,呼吸也变得很轻。
郗眠“嗯”了一声。
谢晨琅艰难的伸手去碰郗眠的手,定定看着郗眠:“哥哥,你会陪着我的,对吗?”
这次郗眠没有回答。
谢晨琅又问了一句,“对吗?”
郗眠犹豫了片刻,终于点头。
后来,他单独买了个小院子安置谢晨琅,又叫来了陈玠。
郗眠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找过陈玠了,陈玠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知道收到信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去郗眠信中所说之地。
他到时黎管家亲自带他进去。
陈玠看到郗眠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人,黎管家已经离开并关上了门。
陈玠朝郗眠走去,终于看清了床上的人,是谢晨琅,他整个面容都是乌青的,似乎中了很深的毒。
听到脚步声,郗眠回头,看了陈玠一眼又转回头去,视线落在床上的人上。
“他中了毒,大夫说没救了,你在此守着他,若……”郗眠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若他死了,便好好安葬。”
郗眠说完便起身出去。
这两日天气回暖了一些,他的心里却依旧觉得冷。
谢晨琅那么轻易便丢了性命,又被白云教的人追杀,想来他只是谢晨琅,并不是乌玉泽。
郗眠又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方推开了门。
若是白云教的人找来,陈玠有光环在身,死不了,当然若是陈玠死了,于郗眠而言是一件好事。
只是谢晨琅太过无辜,自小坎坷,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才十五岁的年纪。
郗眠离开后,本该“命不久矣”的谢晨琅睁开了眼睛,他坐了起来,阴沉着脸冷笑一声:“骗子!”
这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想淬了毒一样。
“你没事?”陈玠是真以为谢晨琅中毒了。
谢晨琅声音发狠,冷冷道:“我当然没事,本想试试郗眠,未曾想这人才是真的冷漠无情,真不愧是郗峙山的儿子。”
他被白云教那老东西炼了几年的药人,早就百毒不侵了,一条毒蛇还毒不死他,倒是郗眠,可真有能耐。
他看向陈玠,勾了勾唇,“哥,我也奉劝你一句,可别被他骗了。”
“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陈玠拿着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头,“陈琅,离白云教远点。”
陈琅,也就是谢晨琅,他的回答的冷哼了一声。
陈玠离开后不到一盏茶,一行人踏入院子,整齐跪地,齐声道:“大人!”
谢晨琅缓步走出来,他的脸色早已恢复正常,看着地下的人道:“回西鼎。”
他最讨厌被抛弃,无法容忍。
今日之事,他日自会来找郗眠清算。
郗眠和郗父会云逸山庄后才听郗父说起解除婚约的事。
郗父愁闷道:“解除婚约目前对你和瑾雨而言是最好的安排,只是希望你们都能想明白,这毕竟是终身大事,需认真对待。”
郗眠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这次回山庄后,他更加刻苦的练武,主角受天道庇护,根骨和觉悟都是一等一的好,像萧瑾雨,明明比他还要小上几岁,如今武功已然在他之上。
郗眠实在厌恶了被压制的感觉,他只能更加努力,就算还是打不过,仍旧要努力。
过了几日,郗父再次找到郗眠,“你萧伯父来信,说瑾雨那孩子从知道婚约解除便一直不吃不喝,如今已经病倒了,却连药都不可服用,你萧伯父希望你写封信劝他一劝。”
郗眠道:“父亲,我劝他没用,既然解除了这婚约,便要完全了断,否则他还留着念想,日后岂不是更乱。”
郗父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叹了口气。
未曾想第二日萧父直接驱马上了山,一见到郗父便道:“峙山!瑾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萧父和郗父说萧瑾雨的情况,他是铁了心不吃东西,药灌进嘴里也都流出来,当初萧父解除婚约只是想要萧瑾雨变回以前的样子,未曾想这孩子如此死心眼。
想起萧瑾雨绝食那日,萧父本来关了他禁闭,那日本是去问他知错不知错,也顺便说了解除婚约的事。
萧瑾雨只说了一句“我不同意”。
之后他便开始试图逃出去,被抓住后萧父问他:“你要去哪?”
萧瑾雨回答:“去云逸山庄。”
去云逸山庄只能是见郗眠,萧父终于道:“不必去了,此事你郗伯父已经问过小眠了,他同意退婚。”
到现在萧父都记得当时萧瑾雨脸色的变化,像一盏燃尽的烛火,逐渐熄灭了下去。
萧瑾雨再也没有试图逃跑,却开始不吃不喝。
他病倒那日,萧父在病床边劝他喝药,他只是说道:“父亲,我病得这么严重,你说哥会来看我吗?”
“罢了,想必我死了他也不会来看我。”
郗眠不喜欢他,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第123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主子,冒……
萧父道:“小眠, 伯父此次来只有一事,想请求你下山看一看瑾雨,我平日太过忙碌, 对他缺少关怀才导致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但我就只有这一个孩子,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萧父是肉眼可见的着急。
郗眠道:“伯父, 抱歉,我一见到萧瑾雨便会想到死去的谢晨琅, 恕我实在无能为力。”
任由萧父如何说, 郗眠就是不松口。
萧父见无法说服郗眠, 只能又赶紧回去照顾萧瑾雨, 郗父亲自送他下山,告别时萧父道:“峙山, 回去不要责骂小眠, 他不愿意, 我一开始心里其实也怨他, 但也知道瑾雨害了他朋友, 小眠不替朋友报仇已经是看在两家的交情上了。或许真的是这几年我对瑾雨疏于教育, 才会落得这样的结果。”
郗父也很愧疚, 他知道郗眠在有婚约的情况下做了出格的事,却无法和老友说,只能劝道:“瑾雨只是太在乎阿眠, 你别担心,我会再劝他的。”
送走了萧父,郗父又回了郗眠所在的东阁。
他回去时郗眠正在泡茶,郗父问道:“林至他们呢?怎的自己做这些。”
郗眠给郗父倒了一杯茶,才道:“我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坐下, 接着道:“父亲是来劝我的?”
郗父拿着茶,并没有喝,开门见山道:“阿眠,我知道谢晨琅的死让你心里有疙瘩,我又逼你在他死前放弃了他,但谢晨琅和瑾雨不一样,瑾雨你们自小一起长大,你和谢晨琅才认识几天,去看一看瑾雨吧,不看瑾雨的面子也看在你萧伯父的面子上,自小你萧伯父待你便如亲子,如今他也年近半百,若失去瑾雨,只怕……为父能说的也就这些了。”
郗父说完放下茶杯便离开了,留给郗眠思考的时间。
茶杯上飘出徐徐热气,茶水一口未动。
到了晚间,郗眠还是带着林至下山去了萧府。
见到郗眠,萧父眼眶发红,带着郗眠去了萧瑾雨的房间。
萧瑾雨躺在床上,短短几日竟瘦下去了许多,双眼紧闭脸色苍白。
萧父道:“现在用人参给他吊着命,他若是在不醒……”
萧瑾雨的情况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只要能吃进去东西便好,说严重也算严重,因为他现在连水都难喂进去。
侍女端来了人参水,一碗人参水喂下去,估计只有半勺能进萧瑾雨的身体。
这个样子郗眠来了也没有什么用。
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么,萧父道:“小眠,无事,你只要在这里陪着瑾雨,陪他说说话便好,不管他能不能听见,你陪他说说话。”
“他之前便一直想见你,是我拦着他,我告诉他要好好练功,独挡一面,能将萧家大事小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便安排你们的婚事,他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欣慰又心疼。小眠,瑾雨是真的喜欢你。”
郗眠道:“伯父,我既然来了,会等他醒的。”
“谢谢你,”萧父热泪盈眶,“谢谢你小眠。”
萧父无法诉说自己有多后悔,若早知道萧瑾雨有这么在意这门婚事,退婚会导致如此后果,他断然不会逼迫自己的儿子。
如今已悔不当初了。
萧父走时带走了屋子里所有人,桌子上又换了一碗新的参汤,底下放了玉盘,里面盛满了热水蕴着汤。
郗眠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来只是因为萧父,并不是真的想让萧瑾雨醒过来。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样在萧瑾雨床边坐了一日,晚上回萧家准备的屋子睡觉,第二日再过来。
郗眠在萧家待了两日,萧瑾雨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却也没有死去。
萧父一日比一日愁,短短几日,两鬓竟是长了些许白发。
郗眠看到萧父的白发,愣了一下,喊了一声:“伯父,你……”
萧父忙收了脸上的愁苦,转头问:“怎么了?”
郗眠看着他脸上平白添出的皱纹,摇了摇头,“没什么。”
上一世萧瑾雨勾结白云教的事,不知萧伯父后面有没有知晓,知晓了又是什么态度。
到了晚上,萧父却不肯回去睡觉了,执意要在萧瑾雨床边守着,无论郗眠怎么劝说都没用。
萧父道:“瑾雨,我感觉瑾雨就在这几日了,我得守着他。”
郗眠听到了他声音里的发抖,静了片刻,道:“伯父,我在这里守着他,你白日为了府上的事太过操劳,需要休息好才能更好的照顾瑾雨。”
萧父道:“不用,我看着他。”
过了一会,见郗眠还没走,又道:“你父亲来信了,近日山庄的事情绊住了他,等他处理完便下山来看瑾雨。小眠,你去休息,这里有我。”
萧父肉眼可见的很疲惫,郗眠能对萧瑾雨狠心,对萧父却不行,劝道:“伯父,瑾雨还活着,如果他醒来你却累倒了他该多担心。”
郗眠终于把萧父劝回去休息,屋里便只剩下他和几个仆从守着,到了深夜,他杵着头不小心在萧瑾雨床边睡着了,睡梦中总觉得脸上痒痒的,像是有蚊子一直往他脸上歇脚,郗眠赶了好几次,赶走又来,不得清净。
迷迷糊糊想到这是冬天,哪里来的蚊子。一阵凉意直冲天灵盖,郗眠瞬间惊醒。
一人正弯腰看着他,手还放在他脸上,郗眠突然坐直,那人的手便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悬在半空,两人的视线近距离对上,一个是噩梦中尚未平复的惊惶,一个是沉静无波的深沉。
郗眠先挪开了视线,他看了一眼周围,林至和几个照顾萧瑾雨的仆从侍女都睡晕过去,一看便知道是谁的杰作。
陈玠见郗眠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眼中的情绪波动了一下。
“主子,你吩咐的事情办妥了。”
郗眠才又看向他,问道:“他……”
陈玠接话道:“死了,在白云教的人来之前便死了,尸体被白云教带走了,谢晨琅是白云教的药人。”
“药人?”郗眠惊讶道。
惊讶的同时还很难受,他听说过药人,白云教向来不把人当人,尤其不把中原人当人,他们会用小孩子炼药人,不但要每日泡于各种草药中,还要被各种毒虫啃咬,无数次中毒解毒,最后还能活下来的才是一个成功的药人。
“可是他不是白云教教主身边的人吗?”郗眠问道。
从刚才开始,陈玠一直在观察郗眠的情绪,郗眠对陈琅表现出来的心疼让他嫉妒,却又仿佛看到了希望。
一直以来他也觉得郗眠是没有心的,对他是这样,对自小长大的未婚夫萧瑾雨也是这样。
就连陈琅,郗眠看似对陈琅很关心,也很纵容,该抛弃时却一点也不心软。
没想到最后能让他有情绪波动的竟是被他“抛弃死去”的陈琅。
陈玠道:“属下查到他是被白云教教主看上,要养在身边后才中断了药人的试炼。”
郗眠没有再问什么,他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底的难受。
谢晨琅从小便过得这么苦,好不容易逃离了魔窟,却因郗眠而死,死前还被抛弃,他连谢晨琅的尸体都没法带回来好好安葬。
其实他真的那么怕白云教吗?
并不是,当初他前往白云教偷解药自然也有被发现的风险,更何况还带走了谢晨琅。
他只是……怀疑谢晨琅的乌玉泽,一直以来对白云教的憎恨充斥着他的头脑,觉得一个将死的谢晨琅不值得罢了。
既然当初选择了放弃,又何必自怨自艾。
陈玠看着郗眠一直在发呆走神。郗眠发了多久的呆,他便看了郗眠多久。
郗眠回过神时发现陈玠的脸已经离自己很近,甚至越来越近。
在陈玠吻上来的一瞬,郗眠偏开了脸,吻落在了脸颊上。
“放肆!”郗眠推了陈玠一把,却没有把人推开。
陈玠目光沉沉的盯着郗眠的唇,道:“主子,冒犯了。”
郗眠立刻便发现他眼神不对劲,他知道他打不过陈玠,转身站起来便要跑。
才跑出去两步,腰上便多了一条手臂,一用力,郗眠整个人往后跌去,落在了陈玠怀里。
他坐在陈玠腿上,被捏着下巴往后转头,陈玠不由分说吻住了他的唇。
陈玠的吻带着急躁,他生气了。郗眠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
身体似乎想起了几个月前中药的时刻,瞬间燥热起来,郗眠伸手去推陈玠,无法推开。
明明药效已经解了,怎么像是回到了中药那日,虽没有那样强劲的药效,感觉却是相似的。
陈玠也发现了郗眠的不对劲,他低头看去,郗眠那双眼睛已经晕出一层水光,映着摇曳的烛火,闪烁着、跳跃着,脸颊也被一层不正常的薄红覆盖,嘴唇微微开启一条缝,不断的有热气从里面流出来。
“你……”陈玠只说了一个字便明白了什么,郗眠此刻的样子和几个月前完全重合。
拇指碾上郗眠的唇,一下一下碾压揉按,将下唇压得带上了艳丽的红。
“主子,”陈玠喉结滚动,“不是说药效已经解了吗?”
是啊,不是已经解了吗?为何还会这样。
郗眠的眼睛已经红了,又酸又涩,从陈玠黑沉沉的眼眸里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郗眠忙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陈玠,放开我。”
或许是药效的缘故,他的声音实在又哑又弱,没有任何的威胁感。
“真的要我放开吗?”陈玠的手落下去,立刻引起郗眠的一声闷哼。
他又问了一遍,“真的要我放开吗?主子。”
因他这一触碰带来的急促呼吸让郗眠久久缓不过来。
陈玠见状不再逼问,而是将郗眠抱着转过身来,变成面对面坐在他怀里的姿势。
郗眠正在脑海里问小八,小八急得团团转也不知这是为什么。
陈玠看出郗眠在走神,也不出声,就这样抱着郗眠安静的看着他。
郗眠额头渗出汗来他便抬袖去擦,只是擦了两下,郗眠的额头瞬间红了。
他的衣服太过粗糙,而郗眠皮肤又嫩。
陈玠忙收回了手,从郗眠怀里拿出一块帕子小心仔细的避开红痕去擦汗水。
郗眠越来越难受,却还是坚持让陈玠走,陈玠心中那点欢喜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不甘。
他不明白郗眠都这样了,明明那么需要他却还要赶他走,如果他走了,郗眠真的打算自己挨过去吗?
又或者……
陈玠的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人上。
说话难得夹枪带棒起来:“主子,他动不了,帮不得你什么。”
郗眠一张脸又青又红,吼道:“我不用他帮,滚!”
陈玠没有再说话,抱着郗眠站起来,将他放到了床上。
郗眠一偏头便看到了同样躺着的萧瑾雨,又看到压下来的陈玠,脸瞬间白了。
可他完全打不过陈玠,被压制着无法反抗。
陈玠俯身下来,在郗眠唇上吻了一下,点到而止,随后便向后挪去。
察觉他要做什么,郗眠惊慌的抬脚去踹。陈玠握住他的脚踝,安抚道:“主子,别怕。”
陈玠低下头去,过了许久,他再抬起头时擦去唇上的白色的液体,尽管脸上挨了郗眠几脚,他却没有生气,耐心的帮郗眠穿好衣服鞋袜,随后抱着人离开。
郗眠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而是十分冷静的喊:“滚,陈玠,如果我能活到明日,明日将是你的死期。”
陈玠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沉默的带着郗眠消失在黑夜中——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都要开开心心的。
我后面先隔日更一段时间。
第124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算计
陈玠恍若无人, 大摇大摆的带着郗眠进入萧家为郗眠准备的屋子。
屋子里安排的仆从婆子皆已休息,林至还在萧瑾雨房间晕着,是以此处空无一人。
陈玠抱着郗眠朝中间的大床走去, 这里的房间里没有烧地暖, 床上也未放汤婆子之类的取暖物件, 被褥冰凉。
他没有直接将郗眠放上去, 而是自己坐在床上,让郗眠坐于他腿上。
郗眠无力的倚靠在他怀里, 看过来的眼神却充满了仇恨, 陈玠抬手捂住郗眠的眼睛, 低声道:“主子,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喜欢。”
宽大的手掌遮住郗眠上半张脸, 露出嘴唇和下巴来, 郗眠的唇总是很红润, 像涂了一层蜂蜜, 看上去又甜又软。
他凑上去又吻住了那张唇, 辗转捻磨。
他想, 郗眠平日里或许真用蜂蜜涂了嘴唇, 不然为何会让人如此欲罢不能。
此刻的郗眠无比温顺,在那双手搭上他脖子上时,陈玠愣在原地, 喉咙吞咽几次才发出声音来:“主子,你……这是何意?”
他把捂住郗眠眼睛的手拿开,黑暗中,郗眠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能将人灵魂吞噬。
陈玠压住快要溢出来的欣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主子,阿眠,回答我。”
郗眠圈着他的脖子靠近,在唇上印下一吻,一触而分。
陈玠立刻追上去,郗眠却偏开了头,他的吻再次落在郗眠的脸上。
陈玠也不再执着于唇,就在郗眠的脸颊落下密密麻麻的细碎的吻。
郗眠感受着脸上的湿濡感,低垂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黑夜中他的声音飘忽不定。
“陈玠,你是不是知道我怎么了?”
陈玠吻他的动作一顿,退开了些,他垂眸盯着郗眠的侧脸,半晌道:“你方才所做的只是为了知道这个?”
郗眠掀起眼帘,嘲讽的看向他:“不然呢?”
一瓶打翻的药罐子浸透了陈玠的心,方才的欣喜消失殆尽。
他明明知道郗眠最没有心,为何还是被蒙蔽,对方招猫逗狗般的几个动作,他便丢盔弃甲,败得惨不忍睹。
他掩去眼底的苦涩,道:“你不必这样,你是我的主子,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郗眠哼了一声,道:“会满足我的一切要求?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你心甘情愿的去死你愿意吗?”
陈玠的心脏一阵刺痛,他低下头去,整张脸彻底埋入阴影中。
他用沉默来回应郗眠的问题。
郗眠冷笑一声:“陈玠,我是你的主子,可你却不忠不义,以下犯上,如今又说出这样的话来,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说完也没期待陈玠的回答,毕竟这闷葫芦是出了名的不长嘴。
没想到陈玠突然抬起了头,借着屋外影影绰绰的月光,郗眠看清了他眼中的认真。
“主子,再给我些时日。”
待他大仇得报,届时再用一生来赔偿郗眠。
郗眠面上的潮红越来越严重,陈玠却没有再去碰,上一次说了报复郗眠,其实更多的是自己的私心,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郗眠。
吃饭会想起,睡觉会想起,连杀人时也会想起。
刀尖舔血容不得分心,为此上次的任务差点失败,可他控制不住不去想郗眠。
郗峙山是他的仇人,郗眠是仇人的儿子。
陈玠无法放任自己真的和郗眠在一起,做不到愧对死去的亲人,却又无法对郗眠放手。
他重新将郗眠抱进怀里,像是要融入骨血。
他会寻找一处隐秘之地,把郗眠关在那里,关一辈子,他便陪他一辈子。
他能感受到郗眠对他的排斥,或许是为了安抚郗眠,又或者是其他他也说不上来的原因,陈玠道:“染青是蛊虫,主子吃了解药,自然不会一个月复发一次,可主子的第一次是和我,即使解了蛊,主子的身体也记住了我,相当于建立了某种契约。”
郗眠听完脸色彻底黑了下去,眼中的怒火快要溢出来:“你今晚是故意的!”
“主子,不生气,”陈玠将人又抱紧了些,他不怎么会哄人,只能笨拙的轻拍郗眠的背。
身体酸软,郗眠懒得废力气和陈玠多说半句话。
陈玠也发现了他的难受,今夜本是因谢晨琅的“死”而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加之对萧瑾雨的妒忌才找上郗眠,想要惩罚他一番,没想到没惩罚到郗眠,反倒了自己将染情之事都说了出来。
罢了,是他甘愿的,又能怪谁。
这一夜陈玠并未对郗眠做过什么,他害怕了郗眠厌恶、仇恨的目光,只用手帮郗眠疏解的药性,在天蒙蒙亮时抱着浑身湿透的郗眠去沐浴。
沐浴完又将人抱回床上,此刻郗眠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陈玠抱着他用内力烘干他的长发,怕打扰到郗眠,他动作放得很轻。
烘至一半,手被抓住,是郗眠醒了。
郗眠抓着他的手竟是凑上来吻他,是意识不清醒了。
陈玠知道自己该避开的,趁人之危的事做得越多,郗眠对他的不喜便越重,可诱惑太大,他没有躲开。
“难受。”郗眠哼哼道,一边哼一边伸手解陈玠的衣服。
陈玠只穿着中衣,轻易便解开,露出宽阔的胸膛来,郗眠的手抚摸着他的胸膛,上面布满崎岖不平的伤疤。
陈玠闭了闭眼,眼神完全暗了下去。
他抓住郗眠四处点火的手,低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郗眠只是一个劲的说难受,一个劲往他身上凑。
陈玠忍了半日,终于不再忍耐,他托着郗眠的腰和背,将人完全放在床上。
“本想放过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厚重的情欲,轻声唤道,“阿眠。”
屋内再度响起哭泣声。
陈玠一双眼睛像锁定猎物的野兽,死死盯着郗眠,过了一会,他抽出手来,手指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怎么又有这么多水,不是才洗完澡吗?”
从一开始便发现了,只是那时郗眠眼中的排斥太明显,他不敢去碰后面,哪怕回了郗眠在萧家的房间,也只敢用手。
直到此刻……
郗眠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于一片模糊中,他伸手去捂陈玠的嘴。
“不要手。”郗眠呜咽着说。
“不要手要什么?”陈玠像一个布好陷阱的猎人,压抑着内心的急躁,对猎物循循善诱进行哄骗,“阿眠,告诉我要什么。”
郗眠本就不舒服,偏耳边的人烦得不行,只一味逼问。
“闭嘴。”他凶道。
陈玠握住郗眠捂住他嘴的手,十分听话的点头。
陈玠的手是湿的,水渍触碰到郗眠的手背,想到那是什么,郗眠脸色一黑,瞬间抽回手去。
陈玠见状,故意问道:“主子是在嫌弃自己吗?”
郗眠不做声,只不动声色朝门外看了一眼。
若是平日,他再微小的动作都逃不过陈玠的眼睛,可此刻陈玠全部心神都被打乱,竟毫无察觉。
郗眠皱眉催促:“快,快点。”
用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陈玠面色一变。他手握成拳,压下眉眼间的躁动,确认般问道:“主子,你是愿意的,对吗?”
郗眠握着他的后颈将人拉下来,咬牙道:“快点!”
陈玠额角跳了跳,顺势压下身去,再度吻上郗眠的唇。
察觉郗眠在走神,陈玠心中慌乱了一瞬,退开了些,道:“专心些,阿眠。”
说完又低下头去,缚舌交唇。
“砰!”一声巨响。
门被大力踹开,门外火光大亮,无数侍从举着火把整齐站在外面,最前列站着的是面色苍白虚弱的萧瑾雨。
他裹着厚重的披风,头发披散,似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看过来的目光阴翳黑沉,潜藏着猛烈的风暴,半张脸掩盖在披风的毛领中,不住的咳嗽。
早在门开的一瞬,陈玠便眼疾手快扯了被子将郗眠完全盖住,他自己则随意披上了中衣,将郗眠完全挡在身后。
萧瑾雨看向陈玠的目光阴狠无比,恨不得将人分尸千万块,他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近,视线落在被陈玠挡在身后的郗眠上。
“哥,不打算出来解释一下吗?”
郗眠伸手轻轻拍了拍陈玠,陈玠虽不愿,也只得让开。
看到郗眠,萧瑾雨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哥,和我解除了婚约,你便这么迫不及待的找别人?”
他的脸色又瞬间沉下去,表情也变得凶狠,近乎歇斯底里:“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与萧瑾雨的激动不同,郗眠从头至尾都十分冷静。
眼神语气都称得上淡漠:“我中蛊了,只能是他。”
“什么蛊这么厉害呢?非他不可!”萧瑾雨说完又猛的咳嗽起来,咳得一张脸发红,青筋暴起,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偏偏就是这样一副虚弱的模样,却突然暴起,抽出一直握在袖子里的匕首朝陈玠刺去。
陈玠早防备着,挡住了萧瑾雨的攻击,一脚将人踹开。
萧瑾雨本就虚弱,这一脚下去便倒地不起,肺部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像下一秒就要断气,明明已经这样,萧瑾雨还是发狠的看向这边。
郗眠坐在床上,平静的与他对视。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这一刻,萧瑾雨看郗眠的眼神一并带上了恨意。
郗眠看着陈玠走向萧瑾雨,看着陈玠和萧瑾雨的护卫交手起来,全程静默,像一个局外人。
他在心底呼唤小八,没有任何回应,想来是方才小八消耗了太多灵气,陷入了昏睡。
如今这一切都是郗眠着手安排,在陈玠突然出现时郗眠便防备着,没想到“染青”之事竟没完全了结,郗眠便让小八给萧瑾雨灌了灵力,让人醒过来,再想办法透露他被陈玠带走之事。
陈玠和萧瑾雨,两人都是主角,他杀不死其中任何一方,如果他们杀了对方呢?
无论死哪一边,对郗眠都是益事。
就算两人都没死,仇已结下,少不得争斗。
第125章 恶毒少主觉醒后 有多喜欢……
陈玠拿出一把匕首来, 一步一步朝萧瑾雨走去。
站在萧瑾雨面前,他回头对郗眠道:“主子,你不想和他成亲对吗?我杀了他, 结束这一切。”
萧瑾雨死死盯着陈玠手里的匕首, 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这匕首为何在你手里!”
他又看向郗眠:“哥, 郗眠, 为什么在他手里,你说啊!啊?”
匕首是当初郗家和萧家定亲时, 萧父给的信物。
郗眠并不相信陈玠会杀萧瑾雨, 若是陈玠杀了萧瑾雨, 郗父必定会将他交给萧父处置, 而萧父一定会杀了陈玠为萧瑾雨报仇。
陈玠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而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郗眠道:“好啊,只是你知道杀了他会是什么后果, 陈玠, 你不是不愿意为我去死吗。”
陈玠的回答是蹲下身去, 将匕首插入萧瑾雨心脏。
鲜血溢出来, 萧瑾雨从头到尾都死死盯着郗眠。
郗眠完全愣住, 猛然直起身子, 他没想到陈玠真的动手, 呆愣了几秒,才又坐了回去。
如此也好,也好。
萧瑾雨自然将郗眠所有的动作神态都看在眼里, 眼中溢出泪来,竟是比血流得还要多。
“郗眠,你就这么讨厌我?为了不与我成亲,宁可叫外人杀了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郗眠,你说话啊!”
“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我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你,郗眠……再也不会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不会有了!”
萧瑾雨歇斯底里,宛如一个疯子,叫喊着同时艰难的朝郗眠爬过来。
陈玠手上一用力,匕首完全插入萧瑾雨胸膛,这次他失去了爬的力气。
郗眠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萧瑾雨,对陈玠道:“逃吧,你也逃不了几日,萧家不会放过你的。”
陈玠看上去一点也不急,他掏出帕子擦干净手上的血渍才朝郗眠走去。
他半跪在床边,导致需要仰头看着郗眠,认真道:“主子,有人比他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