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光……你变了!”
热闹公园的角落里,又响起一声轻笑。
这座以沉思闻名的小城,在春日的午后忽然变得轻盈。
第46章 爱意
“唔……”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电解质水品牌,和奏有些拿不定注意,回头问他:“国光,要买哪一款?”
这一回头,才想起来手冢还在接电话,她又张口对他无声说了句“没事”。
德国的超市惯例会在周日停止营业,所以周六这天超市人有些多。手冢虽然正在接科贝尔的工作电话,但在人群中,他一直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和奏身上。
听到和奏的询问,他垂眸看了一眼货架,直接伸手越过她,在货架下层拿了一打放进身前的推车里。
和奏望着仍在一脸平静地讲着电话人,眼睛眨巴了一下——她只是想给他拿一瓶,回去的路上喝来着。
手冢握着手机用眼神无声询问她“怎么了”,仿佛不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筑巢的嫌疑。
他太过自然的模样看得和奏扬了下眉,也不知道这人在某方面到底是不自觉,又或者说过于自觉。
和奏心里微热,但面上镇定得很。她朝手冢摇摇头,又指了指他手中的电话,让他先忙工作,自己转身继续巡视着货架。
远远瞧见前面有她想买的零食,不过那边人有些多,推着车不方便,和奏想着自己去拿过来就好。
不想打断手冢的通话,和奏悄无声息地转身,谁知才刚一迈步,手腕倏地被握住了。
和奏诧异地回头看他。
手冢已经松开了推购物车的那只手,他还在对着电话讲着工作,似乎因为科贝尔说得问题有些棘手,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前方,眉宇间有些严肃对着手机沉稳道:“回绝掉,接下来的时间不要安排任何商业活动,只需要全力备战法网。”
电话那头的科贝尔似乎有些激动,应该是说了很长一段话,手冢只安静听着,神色带了冷峻,显然对对方的劝阻不为所动。
和奏等了一会儿,不见他仍旧握住自己的手腕,没有松开的意思,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这是他下意识的动作。
他的拇指甚至无意识地在她手腕内侧皮肤上摩挲着,轻柔的力道和他说话时的神情完全相反。
和奏笑了一下,将刚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重新回到他身边,又把他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拉下来,交握在一起。
察觉到手上的动作,手冢低头看她,脸上不自觉泛起柔和,因为临时工作电话,看着她的眼神中还带着歉疚。
和奏用指尖点点他的手背,表示没关系,同时一只手慢慢推着购物车避让着人群,向右转拐进了安静一些的生活用品区。
手冢加快语速回复科贝尔的提议,用词也多了些命令的意味,他想要快速收尾,结束这通电话,但当看到和奏将一瓶他常用的剃须水放进购物车后,他的话音停顿了一下。
“喂?”科贝尔在电话那头疑惑道:“怎么了?你那边一直有些吵,你在什么地方?”
“超市。”
“你竟然没有加训而是去逛超市?”科贝尔刚惊叹完就反应了过来,用疑问的语气肯定道:“和Melodia一起?”
“啊。”
“好吧,我说你这次怎么想都不想就拒绝俱乐部了,原来是打扰到你约会了。”科贝尔大约是耸了下肩,继续道,“虽然佐藤律师的警告状那些攻击造谣的人都已经收到了,言论方向开始有所收敛,但还是祈祷你们日本那边过来的记者也过周末。”
“请佐藤律师继续关注。”手冢淡声道:“这边我会注意。”
这话科贝尔倒是不怀疑,毕竟在公共场合和女性举止亲昵这种事,手冢国光此人绝对做不出来,那些记者想拍也无从拍起。
“行,紧急的部分讲完了,剩下的内容我们周一再说,先享受周末吧。”末了,科贝尔还不忘打趣他,“你好好陪你的宝贝,我也得去陪我宝贝去了~”
手冢看着在货架上兴致勃勃寻找目标的和奏,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唇,利落道:“好,周一见。”
“对了。”在手冢挂断电话前,那边科贝尔又想起一件事,“我家约德尔知道你交了女朋友,拒绝承认这个事实呢,你有空叫上你的Melodia一起来家里吃饭。”
手冢没有一口应下,只道:“我会征求她的意见。”
和奏并不知道她被人惦记上了,她走在生活区的货架间,找着心中清单上的用品。
毛巾、牙刷、牙膏、洗发水……唔,牙膏他用的薄荷味的来着,洗发水上次没注意看……
和奏停在洗发水的一个货架旁,一边回忆着男朋友身上的味道,一边浏览那些商品。
还没等她想起来那股有别于雪松的、好闻的气息具体是什么味道,手中的推车被手冢接了过去。他牵着她手,越过那个货架,继续往前走。
和奏正要让他等一下,就听见他说:“家里现在用的那款就好。”
这句话让她先是愣了下,继而红着耳尖平静地“哦”了一声,脸上的笑着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他还没用过她的洗发水,倒是知道好不好用?
「看来国光很喜欢这个味道。」
和奏偷笑一下,还是拉着手冢的手,让他停了下来。见他低头看过来,她指了指另一个货架,眯眼笑道:“可是家里的也快用完了~”
手冢顺着她的指尖扫了一眼,探身在各色品牌不同味道的洗发水中,精准拿了一瓶和奏浴室常用那款的……家庭装。
和奏的视线随着那瓶洗发水一起落进购物车,里面已经放了许多属于手冢的物品,让她终于有了他们会开始共同生活的实感。
一直以来她都很坦然地接受着两人关系的每一次亲密变化,他们见过也抚慰过彼此的身体和欲念,和奏却忽然在此刻生出了些羞涩,又因为突如其来的羞涩陷入沉默。
手冢将她神色看在眼中,想了下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不打扰她的害羞,将洗发水放进购物车后,捏着她的手自然地问她:“刚才想拿什么?我陪你去。”
还红着耳尖的和奏侧头看着他,忽然眼带促狭地说:“唔……酒心巧克力。”
果然,一听到这几个字,原本沉稳的手冢眼神没忍住向旁边滑动了一下,有些窘迫地避开她的视线,很快又欲盖弥彰似的转回来看着和奏。在她的笑意中,他清咳了声,淡定牵着她的手,朝巧克力的方向走过去。
和奏好奇地瞧着他的神色问:“不怕醉了?”
“这次可以醉。”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飘向她的脸颊,语气中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上次醉的时候,没忍住触碰了她的脸颊,那时候两人并不熟悉,可现在……他在她面前并没有顾忌。
他这话几乎是在坦然地承认他想对她做些什么。
和奏又看了看购物车里那一打他专用的电解质水,凭白生出一种被拿捏的微妙感觉来——他笃定自己能看透他每一个动作背后的心思,也笃定她会接受。
这让和奏当下觉得好气又好笑,没忍住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怕自己手劲大,她只用了一点点力气,结果没捏动,只捏到了紧实的肌肉。
和奏:“……”
被“惩罚”的手冢却被她嘴巴微张、有些呆愣的神情可爱到了,帽檐遮挡下的眼睛弯了一下。
作为优秀的医学生,和奏马上纠正自己的错误,她手指顺着他小指向上滑,摸到尺骨内侧边缘,肌肉覆盖最薄弱的地方,轻轻捏起。
霎时一股轻微钝痛和麻木,让手冢手臂绷了起来,但他忍住了抽回手臂的本能,将自己的左臂交到她手中,一动不动。
当然在他感到疼痛的那一瞬间,和奏已经松开了手,同时嘴里还轻“哼”了一声,手上却轻柔地将他的手指依次慢慢握成拳,用专业的手法帮他缓解那可以忽略不计的麻木。
手冢这下是彻底被女朋友可爱到了,笑意从心头涌上来,让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又习惯了克制地将笑声压了下去,留笑意在胸口震动着,连着肩膀都微微颤动。
还在按摩他尺骨周围肌肉的和奏,实在没有办法忽略掉他的笑意,她无奈地抬起头瞪他:“我说手冢君……”
见她用了很久之前的称呼,手冢不知道怎么又生出一股笑意来,他低头看着她忍笑应声:“嗯?”
别人无法窥探的帽檐下,那张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容上,此刻唇角明显上扬着,勾勒出一个温柔而愉悦的弧度,凤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诱人极了。
看着这张脸,再听着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和奏心头那点气恼就“噗”地一下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带着微甜的柔软情绪,像棉花糖。
她指尖还在揉着他的小臂,嘴上轻声嘟囔:“你故意的。”
“嗯。”手冢面对和奏的指控,总是坦然地接受。
他当然是故意的。
爱的诸多表达里,能被感受到的才是爱。他是内敛,但他更想要给Melodia确切的爱意,让她无需任何确认就能感受到,就像她给他的。
他可以不善言辞,但唯独爱她这件事,他要坦荡地、奋力地去向她表达。
手臂上那一点点钝痛早就消失了,手冢垂眸看着她还微皱着的鼻梁,感受着依旧在小臂上的柔软温热触感,她轻柔的动作就像揉在他心头一样,一点点痒,很多很多悸动。
“Melodia,没事了,不疼。”他反手将她的指尖握在手中,将那份因为笑意而越发滚烫的体温传递给她,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比平时更柔软,“我们去买酒心巧克力。”
和奏却反悔了,她视线落在别处,小声道:“……不要酒心。”
“好,不要酒心。”手冢从善如流应着她。
和奏刚悄悄舒了口气,就听他又说了句——
“我会一直清醒着。”
“……手冢国光!”
“咳。”
第47章 标记
周日清晨,天光微露,整个海德堡因为商业停摆,比其他时间更为沉寂。
因为生物钟,和奏在一种温暖而坚实的包裹感中慢慢醒来了。
她的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有了感知,让她还没有睁开眼,便清晰地感受到了横抱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紧贴在背后规律起伏的温热胸膛,以及后颈有些敏感的肌肤上拂过的温热呼吸。
好舒服……
安心舒适的怀抱让和奏有了懒床的冲动,意识回笼后她也没有睁开眼,而是在这个怀抱里轻轻蹭了蹭,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鼻尖萦绕的雪松气息,混合了她薄荷气息,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柔软的味道。
和奏还闭着眼,唇角已经扬起。
环抱着她的手冢察觉到她的动静,将横在她腰间的手臂收拢得更紧了些,同时带着清晨刚醒来的沙哑鼻音在她头顶响起:“Melodia……醒了?”
“嗯。”和奏懒洋洋应着,在他怀里转过身,下巴抵在他的胸口,慢慢张开了眼睛。
窗帘还闭合着,只有几缕阳光顺着地板缝隙透了进来,室内有些昏暗,但足够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尽管已经见过他清晨初醒的模样,和奏还是会忍不住看着他发愣。他侧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发丝有些凌乱的散在额前,让原本就褪去了平日冷峻的脸庞显得更为柔和,连舒展的眉眼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和奏就这样被笼罩进了温柔的目光里,呼吸相闻的距离间,让她的视线中别无其他,只能沉浸在这样像是爱抚的注视中。
但对和奏来说,比起羞涩更先涌上来的是心动,她弯着眼睛轻道:“早安,国光。”
本就专注地望着她的手冢,眼神微动,抬手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拨开,柔声开口:“早安,睡得好吗?”
说到这个,已然清醒的和奏眼睛转了转,语带遗憾说道:“昨晚某人那么老实,我想睡不好都难。”
“……”过于直白的话,让手冢微微有些窘迫,他忍不住想推推眼镜,才想起来眼镜昨晚被她了取下来,放在了客厅。见和奏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手冢只得拇指抚着她的眼底,低声解释:“你前几天一直在忙,没有充足的睡眠。”
比起纵情愉悦,他更希望Melodia能够得到足够的睡眠,保持健康。
和奏瞬间后悔自己不该用他的体贴开玩笑,明明昨晚国光忍得也很辛苦,她竟然还打趣他。这么一想,她马上抱住垂着眼、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的男朋友,叠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睡得特别好,国光做得对。”
“那就好。”手冢环住和奏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抱了抱,蹭着她的发顶,漂亮的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见她没有想要起床的样子,他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柔抚动着,像安抚一只贪暖的猫,“还不到6点,再睡一会儿?”
“唔~睡不着了,但也不想起床。”和奏依偎在他怀里,被他的掌心揉得舒服地眯起眼睛,说话时都带着软软的鼻音。
那模样落在手冢眼中,让他的眼神发软,手上的动作更慢更柔了些,“好,再躺一会儿。”
“国光今天要出门吗?”
“不出门,我们有整一天的时间。”
周日整个德国都会慢下来,街道上的行人都很少,他们也不需要奔波于学校、实验室、训练场,取消了所有不必要的日程,周日这一整天,两人可以完全属于彼此。
他们很少有这样的清闲时光。
手冢问着怀里的人:“那Melodia今天想做什么?”
和奏想了下,往他怀里一埋,果断道:“抱着国光充电!”
“呵。”
见惯了她勤奋好学的样子,现在一副“我要躺平”的懒散模样在手冢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于是他顺着自己的心意,低头将唇贴在她的额头上缓缓摩挲着,低语道:“那辛苦Melodia,也帮我充一下电。”
垂下来的墨绿色发丝来回扫过和奏脸颊,有些痒,让她不由轻笑出声,将整张脸都埋进他的颈窝躲了起来,脸颊在他侧颈蹭了蹭,又蹭了蹭。
肌肤相贴的感觉有些上瘾。
原本她只是想要蹭掉脸颊上那一丝痒意,却在嗅到了更浓郁的属于手冢的气息时,情不自禁将鼻尖贴了上去,然后是唇……
“国光……”她低喃着,将湿润的唇贴在他有力搏动的动脉处,缓缓滑动轻吻着——这里气息最盛,像是透过皮肉从血液中流淌而出的。她当然知道这个念头有多荒谬,可她的渴望先一步说服了理智,将唇覆在那处皮肤反复吮吸。
像是确认,更像是标记。
手冢的呼吸一滞。
昏暗的环境中,听觉和触觉被放大了许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在他侧颈流连,皮肤上的温热触感和吮动都通过神经末梢汇聚到他的大脑,连同轻微的水声和她的呼吸声一起,侵蚀着他的理智。
身体的极度愉悦让从来克制的手冢溢出一声沉重的喘息,继而,他仰起了头,将脖颈完全展露给和奏,任她在自己身体上留下印记。
那双因为情动而微阖的凤眸含着深深的笑意——Melodia从不曾掩饰过对他身体的喜欢。
这个认知让从来冷静自持的手冢心头泛起近乎酸软的满足,甚至还有几分自己能够引诱同样理智的她动情的隐秘骄傲。
他原就愿意主动将自己的一切对和奏敞开,何况现在和奏向他索取了。
他一手揽紧和奏的腰将她完全包裹进怀中,一边抬手顺着她有些凌乱的长发,细细感受着她唇瓣的每一次吮动带给他的战栗。
偶尔,他因扬头而格外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喉间还会溢出几不可闻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吟。
他这样坦荡地展露出沉沦的姿态,回应着和奏的迷恋。
直到身体的反应无可遮掩。
“Melodia……”手冢唤和奏的名字,他托她的脸颊,注视着她因为情动而湿润的眼睛,声音已经从初醒的沙哑变成了混合着欲念的低沉,“要不要我?”
和奏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同样滚烫的掌心,双唇因为克制而轻颤着,总是含着洞悉和智慧的紫色眼睛此刻带着朦胧水汽,但她仍然没有闪躲,直白地注视着那双愈加深沉的、含着笃定笑意的眼睛。
动了动被他箍得动弹不得的腰,和奏抬手勾住他的后颈,贴上他的唇。呼吸交错的间隙,她因为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而难耐地轻吟着:“真是……坏心眼。”
明知道,这样的他,她迫不及待地想要。
无论是这句更像是情话的嗔怪,还是某人听到这句话而发出的低沉愉悦的笑声,亦或之后更多不可抑制的情动低吟,都被含在了两人唇间。
他们完全属于彼此的这个清晨,始于一个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爱意的、深入缠绵的亲吻。
—
于此同时,凌晨的日本网络却热闹非常。
原因是最大的社交平台上,有自媒体记者上传了一个视频,并配上了长文。事实上,光看他起的这个恨不得将所有要素都摆出来,生怕网友错过内容的标题,就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手冢国光恋爱实锤!周末同女友亲密约会视频曝光,两人疑似同居?!》
视频明显是远距离抓拍,依旧是很模糊,但足够公众辨认出手冢了。
一个公众不曾见过的手冢国光。
配文中用词还算克制,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发现“大新闻”的兴奋,着重强调了手冢国光从未在公众面前展现过的一面,还详细描述了昨天他们约会的路径。
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但出人意料的是,几个小时后,社交平台智能统计出的公众讨论情绪竟然是偏中性的震惊,而不是先前对手冢恋情的担忧和愤怒。
手冢靠在沙发上,听着佐藤律师在电话中简洁明了地说明情况后,只回复说:“是事实,只要没有过激言论,就不用管它。”
电话那头的佐藤律师明显愣了下,但也不会多问,依旧简洁回道:“好的,我明白了。”
挂断前,手冢语间带了歉意:“抱歉,佐藤先生,周末时间打扰你。”
佐藤坦诚道:“职责所在,毕竟酬劳足够丰厚。”难得开了个玩笑后,他最后又补了句,“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听着这句话,手冢看着结束的通话界面扬了下唇。
“国光。”躺在他腿上的和奏,拉了拉他揉着自己腰间的手指,“出什么事了?”
手冢将手机随手放在一旁,低头抚着她还有些红晕的脸颊,沉稳道:“没事,只是昨天被拍了。”
被拍了?和奏下意识皱了下眉,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不过她很快就不去想了,反正国光说没事,那就没事了。
她继续拿着手机看肯尼亚的相关资料,只是没看一会儿,她又放下了——不是她不专心,实在是某人的手有些扰人!
她张嘴将在自己唇上抚弄着的修长手指含进嘴里,咬了一口。这一口,她没舍得咬重,自然也没有听见吃痛声,倒是听见了笑声。
和奏刚抬眼看去,见他撑在沙发靠背上,垂眼看着自己,不期然想到他伏在自己身上喘息着餍足的模样……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她眼神刚一软,他的身影就压了下来,还有些烫的唇舌又交缠在了一起。
这不是一个充满欲望的深吻,而是带着更多确认意味的触碰,短暂却又缠绵。
他每过一会儿就会这样亲亲她。
和不久前那副性感得要命的模样不一样,国光他现在有些……粘人。
但实在太可爱了,和奏拒绝不了这样眷恋着她,欢爱过后想要长久温存的恋人。
她抬手在他侧颈那个显眼的痕迹上摸了摸,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她的错,她得负责。
“国光。”
“嗯?”
“低头。”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有下一章,作者要飞放自我了……但又有些怂,先悄悄跪在这里。
第48章 宝藏
对身体的掌控,和奏和手冢都是专业级别的。
不同的地方在于,作为医学生,和奏更多时候观察的是他人的身体;而身为运动员,手冢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有着最细微的感知。
和奏会轻易地能够将手冢撩拨到情动,掌控他每一声低喘的发出,看他因为高感知力而比大多数人都敏感的身体在颤动,表情却极力在克制。
“Melodia……”
手冢仰躺在沙发上,身上她买的家居服又被她亲手解开,胸腹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却烫得惊人。
他抓住她美其名说“负责”,实则在自己身体肌肉群肆意探究的手,微张的眼眸中带着不太清醒的克制,眼尾开始泛着隐忍的红晕,漂亮极了。
食髓知味,还未冷却的身体,让温存变成了另一场缠绵的开端。
手冢过去二十年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过这样,明知不可以却心甘情愿放任欲望自流的状态。
Melodia对他来说,太具有诱惑力了,根本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在失控的边缘,他也不忘一手环抱住她,小心不让她掉下去。
这种无意识的保护,让和奏更放肆了,她的手缓慢向下滑去……
(此处省略约300字)
和奏贴在他的耳根,用和掌心一样轻柔的语调抚慰着他:“那让我看好不好?国光明明喜欢我这样碰你。”
“……好。”说着无奈妥协的话,可他眼中都是纵容。
他当真放弃了任何克制,在她手中勃动,用目光占有她,低声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就像那通未挂断的电话中做得一样。
却始终无法释放。
“国光,”和奏不知道为什么像是也体会到了他正在被“折磨”的感受,她红着眼睛亲亲他的眼尾,“是不是很难受?”
他半阖的凤眸脆弱地望向和奏,向唯一能释放他的人求救。
“国光想要什么?”
“要……你。”
在胸口激荡的爱意无法装下,化作眼泪掉下来,和奏笑着在他脸上落下亲吻:“好。”
擦掉她无法自控的眼泪,手冢翻身将她完全拢在身下,告诉她自己空前的占有欲。
许久后,客厅恢复了宁静。
手冢躺在沙发上,扯过那方薄毯将两人包裹住。
他低头着怀中与他四肢交缠在一起的和奏,手指撩开她有些汗湿贴在脖颈和肩背上的发,掌心贴着她的背,透着粉色的湿热肌肤细腻得像是吸附着他的掌心。
身体中激荡的愉悦渐渐褪去,心里对她的渴望有增无减。
他静静体会着心头因她而起的各种情绪,将她柔软的身体向上抱了抱,让她靠在自己肩窝,这样他一低头就能亲吻到她。
和奏使不出力气,闭着眼睛,懒洋洋地任他抱来抱去,当他再次忍不住亲吻自己时,她还是快乐地笑出声来。
手冢低头亲吻她唇角的笑容,在她唇边叫她:“Melodia。”
“嗯?”
他的话只说了半句,而后吻密集地落在她脸上。
纵使只说半句,另一半也能够抵达。
和奏睁开眼,迎着他轻柔的亲吻,抚摸着他的发丝,回应他:“我也好爱你。”
当身体堆积的欲望宣泄完,他们终于能安静地温存,可以用手、用唇、用目光,爱抚恋人千百次。
和奏在他的怀中,心中生出一种辽阔无垠的宁静、放松。
感受过强烈刺激的欲望后,本应该会产生更巨大的空虚,但爱会像涓涓细流滋养着彼此灵魂,获得圆满。
毛毯下,手冢将掌心贴在她的小腹,缓慢揉着,低声问:“有没有不舒服?”
“一点点。”身体里残留着的酸胀并不影响和奏的心情,她仰头亲亲他的唇角,夸赞:“国光很温柔。”
说完,就见他视线飘到一旁,耳根也悄悄红了。
刚才退居其次的理智回笼,那个冷峻的手冢国光又回来了。
越是这样,和奏越想逗他。
她揉着他柔软发烫的耳根,郑重地询问他的体验:“我呢?有没有让国光很快乐?”
“……”放在她小腹的手顿住了,亲密过后被追问这种问题,对手冢来说还是难以启齿。
和奏可没打算这样放过他,戳戳他的胳膊追问:“没有吗?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还需要和国光一起学——”
在她说出更让他难以接受的话前,手冢转过头用视线阻止她的话,在她期待的目光中,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有。”
和奏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竟然又问:“有什么?”
“……”看着她满是纯粹快乐的笑脸,手冢低叹了声,将她抱到更紧了些,低头埋在她发间,哑声开口说出她想听的完整的句子:“Melodia很棒,我很快乐。”
他无法否定它。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她都能带给他唯一且一定是最好的体验。
她对他恶作剧的样子他都喜欢,舍不得让她的期待落空。
他会回答已经出乎和奏意料了。
当感受他的耳朵扫过自己脸颊时的温度,和奏心中滚烫,她侧脸用唇触碰着在她眼中分外可爱的柔软耳垂,在他耳边低喃:“我也是,谢谢国光。”
手冢从小到大听到过许多夸赞,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被夸奖……
“嗯。”他将和奏抱得更紧了些,在她光滑圆润的肩头亲了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和奏觉得听到自己的话后,他翘起晃动的发丝都带着小小的雀跃。
真的很可爱。
没有人相信,让冷峻的手冢国光快乐,是这样简单的一件事。
手冢身上有着很强烈的边界感,刚接触他的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他冷漠。事实上,他很少直白地表现出攻击性。对于不在他谈话名单里的对象,他会直接无视掉,当然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多数时候,他会沉默着。
但了解他以后就会发现,这个人其实温柔得一塌糊涂,心肠也软得要命。作为队长的时候,对部员最严厉的也不过是身体承受能力以及合理规定下的罚跑,更多的是默默关注、引导,教会每个人正确成长的方式,有着给所有人兜底的巨大毅力和勇气。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外在往往表现为无比的冷静理智。他当然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性格中的克制会让他保持清醒和沉稳,甚至是强势,可这不代表他就会失去感性。
和奏喜欢他外露的一切,但也对能挖掘出他另一面的事乐此不彼。
可爱的、羞涩的、脆弱的,甚至是有些天真的手冢国光,那些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知道的另一面,她也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她会在他耳边说情话,在他身体上探索,看他清醒着沉沦。
她会说手冢坏心眼,但是她也不遑多让就是了。
在没有遇到他之前,和奏并没有思考过恋爱这件事,就像她说的,她觉得恋爱真的很麻烦。
多一个人占用她的时间,入侵她的生活,并不是一件会令她愉悦的事。
她只想独立建造她自己的人生课题。她以为她的人生应该是“建造、质疑、崩溃、继续建造”的循环往复,直到成功。
可原来遇到手冢的时候才知道,无论是什么准则,在他面前都是可以不作数的。
和奏不知道他在赶来与自己相遇的途中,被命运怎么打磨,才能在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就是她完完全全爱慕的模样。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及医学工作者,和奏看到手冢国光的第一眼,开始相信了命运的馈赠。
和奏抱着她的“宝藏”,愉悦地蹭了蹭,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手冢没有听清,薄唇贴在她的脸颊问她:“说的什么?”
和奏认真道:“恶龙咆哮。”
手冢闷笑,揉揉她的脑袋:“我很荣幸,但没有人觊觎你的宝藏。”
和奏脚尖勾了勾他的小腿,抗议:“所以……你说我是恶龙?”
“啊?”手冢被她已读乱回扰乱了思绪,看着那双控诉自己的眼睛,仿佛只要他说是,她就真的要“咆哮”了。
怎么这么可爱。
被女朋友可爱到的正直手冢君,放弃自己的原则,开始改动故事剧情:“觊觎不属于自己宝藏的是恶龙,但我是你的不是吗?”
“我的?”和奏眼睛很亮,她喜欢这个词。
手冢眼中闪着笑意,牵着她的手,抚上自己颈间的还没有消退青痕,“Melodia的。”
【作者有话说】
锁、锁了……老实了。
第49章 爱称
“早上好,安娜小姐。这是我交还的物品。”
“早上好,Melodia。最后一天实习祝你过得愉快。”
“我会的,谢谢您。”
和奏将白大褂、临时工作证、门禁卡一并归还给科室秘书处后,又拿着自己填写好的《临床模块手册》,朝米勒教授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区域安静的走廊上,她不时和行色匆匆的医务人员颔首打招呼,都会得到他们不算热情但认真的回应。
偶尔也会有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也很快就随着匆忙的步履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种探究大概是出于对她身上所叠加的「著名网球选手女友」身份的好奇,但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人冒昧地上来打扰她。
感谢德国人的冷漠边界感,让和奏最后一天的实习能够安稳结束。
她抱着资料,独自穿过狭长的走廊,转角迈入开阔的医院大厅。
各类声音如潮水一样涌来,空气也鲜活起来。
和奏一直很喜欢这个瞬间。
感官切换的同时,她仿佛也迈入了某个宏大生命叙事,成为它的一部分,让她由衷生出一种庄重与使命感。
医院是人类情绪最集中的地方,像一个巨大的人性熔炉,将剥离伪装后的痛苦、焦虑、期待……都熔炼其中,她那一点因为网上嘈杂舆论所引起的情绪波动,融入其中后也很快被淹灭。
和奏微笑着叩响米勒教授办公室的门。
“来了。”米勒从桌案中抬起头,看了一眼和奏道,“刚好你们三个都在,下午我还要去讲课,模块手册和实习证明我都一起签了。”
和奏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手册放在教授面前,转头视线对上一旁神色各异的穆勒和施耐德,浅笑着打了招呼。
一直表面对她还算和善的施耐德纯良地对她道了声“早上好”,而穆勒则用晦暗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米勒教授也不管实习生的眉眼官司,他浏览了一遍他们填写的实习记录后,不假思索地在三份手册上写下不同评语,肃着脸递还给三人。
只是在和奏上前时,他睨着她随口问了句:“听那家伙说你下半期实习要去肯尼亚?”
6周下来,和奏已经习惯了这位严肃的老师用“那家伙”指代安特伯格教授。
“是的,教授。”和奏双手接过记录着她表现的证明,没有看上面的评价,而是微微躬身谦恭道:“这段时间谢谢您的耐心指导,我受益匪浅。”
米勒教授点了点头,平时看起来有些凶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笑容的表情来,“挑得不错,是能锻炼人的地方。”
那边原本就有安特伯格实验室合作的脊柱感染简化手术实验项目,临床和研究两不耽误,这孩子倒是会选,也敢选。
世界上有无数聪明的医生,但在这群聪明人中,勇气和信念仍是稀缺的品质。
这样出色的学生,怎么就先让安特伯格那家伙抢了去。
米勒抱着一丝希望,用门诊时候哄小孩子的语气问和奏:“之后有没有兴趣来神内当我的学生呀?”
和奏自然知道这样顶尖的行业大拿不缺她一个学生,但她仍神色恭谨回道:“神内神外本就深度交叉,以后还有许多需要向您请教的地方。”
这话不错,听着可比他那傲慢的死对头说话顺耳多了。
米勒悠悠喝了口热咖啡,一边严肃着脸挥挥手让三人出去了。
三个人如同刚开始那样,两个高个子男人走在前面,和奏抱着她的资料夹不紧不慢走在他们身后。
一路沉默。
同期间,这样的氛围难免有些尴尬。
施耐德在低头看手中的实习评价,周身气压有些低,而穆勒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和奏没有缓解气氛的义务,或者说因为不在意所以她并不觉得尴尬,只专心走她的路。
“肯尼亚,你……一个人去吗?”先开口的是穆勒,只是忧郁的语调难免让人浮想。
和奏神色自然地笑道:“和林唐一起。”
穆勒放慢了脚步,直到和她并肩,他忍耐着脾气挤出一个笑容:“我是说,你的男朋友不陪你一起去吗?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下和奏面色倒是不笑了,她用一种感到荒谬的神色看着穆勒:“为什么要他陪我去?他又不需要实习。”
穆勒眼睛亮了下:“意思是你其实不需要他,对吗?”
和奏被问得啼笑皆非,却懒得争辩,她的回答称得上简单粗暴:“我爱他。”
爱情又不是价值交换。
根据和奏唯一的经验来看,当一个人拥有了独立处理一切事情的能力,对对方无所求的时候,才算拥有了爱情的入场券。因为这个时候,才能真正以欣赏姿态来爱一个人。
也因为能够处理一切,她不需要国光为她做任何事情,相反,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她想去呵护,去滋养。
但这些不需要对外人说。
所以“粗暴”大约是对于穆勒来讲的,他不懂和奏,只觉得她的话敷衍和刺耳,只能捏着评价表的手慢慢攥紧,以抵御心头的钝痛。
“即使他会给你带来数不清的谩骂和麻烦?”
和奏看着脚下路轻笑了声:“那些不是他带来的,我和他都不需要为他人的恶意承担责任,何况还称不上麻烦。”
是了,她唯一一次生气,是因为那两个记者打扰到了病人,扰乱了医院的秩序,而之后那两个日本记者再也没有在医院出现过。
她看起来这样谦和,内里却是无比坚定和通透,当看清那些恶意只是因为无知而产生的认知捷径后,她就已经不会去在意任何一种谩骂了,更不会将它们归咎与手冢国光。
他其实也很懂她不是吗?
穆勒望着和奏的侧脸,有些出神地想着。
“砰!”一声的闷响,让和奏和穆勒同时看了过去——是施耐德握拳砸向墙壁发出的声音。
“施耐德?”穆勒诧异地看着一直很稳重的好友,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施耐德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来跨步到和奏面前,用个头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平时藏得很好的倨傲显露无疑。又因为怒气,那张稳重的脸此刻看起来阴沉又凶戾。
和奏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意外。
“你的手册给我!”施耐德的声音又低又急,透着蛮横。
和奏拒绝得很干脆:“我没有这样的义务。”
就是这副装模作样的游刃有余,让人火大。
6周过去,施耐德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
他直接劈手去抢和奏怀中的资料夹,再怎么聪明,她始终是个女人,体力是绝对无法逾越的障碍!
在施耐德的手即将触碰到蓝色文件夹时,和奏没有向后躲,反倒向前半步,找准他手臂悬空时的重心,用巧劲将他挥开。
她清亮的眼睛里映出施耐德狼狈的样子,开口道:“你还要继续失态吗?”
还是那样不高不低,让人安心的音调,似乎对方的恶意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穆勒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他上前握住朋友的手臂,不赞同地低声警告对方:“施耐德,你想做什么?别忘了教授有权撤回他的评价!”
“撤回?”施耐德似乎觉得可笑,他的皮肤已因愤怒胀得通红,神色狰狞问,“‘表现不符合预期’这种评价跟撤回有什么区别?!”
穆勒看着他手中攒成一团的手册,蓝色眼睛里流露出诧异。
米勒教授虽然外表严厉,但对学生并不像安特伯格教授那样近乎苛刻,“不符合预期”这种非正面的评价很少出现在他的评语中,毕竟《临床模块手册》意义重大,相当于医学生的档案,会影响到实习生的未来申请。
穆勒的诧异更让施耐德难堪,他指着和奏低吼:“都是这个女人!”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穆勒皱着眉,第一次理解不了朋友的脑回路。
作为实习生并不能左右教授们的决定,何况和奏一个留学生,连人际关系都寥寥,怎么可能影响到米勒教授对学生的评价?
“你问问她做了什么!”
“我?”迎着施耐德逼问的视线,和奏微笑道,“我只是向教授提供了你和记者的交易记录,以及你名下社交账号泄露我私人信息和不实言论的截图。”
面对两人的震惊,和奏也有些惊讶:“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善良过头的人吗?”
聪明的人很多,善良的人也很多,但是善良的聪明人不多。
和奏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的聪明人”,并为此自得,结果别人竟然没有发现她有这样的优点?
她也是有些受打击的。
不过也是,如果施耐德发现了,大概就不会愚蠢地觉得只要让她不得安生,他就能得到更多机会。
和奏拿到证据的时候就觉得,她这个同期,真是既不善良,既不聪明。否则他应该知道,嫉妒是最无用的情绪,它的矛头最终只会指向自己。
不过,当她有些失望地和手冢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将她抱在怀里的手冢闷笑着,第一时间肯定了她这一项优秀品格。
Melodia的善良是带着锋芒的,这很好。
这样,接下来的日子……他才不那么担心。
“国光。”
“嗯?”
“别皱眉。”和奏在他怀里直起身,抬手将他眉心细微的褶皱揉开,端肃向他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我知道。”不想她还要顾虑自己,手冢握住她在自己眉间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然后将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轻轻蹭着,“可是,我会……想你。”
啊啊啊啊啊!
和奏感觉自己坚硬的心嘎嘣一下碎掉了!
她整个人“啪叽”一声扑倒在看起来委屈巴巴的男朋友他怀里,捧着他的脸口不择言:“不去了不去了!”
手冢脸颊被她捧在掌心不能动,只能垂眸望着她状似无奈地叹息:“不是都签了确认函了?”
“反悔了反悔了!”和奏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他刚才说会想她的表情,被蛊惑到根本不想去想一周后的日子,搂住他的脖子,在他颈窝摇着头耍赖。
手冢胸口震动着,笑声发沉,他偏头在和奏耳边啄吻一下,轻轻叫她:“Melodia。”
和奏说着说着就真有些沮丧了,她埋头在他颈后不出来,也不出声。
见状,手冢环着她肩背的双臂收得更紧,直到两副身体之间再无缝隙,才在和奏耳边用气声呢喃着只有她能听见的情话和爱称。
结果,听的人和说的人一起红了耳朵。
胸前是国光与自己同频的心跳,耳边是国光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语……和奏此刻感觉身体里像是有蒸腾的热气在乱窜。
本来两人都知道是在玩闹,现在……现在她真要闹了!
国光他、他——
“太狡猾了!!”
第50章 依恋
关于两人同居这件事,手冢家和柳生家得知的渠道有些不一样。
手冢自然是要和家里报备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一直关注自家孩子消息的手冢彩菜,从那篇报道上知道了。
和奏嘛,她凡事自己做决定习惯了,一时忘了这件事。
直到这天晚上,她正在浴室洗澡,手冢敲敲门:“Melodia,你的电话,是未来。”
隔着玻璃门,和奏有些模糊的声音伴着水声传出:“国光你帮我接一下,告诉她我等下回她。”
手冢握着和奏的手机,铃声执着地响着,他看了眼玻璃上隐约透出的身影,勾勾唇角,滑开接听键。
还没来得及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柳生未来活力十足还略点焦急的声音:“姐!你终于接电话了!快快,我给你发个链接,你帮我抢一下拜仁慕尼黑的周边!这次周边国内没有发售,你一定要帮我抢到啊啊啊啊!”
由于某些原因,柳生未来和她堂姐一样,对网球没什么兴趣,反倒是痴迷于足球,还是拜仁慕尼黑的忠实球迷。
手冢听着她像蹦豆子一样在电话中炸开的声音,沉默一瞬后,对着手机平稳地开口:“她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又过了几秒钟,那头的柳生未来试探地问:“手、手冢前辈?”
“是我。”手冢想到刚才她说的事情似乎有些急,又道:“Melodia现在不方便,距离开售时间还有多久?我帮你抢。”
柳生未来这会儿的心思已经不在抢周边上了,她看了看自家客厅的挂钟一眼,脑海中自动切换成德国时间——21:13分。
……这个时间,她姐不方便接电话?还有电话里隐隐传来的是水流声吧?
未来少女艰难地控制住自己脑子里的浮想联翩,握紧手机,十分镇定道:“21:30开售,那……麻烦手冢前辈了,在官网就能搜到了。”
手冢看了眼时间,打开书桌上的电脑,熟练地搜索到官网销售信息,看到多款周边后,问她:“哪一款?”
“托马斯同款!”
托马斯?
手冢选中网页上的10号球衣添加购物车,然后盯着网页上那张熟悉的脸,沉吟片刻后对着电话问道:“未来要托马斯的签名海报吗?”
“可以吗?!”电话那头的未来闻言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但她还是保持了柳生家的礼仪,十分客气地说:“会不会太麻烦姐夫了?”
手冢被她口中的新称呼叫得一愣,随即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不会,我和托马斯本来就认识。”凭借托马斯拿来让他签名的那一堆海报,他给未来要一份签名,也不算过分。
柳生未来这才反应过来。对吼!她家托马斯是马德里公开赛的常客,和姐夫认识也很正常。
这可真是太惊喜了,未来早忘了自己八卦的心思,她向手冢郑重承诺:“姐夫,从现在开始,我将是你和我姐最忠实的爱情保镖!”
成功收买到柳生家团宠的手冢选手也郑重回应:“啊,那谢谢未来。海报和周边之后一起寄回去给你。”
和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家男朋友正坐在电脑前,而且电话竟然还没挂断?
未来的声音从开着免提的电话中传来:“抢到啦?!谢谢姐夫~还有签名一定一定要记得哦!”
和奏擦着头发走过去,扫了一眼电脑桌面就知道妹妹打电话的目的,倒是未来这个称呼……
她看了眼带着笑意的男朋友,出声问未来:“嗯?什么签名?”
“啊,姐你洗完澡了?”未来对着和奏撒娇,“姐夫竟然和我家托马斯认识,说会帮我要托马斯的签名哦!”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和奏擦头发的手顿了下,好笑地低头看了一眼学会收买人心的男朋友,抓住了重点:“不过这个时间,你不应该还在塾里补课吗?”
“啊哈哈……”未来暗叫一声“不好”,嬉笑着岔开话题:“那什么,不打扰你和姐夫的宝贵时间啦!两位同居生活愉快,拜拜~”
电话不由分说被挂断了。
和奏侧身靠在桌边,揶揄地看着男朋友,倾身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这下算是官宣了。看不出,手冢君挺会收买人心的。”
手冢捉住她带着水汽的手,起身接过她滑落肩头的毛巾,一边帮她擦着湿发,一边认真说着:“嗯,希望她能帮我在柳生家长辈面前说几句好话。”
和奏抬眼看着他一本正经说笑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捧住他的脸仔细辨认着:“怎么还紧张了?”
“他们是你的家人。”
“没有人会不喜欢手冢国光,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和奏见他微微蹙眉,显然觉得她对他的评价过于主观,于是又笑道:“或者这样想,他们足够爱我,对于我的一切,他们都会接受,就像手冢家毫无芥蒂地接受了素不相识的我那样。”
最后这句有效地安抚了手冢,让他眉心舒展开来。
就是明天要少不了家里一番盘问,至于要如何应对到时候再说好了,现在嘛……
和奏抬眼看着帮自己擦着头发的男朋友,感受着头上轻柔的擦拭。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温柔又耐心,修长的手指偶尔会穿过发丝轻轻按压几下头皮,指尖传出舒缓的温度和力道让和奏舒服地半阖着眼。
几乎是贴近的距离,让和奏能够闻到他身上沐浴过后,散发出的和自己相同味道的气息。
私密而亲昵。
这个角度,和奏正能将他的所有表情收在眼底,此刻他正垂着眼,神色是让人心动的温柔专注。
“国光。”和奏轻声唤他。
“嗯?”他应着看过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和奏抬起双臂,环上他的腰。
这个举动让手冢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她眼中浮起的水汽,唇角微扬,然后将毛巾随手搭在椅子靠背上,空出手绕到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将她带向自己,俯身吻了上来。
一触即分。
和奏抿着唇,拽了拽他腰间的衣服。
手冢抵着她的额头,轻笑:“还要亲?”看到她微微睁大眼睛望着自己,他的唇停在她的唇瓣上低喃:“那Melodia来好不好?”
温热与她交融的气息,让和奏心中的情动更浓了些,她望进那双近在咫尺、愈发深沉的棕色眼睛,里面写着直白的邀请。
谁说手冢国光古板,他明明这样会诱惑人。
和奏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沿着他的胸膛攀到了后颈,将他的身体更近地拉向自己,唇毫不犹豫地重新吻住他。
和刚才的触碰不同,她带着明确渴求的唇瓣,亲昵地与他紧贴摩挲一阵,伸出舌尖轻易地撬开他不设防的唇齿,继续深入,与他的舌尖交缠。
然后,和奏听到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压抑和满足的低哼。
国光在享受她的亲吻。
一想到这个,和奏心里就又软成一团棉花糖,她的吻变得更加深入,舌尖探索着他口中的敏感处,汲取着他的气息。
和奏是十分好学的人,医学生特有的细致和敏锐让她很快掌握了恋人喜欢被触碰的地方,比如她舔舐过上颚时,他会毫不掩饰地愉悦喘息;会在她轻吮他舌尖时,呼吸骤然沉重。
当爱意溢满,他又呢喃着,用那个甜腻德语爱称来叫她,那是他情不自禁时,对她产生的情感上的极致呵护。
和奏忽然想看看他沉浸在爱里的模样。
她轻轻掀开眼睛,望着他合着眼睫毛轻颤的模样,除了身体上的愉悦,更让她心头流过一道纯粹的、不可遏制的爱意。她的手捧住他的侧脸,几乎是带着怜爱地、轻轻揉着他的耳根。
感受到和奏动作间的情动,手冢喉间滑动一下,吞咽下她的气息,慢慢睁开眼,带着轻柔笑意望进她湿润的眼睛。
在察觉到她片刻的迟疑时,他唇间的动作却更加用力,纠缠着她吻得更深入些,手掌顺着她脊背,安抚她已经有些难以承受的悸动。
不怪Melodia总说他坏心眼,可他实在喜欢她因为自己而沉迷的模样。
细微的水声和喘息声回荡在卧室中,让这个混合了两人气息的空间更加暧昧丛生。
直到胸腔中的空气无以为继,和奏才稍稍退开,放在手冢脸颊的手微微挪动一下,拇指指腹擦过他唇边的水渍后,她望着他,露出眷恋的柔软笑容来。
好像只是这样看着他,快乐也会从眼中溢出来。
这样的笑容落在手冢眼中,他胸口有一种混合着疼惜、占有和安宁的复杂情绪升起,这份感情太浓厚了,以至于他甚至会隐隐有一种悲伤——太幸福的时候,总是更害怕失去。
“Melodia……”
他喟叹一声,噙着和奏放在唇边的纤细指尖,含进口中用牙尖轻轻磨着。
从前他并不知道自己会在一个人面前生出这些欲望,更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如此坦荡地将这些欲望摊开给她看。
手冢先前第一次与和奏缠绵到无法自控时,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与Melodia相互依恋着,这种依恋来自身体、来自灵魂,像现在迫不及待地袒露对彼此的欲望,应该是一种原始的、想要标记对方的冲动。
指尖温热潮湿的触感,让和奏还没有平复的心潮再一次波动起来,汹涌的情绪在胸腔有限的位置造成巨大的冲击,让她胸口沉甸甸的。
最后,她看着无意识地引诱自己的男朋友,喃喃道:“国光……我想洗澡。”
手冢的身体瞬间发烫,他在她指尖最后啄吻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好。”
很快,这间公寓的浴室里,在人影晃动中,第三次响起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