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抬手轻轻拍着安安的小后背,闻泽脸上笑容缱绻,信步走回订好的房间门口,一手抱着睡成树袋熊的幼崽,一手从口袋中掏出门卡准备解锁之际听到隔壁房门打开,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

“你怎么在这里?”

闻泽打开房门,抬眸看向满脸震惊的楚遇,笑容不变,声音却冷得能冻死人。

“那楚总认为我此刻应该在哪儿,李优优布好的陷阱之中吗?”

楚遇关上房间门,眯眼打量着闻泽,目光停留在安安身上时,她刚好调整了下睡姿,哼哼唧唧地蹭了蹭闻泽脸,软乎乎的模样像极了撒娇卖萌的小奶猫。

楚遇的心口莫名有些不适,眉头不自觉皱起,“二少说笑了,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顿了顿,楚遇的目光停在安安因睡着而微微起伏的小身子上,眉头紧锁,心头的不适让他鬼使神差地说道:

“女孩子还是端方持重点儿好,大庭广众挨挨蹭蹭不像话。”

这话听得闻泽面色发寒,望向楚遇的目光阴沉。

“楚总,满清覆灭好多年了,你想搞封建制度复苏回去找你女儿,莫要对我们家孩子指指点点。”

言罢,懒得看楚遇反应,直接开门进了房间,若不是担心大声关门会吓到安安,闻泽是真想把房门甩在楚遇脸上。

轻手轻脚将安安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闻泽等了一会儿,确定孩子没有要醒的迹象,把小手表放在她的枕头边,转身去处理今天的事了。

而没什么心事的安安一觉睡到大天亮,跟闻泽参加了第二天活动后就返回了京市。

接下来几天大家都神神秘秘的,尤其闻泽,几乎每天都早出晚归,安安满心疑惑却很乖巧地没有在大家都很忙的时候开口提问。

而她在幼儿园也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许西那个讨厌鬼好几天没来幼儿园啦。”

安安伸长脖子在班级看了一圈后,疑惑地凑到夏桃身边发出疑问。

夏桃凑到安安耳边小声说:“许西离开幼儿园啦,我妈妈说他们家得罪了大人物,全家搬离京市啦。”

“那,那他还会回来嘛?”

“应该不会了吧,妈妈说他们活该,说他们没有底线压榨实习生,抢人家功劳还让人天天加班,有人因此生了病,他们直接把人辞退了,连赔偿金都没给呢。”

夏桃说得磕磕绊绊,大概是因为强行模仿大人语气的结果,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小脑袋,拉着夏桃跟其他小朋友一起排练。

两个小家伙到最后还是选了两个恶毒姐姐的角色,夏桃坚定表示剧里剧外她和安安都是好姐妹。

离庆典表演还有几天,两个小家伙都非常认真,尤其是安安,庆典那天幼儿园会邀请小朋友的家长,闻澈答应她回来参加,安安练习的格外卖力。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安安跟张婶一起回了家,而此时家里依旧空无一人,安安在客厅玩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闻澈几人回来,就连平日闲得四处招猫逗狗的闻州都没有回来。

“哥哥姐姐,你们知道爸爸叔叔他们去哪里了嘛?这段时间每天都回得好晚哦。”

弹幕表示当然知道,最近几天趁安安睡觉,他们可是全程围观三只反派联手报复人来着。

网上也是新闻频出,乐子不断,都是关于闻泽近日流言的。

李优优当日确实在酒店安排了记者,而记者也确实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提前订好的房间,但拍到的却不是李优优被闻泽欺负的私密小视频,反而是李优优和章昊被警方带走的照片。

李优优对闻泽下药一事当天就登顶热搜,并在榜一位置挂了好几天。

这几天中,反派没一个闲着的,闻澈坐镇后方,闻泽闻州两人分别对网上爆出聊天记录的女性进行对话。

粉丝还好说,都是受章昊蒙骗威胁的人,闻泽采取的策略只是让她们在网上澄清,其他事项不予追究,只要求她们日后注意甄别各类消息,永远不要在网上给人发私密照片。

但那些收了好处的女演员闻泽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一个个全部以“造谣诽谤罪”报警并提出诉讼。

几个涉事演员同样挂在热搜许多天,与李优优一样演艺事业毁于一旦。

机场撞人那姑娘则由警方和家属联合在网上将事情前因后果说的清楚明白,事后,闻泽专门开了直播,呼吁网友不要伤害对方。

而工作室那些偷税漏税、阴阳合同、克扣员工等罪名也被证实皆是章昊从中作祟。

侵犯精神状态不正常的女性、诱骗粉丝发私密照、威逼利诱指使旁人造言诽谤、协助下药加上在工作室所犯的各种经济犯罪,章昊注定要迎来铁窗泪。

闻泽还十分贴心找了最专业的律师团队,务必以最高刑期送他上法庭。

闻泽的一系列动作雷厉风行,短短几天所有的流言都被澄清,网上也有人对这超出寻常的澄清速度感到疑惑,但这种疑惑没有撑多久。

很快闻氏官微就认领了闻泽身份,闻澈、闻州也在纷纷发言,就连远在他国拍戏的大满贯影后白亦也转发了澄清闻泽流言的报告。

众人这才恍惚想起,白亦与闻氏董事闻鹤临曾是夫妻,而闻澈闻泽是他们的孩子。

前段时间,闻氏召开记者会澄清的就是闻鹤临第二任妻子并非第三者插足的传闻。

白亦白影后亲自出场记者会,向所有人宣告了她与闻鹤临单纯因性格不合离婚,没有出轨没有插足。

那场记者会当时引起了很大轰动,但事后大家都被更劲爆的话题转移了注意力,遗忘了此事。

如今白亦高调转发,又让网友翻出了当时的记者会片段,众人终于察觉到白亦与闻泽高度相似的眉眼。

舆论哗然,粉丝趁机放出闻泽出道纪念视频,上面清晰明了地记载了他在各个剧组跑龙套,啃馒头,又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如今的位置。

视频极其用心,各个小片段皆真实可证,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尤其是在网上大肆辱骂闻泽的人和流言之后率先放弃闻泽的品牌方。

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粉丝和网友骂得狗血淋头。

谁都没想到闻泽一个含着金汤匙出声的豪门公子,为了梦想舍弃一切扎根基层,一点点往上爬,说他努力,他也是真努力,说他幸运,他也确实比很多依旧在基层跑龙套的演员幸运。

一时间,闻泽名声达到顶峰,就连跟闻泽一起上节目的安安都被拉出来各种讨论。

而一上线就好评如潮的《家乡之路》因李优优的缘故被迫下架整改,又因闻泽的热度成为众人热议的中心,算是喜忧参半,只要剪去李优优的片段,《家乡之路》还能重新上架。

只是后续录制时间就无法确定了。

弹幕这段时间吃瓜吃得很撑,也吃得很满足,但面对幼崽的提问他们依旧选择糊弄。

没办法,大人的世界太复杂,孩子还太小,不好过早接触这些乱糟糟的东西。

【安崽,不要着急,时间到了他们就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你小叔叔给你准备的赛车内部结构图?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心思专门请人做成适合小朋友用的图册呢。】

【是啊安宝,你小叔叔费了这么多心思千万不要辜负呀。】

【安安宝宝,如果太晚就不要等爸爸他们了,你二叔不是说要带你去医院看心理医生吗?早点休息明天才好出发呀。】

弹幕七嘴八舌地劝着,安安不开心地噘起嘴,但还是听弹幕的话乖乖跟洗漱睡觉去了。

闻家人对孩子承诺十分重视,答应的孩子的事情就不会食言。闻泽第二天早早就接安安去医院。

许是闻家上下毫无保留的偏爱,安安的心理状态越来越健康,看心理医生的频率也大幅度减少,但也不意味着可以掉以轻心。

每隔一段时间,闻家人还是会带安安去看心理医生。

以闻家的财力和能力完全可以专门给孩子安排心理诊疗,但安安情况不同,她更信任第一次见到的心理医生。

也就是苏医生苏瑜家医院的心理医生。

自打接回安安,闻家人都成了苏瑜家医院的常客,闻泽对这边更是熟得不能再熟。

闻泽在病房跟医生单独说安安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时,安安正抱着闻州给她弄得赛车内部构造小图册坐在儿童区翻看。

无聊的时候还会抬起头跟弹幕交流几句,只是很快安安就意识到不对,平日熟悉的弹幕中突兀地多出了一些陌生的弹幕。

只有零星几条,但安安确定,这种说话风格绝对不是她所熟悉的哥哥姐姐。

【我们眠眠到底怎么了?天天失眠也就算了,怎么好不容易睡着,还要被噩梦惊醒?在这么下去迟早要被噩梦逼疯的。】

【谁说不是呢?男主那个狗东西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来找我们眠眠可真是件极好的事啊。】

【眠眠慢一点,小心脚下哎呀,怎么还是摔了呀。】

摔?

安安茫然地转动着小脑袋,很快在大厅最边沿看到一个面容苍白的艳丽美人跌倒在地,修长白皙的手指正按在额心轻轻敲击。

热心宝宝安安瞬间想到电视中的低血糖病人似乎就是大美人此刻的模样,从口袋中翻出糖果,迈着小短腿飞快向美人奔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疯狂刷屏的弹幕——

作者有话说:发的晚啦,抱歉呀,这一章铺垫有点多,二合一了,改得有点久。

故事主线在开始敲键盘的时候已经设定好了,整体不会有变动。不过,我可能会砍掉闻家部分人物的支线(不影响主线的前提下),视情况而定啦。

这本我一定会好好写,绝对保证故事完整性,小作者需要更多经验积累啦[笑哭]。

码字过程中也意识到自己很多不足,一直在总结调整。很感激一路陪伴的小天使,感谢大家的包容,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鞠躬]。

大家的评论我会定期看,捉虫不及时不要介意哈,看到会修改哒。

不多说啦,希望大家天天开心呀。

第98章 沈眠其人 安安觉得只有感受得到的爱才……

“漂亮姐姐, 吃糖糖,电视说过啦,吃了糖糖头就不晕晕啦。”

奶呼呼的童音似沉寂暗夜中的一道天籁唤醒了沈眠昏昏沉沉的意识, 抬眸正望见眼前白胖小肉手上精致的糖果。

顺着小手往上看,当视线落在安安白皙漂亮的小脸时, 沈眠的视线瞬间模糊,嘴唇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酸涩与痛苦交织形成细细密密的网缓缓兜起她早已沉底的心, 仿佛重见逝去已久的珍宝,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沈眠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无法移动分毫, 只有温柔在眸间流转,视线始终定格在眼前懵懂天真的孩子身上。

“漂亮姐姐?”

明媚艳丽的美人姐姐格外眼熟,安安终于想起来这就是之前住院时看到的漂亮姐姐, 弹幕似乎说过她是女主?

被美人毫不掩饰的目光盯着,小颜控安安羞涩地垂下小脑袋,意识到美人姐姐还在地上坐着, 赶忙伸出小胖手搭上美人姐姐修长白皙的手。

入手的冰凉让安安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一脸认真地望着沈眠道:“漂亮姐姐是不是不舒服呀,安安扶你起来呀, 地上好凉的~”

沈眠在安安的帮助下很快站起身, 顺着她的引导坐在休息区椅子上,视线从未从安安的小脑袋上移开。

“安安你叫安安?”

沈眠的声音虚弱, 却带着股沙哑的好听,像是朦胧烟雨中升起的一缕青烟,九分温润夹带着一分沙哑。

安安再次被迷得找不着北, 小脑袋疯狂点点,星星眼里满是大美人明艳的面容。

“是呀是呀,是安安也是闻攸安,漂亮姐姐可以叫我安安呀。”

“闻”沈眠低喃,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很美的巧合。”

“美?”

安安爬到椅子上,坐在沈眠旁边脚丫子一晃一晃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沈眠唇角微微勾了勾,望着安安白白嫩嫩的小脸岔开话题。

“安安怎么在这里?是陪家人来的吗?”

安安摇摇小脑袋,小胖手认真地指了指自己。

“不是哦,是安安来看医生哒,叔叔在跟医生姨姨谈话,安安跟护士姐姐一起等叔叔,但护士姐姐刚才被叫走啦,安安是乖宝宝,不乱跑哒~”

沈眠大概仍有些恍惚,抬头环顾四周确定这里就是精神科,明艳美丽的脸微微发白,望向安安的目光满是担忧。

“安安哪里不舒服嘛?”

安安再次摇摇小脑袋,小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安安没有不舒服,安安有爸爸陪着可幸福啦,医生姨姨说安安很健康哒~”

见沈眠似乎很担心她,安安连忙伸出小胖爪安慰。

“漂亮姐姐不要担心,现在的安安超级幸福的,跟爸爸、叔叔、小叔叔还有哥哥一起住,每周还可以去找椰椰奶奶一起玩。”

再次被沈眠的美貌晃了一下,安安星星眼直愣愣地凝望着她,小奶音甜甜软软。

“…现在还遇到了这么漂亮的漂亮姐姐,安安是只可幸福可快乐的宝宝啦。”

小朋友对美的向往是天生的,表达喜爱的方式也单一到令人忍俊不禁。

被直勾勾地盯着一点儿不会觉得冒犯,反而觉得眼前崽崽直白得十分可爱。

沈眠见安安小花痴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是姐姐,我的女儿跟你…”

看了眼安安矮矮小小的身体,沈眠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女儿应该比你大些,你叫我阿姨就好。”

“漂亮姨姨!”

安安有一套自己的称呼方式,露出大白牙甜甜地唤了一声,随即想到沈眠看起来不太好,连忙伸长小脖子担心追问。

“漂亮姨姨的心心生病了嘛?医生姨姨说来这里的人都是心心生病啦,要像安安一样学着开开心心才会健康哦。”

童言稚语让人忍不住心软,沈眠望着安安似有星光闪烁的大眼睛,心脏仿佛浸在温水中,暖意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抬起手想摸摸安安的小脑袋,却在她的小脑袋上方停下,擅自摸摸陌生小姑娘的小脑袋似乎不太礼貌。

安安才不管那么多,狡黠地捂嘴笑笑,伸长脖子拱了拱沈眠白皙的手。

在沈眠诧异的目光中,幼崽的大白牙似乎在发光。

“安安喜欢漂亮姨姨,安安给漂亮姨姨摸摸小脑袋啦!”

天真狡黠的小模样让沈眠心都化了,鬼使神差地向一只刚认识的天真幼崽讲起了自己的事。

幼崽沉溺在沈眠的美貌中无法自拔,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地等待聆听,根本没有看到像炸开了锅的弹幕。

【我敲,什么情况,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女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还想问呢,这小姑娘不是眠眠的女儿嘛,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前面的你们怎么回事?这是我们家安宝,才不是什么女主的女儿!】

【小姑娘就是我们眠眠的女儿啊,血缘关系怎么能否认呢。】

【…等等,突然多出来的,你们是跟着女主的弹幕?之前还在男主那边看到弹幕这本书怎么回事,怎么还分视角了?】

【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跟在眠眠身边,反倒是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颠了?我看个小说而已,怎么还能发生这么魔幻的事情!】

【安宝安宝,别犯花痴了,往这边看,你能看得到所有的弹幕,还是只能看得到我们?】

【前面的什么意思?难道小姑娘能看得到弹幕?我去,这个世界果然颠了!】

【震惊个鬼哦,难道女主看不到嘛?】

【看不到哦,要是眠眠能看得到我们,我们一定带眠眠反杀狗男主,把这本看似追妻实则虐女的烂文,爆改成大女主爽文!】

【安崽安崽,别看其他人的弹幕,往这边看,喂,崽崽,你还看得到我们嘛?】

……

无人应答,因为安安已经完全沉溺在沈眠的故事之中。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沈眠也说不清,就好像在遇到楚遇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楚遇是楚老先生的私生子,生母是楚家的保姆,楚家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存在,但所有人都漠视他,是整个楚家最低劣、最渺小的存在。

沈眠与楚遇相识于一场楚家举办的商务酒会。

那时的沈眠刚刚成年,是沈家的掌上明珠,也是汽车机械方面的天才少女,是闪耀京市豪门圈最璀璨耀眼的宝石。

相遇时,楚遇正被他名义上的大哥及其狐朋狗友堵在角落欺负,拳脚和各种工具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

出来散心的沈眠恰好救下了楚遇。

明艳的少女像冬日暖阳拨开层层乌云,照耀在少年贫瘠荒芜的人生。

狼狈却俊美的少年像是被人遗弃的可怜小狗,给沈眠闪耀明亮的世界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又像是既定的命运。

赞颂爱情的词句于两人视线相撞之际响彻脑海,两颗年轻的心在胸腔剧烈跳动,纷纷向各自主人传递心动的信号。

如果说遇到楚遇之前的沈眠是个明艳美丽、善良明媚的豪门千金,那遇到楚遇后的沈眠就成了满心满眼都是楚遇,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沈眠不是没有困惑过自己的转变,但她是真心喜欢楚遇,所以她将一切都归咎于对楚遇的感情过于浓烈。

楚家不接受楚遇,沈眠就央求哥哥把他塞进沈氏;楚家不重视楚遇,沈眠就让楚遇住进沈家;楚老先生夫妻看不起楚遇,沈眠就磨得沈老先生允许他们订婚……

桩桩件件都是沈眠托举着楚遇往上走。

直到沈家童装突然被爆以次充好,使用毒布料而走上破产之路,两人身份彻底颠倒。

沈眠再也不似从前明媚,沈家童装是沈父亲手打造出来的品牌,包揽她和哥哥整个童年的衣服。

沈父总说每个孩子都是世上最珍贵的天使,一定要用最好的布料给孩子们做衣服,从小受沈父教育理念熏陶的沈家兄妹都将这句话奉为人生格言。

沈眠不相信父兄会用毒布料做衣服,而当时沈氏采购事宜楚遇插过手。

沈眠怀疑沈家毒布料事件与楚遇有关,她一直在调查,可每每面对楚遇,她就像是着了魔似的,沉浸在爱情之中不可自拔,所有的调查也因此无疾而终。

看着楚遇献祭沈父辛苦打造的品牌换得他融入楚家,看着楚遇为了夺取楚家家业与各路红颜曲意逢迎,看着楚遇说着爱她却为了其他女人肆意伤害她……

沈眠茫然,内心有一道声音疯狂告诫她要远离楚遇,但身体总不受控制地接近他,讨好他,任由他一次次践踏她的心意。

直到发现怀孕,沈眠内心的声音逐渐占据上风。

再后来好朋友自尽,沈眠发现这件事与楚遇交往甚密的一名红颜有关,挺着孕肚毫无形象地与之大打出手。

因楚遇回护对方,沈眠甩了他一巴掌,当众宣布与他断绝关系,解除婚约,决绝地离开A市住进大哥为她准备的房子中待产。

待产的日子是沈眠与楚遇相遇后最舒心的日子,她与肚子里的孩子温柔说话,心里再没有楚遇一分一毫的影子,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直到生产之后,楚遇带着满脸愧疚找来,沈眠再次不受控制地将所有心思倾注在楚遇身上,就连刚出世的孩子也无法动摇她分毫。

跟楚遇回到京市,她又过回了从前那种全身心爱着楚遇的状态,而她的女儿再也无法影响她的心灵。

直到前些日子的某天,灵魂与肉/体的违和感再次来袭,沈眠感觉她的理智和身体疯狂拉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争夺她的控制权。

很长一段时间,沈眠都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开始整宿整宿地失眠,她不得不到精神科接受治疗。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沈眠好不容易可以借助药物勉强睡下。

但这段时间她又开始频繁梦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拿着刀捅了楚遇,又捅了她。

鲜红的血渗透了整个梦境,沈眠从撕心裂肺的痛苦中惊醒,这种痛不是刀子落在身上的痛,反而像是失去很重要的人和事…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再次睡着还是会做类似的梦,都是她和楚遇被杀。

醒来时同样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唯一不同的是她和楚遇死亡时的背景。

有时在家,有时在公司,有时在墓地,有时在游乐园,有时又在烟花盛放的夜空……

无数血色蔓延的噩梦中,没有一个背景是重复的。

沈眠没有跟安安提及血腥的噩梦,但安安在听完之后还是皱着眉头,小脸气得鼓成河豚。

“漂亮姨姨,你爱的那个人一定是个大坏蛋!”

沈眠说起爱情的时候,安安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闻澈望着梁嘉禾的照片温柔说话的模样,鲜明又强烈的对比让她对沈眠口中的爱人更讨厌几分。

“为什么这么说?”

安安小鼻子皱成一团,嫌弃和不屑随着气音一起从鼻腔发出。

“哼,不公平,漂亮姨姨最爱他,他最爱的却不是漂亮姨姨,所以他是大坏蛋,安安讨厌他!”

沈眠望着安安认真生气的小模样笑了笑,不知为何,有安安在身边,她的灵魂和心都是安定的,听到这话完全不生气。

“安安怎么知道他最爱的不是我呢?我们身边的人都说他爱惨了我,为了去A市找我放弃了好几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项目呢。”

安安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才不是呢,安安知道的爱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爱这个宏大的命题从四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可爱得让人想笑。

沈眠偷偷笑了一下,认真地询问安安,“那安安认为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安安摸着小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小模样认真且严肃。

“安安不是很懂,但安安可以感受到爸爸、叔叔、小叔叔和哥哥都很爱安安,安安觉得只有感受得到的爱才叫做/爱,漂亮姨姨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感受到爱了嘛?”

软乎乎的奶音像是平地惊雷,劈得沈眠不由瞪大了双眼,望着安安白白嫩嫩的小脸半天回不过神来。

【哎呀,我安宝真可爱,说得太对了,就该一榔头敲碎女主的恋爱脑,狗男人不值得!】

【说话就说话,别开地图炮啊,我也是男的,我也站我们安崽啊!】

【…什么情况?女主的话是什么意思啊,恋爱脑晚期导致精神分裂了?好像也不对,到底怎么回事啊?】

【妈妈耶,女主该不会是意识觉醒了吧?】

【前面的,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但我要告诉你们,我们眠眠不是恋爱脑,她只是面对狗男主的时候不受控而已,这几个月她已经有挣脱的架势。】

【…这不叫不受控啊,就纯纯恋爱脑上头,看见狗男人就走不动道!纯纯一男主挂件,哼!】

【……等等,女主这些情况都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一个多月前……眠眠突然开始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开始本能地排斥楚遇接近,开始做噩梦则是最近几天。】

【……】

【我好像发现了个不得了的真相。】

【什么?别卖关子!】

【你们不觉得女主产生变化的两个时间点眼熟嘛?一个是剧院爆炸,闻星耀被安安救下,沈眠开始排斥狗男主亲近;一个是最近二号澄清流言,我们安安的提醒让二号提前布局早早澄清了流言,沈眠开始做噩梦……】

【……】

【……】

【…我觉得毛骨悚然,脑袋也发痒,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要长脑子了?】

……

安安抬头瞥了眼弹幕,确定哥哥姐姐又聊嗨了,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

“安安怎么了?”

安安摆摆手,学着古装剧中教书先生的模样摇头晃脑。

“安安已经是个四岁的大孩子了,不需要三心二意的大人陪玩,安安可以自己看书哒~”

幼崽活灵活现地扬了扬手边的小册子。

“安安今年四岁?”

沈眠有些诧异,眼前幼崽看起来小小一团,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模样,她女儿也是四岁看起来都比这个孩子高上一头。

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矮矮小小的小身子,噘嘴哼哼,“安安会长高哒,叔叔说安安这叫…”

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得意开口,“…叔叔说安安这叫厚积薄发,安安将来一定可高可漂亮啦!”

见小朋友似乎不太开心,沈眠迅速转移话题。

“…安安这么小就开始看这个了?”

沈眠眼尖,刚才安安扬手的时候,一眼认出她手中的东西是汽车内部构造剖析图。

她对安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总忍不住想更亲近她一些,看到她手中的小册子,忍不住轻笑。

“四岁的安安宝宝看得懂这个嘛?”

安安扬起小下巴,傲娇地哼了一声,“当然看得懂哦,安安是可聪明的宝宝啦!”

说着,翻开小图册一个一个向她说明,小模样认真得紧,沈眠看着她就像看着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似乎也是这样窝在父亲怀里认真且骄傲地说着新认识的各种零件。

沈眠眼中雾气弥漫,被封印的思念像被尘土掩埋的旧箱子破土而出,失去父兄的痛苦夹杂着恨意绵延不绝地游走于全身经脉,一点点瓦解着心头那些对楚遇密不透风的爱意。

“漂亮姨姨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安安说错话啦?”

哭了?

沈眠抬手摸到脸颊冷冰冰的泪,久久回不过神。

“漂亮姨姨?”

沈眠深深吸了口气,很快恢复状态,“我没事,安安很喜欢机械嘛?”

安安小脑袋点点,“喜欢,小小的东西拼在一起变得很厉害,安安喜欢这种感觉。”

顿了顿又咧开嘴补充,“小叔叔说安安长大了可以做他的御用机械师!”

沈眠眼角抽了抽,不想对这句话发表意见,“…你小叔叔是赛车手?”

“对呀,小叔叔可厉害啦!”

幼崽拍着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小模样,沈眠忍不住笑了笑。

“如果安安想做小叔叔的机械师,姨姨可以给你推荐适合你看的书。”

安安眼睛发亮,又想起来自己没有带纸笔,皱着小脸低下头正看到小脖子上挂着的小手表,笑容立即重新回到脸上。

“漂亮姨姨,你可以告诉安安你的联系方式嘛?安安没有带纸和笔,等回家你告诉安安看什么书好不好?”

前半句是跟电视剧学的,后半句是幼崽的自我发挥,不管通不通顺,意思已然表达到位。

沈眠很少见这么软乎又可爱的孩子,眉眼弯了弯,将她的手机号码输入进安安的小手表,又把安安的联系方式录在手机上。

安安看着小手表上“沈眠”两个字眨眨眼,“安安可以给漂亮姨姨打电话嘛?”

“当然可以,姨姨随时都有时间。”

【不是什么情况啊,眠眠的女儿这会儿不是在假千金父母那里么,现在叫谁爸爸呢,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啊?】

【前面的我告诉你,现在不确定安崽能不能看到你们,但是有安崽的地方你们就不许胡说八道,我们安崽现在有爸爸妈妈,请男女主远离我们安崽!】

【同意,现在剧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但我们安宝现在很幸福,请男女主别来沾边。】

【同意+1,安安宝宝是活生生的人,也是最可爱的宝宝,我们不容许她成为狗男主和恋爱脑女主重归于好的踏板。】

【攻击性不要那么强啦,我们也希望宝宝好好的,只是单纯的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已,总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是啊,虽然视角不同,但我们针对狗男主的心都是一致的,彼此交换一下情报啦。】

弹幕挣扎一番还是彼此交换了情报,确定剧情已经有失控的趋势,双方弹幕都陷入了沉默。

安安抬头看着眼前空荡荡一团,疑惑地抓抓脑袋,总觉得她跟不上哥哥姐姐们天马行空的思路,他们讨论了什么才会这么安静?

“安安小团子!”

诊疗室那边传来闻泽清越的呼喊,安安伸长脖子乖乖应了一声,小短腿一蹭一蹭地从椅子上挪下来,站在沈眠对面挥挥小爪。

“漂亮姨姨,叔叔叫安安啦,安安要去找叔叔,漂亮姨姨再见,不要忘记给安安打电话哦~”

沈眠再次忍不住笑,学着幼崽呆呆地样子挥挥手。

“安安再见,姨姨一定会记得给你打电话的,快去吧,注意安全不要摔倒了。”

“好~”

奶呼呼地应了声,安安迈着小短腿蹦蹦跳跳地朝闻泽的方向走去。

沈眠看着她快乐的小背影,心一点点放松下来,好似一根紧紧绷着的弦,在确定某件事之后彻底地放松下来。

沈眠眉心不自觉蹙起,捂着心口,感受着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奇异感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又实在说不上来。

沈眠看见安安停下来仰起小脑袋对一个头戴鸭舌帽,脸上戴口罩和墨镜的男人说着话,有些担心孩子受骗,刚想上前,就见安安拉着男人的手,笑容灿烂地对她挥手。

沈眠这才放心下来,再次跟安安挥手表示再见。

闻泽顺着安安视线望去,正好看见沈眠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第99章 新邻居和姑姑 。

《家乡之路》节目暂时停止录制, 但安安小朋友却一点儿也不闲,除了每天上幼儿园以外,她还要跟沈眠学习幼儿版的汽车机械理论。

只是这项学习是秘密进行的, 目前整个闻家只有幼崽一人知晓。

这天幼儿园放学,安安跟张婶一起回到别墅准备偷偷回房间联系沈眠。

却在路过隔壁别墅时注意到有人正在往里运家具和行李, 安安记得隔壁空了许久,现在看起来是有人要住进去的样子。

张婶把安安送回家后就跑过去打听情况, 回来的时候迎来安安满怀期待地贴贴。

“张奶奶, 要有新邻居了嘛?”

张婶笑呵呵地把黏在腿上的团子摘下抱起来。

“是呀, 听说是前些日子刚买下的房子,业主是京市人,这房子是买来给小儿子和孙子住的。”

“小儿子和孙子”

安安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新邻居就是一对父子或者叔侄啦。”

“安安真聪明。”张婶由衷夸赞。

最近一段时间,闻州每天都在幼崽耳朵边放复古儿歌《家庭礼貌称呼歌》。

此儿歌以极其洗脑的旋律把大人世界复杂的人际关系灌进安安脑袋里,愣生生把她极其不标准的“椰椰”强行矫正为“爷爷”。

之后闻州就像完成任务似的, 在闻澈闻泽杀人的目光中,抱着洗脑儿歌滚远了。

安安能这么快反应过来隔壁邻居家的人物关系也得益于这首儿歌。

听到夸赞,安安也想起了那洗脑的“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小身子抖了抖,本能地伸出小胖爪捂住耳朵。

“不要不要, 小叔叔太可怕啦。”

张婶猜到这孩子想到了什么偷偷笑了声, 将人放在软绵绵的沙发上。

“安安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听到吃的,幼崽瞬间忘了可怕的洗脑音, 像个听话的好学生似的高高举起右手。

“安安要吃糖醋排骨~”

小朋友对甜口食物情有独钟,这段时间更是迷恋糖醋排骨,几乎隔几天就要吃上一次, 张婶忍着笑答应下来。

张婶交代几句就去厨房忙碌,安安悄悄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暂时不会有人回来,就蹑手蹑脚地溜回房间跟沈眠打电话了。

安安的举动,弹幕非常担心,总忍不住多问两句。

【安宝,你很喜欢沈眠嘛?】

“是呀,漂亮姨姨不仅漂亮,还懂好多东西哦,安安好喜欢她哒~”

这话让弹幕更加担心了,虽然从女主视角的弹幕处知晓沈眠的恋爱脑可能不受控。

可谁养的孩子谁心疼,他们是真不想安安复刻原文那可怜孩子的命运。

【安崽,如果有一天沈眠伤害你,你会怎么办?】

【喂,好好的跟孩子说这个做什么?】

【安安宝宝,我们只是随口问问,宝宝可以不用回答的。】

安安摇摇头,小模样格外坚定,“才不会呢,漂亮姨姨是很好的人,她不会伤害安安。”

至于相信沈眠的原因安安也说不清楚,她看到沈眠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依恋,这种感觉与她对闻澈的感情有点相似,却有一点点不同。

四岁的宝宝暂时无法区分这份感情,但她完全相信沈眠不会伤害她。

安安对沈眠的信任大概率源自母女天性,弹幕不知该说什么。

至于血缘羁绊……放在安安和楚遇身上简直是个笑话,弹幕知道幼崽每次看见楚遇都是横眉冷对,恨不得把满肚子厌烦从鼻腔哼出去。

一点没有对血脉相连亲人的依赖和喜爱。

安安见弹幕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笑意盈盈地拨通了沈眠的电话。

只是这次沈眠没有立即接通,安安在小手表旁边等了好一会儿才见电话接通。

“漂亮姨姨~”

安安脸上的笑容很快停止,她发现沈眠的状态有些不对,虽然她极力调整过,但聪明的安安还是看出她眼睛红红。

“漂亮姨姨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安安立即进入凶悍模式,小眉毛倒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倒有几分极恶幼崽的模样。

“没有,遇到些不开心的事,姨姨今天给你讲赛车的故事好不好?”

“赛车?”

安安立刻来了兴趣,她还记得小叔叔前两天特别得意地在家中宣告,他的任务完成了,即将去往国外参加赛车比赛。

虽然有些疑惑沈眠为什么会改变学习计划,但安安表示很愿意了解更多关于赛车的知识。

沈眠的声音很好听,低声说话的时候自带催眠效果,幼崽却没有一点儿困倦的样子,反而越听越有精神,还时不时地提出疑问。

“如果比赛前不检查车子是不是很危险呀?”

“不尽然,但毕竟是高速驾驶,车子上任何一个小问题都可能引发致命的后果,所以车辆上场前必须完整检查车子情况。”

大概是说到了熟悉的领域,沈眠的语气轻缓而自信,微笑着用幼崽听得懂的方式讲述着赛前检查的每一个细节。

“原来小叔叔的工作这么危险呀,那安安决定原谅他啦~”

“原谅他?”怪异的表达让沈眠微微挑眉,“可是小叔叔欺负你了?”

提及这个安安耳边似乎又响起了“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的可怕旋律,小身子抖了抖,毫不留情地向沈眠讲述了闻州的恶行恶状。

安安惟妙惟肖地复刻闻州抱着手机迅速逃窜的模样,沈眠忍不住笑出了声。

四岁的小姑娘一脸认真地凑近小手表,大眼睛里沁着甜丝丝的笑意。

“漂亮姨姨是不是开心啦,安安是不是也帮到漂亮姨姨啦?”

沈眠呼吸微滞,阔别已久的关心和体贴让她鼻间发酸,这似乎是好友离世之后第一次收到如此直白而坦诚的关心。

久违地感受到一丝与世界的连接,沈眠心神逐渐宁静下来,望着安安甜甜的笑容,柔声夸赞。

“嗯,开心了,安安是世上最乖的宝贝。”

安安捂着嘴得意地偷偷笑几声,又跟沈眠说起了其他话题。

大概是氛围太好,安安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流逝,就连闻澈敲门,又出现在她身后都没有察觉。

“安安?”

安安像只炸毛小猫一样瞬间支棱起来,扭头的瞬间迅速将小手表倒扣在桌面上,心虚地对闻澈露出乖巧地笑。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闻澈没有错过她脸上的心虚,微不可察地挑挑眉,“有一会儿了,张婶说你在房间,我过来敲门你正在跟人通话没注意到我。”

见安安红着小脸垂下脑袋,闻澈也没有过多追究,蹲身下来温和地看着她。

“没关系,安安想说的时候再告诉爸爸。安安是个自由的宝宝,只要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安安可以做任何事,不用觉得对不起谁。”

平静的语调却让安安更加心虚,垂下小脑袋不敢跟闻澈对视。

其实安安也说不清楚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是什么。

“爸爸对不起,安安没有不想说,漂亮姨姨不是坏人,她教了安安很多东西,如果爸爸想知道姨姨的名字,等安安问过漂亮姨姨再告诉爸爸好不好?”

闻澈摸摸安安的小脑袋,“不用道歉,爸爸可以知道安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姨姨吗?”

这点没什么值得隐瞒的,安安想了想,把在医院遇到沈眠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闻澈面容平静地听着,心绪却有些杂乱。

安安是个经历特殊的四岁孩子,从未得到过女性长辈正常且无保留的疼爱,长此以往对孩子成长不利。

闻澈也曾想过怎么填补孩子缺失的这份爱,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结。

如今见安安如此信任一个萍水相逢的女性,闻澈觉得这个问题刻不容缓。

偏他们家阳盛阴衰,女性又都与众不同。

盘算了一圈,闻澈决定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离家出走的倒霉妹妹揪回来。

闻枕云忙于事业肯定不能无时无刻陪着孩子,那就像闻泽一样住在家里时常跟孩子交流也是好的。

带孩子的主力军依旧是闻澈和闻州。

至于房间……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房间。

安安说完后就低垂着小脑袋不说话,完全不知道闻澈已经给她姑姑安排好了房间。

“爸爸,漂亮姨姨真的是好人哦,安安学了好多车车上的东西啦。”

闻澈对此暂不发表意见,点点安安的小脑袋,“你爷爷来了,爸爸带你下去见见他。”

“爷爷?”

闻澈波澜不惊的面容似乎隐隐抽了抽,在幼崽好奇的目光中还是贴心地做出了解释。

“据说他今天没事,想过来看看星耀的生活环境。”

老爷子在得知星耀没有在家,就板着脸说那就顺便看看幼崽,也看看她的生活环境,看看他们三个大男人有没有好好照顾家中唯一的女娃娃。

面对嘴硬的老爷子闻澈一向采用放任政策,只要不触及底线,随他怎么折腾。

这也是他今天提前回来的原因,这是闻鹤临难得提出的要求。

“哦,那安安陪爷爷来看星耀哥哥和安安的书房!”

安安始终记得主人不在不可以随便去别人房间的话,那可以看的就只剩下这间书房了。

这是闻澈专门给闻星耀和安安开辟的书房,整个房间的墙面都是书柜,一半放着闻星耀的书籍,一半放着安安的启蒙书籍以及她写字的小本本。

“书房可漂亮了,爷爷肯定喜欢。”

“嗯。”

闻澈停顿一瞬才应声,幼崽舌头捋不直,含含糊糊的“椰椰”透着股可爱和呆萌,如今被闻州强行矫正过来,他真的有些不适应。

闻澈牵着安安走下最后一个台阶,安安刚站稳大眼睛就锁定了坐在沙发中央的闻鹤临。

小脸上绽开笑容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过去,走路不稳的模样让闻鹤临太阳穴突突直跳。

站起身正好抱住扑过来的幼崽,闻鹤临虎着脸准备开口训斥却得到了幼崽亲昵地蹭蹭,还有软乎乎的“爷爷”。

闻鹤临有些怔愣,望着笑容灿烂的孩子说不出话。

严格来讲,这算是闻鹤临有生以来第一次被软绵绵的孩子抱着撒娇,偏这孩子还无畏他的冷脸主动蹭蹭。

“咳,站稳了,要是摔倒疼得可是你。”

“好呀~”

安安听话地站直身体,准备跑去寻找闻澈,刚转身就被闻鹤临扣住放在身旁沙发上。

“爷爷?”

“坐好。”

“可是爷爷不是要去看看星耀哥哥的生活环境嘛?”

“哦对,那现在去吧。”

安安困惑地歪歪脑袋,从沙发上挪下来上前抓住闻鹤临的右手食指,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甜甜一笑。

“爷爷爷爷,安安带你去看,星耀哥哥可厉害啦,他能看懂蝌蚪字哦,安安都看不懂。”

满耳朵的“爷爷”让闻鹤临对闻州的教学成果倍感满意,不枉他为了这件事答应那臭小子去国外参加比赛。

但幼崽言语间的蝌蚪字又让他十分疑惑,转头望向跟在旁边作陪的闻澈。

“什么蝌蚪字?”

闻澈眉眼俱是无奈,“是英文,安安说英文单词像奇形怪状的小蝌蚪。”

闻鹤临嫌弃地瞥了安安一眼,“小文盲。”

安安没听懂,走在前面认真地给闻鹤临介绍书房中的一切。

闻家两代家主就这么耐心地在儿童书房里,看着幼崽如数家珍地向他们展示她的小宝藏。

等安安介绍完,闻鹤临施施然站起身,“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再晚你薛姨会担心的。”

闻澈总觉得闻鹤临今日专程跑来一趟的举动有些古怪,却也找不出原因,直到和安安一起送他出门的时候才恍惚猜到什么。

闻鹤临站在闻澈的小别墅门口,盯着隔壁进进出出收拾屋子的工人,眯着眼睛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老东西的速度还挺快。”

“爷爷在说什么呀?”

安安跟闻鹤临一起盯着隔壁进进出出的工人,一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作为一个好奇宝宝,安安很少让问题过夜,立即向闻鹤临发出提问。

“什么也没说。”

闻鹤临上车之前俯身一脸严肃地对安安说道:“你要记得,小孩子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尤其是突然冒出来的隔壁老头。”

“啊?”

安安一脸茫然,而闻鹤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坐上车对闻澈和安安挥挥手,“回去吧。”

话音落,扬长而去,而闻澈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视野中,抱着安安去找了张婶,询问起隔壁邻居的情况。

张婶没啥别的爱好,平日就喜欢听点儿周围邻居的小八卦,几个小时的时间够她打探清楚隔壁邻居的大致情况了。

“具体的不清楚,工人对接的都是业主的下属,但工人说业主姓周,似乎不差钱,跟他们说要收拾到可以尽快搬进去,价钱不是问题。”

“周?”

闻澈似有若无地勾了勾唇,望向安安的目光带上一丝深意。

“安安,前些日子宴河爷爷是不是送了你一匣子宝石?”

提起这个安安的眼睛就亮了,小脑袋点点,“是呀是呀,叔叔说宝石很珍贵,要帮安安做成小皇冠~”

这件事闻澈知道,闻泽送宝石去加工的时候还嘀咕周淇一家没安好心呢。

“那就是了。”

闻澈看着满脸困惑的安安,眸底掠过一丝笑意,“没猜错的话,要搬过来的邻居应该是安安的朋友。”

“安安的朋友?”

幼崽的好奇心被彻底激发,然而闻澈却不打算多说,摸摸安安的小脑袋坐在沙发上假寐。

“爸爸呀,你告诉安安嘛,求求你啦,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安安最喜欢爸爸啦~”

类似的话语,相似的语气在别墅里响了许久。

闻泽回来的时候正听到这一句话,对接过他手中衣物的张婶发出询问。

张婶憋着笑把下午发生的事跟闻泽说了,闻泽望着客厅内还在纠缠的父女俩,嘴角抽搐。

“闻澈这是被小团子同化了?怎么变得这么幼稚。”

张婶只当没听见这话,转身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看见闻泽,闻澈才放弃继续逗弄安安,抬手揉揉安安毛绒绒的发顶,语气平静而温柔。

“你打电话问问宴河就知道了。”

“小河哥哥?”

“是啊,去吧。”

安安跟闻泽打了招呼后就迈着小短腿匆匆往楼上跑了,闻泽似笑非笑地望向闻澈。

“特地把孩子支走,你想说什么?”

“枕云那边的情况我调查清楚了,她这些年的努力全部给别人做了嫁衣。”

“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闻枕云,闻泽调侃的笑容也落了下来。

“孟宇去查了楚氏那支造型团队,他们中间见过Trend的人都没几个,所以才没有人对Trend产生怀疑。”

闻澈长长吐出一口气,“枕云离家的时候还没有阿州大,年龄太小没什么心眼,跟楚氏签的合同是授权合同,Trend在合约期内创作的所有作品都归属于楚氏,就连Trend这个名字也是,枕云就算离开团队也无法再用‘Trend’这个名字。”

“这合理吗?”

闻泽深深吸了口气,闻枕云作为他们这一代中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受尽宠爱,性子也养得天真骄纵,年纪小被人坑一把并不令人意外,但作为亲人的他知道这种消息只有满腔怒火。

“那个合同我看了,对她的限制极大,想拿回从前的作品不是不可以,但需要她本人配合才行。”

闻澈头疼地揉揉眉心,“你猜的不错‘云意’确实是她创立的品牌,我去找过她几次都无功而返,就连我派去的人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拒了,这段时间更是躲到国外去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闻枕云几乎是把“不见闻家人”刻在工作室门牌上,据说现在连薛琳琅的单都不接了。

“这死丫头!”

闻泽恨恨磨牙,“这么多年她到底在闹什么?”

“这件事只有问她本人了。”

闻澈定定地望着闻泽,“你真的想让枕云回来?”

“她不回来能干嘛,在外面呆着继续被楚氏围剿么?好好一个富家千金做什么要去吃这份苦。”

闻泽话一说完就察觉到闻澈戏谑的目光,皱皱眉岔开话题,“你有办法让她回来?”

“是。”

闻澈目光平静地望向闻泽,“但需要你的配合。”

闻泽与闻澈对视良久,脸色也逐渐难看下来,“不行,我不想见她,更不想配合你想做的事!”

闻澈叹了口气,“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枕云似乎能从其他渠道知道我们的消息,闻家任何一个人都瞒不过她,唯有”

在闻泽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中,闻澈还是将最后一句话说完。

“唯有妈能叫她回来,枕云从小最依赖的就是妈,长大后最崇拜的也是她,妈每次参加重大晚会的衣裙都风格独特,与她的气质完美契合,你应该猜到了,那些衣服都是枕云做好邮寄过去的。”

闻泽眸光微闪没有说话,闻澈继续说道:“枕云小时候常说,将来要做最厉害的服装设计师和造型师,要让妈和你成为世界上最耀眼的明星。”

这话是真的,闻鹤临和白亦没有离婚之前,家里三个孩子中闻泽和闻枕云关系最好,总是黏在白亦身边看她在荧幕中熠熠发光。

闻泽闭了闭眼,“算了,先让她回来,其他以后再说,她现在的处境并不好。”

见他勉强,闻澈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道:“爸妈离婚的事不是任何人的错,纯粹是”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闻泽抿着唇,做出一副抗拒的姿态,闻澈总觉得闻泽此刻的动作神态与安安生气的小模样神似,唇角微微牵了牵,顺着闻泽的意思说起了他的计划。

两兄弟分配好各自的任务后,闻泽斜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良久才开口说道:

“我这边也打听到一些消息,楚氏之所以围剿‘云意’一方面是因为枕云,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要围剿与‘云意’深度合作的童装品牌。”

“你是说‘沈韵’?”

“是,你知道?”

闻泽十分诧异,这个童装品牌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好像还是有些年头的品牌。

闻澈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似乎浮起一抹冷笑。

“当然,这是沈氏童装的子品牌,也是沈氏童装的前身,沈老爷子在世时将这个品牌彻底独立出去划给了女儿沈眠。我实在没想到‘沈韵’竟跟枕云有牵扯,实在是太巧了。”

何止太巧,简直像是宿命纠缠!

闻泽眼皮疯狂跳动,那种诡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暗暗操纵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然而闻澈却没有停止对他的摧残,继续追问。

“对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你带安安去看心理医生那天,她在医院认识了一个女性,你可知道这件事?”

闻澈可以不询问安安那人是谁。但作为父亲,他有义务排除女儿身边所有的危险,即使不知那人具体身份,也要确定她接近孩子没有其他目的。

闻泽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这么问?发生了什么事?”

闻澈将安安用小手表跟人联系的事情说了。

话音刚落,就见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姿态的闻泽重重地砸了一下沙发。

“怎么了?”

“没什么,那天我一直在跟心理医生聊安安的近况,并没有看到安安跟什么女人相处。”

见闻澈用平静无波的目光望着自己,闻泽扯了扯唇,“我去找小团子玩一会儿,昨天答应了今天给她讲故事的。”

言罢,无视闻澈深邃的目光缓步走上楼梯。

第100章 庆典和楚明珠 男女主、反派一家都凑一……

很快到了幼儿园庆典当天, 闻澈早早就陪安安来了幼儿园,同行的还有闻星耀和结束训练闲得发慌的闻州。

至于闻泽这段时间神神秘秘地不知在搞什么,只说会尽量在安安表演的时候过来。

幼儿园的小朋友服从性不受控, 所以幼儿园的庆典活动要比初高中的庆典简单的多,无非就是请家长陪小朋友玩玩游戏, 小朋友们再表演表演节目就差不多结束了。

安安很黏闻澈,几个亲子小游戏都是闻澈陪她玩的。

这是闻澈第一次带小朋友玩亲子游戏, 他有些不太习惯, 安安却十分开心, 脸上的笑容就没有落下来过。

换好恶毒继姐的蓬蓬裙,安安踮起脚趴在蹲下身的闻澈身边低声耳语,“爸爸, 安安好开心哦。”

闻澈忍不住轻笑,捏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爸爸也很开心。”

听见王老师在后台呼唤安安, 闻澈默默咽下后半句话,拍拍她的小脑袋,“去吧, 你的老师叫你了。”

安安点点头, 对闻澈和他身后的闻州闻星耀挥挥小手,蹦蹦跳跳地去后台找王老师了。

被遗忘了许久的闻州, 皱着脸气哼哼地发表意见。

“小鬼头越来越黏你了, 刚才那个接力跑明明是我最合适,结果她还是要你带她参加。”

闻澈不置可否, 转身的时候与人群中的楚遇目光相撞,两人的眼神都冷了下来,森寒的气息伴随着肃杀之意在空气中弥漫。

这些日子, 为了减缓闻枕云的负担,闻澈帮“沈韵”拦下不少楚氏的暗算,让其顺利推出新系列童装,此系列的童装以精致、舒适、复古的设计风格,在童装市场上掀起不小的讨论和购买热潮。

“云意”也因此被人熟知。

经此之后,闻澈更加确定沈氏童装被楚氏吞并不假,但实际控制权还在楚遇手中。

闻澈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带着闻州和闻星耀坐在观众席,仿佛方才的眼神交锋只是幻觉,只是拧成直线的唇无声地诉说着他糟糕的心情。

而安安跟王老师打了招呼,就站在后台幕布后面等待上场。

他们班是第一个上场表演的,小朋友们都在身边,安安并不觉得害怕,坐在小凳子上开心的晃着小脚丫。

【安宝,你表演的时候要凶一点儿哦,不要再用你那blingbling的大眼睛看人了,一点儿都不反派。】

【宝宝你知道怎么凶不?给我们表演一个。】

安安偷偷观察了小朋友一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连忙竖起小眉毛,咧开嘴做了个恶虎咆哮的动作后,扬起小脑袋认真地向弹幕提问。

“是不是这样呀?”

【】

【不凶,挺可爱的。】

【宝宝,要不你还是按你的想法自我发挥吧,肉乎乎的真·娃娃脸是凶不起来的,我算是明白幼儿园老师为什么不要求孩子们按角色做表情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吃屎也是可爱的。】

【前面的你要不要看看你说了什么,见鬼的吃屎也可爱,就离谱!】

安安知道弹幕夸她可爱,却笑不出来,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噘起嘴别开脸,余光瞥见后台拐角有几条零星的弹幕闪过。

漂亮姨姨?

安安记得上次见到漂亮姨姨的时候,她就见过这些弹幕,再次见到第一反应就是漂亮姨姨也在这里。

之前闻澈对沈眠的身份产生怀疑,安安后来问沈眠可不可以告诉闻澈,对方沉默许久,十分无厘头地问她爸爸是不是闻澈。

安安大方承认,沈眠说她认识闻澈,要安安不要告诉他,她会跟闻澈联系的。

后来,闻澈也没有再问过安安沈眠的任何事,安安也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联系。

来不及多想,安安从小凳子上跳下来,朝着弹幕的方向跑去,小脚丫刚迈出几步就被看着孩子们的王老师抓了个正着。

“安安小朋友,表演就要开始了,不可以乱跑哦。”

“可是”

安安再朝刚才看见弹幕的方向望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反而是她熟悉的弹幕又被覆盖了。

安安的小脸皱成一团,重新跑回后台在幕布遮挡下朝观众席望了一眼,看到人群中安静坐着的楚遇时,安安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果然,讨厌鬼实在太讨厌了!

安安适应性极佳,如今面对弹幕被覆盖,见到楚遇讨厌鬼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站在角落生了一会儿闷气就恢复过来了。

王老师走过来牵住安安的手,拿着剧本开始指挥小朋友们按次序上场,安安和夏桃作为两个恶毒姐姐,基本算是最早上台的那一批。

扮演灰姑娘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干巴巴地念完台词,安安和夏桃学着动画片里反派的模样,小脑袋向上仰起四十五度角,挺起小胸膛手拉着手,迈着八字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舞台中央的小桌子前坐下。

观众席上拿着手机拍摄的闻州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幼儿园有点儿意思啊,男孩反串灰姑娘,那王子是不是女孩反串的还有小鬼头演的小鸭子吗?这走路姿势绝了,哈哈哈哈哈。”

“安静看表演。”闻澈强忍着笑,举着手机记录着安安表演。

“还行,看起来挺像回事。”

闻星耀面无表情地称赞换来闻澈闻州诡异的目光,小男孩儿毫不心虚,“最起码看起来不再软趴趴了。”

此时的安安已经说完台词,想起弹幕的话又觉得表演的不够凶,扭过头朝侧对观众席的“灰姑娘”龇着牙做出恶虎咆哮的表情。

小模样一点儿都不凶,反而透着股软萌的可爱。

这个表情恰好被观众席众人看得清楚,表演者都是孩子,大家都很包容,观众席传来善意的笑声。

刚夸完的闻星耀看到安安的“恶猫咆哮”,眼角抽搐小脸微微泛红,却还是梗着脖子十分倔强地赞了一句。

“看上去挺可爱的。”

“呵呵。”

闻州凉凉瞥了闻星耀一眼不再说话,继续当一个称职的摄影师。

安安和夏桃退场,表演逐渐进入高潮,两个小家伙上台进行最后一幕表演后就开开心心地返回后台。

夏桃提前去找妈妈了。

安安抬头看看依旧密密麻麻的弹幕,扭头瞪了眼观众席上的楚遇,跟王老师说了一声,就去找远离楚遇,可以不再看到这么密集弹幕的地方。

安安的记忆力很好,幼儿园小舞台来过一次她就记住了大致路线,在后台摸索一会儿后发现弹幕依旧没有减少的趋势。

气呼呼地跺跺脚,继续往远处挪。

在要走出小舞台的时候,听到不远处角落里传来呜呜咽咽的抽泣声。

这里临近后台出口,却地处偏远,哭声传来的角落里更是连个灯都没有。

安安也顾不上弹幕了,顺着哭声的方向一路走过去,在一堆箱子后面找到一个穿着雪白舞裙的漂亮小女孩儿。

“楚,楚明珠?”

楚明珠的精致漂亮在安安心里留下深刻印象,哭泣的小姑娘虽然没有抬头,但安安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才,才不是,我不是楚明珠。”

楚明珠大概没有想到会有人过来,将脸埋得更深企图将自己整个藏起来。

安安虽然不想跟楚明珠有过多接触,但她是个热心宝宝,看到小朋友伤心成这个样子更不可能离开不管。

蹲在楚明珠面前,见她将脸藏得更深,安安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可安安认识你呀,楚明珠是可漂亮可漂亮的小姑娘啦。”

“安安?”

楚明珠终于抬起脸,却在看清安安面容的那一刻再次将脸藏了起来,“我不认识安安,你快走,不要管我。”

安安的小脑袋转不过来弯,见楚明珠铁了心的当鹌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安静等待楚明珠抬头。

楚明珠哭得时间不短,鼻子嗡嗡的,耳朵也没有之前灵敏,见没有人说话以为安安已经走了,心底涌起莫名的失落,瘪起嘴又想哭,却在抬头拭泪的瞬间被眼前放大的小胖脸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吓安安一跳!”

楚明珠突然出声吓得幼崽往后撤了一下,小脑袋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安安气哼哼地指着楚明珠头上精致的羽毛饰品。

“你这个脏啦,安安想帮你吹吹。”

知道误会了安安,楚明珠小脸泛红,别开脸别别扭扭地嘀咕了句,“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安安摆摆手,一副往事随风的大气模样,见楚明珠除了眼睛红红的,似乎不像之前那样伤心,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

“安安要走啦,你快些回去吧。”

“你,你就这么走了?”楚明珠红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安,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小颜控对漂亮的人和事都多了几分耐心,面对楚明珠也是如此,况且,现在的楚明珠完全不像之前一样用鼻孔看人,更多了几分鲜活,安安也更愿意跟这样的她说话。

“那,那要怎么样呢?”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哭嘛?”

“那你为什么哭啊?”

话音落,楚明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落在地,把安安搞得不知所措,“你别哭呀,谁欺负你了嘛?”

安安摸摸身上衣服,才意识到她穿的是裙子,身上根本没有口袋,手忙脚乱期间瞥见楚明珠身上精致漂亮的芭蕾舞裙,眼睛一亮,急中生智开口。

“不可以再哭啦,你待会儿是不是要表演节目?要是再哭就不漂亮了,不漂亮就做不了小公主了,你不是要做最漂亮的小公主嘛?”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小女孩敏感的神经,楚明珠抽泣一声止住哭泣,抬起头眼睛红红地望向安安。

“真,真的不漂亮了嘛?”

安安小脑袋疯狂摇摇,由衷夸赞。

“没有不漂亮,你可漂亮了,但是不能再哭啦,眼睛都红成小兔子了。”

见楚明珠赶紧将眼泪擦干,安安松了口气,疑惑地发出提问,“所以你为什么哭呀?”

“妈妈离开了,她刚才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走,我拒绝了。”

楚明珠是真的伤心,刚说完眼睛又蓄满了泪,“妈妈很难过,却还是笑着跟我说,以后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什么事都听爸爸的。”

安安不太懂,见楚明珠擦去脸颊泪水才出声询问,“那你妈妈为什么要离开呀?”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认真听她说话,楚明珠忍不住说得更多了些。

“我不知道,前几天爸爸妈妈吵得可凶了,第二天妈妈就把所有的东西从家里搬了出来,大家都说妈妈要跟爸爸解除婚约,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哦,那你爸爸为什么要跟你妈妈吵架?”

幼崽的心偏到爪哇国,因讨厌楚遇,自动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楚遇。

楚明珠摇摇头,不太确定地说道:“我偷听到的,爸爸好像要妈妈把什么东西转给我,妈妈不同意。”

“你爸爸真讨厌。”安安认真下结论。

“才不是,爸爸是世上最好的爸爸。”楚明珠像是被踩了脚的小猫,小脸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瞪着安安。

“哼。”

安安早已不是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的小可怜了,她身边有可多可多爱她的人,如今的安安也敢在外人面前表达自己的感受。

“他就是讨厌,明知道那东西是你妈妈的,他还要抢,不是讨厌是什么?安安都知道不可以抢别人的东西,他一个大人竟然还不知道!”

楚明珠也懂这个道理,但她对楚遇的信任度更高于道德水准,依旧认真地为楚遇辩解。

“可爸爸说那个东西对妈妈没有用,放在妈妈手里也是资源浪费。”

“没用就可以抢了嘛?”

安安小脸皱起,“这样多无耻呀,不仅抢还要找个理由说是为你好,跟”

摸着下巴想了好久才想起那个词,“流氓似的,超坏的!”

“才不是呢,爸爸不是坏人,爸爸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见楚明珠气得脸都红了,安安也站起身叉腰气势汹汹,“才不是,世上最好的爸爸,是安安爸爸!”

“不是不是,我爸爸最好。”

“我爸爸最好!”

“我爸爸最好!”

两个四岁小朋友为谁的爸爸最好吵得脸红脖子粗,没一会儿就没劲儿了,两个人都各自别开脸,一副不愿搭理对方的模样。

还是安安压制不住对楚遇的讨厌,噘着嘴瞪着楚明珠,“你说你爸爸最好,那你妈妈呢?”

楚明珠愣了一瞬,小脸上满是失落。

“妈妈她总不要我吃小零食,还不让我一直玩,奶奶每次护着我都会被妈妈指责,大家都说我要成为小公主才能得到爱。而妈妈不爱我,因为不爱我,所以她不肯把好东西交给我。”

安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谁这么告诉你的呀?他们好坏哦。”

楚明珠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大家都这么说,奶奶、王奶奶,还有爸爸身边的叔叔和阿姨。”

安安小脑袋摇成拨浪鼓,小表情满是认真,“才不是这样呢!楚明珠你是个笨蛋,你妈妈爱不爱你,你自己感受不到吗?”

楚明珠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能感受到妈妈的爱,但她常年听身边的人说妈妈不爱她。

时间长了“妈妈不爱她”的观点便被植入脑海,她也一直这么相信这,但现在听了安安的话她又有些茫然。

“我不知道。”

安安还是个四岁的小娃娃,能跟同龄小姑娘有来有往说这么多已是极限,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你不跟妈妈走是因为你觉得她不爱你嘛?”

楚明珠摇摇头,“不是,我想陪着爸爸。”

安安被绕得脑袋晕晕,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别想了,你要是想妈妈随时可以去看她,你接下来有表演的吧?”

说起这个,楚明珠的小脸耷拉下来,声音更是落寞,“我不喜欢跳舞。”

“啊?”

安安记得楚明珠之前就在节目上多次表演跳舞,那时候也没看出来她不喜欢,疑惑地抓抓脑袋。

“不喜欢为什么要跳舞呀?”

“因为爸爸喜欢。”

楚明珠抿抿唇,“爸爸说我是小公主,小公主就要优雅从容,跳舞可以让我更优雅漂亮。”

“那你喜欢什么?”

安安从没有碰到过类似问题,之前在李志成家里,她连生存都困难,更不可能培养爱好,被接到闻家后,大家都告诉她要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不需要考虑其他人的想法。

楚明珠的烦恼属实超出她的认知范畴了,只能机械地发出提问。

“画画。”

楚明珠眼睛亮了亮,“妈妈经常陪我一起画画,但爸爸说”

安安皱着小眉头打断楚明珠,“你怎么总是‘爸爸说’呢?你爸爸说的又不全是对的。”

这话很熟悉,妈妈曾说过很多次,楚明珠一时愣住,不知该作何反应。

“安安!”

闻泽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安安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扬起笑脸朝来人怀里扑,临到跟前被人截住了去路,抬头就对上闻泽难得紧绷的脸色。

安安发现闻泽看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不远的楚明珠,“叔叔?”

闻泽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捏了捏安安脸颊以示回应,“走吧,带你去找闻州和闻星耀。”

“爸爸呢?”

闻泽眸光微闪,唇角的弧度凉薄又淡漠,“他临时有事去了其他地方,你晚上回家的时候就能见到他了。”

“哦,好叭~”

安安并没有感到失落,闻澈平日忙得脚不沾地,今天专门腾出一天的时间来陪她已经足够了,只希望没有耽误爸爸的工作。

沉浸在思绪中的安安并没有察觉到闻泽的异样。

还特别友好地跟楚明珠说了再见。

而闻泽牵着安安走出后台的时候,正好与过来寻找女儿的楚遇碰上,安安看到此人的第一时间就发出了情绪饱满的“哼”声。

闻泽一个跨步将安安挡在身后,似笑非笑地凝视楚遇,“楚总这是什么意思,哪有一见面就盯着我们家孩子看的?”

“你们家孩子?”

楚遇的声音充满嘲讽,望向闻泽的目光也变得冰冷锐利。

“我记得梁小姐去世前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哪来的时间怀孕?难道是闻澈出了轨?”

闻泽在楚遇提及梁嘉禾的瞬间,就垂手捂住了安安的小耳朵,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安安将后面的内容听了完整。

但这种话题对于四岁宝宝而言还是超纲的,她没有听懂,只是疑惑地仰起小脑袋望着闻泽。

见她家总是笑呵呵的叔叔脸上一丝笑容也无,浑身气势更是冰冷的可怕,安安的小眉头皱起,怒气冲冲地瞪向楚遇。

“坏人,不许欺负叔叔!”

幼崽稚嫩的童音让楚遇忍不住皱起了眉,闻泽在他发声之前冷笑,“楚总,孩子又没有说错什么,你该不会忘了曾经做过什么吧?”

“闻泽!”

“安安是闻家的孩子,其他人若是想打孩子的主意,千万别怪我们不客气!”

言罢,一点儿没有跟楚遇废话的意思,俯身抱起安安就往幼儿园门口走。

路过楚遇时,闻泽听见趴在肩头的安安朝楚遇再次发出一道“哼”声。

这熟悉的气声让闻泽想起来刚遇到这孩子时的情境,那时候的安安也是拿鼻孔对他哼来哼去的,无奈地笑笑,拍拍她的小脑袋以示安慰。

而安安确定自己与楚遇拉开距离之时,就一直盯着空中密密麻麻的弹幕,并敏锐地在弹幕的缝隙中看到疯狂闪过的惊叹号,还有“乱了”、“掰正”等一闪而过的字眼。

直到走出幼儿园的大门,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才算彻底消失,再次见到熟悉的字符,安安眉眼弯了起来。

【呜呜呜呜,我的安宝啊,我可是全程看了你在舞台上的表演,简直太可爱了,我夸了你好多条都被狗男主带来的弹幕覆盖了,真的太让人生气了。】

【狗男主,每次出现都没好事,我都没有拦住安宝跟假千楚明珠说话!】

【狗男主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那狗东西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今天是什么魔鬼剧场,男女主、反派一家都凑一窝了,这家幼儿园可以封神了!】

【说不准是畏惧反派一家呢,这么久看下来,我总觉得男主似乎对反派一家都有一种畏惧,总想把他们都搞下去。】

【我感觉都乱套了,你们听楚明珠说的话了没,狗男主问女主要东西,要的该不会是她手中仅剩的底牌吧?他哪来这么大脸呢!】

【还有楚明珠,之前就感觉她的性格跟原文差异太大,现在倒是明了了,从小被那种声音包围,是个人都会被洗脑,我现在反而能理解原小说后半段她为什么选择背叛女主了。】

【不是,你们注意点儿啊,安宝现在已经知道男女主代表谁了,别让孩子觉察不对啊!】

【赞同,能用其他称呼指代就用其他称呼吧,安崽只是看上去呆呆的,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她察觉异常。】

其实他们不必如此谨慎,安安的阅读速度完全跟不上他们刷弹幕的速度,看了一会儿就跟不上了。

恰逢闻州在旁边拿着表演时拍的照片骚扰安安,而她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闻州那边,伸长脖子去看闻州手机上的自己。

安安回到家就躲进房间拨打了沈眠的电话,想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可是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

通常这个时候就是沈眠在忙,安安也没有继续拨打,戴好小手表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