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视很久的闻州开始彰显自己的存在感,换来闻星耀凉凉一瞥,安安更是乖巧又懵懂地发出赞叹。
“听不懂呀,但很好听。”
闻州对此表示无话可说,牵住安安的手对闻星耀说道:“老头子最近抽风,免了你最近的补习,接下来的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是回家还是去哪儿?”
“回家。”
三人前后走出演奏厅的时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闻州带着两个孩子在停车场往车边走。
突然,一个狼狈仓皇的人影,从角落冲出来的拦住他们去路。
在那道人影扑过来的时候,闻州已经眼疾手快抱起安安,顺手将闻星耀往后拽了一步。
来人扑了空重重摔在地上,闻州神色冰冷的打量着地上的人,看清是谁后神色更冷,跨步将闻星耀整个人挡在身后,出口语调透着股刺骨的森寒。
“梁斌,你竟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感受到闻州浑身紧绷,安安茫然地四下张望,亦没有错过听到“梁斌”两个字时,身体微微颤抖的闻星耀。
敏锐的幼崽瞬间警铃大作,瞪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刺向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梁斌,气呼呼开口。
“坏人!”
梁斌此时才注意到被闻州护在怀里的幼崽,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这就是我的外甥女吧?长得跟我姐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真是可爱。”
见幼崽鼻孔朝天对他怒目而视,梁斌脸上笑容僵了僵,敛去眸底凶光硬生生挤出笑容。
“孩子,我是你妈妈的亲弟弟,你该叫我舅舅的,来叫舅舅。”
在梁斌身上感觉不到一丝长辈的慈爱与包容,安安警惕地抱着闻州脖子对他怒目而视。
“安安不认识你,你是坏人!”
幼崽眼里伤害她亲人的人都是坏人,对待梁斌也不像其他人一样软萌可爱,反而透着股凶狠又冰冷的睥睨。
与闻澈气极的神态有些相似。
“怎么会不认识呢?你看我们长得多像啊,都长得白,都是大眼睛双眼皮,连头发都是直的呢。”
闻州听着梁斌胡说八道,脸上笑容满是讥讽。
梁嘉禾去世前一年左右的时间都在医院接受治疗,根本没有怀孕,稍微亲近的人都知梁嘉禾那段时间的境况,更知安安不是梁嘉禾的女儿。
外人不知内情也就罢了,梁斌可是梁嘉禾放在心里认真对待的亲弟弟,而他竟然也一无所知。
何其讽刺!
“滚。”
闻澈因梁嘉禾的缘故对梁斌多番忍让,闻州却不会,见梁斌还想上前抢安安,直接一脚将人踢倒在地。
将怀里安安塞给闻星耀,上前将梁斌双手反剪按在地上。
闻星耀抱住幼崽双手挡在她眼前,闻州见状更没有顾忌,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一巴掌拍在梁斌脑袋上。
“姓梁的,敢在我面前动闻家的孩子,你是想速死还是慢死呢?”
梁斌挣扎不过,脸被按在地上吃了一嘴尘土。
“三少,我只是听说姐姐还有个女儿就想来看看,没有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
闻州嗤笑,“你前几次过来找闻星耀是做什么?可别说是联络感情,闻星耀长这么大你来见过他几次?”
“我,我我只是很久不见星耀,很想他才来见见,也顺便见见我的小外甥女儿。”
“哦?我记得传统习俗中,多年不见的长辈见到小辈是要给见面礼的,就连我们家安安,你初次见她也该准备一份见面礼吧?东西呢?”
“我”
再次赌博后一无所有的梁斌被噎得不轻,“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下一句话。
闻州冷笑道:“我已经联系过我哥了,之前几次没有逮到你算你运气好,接下来怎么处理你就是他的事。”
“别别别,三少,一点儿小事儿而已,万不可惊动姐夫啊,没必要。”
梁斌大抵是怕极了闻澈,听到闻州已经联系过,顿时脸色青黑一片,被按在地上的脸露出谄媚的笑容。
“三少,我们穷人家孩子之间的情感羁绊你不懂,在那种复杂的家庭环境中,我从小跟姐姐相依为命,磕磕绊绊长大,姐姐离开家去上高中的时候告诉我,等她长大赚到钱一定要养我的,姐姐是个好姐姐,她长大后确实帮我许多,但是钱这种东西永远不够花呀,我”
话音未落,闻州感受到一阵凉风吹过,他的身体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影撞开,回神才发现闻星耀正顶替他原本的位置,坐在梁斌身上一拳一拳朝他脸上砸。
“你这个该死的吸血虫,你该死!”
不,不是闻星耀,闻星河什么时候顶的号?
愤怒的童音在寂静的地下车库格外清晰,如梦初醒的闻州注意到已经有人朝这个方向而来,连忙上前连拉带拽地将红了眼的闻星河拉到一旁。
“住手,你想打死他嘛?”
闻州用巧劲死死扣住闻星河,可他却像杀红了眼睛的饿狼,凶残狠戾地朝梁斌的方向挣扎。
“放开我,闻州你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闭嘴,你想让其他人发现异常,想让闻星耀成为别人眼里的怪物吗?”
闻州对闻星河耳语,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警告意味明显的,到底闻星耀在闻星河心中不同,感受到怀中挣扎的力量减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有人作死。
“星耀,我好歹是你舅舅,你妈死了也就罢了,你怎么着也该”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一脚,梁斌抬眼就对上闻星河那吃人的眼神,被吓的一个激灵,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闻州心里把傻/逼梁斌骂得狗血淋头,更是用力扣住闻星河的身体,“安分点儿,把这人交给你爸,不会让他好过的!”
“不行,不够,我要他死,我要他给妈妈偿命!”
闻星河挣扎不开,干脆一口咬上闻州的手腕,在闻州吃痛松手的瞬间扑向梁斌,却身后传来幼崽凄厉的哭声。
闻星河僵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安安在被闻州放下来时尚有些迷糊,当闻星耀气质陡变扑向梁斌的瞬间,安安的眼睛已经悄然变红,在看到闻星河一拳一拳不要命地朝梁斌脸上砸的时候,安安的眼泪已经一颗一颗地往地上砸了。
当看到闻星河不管不顾地咬上闻州,安安终是憋不住满腔情绪大哭出声。
幼崽悲戚的哭声唤醒了叔侄两人的理智,闻星河无措地回头看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孩子,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掌心。
闻州见他不再发疯,松了口气把人拽到安安身边,抱起哭唧唧的孩子轻声诱哄。
而梁斌也趁他们没注意,擦擦鼻血,眼神古怪地瞥了闻星河一眼转身就跑。
“你们需要帮忙吗?”
这边的动静终是引来了路人,但好在闹剧已然结束,路人并没有看到什么。
“没事没事,孩子被吓到了。”
闻州挤出笑容做出感谢,“谢谢啊,打扰了,我这就带孩子们离开。”
说着,将闻星耀的琴盒背在身上,抱上还在哭泣的安安,拉着目光涣散的闻星河快步上了车。
第67章 安安讲故事 幼崽故事会变成了识文嚼字……
同一时间。
闻氏总部, 总裁办公室。
闻泽坐在旋转椅上漫不经心地旋转一圈后,返回原位重新面对闻澈,将手中的一沓资料推过去。
“确实如安安说的那样, 工作室账目大有问题,的确会让我成为污点艺人。”
闻澈接过资料翻看, “可查出来是谁干的?”
闻泽耸肩,冷笑连连, “没有, 无非就那几个人罢了, 排查一下就能知道。”
那几个人都是陪他一路走到现在的,算是除了血脉至亲以外,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人了。
这样的背叛足够深刻, 也足够鲜血淋漓。
闻泽脸上的笑容过于讽刺,闻澈有些担心,“阿泽你没事吧?”
“我?”
闻泽坐直身体, 面容含笑,“我没事啊,倒是安安, 你可知她看到的弹幕, 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澈摇头,“安安曾说, 是那些人教她洗脸刷牙, 教她学会在黑暗中寻找快乐我想,如果没有他们, 安安根本走不到我们面前。”
“听你这么说,这些弹幕倒像是救人的神明。”闻泽对弹幕没什么意见,人家再怎么也都是帮了他。
闻澈没有回答, 身前的手机传来清脆的铃声,点开,闻澈脸色大变。
“怎么了?”
“阿州去接星耀的时候碰上了梁斌。”
闻澈边说边快步往外走,闻泽知梁斌是条赌狗,更知这些赌狗丧失理智的时候有多恐怖,没有犹豫快步跟上。
两人很快发动车子离开了闻氏总部。
****
安安坐上安全座椅的时候哭得抽抽搭搭,小胖手死死拽着闻星河的衣服不松手,生怕松了手闻星河就会消失不见的模样。
闻州哄了好久都没有让她松开手,无奈只能把不情不愿的闻星河打包塞进后排座椅。
“哥哥,哥哥不准跑,不,不准,现在不准让,让星耀哥哥出来!”
在闻星河毫无波澜的眼神中,幼崽抽抽搭搭地补充,“哥哥要,要是走了,安安,安安就天天,天天去哥哥房间哭,哭瞎了眼睛,也,也要哭!”
毫无气势的威胁让闻星河嫌弃地撇撇嘴,却没有闭眼让闻星耀出来。
车上,阳光树木相映使得交错的光影纷纷落在闻星河身上,仿佛异化的梦魇,企图将孤独的孩子拖入深渊。
安安一直看着闻星河,见他眼眸低垂,长睫在阳光下投出浅浅的剪影,莫名觉得此时的他仿佛一座被放逐大海的浮木,一点点风浪都能将其湮灭。
不安涌上心头,安安更加握紧了手中的衣角,她知道闻星河是在梁斌说到梁嘉禾赚钱之后出来的,虽不知发生了什么,敏锐的幼崽感知到这件事是闻星河心底的一道伤。
一道很深很深的伤。
闻州开车快且稳,安安望着闻星河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梦到了什么,嘴里喃喃,“哥哥呀不怕哦”
闻星河侧目,只看见幼崽嘴角流下的口水,眼皮一跳,接过闻州递过来的纸巾帮她擦去了口水。
听着幼崽的梦呓,看着被睡着的幼崽紧紧抓着的衣袖,闻星河的眉心渐渐舒展,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闻州一直在思索闻星河愤怒之下所说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等他想问的时候才发现两个孩子都睡了过去。
这时,手机响起,闻州接通才想起来忘记告诉闻澈梁斌已跑,而他们三个正在往家赶的事实。
梗着脖子将停车场发生的一切告诉闻澈后,闻州郑重道:“闻星河的反应不对,闻大,大嫂去世你确定跟梁斌没有关系?”
他们都知道很多细节只有闻星河知道,可那孩子封闭了内心,根本不愿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告之。
闻星河那么说,只能代表当年梁嘉禾绝望跳楼,可能还有她最在意的亲弟弟梁斌牵涉其中。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久到闻州以为电话被挂断时才听到闻澈低沉压抑的声音。
“这件事我会调查,我先找人删除停车场的监控,阿州,两个孩子拜托你照顾了。”
从来没听过闻澈这样的说话语气,闻州愣了愣才应道:“行,闻星河和安安在我这里不会有事,你该做什么就去做吧,放心。”
挂掉电话,车子恰好驶入隧道,黑暗充斥了整个车厢,闻州透过后视镜也看不清后排两个孩子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沉甸甸的心情继续往家赶。
闻星河遵循与安安之间的承诺,一直没有躲回去让闻星耀出来。
闻澈闻泽回来的时候面色如常,似乎没有发生任何不合常理之事,但安安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同,吃饭时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三个大人身上来回打转。
“小团子,吃虾。”
闻泽含笑掰正安安的小脑袋,把刚剥好的虾放在她的小碗中。
安安眨眨眼,低下头老老实实吃虾,再次确定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平日话最多的闻州今晚安静得有些过分,而闻泽也没有找茬跟闻州吵架。
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安安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埋头继续扒饭。
到了晚间,安安没有黏着闻澈三人讲故事,反而是穿着一身小兔子睡衣跑到闻星河房间去了。
“哥哥哥哥,安安今晚想跟哥哥一起睡。”
闻星河一脸诡异地看着她,“你在说什么梦话?”
安安摇摇头,“才不是梦话,安安要给哥哥讲故事!”
“给我讲故事,你认字”
嘲讽出口,闻星河想起来眼前这只幼崽与众不同,旁的小孩儿玩泥巴的年纪,这只就喜欢窝在房间学写字,顿了顿,话锋陡转。
“我不需要你讲故事,回去睡觉,不要烦我。”
“不要。”
安安像个小赖皮似的趴在床上不动,“哥哥今天不开心,安安哄哥哥开心。”
看着幼崽认真恳切的眼神,闻星河突然说不出难听的话,沉默良久才撂下一句。
“随便你,我还有事儿,你自己玩。”
“哦。”
安安身上的睡衣是上下分体的,但上衣连帽上有两个长长的兔子耳朵,下裤尾椎部有一个雪白的小毛团尾巴,带上帽子的时候看上去就是一只雪白软嫩的小兔子。
小兔子此时抱着故事书,像一条小尾巴似的跟在闻星河身后,搞得闻星河一个头两个大。
好在张婶端着牛奶过来敲门,“星耀小少爷,牛奶热好了。”
见安安也在,张婶笑道:“安安小姐也在,刚好两杯牛奶,一人一杯。”
“谢谢张奶奶~”
闻星河看着安安一副十分习惯的模样怔了怔,心底升起一种陌生的愉悦感。
每天睡前一杯牛奶是梁嘉禾在世时帮他养成的习惯,算得上是梁嘉禾留给他的念想之一。
当念想与另一个人共享时,闻星河心底涌现的不是被侵犯私人领地的气恼,反而是一种分享幸福的愉悦。
就像是与亲人共享了母亲予以的爱一般。
闻星河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他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张婶得闻星耀叮嘱后,每天在给闻星耀准备热牛奶的同时,也会给安安送去,这些日子安安也都习惯了。
接过牛奶“咕咚咕咚”喝完,带着奶胡子乐淘淘地向张婶邀功,“张奶奶,安安喝完啦。”
相处一段时间张婶也知安安的小癖好,忍着笑夸赞了一番,见小幼崽开心地原地转圈,端上两个空杯子离开,将空间留给兄妹俩。
安安继续抱着故事书当闻星河的跟屁虫,闻星河扶额叹气,拉着她坐到床边。
“你讲完故事会回去睡觉?”
安安小脑袋飞快摇摇,“不是哦,安安要哄哥哥睡。”
闻星河无语,这小东西打不得骂不得,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想了想认命地叹息一声,“行吧,那你讲故事吧。”
“好呀好呀。”
幼崽笑弯了眉眼,捧着故事书学着闻澈给她讲故事的模样坐在床头,一脸认真地开始念书。
只是她忽略了一点儿,她认字不少,但一个故事中难免有不认识的字和不理解的词。
于是,幼崽故事会变成了识文嚼字学习会。
闻星河被搞得没脾气,拉着安安坐到书桌面前写下四个字。
“这个词是‘袅袅炊烟’,指生火烧煮东西时所产生缭绕摇曳、缓缓上升的烟。这个故事里指的是,做饭时烟囱里升起来烟。”
安安跟着临摹几遍后,眨眨眼好奇问道:“那什么是‘烟囱’呀?”
闻星河又解释了一番,安安点点小脑袋,又问了几个不认识的字和词。
到最后,安安讲故事的权限已经完全移交给了闻星河。
当闻星河听到轻微鼾声,垂眸朝安安望去时才发现她已经睡得十分香甜,也不知是不是梦到了吃的,砸吧砸吧嘴一副乐呵呵的小模样愣是把闻星河气笑了。
抬手戳戳安安软绵绵的小脸,“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照顾谁,还哄我啧,小笨蛋一个。”
闻星河望向安安的眼神复杂,他允许安安接近,却无法完全接纳她,梁嘉禾遭受的背叛过于惨烈,让背负所有记忆的他无法相信任何人。
包括他的父亲闻澈。
“算了,就这样吧。”
闻星河俯身将软绵绵的安安抱起来送回房间,见幼崽幸福地在床上滚了一圈,眼底笑意收敛,薄唇拧成一条直线。
“今夜过后,你只是闻星耀的妹妹,与闻星河再无关联,不要再动摇我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彧”灌溉营养液+2,读者“五柒柒”灌溉营养液+3,读者“智宝呦”灌溉营养液+5,读者“山今”灌溉营养液+1,读者“七米海岸、”灌溉营养液+5,读者“谢之”灌溉营养液+10,读者“非宸”灌溉营养液+35,读者“ariel”灌溉营养液+1,读者“zzzyycA”灌溉营养液+1,读者“wx”灌溉营养液+1,读者“米粉大王”灌溉营养液+1,读者“公子星渊”灌溉营养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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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剧情提前 小朋友不可以乱跑
安安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是在自己房间茫然地眨眨眼, 瘪着小嘴委屈巴巴地跑去找了一圈,才从张婶处得知哥哥一大早就出去了。
刚好周末,安安一边学习写字, 一边在家等候闻星河,等到晚上才发现回来的是闻星耀, 闻星河早就躲起来了。
安安不死心,接下来几天经常在黏着哥哥, 但闻星河始终没有出现。
安安心中有些不安, 她并不是不喜欢闻星耀, 只是觉得那天闻星河的状态不对,不受控制地更关心闻星河几分。
她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是个很幸福的宝宝, 也就希望身边的亲人都得到幸福。
闻星耀近日有小提琴表演,安安就乖乖巧巧地不去打扰,直到表演当天, 安安才像只出笼的小鸟似的缠着闻星耀叽叽喳喳。
“星耀哥哥不要紧张哦,安安会为你加油哒~”
“好。”
“把观众当成萝卜白菜,就不紧张啦~”
“好。”
“安安可厉害了, 星耀哥哥表演结束, 安安一定要拍最响的掌!”
“好。”
闻星耀眼底藏着笑意认真应着安安的每一句毫无营养的话,直到幼崽眨巴着大眼睛开心地对他招招手。
“怎么了安安?”
顺着安安的意思蹲下身, 闻星耀感到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和一声清脆的“啾”, 微微怔愣,侧头就对上幼崽笑容满溢的双眼。
“谢谢星耀哥哥呀, 安安是世上最幸福的宝宝啦。”
安安年龄小,却是很敏感的孩子,家人对她的每一份包容她都记在心里。
闻星耀一直耐心地听着她的傻话, 她感到很快乐很幸福。
见闻星耀将挂在琴盒上的小香包取下挂在身上,被珍视的安安笑弯了眉眼,转身走到闻澈身边拽着他往闻星耀的方向而去。
闻澈被安安拱到闻星耀身边,看着眼前与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心中思绪万千,想摸摸他的脑袋却不知从何下手,只能轻咳一声正色道。
“安安说得都对,星耀不要紧张,爸爸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
这是闻澈第一次如此直白地予以鼓励,闻星耀愣了半晌才找回声音,垂下眼睫轻轻应了声,“嗯。”
“那个,表演马上要开始了,我带安安在观众席等你。”
正在戳闻澈要他多说两句的安安听到这话,小耳朵一抖,从闻澈身后探出小脑袋,乐呵呵地向闻星耀挥挥小爪。
“星耀哥哥再见,安安会在观众席上给你加油哒~”
说完就跟在闻澈身后摇摇摆摆地出去了。
路过厕所的时候,安安在拐角看到一团略微眼熟的人影,莫名的心悸让她忍不住跟了上去,可那道黑影已经没了踪迹。
安安揉揉眼睛以为是错觉,准备回去的时候差点儿撞上迎面而来的小推车。
“哎呀,孩子没伤到你吧?”
一身灰蓝色工装中年大叔见差点儿撞到这么小的孩子,连忙松开推车过来查看,“抱歉啊孩子,我刚着急把车送回杂物间,一时没有注意到你。”
“安安没事,叔叔不用道歉哒。”
安安甜甜一笑,“安安也有错,安安没有看路。”
“乖孩子。”
中年大叔见这么乖的幼崽忍不住心软,“你是来看表演的吧?演奏厅在那边,顺着这条路过去就是了。”
“安安。”
闻澈略显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安这才想起被遗忘的爸爸,拍拍小脑袋跟中年大叔道谢。
“谢谢叔叔,安安去找爸爸啦,叔叔快去忙吧~”
安安挥挥手转头就朝闻澈的方向跑去,临到拐角安安回头看了一眼,见中年大叔推着蓝色小推车进入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
“安安!”
声音更加焦急,安安连忙应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迅速跑回闻澈身边。
“安安,爸爸不是告诉过你,小朋友不可以乱跑么?万一被坏人拐走怎么办?”
人还没到就迎来爸爸劈头盖脸地一顿教育,安安自知理亏,低着头乖乖认错。
此刻,观众席角落的闻州朝闻澈的位置张望一眼,嫌弃地啧了一声。
“闻大怎么婆婆妈妈的还没出来。”
“你着什么急,又没坐在一起。”闻泽打了个哈欠,回应的漫不经心。
闻泽今日没有工作本想在家休息,谁知安安一大早就蹲守在他房间门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口口声声一家人应该整整齐齐为闻星耀加油。
他当时拒绝得干脆,结果幼崽抱着他的大腿蹭蹭蹭,还委屈巴巴地说不去会伤心之类的话,硬是把闻泽磨得没脾气只能妥协。
但闻泽一公众人物,若被认出来也是一件大麻烦,就全副武装拖着闻州坐在角落,美其名曰被认出来时,闻州可掩护他逃跑。
当然,这都是借口,纯粹是闻泽不满闻州能跟安安坐在一起。
闻泽也觉得新奇,闻家上下个个钢铁铸成的硬骨头,偏偏来了个软趴趴的幼崽,又是撒娇又是卖萌地磨得人束手无策。
“哼,都怪你。”
闻州哼哼两声,压低声音问道:“闻大这几天不是在找梁斌么,还没逮到他?”
“你太小瞧欠了一屁股债的赌狗了,梁斌欠那么多钱还能好胳膊好腿回到京市,要么是有人给他保驾护航,要么就是他狡兔三窟极擅躲藏。”
闻泽唇边笑意泛冷,“梁斌你觉得他属于哪一种?”
“前者,他要是有狡兔三窟的脑子也不会落到如今境地。”
闻州年轻,脑子却不是白长的,瞬间厘清其中关窍,“有人在帮他。”
闻泽耸耸肩,并不言语,见闻澈带着安安回到座位时疑惑挑眉。
怎么感觉闻澈那家伙心情不怎么美丽呢?
想归想,现在也没人给他解惑,因为演奏会已经开始,闻泽闻州从小学习乐器,却都不是有音乐天赋的人,没听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爆炸声响起,喧闹和尖叫也同时在耳际炸响,闻泽瞬间惊醒,见一旁闻州还在犯迷糊,一巴掌上去将人拍醒。
“别睡了,出事了!”
演奏厅已经被不知何处升起的浓烟浸染,呛人的烟味充斥鼻间,闻泽咳嗽两声对闻州说道:“赶紧出去,我去找闻澈和安安。”
说完,逆着人流朝闻澈安安的方向而去。
后台还有闻星耀,他必须赶到闻澈身边带走安安,让闻澈确定闻星耀的安全。
在爆炸响起的瞬间,安安已经被闻澈抱起来护在怀里。
小小的幼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发白,却硬是忍住没有在此刻大哭出声。
【我去,什么情况,这段剧情怎么提前了?】
【不是,原文中,闻星耀是在参加奥数比赛时遭遇的爆炸,这是演奏会,又不是奥数比赛,巧合吧。】
【恐怕剧情真的提前了。】
【原文只出现过两次爆炸,一场爆炸引发闻星耀死亡,让一号痛不欲生,锒铛入狱;另一场爆炸送走真千金,成男女主重归于好的契机。现代社会治安良好,不可能这么巧是闻家人遭遇爆炸只能说剧情提前了。】
【那现在怎么办,安安和闻星耀可都在这个地方啊!】
“痛不欲生”四个字刺痛了安安的眼睛,抱着闻澈脖子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紧,闻澈以为她被爆炸吓到,抬起手轻抚着她的小脑袋瓜儿。
“安安不怕,没事,不会有事的,爸爸会保护你。”
“爸爸,找星耀哥哥,找星耀哥哥呀。”
平日奶萌甜软的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孩童独有的凄厉,安安眼睛红红,泪水却没有一滴流下来。
闻澈愣了一瞬,压下心底的担忧轻声安慰,“安安不怕,爸爸先把你送去二叔身边之后就去找星耀,爸爸不会让星耀有事的。”
安安小脑袋不停摇,“不是,爸爸不是这样的,救星耀哥哥,救星耀哥哥,爸爸,救星耀哥哥呀,哥哥姐姐说会死亡,爸爸会痛得想死的。”
恐惧让安安说话语无伦次,四岁的宝宝不懂“死亡”的含义,却记得前些日子闻星耀刚给她解释过的“痛不欲生”,小手抓住闻澈的衣服,大眼睛一直盯着观众席通往后台的入口。
安安的话让闻澈心沉了又沉,人群涌动带他们离开了座位,挤着他们朝出口处移动。
【宝宝,你不能过去,让你爸爸先送你去找二叔,这里对你而言也是非常危险的地方,快去找二叔和小叔叔。】
【原文引发闻星耀死亡的爆炸现场一号并没出现,这次一号在,闻星耀说不定也不会出事。】
【安宝听话,先去找二叔,你还太小帮不上忙,万一你出了事爸爸还要照顾你。】
安安摇着小脑袋,目光认真而执拗,“不是,不是这样的,爸爸送安安去找二叔会耽误时间,不可以让星耀哥哥出事,爸爸,安安会乖乖听话,不会添乱的。”
闻澈知晓弹幕存在,见安安的样子就知道弹幕可能告诉她了一些事,如果没有猜错,弹幕的意思或许是星耀可能会在这场莫名而来的爆炸中死亡,而他因星耀亡故痛不欲生。
心脏像在油锅里滚了一圈又一圈,闻澈做不到将安安丢在这里,也无法在知晓星耀可能会出事的情况下在人群中寻找闻泽闻州的身影,将安安交给他们。
把安安放下,惊慌的人群很可能伤到年幼的四岁孩子。
寻找闻泽闻州把安安交给他们,谁也无法预料在此期间,闻星耀那边会不会出事。
进退维谷,闻澈一时无法抉择。
望着安安红彤彤的眼睛,稍稍迟疑便下定决心。
“安安,爸爸可以带你去找星耀,但你也要答应爸爸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听话,不可以乱跑明白吗?”
安安迅速点头,“安安不给爸爸添乱。”
【哎,安崽怎么不听话呢?】
【没有别的选择了,难道让一号把安安丢下直接去找闻星耀?万一发生踩踏事故,你让安安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办?】
【剧情为什么会提前,谁记得原文中闻星耀遇到爆炸的前因后果吗?】
【没写,只提了在某地某时发生了爆炸,连后续调查结果都没有出现,直接就是事故之后一号发疯。】
【所以说这种以虐女为主的火葬场文学究竟是怎么火起来的?剧情都交代不清楚!】
【别气了,整个故事都围绕着男女主转,所有人都是推进男女主感情变化的工具,至少狗作者还给这些“工具”取了名字。】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让安安和闻星耀从这场爆炸中顺利脱身!】
爆炸引发的恐慌也传递给弹幕,弹幕也是绞尽脑汁给出主意,而安安此刻真的没有心情去辨别弹幕的话。
闻澈抱着安安逆着人潮穿梭,每一步走得都不容易,稍有不慎就被狠撞一下。
偏这样的情境之下绝对不能摔倒,一旦摔倒就可能引发无法挽回的踩踏事故,闻澈护着安安艰难地走到通往后台的入口。
走廊上一片狼藉,工作人员也惊慌失措地朝出口狂奔,闻澈和安安逆着人潮往休息室走。
人潮涌动间,安安在厕所门口似乎看到地上掉落眼熟的银色铃铛,没来得及分辨就被疾跑的工作人员撞得小脑袋晕晕。
“安安没事吧?”
安安摇摇头,指着休息室的方向,“爸爸爸爸,休息室在那里,快去找星耀哥哥。”
声音迫切而焦急,闻澈见她真的没事就快步朝休息室冲去,打开休息室却没看见闻星耀的身影,只有摔落在地上的琴盒。
小提琴被摔得露出一截,如同闻澈差点儿跳出胸腔的心脏,凌乱而狼狈。
作为父亲,闻澈最了解闻星耀对小提琴的珍视,除了亲近之人之外,旁人更是碰都不能碰,如今却像被抛弃一般丢在地上
星耀出事了!
念头浮现的瞬间,恐惧沿着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撞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儿摔倒在地。
安安不知发生了什么,见闻星耀最宝贝的小提琴被丢在地上,连忙上去将小提琴装好背起来。
“星耀哥哥,爸爸和安安来啦,你快出来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安安刚要四处翻找却被闻澈拦住,身后琴盒上小香包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
“安安,星耀可能出了事,爸爸现在先送你出去,你听话在出口等阿泽和阿州,如果他们没有过来就去找警察叔叔。”
闻澈说着就开始拨打闻泽闻州的电话,安安茫然地眨眨眼,半晌才意识到闻澈的意思,紧张地握紧了琴盒背带。
“什,什么叫星耀哥哥出事了?”
【宝宝,闻星耀可能被坏人带到别处去了,你爸爸现在要送你出去,你听话,就在你爸爸说的位置等两个叔叔,快些离开这里,这里不安全。】
【安宝,爸爸不是故意抛弃你的,闻星耀遇到了危险,你爸爸要赶紧找到他。】
【安崽,闻星耀大概是被坏人带走,你好好听话,这里不安全了。
【宝宝就算没有等到两个叔叔也没关系,哥哥姐姐带你去找警察叔叔。】
安安的注意力全留在“闻星耀大概被坏人带走”几个字上,小脑瓜儿一转顿时想起厕所门口看到的那枚银色小铃铛,赶紧将背上的琴盒放下来。
【安宝你在做什么?快点儿跟爸爸一起离开呀。】
“不离开,安安好像知道星耀哥哥在哪里啦~”
安安扒拉着小香包上的抽绳,果然在抽绳尾部拴银色铃铛的地方找到开线的痕迹,像是被用力扯掉的样子。
【快走宝宝,你知道闻星耀在哪儿?】
【安宝,现在可不是任性的时候哦,快点儿离开,这个地方对他人可能无事,但对你和闻星耀都是非常危险的。】
“安安没有任性啦!”
安安鼓着脸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上前抓住没有打通电话,正在给两个弟弟发消息的闻澈。
“爸爸爸爸,安安知道星耀哥哥在哪里,你快跟安安来!”
“安安不要闹,爸爸现在就送你出去。”
闻澈发完消息俯身就要抱起安安,结果小家伙一个旋身,让一心多用的他抱了个空。
抬眼,正对上安安气成河豚的小脸,“安安没有撒谎,安安就是知道星耀哥哥在哪里啦,爸爸快跟来,安安带你去找星耀哥哥。”
见闻澈不动,安安气呼呼地跺跺脚,背着琴包一溜烟儿朝厕所奔去,闻澈脸色微变抬脚就追了过去。
“安安,站住!”
好在现在工作人员都走得差不多了,走廊上只有不断蔓延的浓烟和爆炸引起的火源,热浪夹杂着浓烟扑来差点儿让幼崽摔个屁股墩儿。
“安安!”
闻澈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住安安,见她雪白的小脸不知在何处蹭上一层薄灰,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不是说好不乱跑的么?这里刚发生过爆炸,万一发生二次爆炸怎么办?谁家小朋友像你这样不听话的?!?”
闻澈脸色发白,接二连三的变故早已切断了理智,看见安安被火舌吞没时心脏差点儿停止跳动,仿佛看到多年前妻子从高楼跳下的一幕。
他当时没有在现实中亲眼看到那可怕的一幕,却在梦魇中日日“重温”。
噩梦差点儿再现,闻澈只觉得浑身发寒,环着安安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这样的战栗传递给安安,硬生生把她刚挤出来的眼泪泡颤了回去。
这是闻澈第一次凶安安,哪怕最初没有将幼崽放在眼里时也不曾高声呵斥。
刚听到闻澈高声呵斥的时候,一心只想找到闻星耀的安安委屈的想哭,可感受到闻澈不自觉发颤的身体,她的眼泪又流不出来了,伸出小胳膊回抱住闻澈,小奶音绵软清甜。
“爸爸不怕呀,安安在,安安是个很厉害的宝宝,可以保护爸爸和星耀哥哥哒。”
小小的孩子笨拙的学着大人们安慰她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拍着闻澈的后背。
“爸爸,安安带你去找星耀哥哥好不好呀?不怕哦。”
第一次被四岁孩子安慰的闻澈呆愣片刻,心头的恐惧感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哭笑不得。
眼下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闻澈长长吐出一口气,理智终于回笼,摸摸安安的小脑袋。
“安安,你说知道星耀在哪儿,是你的‘哥哥姐姐’告诉你的么?”
弹幕似乎有预知能力,闻澈不知原理,却不得不信,他的儿子尚在危险之中,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付出一切去探查。
可这样的希冀在安安摇头之后悄然退散,失望也从眼底溢出。
“不是哥哥姐姐,是安安自己发现的。”
似是察觉到闻澈的低落,安安放下身后的琴盒,指着小香包上被扯掉的银色铃铛。
“这个,安安刚才在厕所门口看到小铃铛,星耀哥哥肯定在那里,爸爸,我们快去呀。”
安安重新背上琴盒拽着闻澈就往厕所的方向跑。
回过神的闻澈俯身抱起安安,挥开眼前浓烟,细细分辨方向后快步往厕所的方向跑。
【原来安崽不是胡说八道啊,就那一个晃神的功夫她到底怎么看到铃铛的?】
【安宝这孩子还真是无时无刻都在给人惊喜。】
【好聪明的宝宝啊,她真的四岁?】
【小孩子的关注点与大人不同,当时反派一号因闻星耀失踪的事情有点丧失理智,不然他也能找到小香包上的不妥。】
【你可拉倒吧,就是他找到异常又如何,他又没有看到厕所门口遗落的小铃铛,说到底还是安安更聪明,若不是安安,一号现在就是无头苍蝇。】
【别吵了,现在的关键是闻星耀到底在不在厕所,现在演奏厅可还时不时有小爆炸来的,再找不到人,不仅闻星耀,安安宝宝可能也会遇到危险。】
闻澈在厕所门口看到小香包上的银制铃铛时,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抱着安安快步走进厕所。
厕所内隔间太多,安安又强烈要求帮忙,闻澈无奈只能将人放下一起寻找。
在此之前,闻澈脱下外套,将里面的衬衣撕开,用水浸湿后绑在安安的口鼻处,又把浸湿的外套套在安安身上。
“安安听话,找星耀的时候不要喊,不可以取下口鼻上的的布条知道么?咳咳”
安安感觉有些难受,听到闻澈的咳嗽声,什么也没说乖乖应下,小兔子似的在不断蔓延的烟雾中打开隔间搜寻闻星耀的身影。
闻澈边找边喊着星耀的名字,咳嗽声越来越重,声音也变得十分沙哑,直到身后传来安安的喊声。
“爸爸,安安找到星耀哥哥啦,咳咳咳”
“安安带好布条,不可以取下来。”
闻澈感觉视线有些模糊,使劲儿摇摇头,感觉视线恢复了些才朝安安的方向走去。
打开无障碍隔间看到被绑在马桶上、正在不断挣扎的闻星耀时,闻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只是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安安疑惑的声音又让他神经紧绷。
“爸爸,好奇怪哦,怎么有‘嘀嘀嘀’的响声呀?”
第69章 获救 营养液满2000加更啦
解开闻星耀身上的绳索, 闻澈将濡湿的布条递给他,“捂好口鼻,烟雾太大。”
掀开马桶盖, 看清里面即将归零的定时炸弹,闻澈瞳孔骤然紧缩。
转身捞起闻星耀和安安往外冲, 刚跑出厕所,身后便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翻滚而起的热浪。
幸而厕所门口有个拐角, 阻隔了炸弹造成的部分冲击, 但闻澈因为极速奔跑再次吸入浓烟和灰尘,肺部的不适再次加重,眩晕感让他脚步失衡。
现在不是停下来喘息的时候, 闻澈强撑着涣散的意识抱着两个孩子往门口跑。
厕所内的炸弹结构非常简单,幕后之人搞这么大阵仗不可能只放一个,这里绝对不安全。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料, 刚走出厕所没几步就发生接二连三的爆炸,闻澈护着两个孩子艰难地往出口走。
“放我下来,你抱着安安, 我自己走。”
冰冷的声音让闻澈和安安都愣了愣, 闻澈放下他的时候轻声唤道:“星河?”
“嗯。”
闻星河简短解释,“星耀被打晕之后就是我了。”
烟雾弥漫, 各处都在燃烧, 一呼一吸间,闻澈感受到喉头翻涌的血腥气, 忍不住剧烈地咳嗽几声。
“先离开这里。”
没走几步,走廊右侧的房间再次发生爆炸。
巨大冲击袭来的瞬间,闻澈旋身蹲下牢牢护住两个孩子, 任由炸起的碎渣重重砸在他的头上。
血色弥漫间,头上的疼痛清晰传来,闻澈的视线逐渐模糊,耳畔传来安安惊慌恐惧的声音。
“爸爸,爸爸流血了,呜呜呜呜,怎么办呀,哥哥姐姐告诉安安要怎么办呀?”
闻澈想摸摸安安毛茸茸的小脑袋,告诉她没有事,可手臂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艰难地将目光转向脸色巨变的男孩儿。
“星河,带上…安安离开这里…不要管我,快走…”
沙哑的嗓音让语句支离破碎,闻星河呆呆地仰起头望着如同高大山岳般,为他挡去灾厄的闻澈。
从前的闻澈总是云淡风轻、运筹帷幄,仿佛世间一切都是他掌中的玩具,这是闻星河诞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的闻澈。
他后背全是血迹和尘土,头上的血沿着他的脸颊蜿蜒流下砸在地面,溅起一朵朵血色小花。
即使意识涣散也依旧坚定的,如同巍峨山岳般挡在两个孩子面前,热浪翻滚,碎石飞溅,却没有一丝落在闻星河和安安身上。
闻澈刚才…是在保护他?
“我不是闻星耀,你护着我做什么?”
闻星河茫然地眨眨眼睛,话音刚落,就见闻澈艰难地对他挤出笑容。
“别,别胡说,星河星耀都是…我的孩子。听话星河…这里很危险,你…先带安安离开……”
声音越来越低,闻星河心头巨震上前握住闻澈的肩膀,眸光闪烁,声音颤抖。
“喂,你别睡啊,这地方随时都可能再次爆炸,随处都是火,你让我怎么带着四岁的幼崽离开这里?”
可惜,闻澈已经闭眼,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爸爸,爸爸不要睡,安安害怕,呜呜呜,谁在屋里放烟花呀,坏蛋!”
爆破声不断响彻,幼崽的哭喊如同一声惊雷,拉回了闻星河恍惚的神思。
心知不能继续待下去,拉起抱着闻澈不知所措的安安。
“安安别怕,我们带他带爸爸出去,哥哥在不会有事的。”
“好!”
两个孩子想得很好,可他们一个八岁,一个四岁,根本搬不动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
安安急得直咳嗽,眼泪也不停流,“哥哥姐姐帮帮安安,帮帮安安呀,爸爸不可以在这里睡觉,很危险的。”
【宝宝别哭,你出去找人,去找警察叔叔,消防员叔叔救爸爸,你这四岁小朋友救不了他的。】
“不要不要,爸爸流血了,很疼的,安安不可以在这种时候离开爸爸!”
安安不知昏迷何意,不懂死亡何故,只知受伤流血之际,痛苦又难过,是最需要人陪的时候,曾经没有人陪她,现在她要陪爸爸!
说话急切,安安被浓烟呛得不停咳嗽,顿时急坏了弹幕。
【安宝,快些离开吧,这里真的很危险,你一个小宝宝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
【宝宝听话,你也不想哥哥出事吧,快跟他一起去找大人帮忙。】
【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反派一号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哪里是她一个四岁宝宝拉得动的,现在应该是赶紧找警察,找消防员啊。】
【哪有那么容易,官方赶过来需要时间,外面乱成一团警察也得维持秩序,不然一个灾难没有平息又得引发另一场灾难!】
【啊啊啊啊,我想进去帮两个孩子搬运反派一号啊!这个时候要是有个轮椅就好了,有轮子的东西至少也能让两个孩子省点儿力!】
轮椅…轮子?
小推车!
一直盯着弹幕寻找办法的安安眼睛一亮。
去观众席之前,中年大叔可是推着一个小推车去了走廊尽头的房间,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推走小车的吧?
“哥哥哥哥,安安有办法啦,安安去拿小推车,哥哥等等安安不可以乱跑哦。”
幼崽现学现用,已经把闻澈对她的交代用在闻星河身上。
“小推车?”
闻星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幼崽迈着小短腿朝走廊尽头跑去,边跑边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闻攸安你给我站住!咳咳咳……”
望着愈发浓厚的烟雾,闻星河意识到烟雾已经开始向下方空气侵蚀,再耗下去他们没被炸死也得被浓烟呛死。
想去追安安又不能放任全无知觉的闻澈,只能艰难地把闻澈扶好靠在墙根,准备去找安安时听到车轮滚动带起的“哐哐”声。
听起来像是个铁制小推车。
“哥哥…咳咳,安安回来啦,快把爸爸放上去呀!”
闻星河看着安安有些得意的小花猫脸,额上青筋突突直跳,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强压下怒意,从安安小爪爪里抢过小推车到闻澈身边,连拉带拽费了好一番功夫,勉强把牛高马大的闻澈放在小推车上。
闻星河的身体年龄才八岁,一番剧烈活动下来吸入更多浓烟,咳得撕心裂肺,眼前亦是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瞥了眼蹲在地上咳个不停的安安,闻星河狠狠地掐在胳膊上,用疼痛换来几分清醒。
“安安,我们一起推车,路边碎石我清理,你不准,不准动!”
最后半句说得急切,闻星河没有忍住发出几声剧烈的咳嗽,安安被吓了一跳,像只小鹌鹑似的乖巧点头。
爆炸造成的火点和碎石阻断了前路,闻星河不得不带着安安绕开。
两个小孩儿一边推着小推车清理走廊上挡路的碎石,一边努力避开二次爆炸炸起的碎石。
终于在走廊尽头遇上迎面而来的消防员。
“这边有两个孩子一个大人,快过来。”
听到这犹如天籁般的声音,闻星河终于放心的昏死过去,意识远离前耳畔传来安安惊恐的呼喊。
“哥哥,哥哥你怎么啦,不要吓安安呀呜呜呜”
不要怕,已经没事了。
闻星河抬起手想摸摸安安的小脑袋,意识却先一步飘远,昏昏沉沉间思绪仿佛飘到爆炸之前,闻星耀被人敲晕,他强行出来的那一刻。
当时是什么感觉呢?
大概是痛吧。
剧烈的疼痛唤醒了闻星河的意识,但身体上的疼痛到底影响了他,在被人强行抱走的前一秒,他凭着本能拽住琴盒上的小香包,极力拉扯之下似乎有一冰凉之物藏在手心。
奈何他当时头脑发昏,朦朦胧胧间根本没有辨别那是何物,只迷迷糊糊看到地上被摔出来的小提琴。
糟糕了呀。
那是闻星耀最喜欢的小提琴,是他的母亲梁嘉禾亲手为他挑选的琴,这么多年被他视若珍宝,可千万不要摔坏了。
再次醒来,闻星河掌心没了那冰凉物什,只有充斥鼻腔肺部的漫天浓烟,他猜到发生了什么,想要逃离却发现手脚被捆,嘴巴被堵,像只垂死挣扎的可怜虫,为了活下去只能用力撞击隔间木板。
只可惜,隔间门似乎被什么东西绑住,他踹了几下都没有打开,而外间喧哗声、尖叫声声声入耳,根本无人留意厕所内从不间断的撞击声。
闻星河觉得自己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恶犬,狼狈又无所归依。
鼻腔被呛人的浓烟充斥,肺部新鲜空气告急不断向身体传递信号,可闻星河嘴巴被堵根本无法做出咳嗽的行动。
一张精致的小脸被憋得通红,脑袋更是昏沉已然没了继续撞击隔板的力气。
这就结束了?
闻星河在心底发出一声苦笑,同时也倍感庆幸,幸好现在承受痛苦的人是他而非闻星耀。
意识朦胧间,天光乍现,矮矮小小的身影自浓雾中打开隔间,暗色的烟雾中,闻星河只看到矮小团子脸上洋溢的小脸,听得到一声奶呼呼的兴奋喊声。
“爸爸,安安找到星耀哥哥啦!”
光线之下,烟雾弥漫间,矮小如胖萝卜般的剪影……像潜入凡尘拯救恶魔的天使。
第70章 死亡和受伤 二合一
闻家老宅地下室。
闻泽斜靠在正中央的大沙发上, 谪仙般的面容冷凝一片,唇角带着丝丝凉薄的笑意,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还不交代?梁斌, 你如此忠心,幕后之人知道么?”
“二少你要没什么事儿赶紧放我走吧, 可千万不要因为伤了我,影响你和姐夫之间的兄弟感情啊。”
跪坐在闻泽跟前的梁斌满脸血污, 眼神躲闪, 视线却忍不住偷瞄他手上的利刃, 似乎怕极了那东西扎到自己身上。
“哦?怎么办呢?”
温柔缱绻的声线却莫名让人脊背生寒,梁斌听到这声音更是被吓得抖若筛糠。
“外界皆传我与闻澈不合,甚至被他逼着离开闻家自立门户, 伤了你能影响什么兄弟关系?梁斌,你觉得我会在乎?”
“你,你想要做什么?”
梁斌这才想起来闻家几个孩子之间不合的传闻, 他之前不信,但看闻泽的态度他突然不敢确定了。
“你的记性这么差啊。”指尖小刀一转,闻泽站起身, 一步步往梁斌的方向走。
脚步声如恶魔的低语, 梁斌全身被绑成粽子,只能在地上蛄蛹着往后退, 刚蛄蛹几寸就被闻泽一脚踩住, 利刃的寒光刺痛了梁斌的眼睛。
“现在想起来了么,可需我再重复一遍?”
“不不不, 不用了。”
梁斌像条死鱼似的被扣在地上,额上冷汗涔涔,声音不自觉颤抖, 看闻泽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个恶鬼。
梁斌从演奏厅后台逃跑时被逮了个正着,绕开警察的闻泽直接捆着他送到这里,五天的时间,梁斌见识了闻泽层出不穷折磨人的手段,心理防线早已岌岌可危。
“二少,我说了实话你可以饶我一命吗?”
“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不敢不敢,我那天在演奏厅只是为了跟星耀好好谈谈,他对我似乎有误会。”
“啧,你还是不想说实话啊。”
闻泽温和一笑,手腕翻转,泛着寒光的小刀已经插入地毯,梁斌看着近在咫尺的刀锋,眼球凸出,瞳孔紧缩,刺耳的尖叫冲破喉咙,两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呀,玩过头了。”
闻泽抽出小刀站起身,顺脚踩了踩梁斌被冷汗浸湿的身体,确定他不是在装晕,满脸遗憾地耸耸肩。
走出地下室的时候,将小刀放到门口守着的老管家手中,笑容和煦,声音温柔。
“好好查查梁斌这些年来所有的行动轨迹,尤其是大嫂去世前后的所有行踪,被吓成这样还强撑着不交代,只怕藏着不能言说的大秘密,大到可能会让他丢了性命。”
擦去手上灰尘,闻泽的声音依旧温柔,语气却透着股寒意,“毕竟,对于赌狗而言,除了他那条命,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被抬上桌的赌资。”
“是,二少。”
老管家是闻鹤临的亲信,知道闻泽绑了疑似暗害闻星耀的凶手后,就被派来辅助闻泽调查了。
“二少,医院那边来消息,说是大少爷醒了,要过去看看么?”
“闻澈醒了,情况如何?”
闻泽去过几次,闻星耀肺部感染严重,获救后一直昏迷不醒,前两天刚刚醒来。
闻澈的情况更糟,脑袋被砸出个好大的血窟窿,身体更是挫伤严重,呼吸道严重感染,肺部情况也不容乐观,在ICU躺了几天,昨天才刚转到普通病房。
三个人中也只有安安的情况稍微好点儿,呼吸道感染一直高烧不断,偶尔也有清醒的时候,一醒来就哭唧唧地要找爸爸和哥哥。
这几天一直是薛琳琅带着护工在照顾两个孩子。
“恢复的不错,已经安排进小少爷的病房了。”
“闻澈这运气啧,该去寺庙拜拜了。”
闻泽喃喃一句,摆摆手朝外走去,“我过去看看。”
因有小孩子的缘故,闻家三人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
闻泽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正看见闻鹤临拄着拐杖,扒着病房门听里面的声音,看上去有点儿鬼祟。
亏得这一层被提前包下,不然这副样子被对手看见可不得笑掉大牙。
“闻老头儿,你在门口蹲着干嘛?”
“逆子,怎么说话的?”
闻鹤临压低声音一把将闻泽扯到角落,还专门朝门里看了一眼,确定里面的人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静才松了口气。
闻泽伸长脖子往病房看了一眼,只见幼崽一脸害羞地撅起小嘴“吧唧”一口啃在薛琳琅脸上,用被烟熏过的小奶音说着傻话,逗得薛琳琅合不拢嘴。
“这团子,嗓子还没好呢就这么多话。”
闻泽不赞同地嘀咕了一句,就听耳边传来闻鹤临不满中夹杂其他意味的声音。
“挨挨蹭蹭的像什么话,一点儿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没有!”
闻泽眼神古怪,“你该不会还没跟安安正式见过面吧?”
不然怎么酸成这样。
“哼,不知来历的小丫头,浑身上下没一块硬骨头,没必要见!”闻鹤临板起脸,严肃刻板的模样能吓退一众小孩儿。
“啧。”
闻泽嗤笑一声,“那你在门口守着看什么?”
“我是在等你薛姨。”
闻泽嫌弃地撇嘴,“哦。那你继续在这里看着吧,我去看看安安。”
言罢,不理会闻鹤临突然变换的神色,径直朝病房走。
“叔叔呀,安安好想你哦。”
平日清甜软糯的小奶音变得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旧风箱中挤出来似的,听得人心疼不已。
闻泽忍下想砍了梁斌狗头的冲动,上前将跳下床的安安抱起,学着她说话的调调开口道:“怎么生病了还这么不老实呀?”
“因为安安想叔叔了呀,叔叔想不想安安?”安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等待回馈。
闻泽乐得配合,腾出手掐掐她肉乎乎的小脸,“当然想呀,小团子可是二叔的小宝贝呢。”
得到回应,安安眼睛弯成月牙,蹭蹭闻泽的脸,“叔叔也是安安的大宝贝呀。”
闻泽忍着笑点点安安的小鼻子,抱着她走到闻澈的病床前,把安安放在床边才将目光转向闻澈。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
闻澈声音同样沙哑,“倒是你,在忙什么呢?你经纪人的电话都打到赵特助那边去了。”
闻泽眸光微闪,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哦,没什么,最近没什么很重要的工作,刚好休息一下喽。”
察觉出闻泽有所隐瞒,闻澈轻叹一声不再追问,感受到正输液的手背上传来温热的气息,垂眸就见安安正撅着小屁股一脸认真地吹他的手背。
“爸爸痛不痛呀?”
闻澈醒来之后,一直想跟安安谈谈她在火场不管不顾跑去找人的事情,每每面对这孩子乖软的模样又说不出呵斥的话。
这孩子一心为了星耀的安危才会如此努力,当时若是她晚上一步,星耀可能会悄无声息地死在那场爆炸之中,叹了口气,闻澈揉揉安安的小脑袋安慰。
“不痛,安安乖。”
目光转向坐在窗子旁边发呆的闻星河,闻澈更是不知如何开口,从他醒来到现在,闻星耀一直没有出现,而闻星河像一个精致的人偶似的,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知在思考什么。
也只有安安过去的时候他才有些反应。
大概是听到安安的名字,闻星河扭过头,视线在病房内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小叔叔呢?我有些话想说,关于爸爸昏迷之后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都知道一下。”
闻澈忍不住咳嗽好几声,担忧地望向闻星河,“你的身体撑得住么?”
“没事,说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闻星河坐起身,含笑瞥了安安一眼,把懵懂的幼崽看得浑身毛毛的。
“阿州买吃的去了,我去打电话叫他。”
薛琳琅见闻星河坚持,只能拿上手机出去给闻州打电话。
闻星河走到安安身边,捏捏她脑袋上的小揪揪,温和浅笑。
“妹妹是个聪明又机灵的孩子,哥哥希望大家都知道妹妹在爆炸现场做的好事哦~”
“啊?”
安安丝毫没有听出言语间的阴阳怪气,茫然地歪着小脑袋想了半天,以为闻星河是准备跟大家说她聪明地找到他的事,立马挺起小胸膛,开心地等候夸夸。
将两只小孩儿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闻泽挑挑眉安静地坐在病床旁开始削苹果。
薛琳琅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闻星河的话,觉得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见安安被夸得眉开眼笑,笑着上前接过夸夸大旗。
“安安是很好的孩子,星耀睡着的时候,安安一直在旁边照顾他,安安是个很厉害的妹妹呢。”
话是这么说,谁都知道照顾闻星耀的主力军是护工,幼崽最多是在旁边帮忙拉拉被子,摸摸闻星耀额头确定体温。
几天的相处,薛琳琅完全摸透了安安的性子,知道她是一个喜欢夸夸的小家伙,抓住机会就会夸夸她。
果然,听到夸奖的幼崽捂着嘴偷偷笑。
而闻州在众人欢声笑语中带着大包小裹走进病房,闻泽见他神色古怪,就知他碰到蹲守在病房门口的闻鹤临,并未戳穿,含笑看向闻星河。
“人都到了,说吧。”
闻星河笑眯眯地摸摸安安的小脑袋,将爆炸当天他知道的所有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安安在火场中一个人跑去找小推车的事情。
【得,这局是冲安宝来的,哎呦,我的宝宝你在得意什么呀,马上就要被打屁股了!】
【是该教训,哪有四岁孩子在那么危险的现场到处跑呢?】
【安崽也是好心,还是不要苛责了。】
【那可不行啊,小孩子这种生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她这回敢在火场中乱跑,下一次就敢离家出走。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赞同,宝宝最近确实飘,需要完整的童年。】
安安看着弹幕不怎么友好的言论皱起小眉头,她明明是个机智又聪明的宝宝,不夸夸她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批评她呢?
幼崽不开心,幼崽需要安慰!
可当她哼哼唧唧准备拱着闻澈没有输液的手臂撒娇之时,却发现大家看她的目光冷飕飕的,还带着点儿压抑的怒气和后怕。
安安小身子一抖,往闻澈身边拱了拱,小身子被推了一下,整个人趴在闻澈的病床上,小屁股朝上。
莫名的不安让安安扭着身子挣扎,下一秒屁屁就挨了一巴掌。
幼崽震惊,挣扎间小脑袋仰起正看到薛琳琅、闻泽、闻州和闻星河震惊又诧异的目光,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安安的小屁屁又挨了一巴掌。
巴掌很轻,连之前李志成赵春梅打她时千万分之一的力道都没有,可安安却觉得小脸发热,羞耻感涌上心头。
自尊心突然爆棚的四岁宝宝仰起小脑袋“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坏,爸爸欺负安安,呜呜呜,安安伤心,安安再也不要理爸爸啦!”
“闻攸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乱跑?你之前跑去找星耀,我还没来得及说你,你竟然还敢不听哥哥的话,在火场找小推车?”
“你是觉得你有九条命吗?!?”
闻澈被气得头疼,一想起这孩子不管不顾在火场穿梭的模样就觉的两眼发黑,那可是火场啊!现场还有炸弹,出点儿意外谁能接受得了?
一次乱跑不够,还来两次!她一个四岁的奶娃娃究竟怎么敢的?
气血上涌,闻澈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正在哀嚎的安安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顶着红彤彤的眼睛抱住闻澈的胳膊。
“爸爸爸爸,你不要吓安安呀,安安以后会乖乖听话再也不乱跑了,你不要生病,不要生病好不好,安安害怕。”
“咳咳咳”
眼见闻泽准备去叫医生,闻澈一把拦住,“我没事咳咳咳一时没有控制住而已,不用担心。”
等到身上的不适缓解,闻澈才让安安坐在自己病床上,面对面地望着她。
“安安,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安安见闻澈不再咳嗽,小心脏安稳了些,小嘴却拧成一条直线,别开脸不愿跟闻澈对视。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当时情况那么危急,聪明的安安宝宝想到好办法,当然要尽快实施呀,晚一步出了问题怎么办?
她明明做了很好很对的事,结果爸爸不夸夸她,还要呵斥她、打她屁股!
四岁的宝宝很生气!暂时不要搭理爸爸啦!
看安安的表情就知道这孩子没觉得自己行为有错。
闻澈头疼,教育孩子非他长项,闻星耀从小就比同龄人成熟,很少有让人操心的时候,他从未觉得孩子与大人之间思维方式存在巨大落差。
如今面对安安,闻澈才意识到孩子跟大人完全不属于同一次元,孩子们有一套自己的处事理念和世界观,或许与大人的理念和世界观完全相悖。
深深吸了口气,闻澈终于用他堪比精密仪器的大脑整理出一套说辞。
“安安,转过来看着爸爸。”
安安小脸别得更开,拒绝之意昭然。
闻泽闻州也是第一次见软趴趴的安安闹脾气,原本后怕的心情悄然褪去,或站或坐等着看闻澈好戏。
“咳咳咳”又是一阵咳嗽,安安的小脑袋终于转了过来。
一旁托腮看戏的闻泽嫌弃地撇撇嘴,闻澈这家伙的演技也就能忽悠忽悠幼儿园没有毕业的傻团子了。
对上安安担忧又委屈的目光,闻澈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一抹笑意,“安安,你可知道爆炸和火灾是什么?”
安安点点头又摇摇头,大家都说他们之前遭遇的就是一场爆炸和火灾,是一种很恐怖,会引发巨大伤亡的灾难。
但她没有实感,只单纯的很讨厌那场爆炸和火灾罢了,因为那场“灾难”让她的爸爸和哥哥受了伤,也让她生了病。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觉。
意料之中的答案,闻澈叹了口气,继续追问,“那你知道什么叫死亡和受伤吗?”
受伤安安知道,但是死亡弹幕也提到过,似乎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见安安表情纠结,闻澈也没有等她答案,只是温柔问道:“安安,如果有一天爸爸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你,你再也见不到爸爸的时候,你会不会难过?”
安安想了想,小嘴瘪成鸭子,“会,安安会哭,很大声的哭。”
小孩子表达情绪的行为简单又直白,哭就是难过,笑就是开心,安安能想到表达爸爸离开的感觉也只有大声的哭。
“这就是死亡,安安,人一旦死亡就再也见不到了。”
安安眨眨眼睛,感觉胸口仿佛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十分难受。
闻澈继续追问,“安安,你在爆炸现场看到爸爸受伤的时候是不是非常难过?”
安安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她当时心脏一抽一抽的痛,比李志成赵春梅打在她身上痛多一万倍,甚至生出替爸爸承担那种痛苦的想法。
闻澈深深吸了口气,“那安安有没有想过,爸爸看到你受伤流血会不会非常难过,会不会想要以身替之?”
安安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小嘴瘪起,委屈巴巴地点点头,“会的,爸爸爱安安,不希望安安受伤。”
“安安,爆炸和火灾永远伴随着死亡和受伤,这样的灾难会带走很多人,会让他们的亲人再也见不到他们。你在会带来死亡和受伤的爆炸现场乱跑,可曾想过爸爸是什么心情?”
见安安沉默,闻澈继续说道:“这次是我们运气好,只是受伤,没有碰上‘死亡’,你现在还觉得在爆炸现场乱跑没有错么?”
安安认真思考了许久,才垂下小脑袋,语气认真而笃定,“爸爸对不起,安安不该乱跑。”
见她终于理解,闻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安安抱在怀里低声安抚。
“能在那样可怕的场景中发现很多小细节,安安是很细心的宝宝,但是小宝宝能做的有限,要学会依赖身边的大人,不可以在危险的地方乱跑,这样做会让爱你的人担心。”
安安抽抽鼻子,拱着闻澈的脖子一言不发。
“喂,跟这么小的孩子说‘死亡’是不是太残忍了?”
闻州几次想打断都没有开口,只能拽拽乐滋滋看戏的闻泽。
闻泽睨了他一眼,“并不,闻澈的解释很浅显,小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往往会因为无所畏惧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们无知可能会引发什么后果,让他们有所顾忌咧。”——
作者有话说:大改了,发的晚,抱歉呀[抱拳][抱拳][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