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槐序安静,温和地示意她先开口。
孟瑶没有犹豫,一字一句清晰:“方槐序,在你心里,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我会努力加更的!(试试吧试试吧我一定努力[求你了])
第36章 争执 “是朋友还是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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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 方槐序愣了几秒,依旧以惯性的思维定性这个问题,片刻后认真回答:“应该算关系比较亲近, 可以互相信任和帮助的……知心好友?”
“知心好友?”孟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瞬间涌出数不尽的失望, 声音冰冷得更像是在嘲弄,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方槐序。
许久之后, 她像是坚定了决心,长叹一口气:“如果你能坦诚一点, 承认你只是个遵循本能, 可以一边对着你的‘朋友’示好,一边不耽误解决生理需求的普通人,我或许还能敬你一分坦诚,毕竟我也有求于你, 你想怎么样放纵我都没有意见。可偏偏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披着这副假绅士的皮囊……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当傻子一样玩弄?”
她的视线锐利,方槐序不解地愣在了原地, 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不明白这些指控从何而来, 更不理解“生理需求”、“放纵”这些评价是怎么和自己联系在了一起, 视线茫然中透着些许无辜:“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是我作为朋友,哪里做得不对吗?”
“朋友?”孟瑶向前一步,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不可忽视的愤怒:“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好朋友会模糊到我们这种地步?Silas算不算你的朋友?那你会因为他不喜欢一份工作毫不犹豫地注资他的公司,帮他清扫障碍吗?你会毫无缘由地打量着他对他说, 他今天很吸引人吗?你会带着捉弄的心思,故意打趣他,就为了看他脸红失措的样子吗?你会每天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应酬,就为了多一些时间回家帮他补习功课吗?”
明明是拆穿方槐序的话,她却只觉得每说一句自己的心就沉痛几分,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话说完:“你会帮他做完这一切之后,还不求他一点回报,只为了让他在你身边待的更安心一些吗?”
方槐序脸上的困惑逐渐随着她的话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无措。
他只是性格木讷了些,并不是情感白痴,长期以来,他将所有超出常规的情绪和行为,都列入了合作、互助这些安全可控的范畴内,因为他心里认可孟瑶是个很好的人,值得获得更多更好的东西。
可直到孟瑶将这些事情一一列出,他也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做出来了这么多越界的事情。
往日的相处历历在目,他还在尝试将这些行为一一合理化,但孟瑶已经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斩钉截铁:“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方槐序,这个叫暧昧关系,都是成年人了,这些心照不宣的拉扯和试探,你别告诉我你这个年纪了,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方槐序彻底被她的话钉在了原地,脸上终于后知后觉地漫上一股热意,耳根悄然翻红。
是的,在孟瑶说清楚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了,他怎么会不懂。
与其说不动,不如说,他一直都在逃避,尝试将自己的一切行为用合作或者联姻的包装合理化,但内心深处,他才是在这场关系享受着的那个人。
他的世界已经沉寂了太久,孟瑶的到来像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的每一句夸赞都不是谎言,她美丽、坚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百折不屈的光芒,在他看来很难不被这样的人吸引走目光。
所以他主动靠近,帮助她、打趣她,享受着各自忙碌之后又彼此陪伴的静谧时光,有时候费尽心思只为看她脸红一下,可这早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范畴。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聊,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大概是和她在一起之后的时光确实美好。
以前大部分时间他都不太想回家,浪费通勤的时间不说,推开房门之后,都不用设想,就能知道,门后是怎么一个冰冷无聊的世界,每天起床、工作、实验、回家,三点一线的生活无波无澜,却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自从孟瑶到来之后,他不知不觉地开始不那么厌倦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时他会开始想,想着她今天做了什么样的饭菜,会和自己分享上班又遇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学习中遇到了什么小焦虑,或只是单纯的耍一耍无赖挑逗一下他,都让他感到轻松愉快。
他压根不在乎那些在她眼里大过天塌的麻烦,甚至只有她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才体会到了创业成功初期的那种成就感。
不论是注资、补习还只是听她一两句调侃夸赞,他才终于对这些年的成功有了实感,不自觉地骄傲自己有能力在她的面前展现出更好的一面。
他自以为自己冷静地划分清楚了界限,却在此刻警觉,他就是放任了自己去享受她的鲜活、她的狡黠、她带来的所有意外和温暖,沉浸在这种前所有为的温馨关系里,下意识地靠近、汲取,却懦弱到不敢去定义这样的未来。
迟来的醒悟没有带给他些许轻松,涌上心头的事强烈的内疚和自我厌恶,他比她年长六岁,阅历更深,怎么能一边承诺这只是一场不谈感情的合作,一边沉溺着模糊不清的悸动,却从未给她过一个明确的交代呢?
再看见她写满失望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艰难地开口:“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疏忽了,我……确实没有仔细思考过,没想到这些行为会给你带来这样的困扰和……误解。”
他斟酌着词汇,辩解格外苍白:“我并没有玩弄你感情的意思。”
孟瑶的心情如坠冰窟,在她等待着回复的时间里,她其实无比希望方槐序能垂死挣扎为自己辩解一番,可没想过他居然会这么爽快地承认,一瞬间直觉额度荒谬透顶:“你明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告诉过我只是利益合作我一次又一次才信了你,既然想享受这种暧昧不清的拉扯,大可以直接告诉我,反正我受制于这段关系,你想做什么难道不能摆在明面上吗?为什么非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来诓骗我?”
她的眼眶不自觉地随着话语变红,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坚定:“明明最初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哪怕你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风流、冷漠、精于算计的,我都可以应对,反正横竖都是把自己卖了,都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是觉得玩弄人心很好玩吗?享受别人对你放松警惕再完全失望的过程吗?看我现在为你丑态毕露地质问,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啊?”
“我没有,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方槐序急切地否认,但望进孟瑶那双充满受伤和愤怒的眼中,只化作了巨大的无力感和对自己的鄙夷。
他的内疚和茫然上升到某个极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在一夜之间急转直下,为什么孟瑶会认定他的表里不一,难道他之前的靠近真的那么的十恶不赦吗?
可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他就更加笃定是自己的过错:怎么可以轻视她的痛苦,她已经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愤怒了,那他那些自以为无关紧要的接触和相处,就是她原则上不堪的欺骗。
他不知所措,任由气氛一直僵持地沉默着,知道发生了的事情怎么做都是于事无补,最终只能徒劳地问出:“所以你现在……是已经讨厌我了吗?”
房内一片寂静。
孟瑶依然看着他,那双总是沉稳从容的眼眸,此刻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和恳求,所有汹涌的指责都卡在了喉咙里。
讨厌他吗?
一个简单的“是”字盘旋在唇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记忆是抹杀不掉的,她记得他所有的好,是深夜细心的关心,是林家前不容置疑的维护,是察觉到她的每一次不安,小心翼翼地维护她的尊严,是每一次笨拙又诚恳地肯定她的努力。
这些真实存在过的温暖和今天所看见的画面层层碰撞,她心乱如麻,哪里是能用一个讨厌能概括的。
要说讨厌,她估计是更恨自己:恨自己愚蠢和轻信,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卸下防备。
带着钝痛的失望紧紧裹住了她,某种刚刚萌芽就被狠狠践踏的东西,正在无声地碎裂。
可明明只是信错了一个人而已,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受?
她说不出话,只是死死地抿着唇,试图将所有的情绪压制下去。
但她的沉默和抗拒,在方槐序看来,已经是无声的宣判。
他眼中最后一点微光熄灭,默默地低下头,过了好几秒后,才将身边的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桌面。
“今天出席的反响很好,所以原本是想告诉你,下周再一起出席一场讲座,行程已经定下来了”,他顿了下,声音努力平静:“当然,如果你现在觉得,不再想和我有过多的私人接触,在必要的公开场合,你可以只帮我当做上司,或者纯粹的合作方,我会……尊重你的意思。”
说完,他不再等待她的回应,连视线都不再做过多停留,默默转身上楼离开。
房间里响起卧室门被关上的声音,孟瑶的背脊随即僵了一下,站在原地许久没有缓过情绪。
她走到窗前望着深沉的夜色,玻璃上映出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只有那双黯淡的眼睛格外醒目,除去满腹的失望、微消的余怒之外,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
落寞——
作者有话说:小吵怡情,吵完就快恋爱节奏了[好的]
第37章 领悟 “为我的感情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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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从没有想过要和方槐序闹到僵持的地步, 但自从那次不欢而散的谈话之后,整个房间一连几天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低气压。
他们像是真正变成了两个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刻意保持着距离, 不再有对话分享,家里也常常只有孟瑶一个人忙碌的身影, 方槐序似乎更忙了,常常深夜才回来, 或者干脆彻夜留在公司里。
连续失眠了好几个夜晚的孟瑶,显然对他这几天回家的频率了如指掌。
她最终还是翻开了方槐序留下的那份文件, 是一份前往本地某所重点高校的公益宣传活动的详细策划案, 主题是关心青少年心理健康和网络安全。
策划案做得极其详细,就连她作为特邀嘉宾的发言稿都准备好了,文笔流畅,立意积极, 结合了她自身的经历,写得言辞恳切。
她完全想不到方槐序让自己出席这个活动的必要性,但看着那所熟悉的名字,她的心跳漏了几拍, 找到了唯一的可能性:这正是上次她权衡利弊之后, 退而求其次在本地能选择的最好的院校。
这很难说是巧合,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方槐序有意安排的, 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大概率就是他故意的。
他总是这样,不经意间流露出惊人的细心,而这种细心在如今冰冷的关系下,只让她感到更加的烦躁和无所适从。
她对他现在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愤怒?有失望?但奇怪的是, 她却不想要彻底撕破脸皮,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胸口莫名的感到一阵憋闷,像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几天后,直播如约进行。
孟瑶强打起精神,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方案,先开始了第一场正式的直播,屏幕里的她终于不需要再刻意扮丑博眼球,打扮得干净素雅,向大家分享了最近跟外婆陪诊的一些心得和近期生活,并按照安排,预告了即将前往高校进行公益宣传的消息。
直播的热度比起上一次要降了很多,但舆论导向在往好处转变,不过少了方槐序团队的控评,不少的鼓励和自持的声音里,还是钻出来了不少不愉快的评论。
孟瑶刷了几天的视频也已经察觉到了,当风评转好到顶点的时候,接下来就要准备好面对更多的反噬和嘲讽。
能在网络上常青不败的人设一定需要瑕疵,大部分的人都存在逆反心理,不会容忍完美无瑕的人或事情存在。
哪怕只是寻常的表现出懦弱、贪婪、色欲,也能拉近屏幕前后的距离,不至于让人觉得虚假,但她之前直播后立下的人设太过完美,加上她之前的直播有非常明显的争议,等到时间热度过去,反噬是必然的结果。
既然还没想出百分百应对的策略,那就更要以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应对之后每一次出现在公众前的状况。
宣传活动的当天,天气有些阴沉,方槐序的车如约在她下班的时候停在公司门口接她去现场。
一路上,车厢内安静无声,方槐序静静地坐在车窗边翻阅着文件,仿佛周围空无一人。
他不说话孟瑶也不想搭理,撑着窗户反反复复记诵着发言稿,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和情绪。
两人就这样各自忙碌,像是对方完全不存在。
开车的陈杰不自觉捏了把汗:天知道这两个祖宗之间的发生了什么。
他完全想不明白,这俩人这几天到底怎么了,上周还如胶似漆的,这周跟冰箱上冻了一样。
一路无话地到达了校园门口,孟瑶率先下车,方槐序跟在后面的时候,脚步微不可察踉跄了一下,幸亏跟在一旁的陈杰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方总?您没事吧?”陈杰一脸担忧,方槐序可从来不是这么粗心大意的人:“您脸色不太好,最近连续泡在实验室好几天了,是不是太累了?”
方槐序很快站稳了身体,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就是睡少了,刚才屏幕看太久了,有点头晕。”
站在另一侧的孟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一万个吐槽。
哪里是睡得少?这几天方槐序难得回家的时候,她半夜起床装作要喝水,没有一次书房门缝的灯是熄了的,早上天不亮就又听见大门碰上的声音:这工作狂根本就没怎么睡。
但看见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明显染上了更加病态的浅色,眼底也多了抹青的时候,她心里莫名也不是滋味,又痒又疼,跟被猫挠似的抓心挠肝。
但这种感觉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去,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地继续进场。
宣传活动在学校的大礼堂进行,来了不少的学生和媒体,座无虚席,流程按部就班进行,孟瑶也早就将发言稿背得滚瓜烂熟。
站在聚光灯下的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了过去的青涩腼腆,坦率又真诚的分享自己的经历,以及如何在迷茫中步步摸索,正视问题的,没有刻意卖惨,平静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力量。
最终,她也结合自身的经验,向在场的所有人普及了部分靠谱的求助途径和方式,分享了一些辨别网络信息真伪,维护自身权益的经验,代表天暮集团设立了正规渠道接受申请。
她的讲述赢得了台下的阵阵掌声,中场休息的时候气氛也还算温和。
然后休息结束后,进入自由提问环节的时候,气氛逐渐开始变得不对,一些人开始以需要帮助或者好奇为由,起哄般的提起、甚至模仿她过去扮丑的行为,言语间充满了戏谑和毫不尊重。
作为公众人物要开得起玩笑,孟瑶本身也不在意这些毫无攻击力的嘲讽,她更在意的是起哄的人群中,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慈善晚宴上出现过的,那个蓄意刁难她的记者。
不过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来得很快,迅速礼貌地将那几个人请了出去,局面很快被控制住,活动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孟瑶下台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看向第一排原本属于方槐序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变得空落落的,不知道怎么,自己的心里也莫名跟缺了一块似的落寞。
回到后台的路上,陈杰忽然跟过来,边走边低声跟孟瑶解释:“孟总,您别介意,这几天网上有关您的风向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人在蓄意带坏节奏,引导负面评论,所以方总才策划了这次线下活动。”
孟瑶微微睁大眼,陈杰以为她在意外,笑了笑,似乎像是在帮方槐序邀功:“方总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引导正面舆论,让您和天暮绑定,往更积极的方向转型;另一方面也是想引蛇出洞,刚才我们已经确认了好几个面孔,已经派人去跟进了。”
孟瑶确实有一瞬间的意外,不过不是因为这个计划,因为这个计划原本就是她提出来的。
只不过是在她和方槐序还没有闹僵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只是随便设想了一个情况,与其在线上被动应对黑粉和水军,不如走到线下,在真实的互动中辨别真伪,也能抓住更多实质性的把柄,地点选在学校,也能避免更多不可控的情况。
但她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方槐序竟然一直记在心上,并且这么迅速地付诸实践。
她再度百感交集,那种复杂而酸涩的混乱情绪再度扰乱了她,她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会一边和别人保持着身体的联系,一边又将她的情绪照顾得面面俱到。
活动选在这所学校绝对不是偶然,当时她和方槐序的关系还算融洽的时候就和他一同看过这所学校的宣传册,当时半开玩笑半憧憬地跟他说过,如果考上了这里,一定带他去看看学校很有名的音乐喷泉。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孟瑶记不太清了,因为那只是一件她压根不会放在心里的调侃,但即使不记得了,她也相信,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是淡淡地听她说完,随后笑一声答应着说“好”。
原本就压抑的情绪更加糟糕,她闭上眼睫,深深地叹了口气。
“孟总?”一旁的陈杰看着她的反应,不太明白地发问。
意识到陈杰还在身边,孟瑶也想起来了正事,翻出上次活动的采访切片,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我刚才好像又在人群中看到他了,总觉得很熟悉,你们等会排查的话,可以详细找一下这个人吗?”
陈杰迅速警觉,一边翻出手机一边确认:“好。”
他很快离开,孟瑶也有了自己的空间。
接下来没有什么安排,她或许应该直接回家,但走在校园的路上,她不知怎的忽然顿住脚步。
喷泉……显然是不可能再和方槐序一起去看了。
可难得来一次,凭什么没了方槐序她就不能去看了似的,既然来都来了,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她迅速抉择,转身返回学校寻找。
凭着记忆和路标,她很快就找到了位于校园中心湖畔的音乐喷泉。
路灯刚刚亮起,天色灰蒙蒙的。
此刻已经是晚课时间,就算是晚上没有课的学生,大部分也都聚集在南操场,周围几乎没什么人。
喷泉的景致和宣传图片上差不多,规模不小,设计也别致,夜色下格外绚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曾经期待过的场景,她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惊喜,湖边吹来的晚风甚至凉得刺骨,拂过脸颊的时候,让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手臂。
她心中的惆怅始终未消。
经过了这几天的慎重思考,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其实她一直在隐隐期待着方槐序可以主动找她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哪怕是找几个巧合的、笨拙的、甚至一眼可以拆穿的理由也好,解释那些暧昧的举动并非有意,哪怕给出来的理由再蹩脚、再离谱也好。
她发现自己……竟然都是想至少可以听一听他辩解的。
她从来不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对待感情当断则断,绝不该拖泥带水,更不该为了显而易见不值得的人浪费丝毫的情绪。
可现在,她居然在应为一个男人的沉默和甚至算不上有名有分的背叛这么心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她也终于认清,她有什么立场去质问方槐序,明明是她对这段感情的态度变了质,才会因此痛心、愤怒。
她希望他是她内心中那个高洁的、温柔的人。
她希望他也会像她一样着急地想要辩证。
想让他向她证明,他和她一样看重他们之间的感情,和她有着同样一种的感情。
变幻的喷泉如思绪般翻腾而出,她深深地舒了一口气,率先捋清了自己的感情:她喜欢方槐序。
压抑了许久的情感,也终于得到了纾解,像是终于走出了难以抉择的十字路口,她终于开始面临第二个选择。
在对方可能是个烂人的情况下,这段感情是要放下还是继续。
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想去见他。
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不论这段感情如何收尾,哪怕是她不自量力,最终落得个落花流水的结局,她都要为自己的感情讨个明确的说法。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等待喷泉结束就去找方槐序,忽然有一只手带着不算轻柔的力道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她的心跳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心理活动,熟悉的动作和温触让她脑子里第一个联想到的人竟然是方槐序。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一秒。
下一秒,那只手忽然猛地用力,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按住她的脑袋,狠狠地将她朝着池水的水面直直地摁了下去!
第38章 温暖 “不会是飞蛾扑火”
38
冰冷的触感迅速刺痛感官, 窒息感汹涌袭来,孟瑶本能地剧烈挣扎,双手胡乱地向后抓挠, 试图寻到一丝空气。
那双手的主人却戏谑地松开了些许力气,可正当她以为能摆脱后颈那双铁钳似的手的时候, 那双手再度用力。
那人似乎并不是奔着决绝的杀意来的,更像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她挣扎力道微弱下去,即将呛水时, 又忽然猛地将她提出水面。
“咳!咳咳咳!”来不及思考到底招惹到了谁, 孟瑶贪婪地吸进一口混合着水雾的腥酸空气,眼前一片模糊,呛咳不止。
然而根本不等她缓过神,那股巨大的力量再度袭来, 毫不留情地将她再度按入水下!
一次、两次……
孟瑶也在恍惚中逐渐意识到了,对方根本不是想立刻杀死她,而是单纯地在享受折磨她的过程,她的体力经不起这样损耗, 恐惧如铁丝紧紧缠绕着心脏,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厉也从心底窜起。
第四次被提起的前夕,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在水下艰难地睁开眼睛扫到身后模糊身影的位置。
等到那双手再度松开力气,她用尽全身力气配合水流浮力,腰部猛地一拧,头颈以一种近乎刁钻的角度向上挣脱,右手手肘同时带着积攒的所有愤怒和恐惧,狠狠地向那模糊的方向撞去!
“呃啊!”身后如愿传来一声闷哼, 抓在她后颈的力量骤然一松!
孟瑶趁机迅速转身脱离控制,踉跄地爬出水池边缘,冰冷的水顺着头发、衣服不断滴落,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看清了那人的脸,瞳孔骤然收紧:正是那个慈善宴会和今天出现过的那个记者!
此刻那人正捂着被她打伤的肋部,脸上痛苦和狰狞交织。
见他的视线凶恶地杀了过来,孟瑶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想往有路灯和有人经过的方向跑:“救……呃!”
然而刚才的窒息和挣扎耗尽了她太多体力,加上冰冷的池水刺激,她刚跑出去两步腿就软了下去,直接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钻心的疼顺着膝盖的位置蔓延,她的腿像是失去了掌控,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再爬起来。
而那个记者已经站了起来,捂着肋骨的位置缓缓靠近,揣进口袋里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刀,眼底满是快要溢出的戾气。
孟瑶的心沉到了谷底,无助地向后瑟缩。那人像是完全失去了神智般晃了晃手中的刀,声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扭曲:“臭婊子、上次给你寄的包裹没收到?当老子是吃素的还敢招摇过市!”
孟瑶瞳孔一紧,原来之前那个血腥的包裹也是来自这个人!他是林玥的粉丝?
然而她来不及想更多,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尽管求生的本能还在试图压住不安,但那双发软的腿却怎么都恢复不上力气。
她只能尝试用言语拖延时间,不只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和愤怒,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抖:“你太自以为是了!林……林玥本人都公开表了态,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凭什么……凭什么替她来决定!”
“闭嘴!她就是被你们这群贱人逼的!”没成想那人根本听不进去,挥舞着刀子就朝她刺来!
她吓得猛地闭上眼睛抱住脑袋,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滚烫的温度忽然猛地将她拽起,她失重地朝另一个方向倒去,尽管闭着眼,她也能感觉到那双力道有多及时,那股寒冷的刀锋近乎就在她耳边擦过,再晚一秒就会轻松地刺入她的身体。
她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再次被那股力拽起,她毫无反抗余地地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一只大手紧紧地捂住了她的脑袋,来不及多做反应,空气里随后再度响起刀锋刺来的声响。
她惊得下意识地往那温热的怀里躲去,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发生,同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孟瑶终于错愕地睁开眼睛抬头观察,映入眼帘的却是方槐序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冷冽的视线钉向歹徒的方向,此刻的一只手正牢牢地护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直直地向前。
孟瑶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一抖:方槐序抬起的手臂格挡住了刺来的刀锋,鲜红的血液正顺着手臂汩汩地往下滴落。
“方……”
孟瑶一开口近乎失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身后方槐序的身体剧烈地起伏着,滚烫得惊人。那道不断渗出血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那歹徒似乎也因为这突然的一幕愣住了,方槐序的视线坚定,深吸一口气不顾伤口,反手擒住他的手腕,松开孟瑶顺着力一把将他反摔在地!
“呃啊!”
还带着血迹的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那人发出大声的惨叫。
方槐序粗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却依然没有松开他,下一秒他熟练地擒住那人的手臂,顺着反方向猛地反剪过去!
“啊啊啊!!!”
凄厉的叫喊几乎要划破天际,那人跌倒在地,疼得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
孟瑶几乎在那一下动作中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恍惚和茫然布满双眼。
方槐序终于起身放过了那人,任由他在地上凄惨地滚动着,朝孟瑶的方向望了一眼,除去微喘的尾音,声音沉稳平静:“没什么大问题……这个位置只是骨折而已,不然等不到人来就跑了……”
孟瑶看着地上那个惨叫声逐渐微弱下去的人,懵得说不出话。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的骚动,陈杰带着几名保镖迅速冲了进来,三两下就控制住了局面。
“方总!您的伤!”陈杰率先注意到了方槐序手臂上的血迹,脸色大变。
“没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他说完,淡然地转身要走。
孟瑶终于反应过来冲了上去想拉住他:“等等、你……”
“别碰。”
他却像是生怕被烫到似的往旁侧微微一躲,毫不留情地避开了她即将追上的手。
她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他甚至刻意地再次向后撤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孟瑶愣住了。
方槐序没有回头,用没受伤的左手随意地按住了左臂的伤口,鲜血很快从指缝渗出,他却若无其事般,语速极快地迅速交代陈杰:“我的伤口只能去医院,你让跟来的医生处理她的伤口,报警,送她回去休息。”
他一个字也不肯多说,甚至没有再多看孟瑶一眼,说完后就径直走去路边的车里。
孟瑶僵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和地上刺目的鲜红,心脏比身体更加湿冷,仿佛刚才他指尖的滚烫和身后残存的温度全是一场幻觉。
她不知道是怎么被带去了处理伤口,因为这次活动,团队一直有救护车跟随,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伤口处理得很快。
医生嘱托陈杰她受到惊吓后的安抚才是更重要的事,但孟瑶从方槐序离开后到现在,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陈杰满是担忧,安排人押走那个歹徒后,他坐在孟瑶旁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孟总……要回家吗?”
孟瑶心情复杂,缓缓点了点头:“嗯……”
她心底满是说不上来的难过,脑中反反复复回想着方槐序躲避自己的那一幕,明明只是那么微小的距离,她却感觉相隔千里。
明明光是确定自己要喜欢他的这个决定,对她来说都已经足够艰难。
从小在林家受尽屈辱的时候她就发过誓,不会让任何人轻贱自己,更不说将自己的喜怒信任全权交予他人的行为。
可她的这份感情说到底只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别人那里不过也是个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
可她的喜欢有多宝贵、有多难拿出来,只有她自己知道。
明明有了想要站在他身边的这个想法,对她来说既已经足够艰难。
她甚至感觉现在心急如焚的她变得尤其令人作呕,她多想直接冲到他面前告诉他,她这些年有多努力维护起来自己的自尊,她对待他人的态度有多漠然,她有数不清的闪光点,身边永远不乏追求者……她的内心几乎在咆哮,咆哮着她的感情有多珍贵。
……珍惜我啊。
心底这句话响起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简直可怜又可笑。
她恨自己不是颗耀眼夺目的钻石,让他一眼就宝贵得想就要嵌入怀里。
可事实是他拥有着她不曾拥有的一切,她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人生中无足轻重。
他的荣光每每照到她阴暗的一角就足够刺得她疼痛不已。
明明向往那片阳光,明明多希望自己能肆意享受他的温暖,但她却不敢向前,害怕下一步就会如飞蛾扑火,烧得灰飞烟灭。
宁愿守着安稳的体面,宁愿假装若无其事,也不想要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今天她好不容易决定了要朝着他的方向走去,他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要是换做了往常,她一定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平静。
可才经历完生死之争,她没有坚强到可以迅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来到车边,几乎连上车的力气都没有,脑中、嘴里都在说着同一个名字:“方槐序……什么时候过来……”
陈杰听清了她的近乎呓语的声音,几乎脱口而出:“方总他去医院处理伤口了,您别担心,他最近……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他最近可能状态不太好,是有点摸不透,您要不先回去休息?”
她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轻飘的声音里满是自嘲:“摸不透……我也摸不透,陈助,你说……他到底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
陈杰被她问得懵了片刻,不过很快反应:“那肯定是最在乎您啊!”
即使感觉有安慰的成分在,孟瑶死寂的心还是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波动了一下:“……是吗?”
陈杰看着她一脸绝望的表情就知道她压根没信,急得抓耳挠腮,欲言又止。
终于他还是下定了决心,觉得再不替自家老板说两句好话,两人这是要更冰了:“哎……孟总,我真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就实话实话吧,我从来没有见过方总这么关心过一个人,别说关心了,您没来之前,他脸上都没有那么多的表情!天暮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请过代言人,就是不希望有任何不确定因素介入。上次您能出席慈善晚宴、包括后面的安排,全都是方总力排众议破例定下的……甚至这几天你们冷战的时候,他都还在为了给您分股权的事情,连续在公司开了好几天的会……”
这下孟瑶彻底清醒了,瞪大了眼:“……什么?”
“就是方总真的很在乎您啊!”
陈杰豁出去了,压低声音:“本来方总说,这是等您考研上岸之后准备的礼物,不让我说出去的,但我看您二位这样,我再不多嘴两句就真不像话了……还记得慈善宴会,方总提前离开的那天吗,就是又因为股权的事被叫回去开了一下午的会,方总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人,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吵架了,但他一直都在为您的事情操心,刚才也是听说您没上车先跟过去……”——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狗头叼玫瑰]爱情需要一位大嘴巴保安
第39章 原因 “你要找的人应该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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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杰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方槐序的好话, 但孟瑶已经听不进去更多了,她捕捉到刚才话里更关键的问题:如果方槐序慈善宴会那天离席真的是回了集团开会,那么休息室那个时间点, 他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这个可能性让她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连忙打断陈杰的絮叨, 声音因为急切显得有些颤抖:“好好好,这些我都知道了, 我想先确定一下,你能肯定那天方槐序离开之后直接去的集团开会?没有和其他人在一起吗?比如……女伴什么的?”
陈杰被问得一愣, 茫然地眨了眨眼, 随即十分坚定地摇头:“没有啊,方总那天大部分时间都和我在一起,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八点多吧,结束后就直接回家等您了啊……”
他虽然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用意, 但还是很实诚地开始行动:“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现在给您调一下简单的行程表和行车记录……”
最后一丝疑虑也被陈杰坦然的态度打消,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孟瑶。
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她再度升起一股动力,难以言喻的冲动让她的血液沸腾起来, 她再也不能等待:“不用了陈助, 我不回去了!你快查一下他人现在在哪, 我要去找他!
陈杰没想到她突然的转变, 但看到她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心情也跟着激动:“好!方总应该是去医院处理伤口了,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车子立刻转向附近的一家私立医院,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些,医生说刚给方槐序手臂上的伤口做完包扎,他就被集团的一个紧急视频会议叫走了, 现在人应该在公司开会。
孟瑶揶揄了两句这个工作狂的胡闹,医生安慰说索性伤也不是很严重,只要多加注意,无伤大雅。
但方槐序是因为她才受了伤,她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既担心他的伤势,也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两人立刻又转回了天暮集团,快要到的时候正值高峰期堵了车,孟瑶不想再扑空,见没多远了,干脆先一步下车赶过去。
走到熟悉的总部大楼,除了激动,她还莫名地感到了一丝近乡情怯的紧张。
可就在她快走到电梯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闯入身影。
一个女人站在大厅中央不停地打着电话,从紧皱的眉头和反复拨打的动作来看,她遇到了麻烦。
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没有时间再去管其他人,但那张熟悉的面孔还是让她的脚步没忍住停了下来。
那个女人,正是之前在休息室里瞥到的那个人。
她的心猛地一沉,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冻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她还是决定走上前搭话,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您好?你……在找人吗?”
那人抬起头,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靠近她几步:“你在这里工作吗?我正好有事想问,你认识一个叫方槐序的人吗?”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她脸上的笑还是变得僵硬起来:“你……你们是什么关系?”
女人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之前算是恋人吧,前段时间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联系不上他了……”
孟瑶的心脏像是被猛地锤了一下,凉意蔓延全身。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就快被忽上忽下的情绪折磨疯了。
今天是一定要听到一个确切的真相的,她不会逃避。
但一想到方槐序的伤,毕竟也是因为保护她而受的,现在他如果状态不太好,她不想给他再添堵,那现在就只能先稳住面前的人,自己去找方槐序确定好情况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想明白之后,她深吸一口气解释:“他现在应该不在公司了,这样,我留你一个联系方式,之后他在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怎么样?”
“不在这里?怎么可能?”女人情绪忽然变得激动:“我看明白了,你和他是一伙的吧?我查得清清楚楚,他的车刚回来,肯定还在上面!”
女人的好脸色也没有了,直接坐去沙发边:“我不管你们怎么说,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绝对不会走!”
场面一度尴尬,孟瑶头疼得不行,正在想其他的对策,停好了车的陈杰匆匆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几秒:“孟总……您还没去找方总吗?”
他的话一出,女人立刻就炸了:“方总?好啊,你果然认识他!”
“不是……”孟瑶揉了揉眉心百口莫辩,没想到会被陈杰突然出现添乱。
陈杰察觉到气氛不对,走到两人中间,询问那人:“您是?”
“来找方槐序”,她的眼神变得尤其犀利,紧紧地盯着两人:“放心,我一定会闹到底,大不了大家都不好看!”
孟瑶有些摆烂地叹了口气,但陈杰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您是来找方总的吧?没关系,他刚开完会,现在在楼上休息,我们一起上去吧。”
女人和孟瑶同时睁大了眼,女人先一步反应过来:“好!带我上去吧。”
孟瑶已经思考不懂了,完全想不到陈杰为什么会同意带这个明显是来找麻烦的人上去,但话已经说出口,加上陈杰表现得这么镇静,她也干脆放弃了思考。
于是三人各怀心思地上了楼,很快就到达了方槐序顶层的休息室。
门“叮”地一声打开的时候,孟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沉步走进,方槐序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文件,受伤的右臂搭靠在扶手上,洁白的纱布分外刺眼。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望过来,看到走进来的孟瑶、陈杰和来势汹汹的另一人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稍作思考之后,他的注意力还是先落在了孟瑶身上:“是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孟瑶来之前想了许多质问的话,但真的看到他疲惫的脸和受伤的手时,却一句话也蹦不出来了。
她有些尴尬地岔开话题,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女人:“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有人找你来了。”
然而回过头,那个女人的反应却比孟瑶更加错愕,上下打量着沙发上的人,语气充满了怀疑:“你是……方槐序?”
方槐序像是已经对这种表情熟视无睹了,平静地叹了口气,和陈杰交换了个视线之后,像是也明白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语气清晰:“是的,我确实是方槐序,但女士,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您想找的那个人,应该不是我。”
孟瑶怔住了片刻,云里雾里地看向她:“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吗?”
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底气不足的窘迫:“我又不是傻!虽然长得有点像……但确实不是他。”
说完之后,她似乎为之前的无礼感到有些手足无措,明显很想要立刻离开这里:“不好意思,我可能认错了……”
方槐序却先一步开口叫住了她:“没关系,而且说对不起的人不该是您,这不是您的问题。”
与此同时,陈杰上前将手机递给女人展示屏幕,语气沉静地解释:“这位应该才是您要找的人,他的名字是方砚修,这是他常用号的联系方式。”
“不用那么麻烦”,方槐序皱着眉打断,神色看起来十分疲惫:“直接送这位小姐过去吧,他前天才回来,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家里。”
陈杰于是安静地看着女人询问她的意见,女人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俊朗狂狷的面孔,虽然充满狐疑,但犹豫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好,请带我过去吧,谢谢……”
陈杰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带着人很快离开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了孟瑶和方槐序两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孟瑶大致理清楚了状况,心虚又茫然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方槐序。
方槐序以为是她在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自然地开始解释:“见笑,那位女士是在找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方砚修,我哥他平时……不太着调,生活也不太检点,因为和我的关系不太融洽,经常会借用我的名字在外面惹事。”
他的语速温和,边说边背过身去接了一杯热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上次前台会习惯性拦住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来是这样……
巨大的尴尬和后知后觉的庆幸席卷而来,孟瑶此刻又心虚又高兴,她居然还因此误会了方槐序这么久,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幸好方槐序不是个烂人。
她的脸颊不自觉的发烫,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方槐序慢慢走了过来,停在和她安全距离的位置,手中的水放在了桌前,安静地推到了她的面前,目光扫过她有些湿润的衣服和头发:“陈杰现在送她过去需要一些时间,你现在这里洗个澡换身衣服休息一会吧,容易感冒,等会人到了,我会叫醒你。”
他还是一如既往,语气平淡,安排周到,带着一种刻意的距离感。
孟瑶接过水杯,温凉的指尖因为这份温热而逐渐温暖,对她来说,什么磋磨在误会消散的这一刻都不算什么,她抬起头,声音都轻了几分:“你……现在要回去吗?”
方槐序微微愣住,没有听过她这样的语气,看她扭捏又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是她在害怕自己,误会了她的意思后,又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清冷:“我不会做任何事情,如果你担心,我可以离开,给你安排其他的房间。”
看他躲自己跟洪水猛兽似的,孟瑶有些急了:“你!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槐序显然不能理解,孟瑶的内心也十分精彩,天知道他现在躲着是在因为之前的争吵生气,还是因为疲惫和情绪不佳。
反正她现在理清楚了自己的感情,要是他还在因为吵架生气,大不了服个软认个错,把一切摊开了说,她不是不能低头。
不过目光先转到了自己这狼狈的一身,她确实不想以这样的形象和喜欢的人说话,干脆顺着他的意思:“我先洗完澡,等会有事想跟你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方槐序莫名地顿住了,犹豫了好几秒之后,才像是艰难地做出来了决定:“好,我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换洗衣服。”
孟瑶看着他的走去房间,心情慌乱又甜蜜:还好方槐序一直都是她所看到的那样,就是和她看到的一样,是个温柔强大的人,没想到就连能近距离喜欢这样的一个人,都会让人觉得这么幸福。
她也没忘了措辞等会怎么跟方槐序解释,可就在此时,房间里突然出传来一声刺耳的脆响。
像是什么东西摔坏的声音,孟瑶来不及多想地冲了过去,之间方槐序半跪衣柜前,脚边是一个摔碎的陶瓷花瓶,此刻他正用没受伤的手撑着柜门,似乎是想要站起来,却显得有些无力。
孟瑶紧张地就要向前:“没事吧?怎么突然摔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碰到了,在收拾”,他试图解释,但发出来的声音却再也掩饰不住虚弱。
孟瑶是走进才看见,他的脸色尤其不健康地白了许多,额上渗着细密的汗,呼吸也不自然地急促。
她连忙准备去扶他,他还试图起身躲开,又被她追过来按住,没成想手刚碰到他皮肤的瞬间,孟瑶就惊人的温度烫得不自觉一缩:“等一下、你……怎么会烧得这么厉害?”——
作者有话说:感冒了呜,宝贝们注意身体!最近工作闲下来了,试试能不能开始恢复日更了![好的]
第40章 怯懦 “孟瑶,我已经不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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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槐序难掩饰滚烫的呼吸, 轻推开她:“本来就淋湿了,别离我太近……”
孟瑶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之前的所有不对劲,苍白的脸色、提不起的精神, 甚至刻意保持的距离,根本就是一直忍着高烧和伤痛才表现出来的。
她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了, 伸手过去就要把他先扶起来:“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快拉着我, 先去床上休息……”
“我不用……”方槐序却别开她的手还想挣扎,声音虚弱又固执:“不用管我, 会传染的, 你自己去……”
“都这样了你还闹什么别扭!”孟瑶又气又急,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什么传染不传染的,你现在是病人, 是打算晕倒在这里才满意吗?”
方槐序被她这么一凶后明显怔住了,清俊的面庞抬起,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湿润朦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眼神里竟闪过一丝近乎委屈的情绪。
孟瑶话说出口就有点后悔, 她是有点急性子了没控制住语气, 看眼前这张精明俊朗的脸露出可怜可爱的表情, 心里更加自责了。
但方槐序很快回复了, 抿了下苍白的唇,顺着她手臂的力量不再反抗,沉默又顺从地任由她的力将他扶上宽敞的大床上靠坐。
只要他配合孟瑶也不多说,给他盖上被子之后又去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方槐序却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给她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 一言不发。
换做是别人,孟瑶绝对敢肯定这就是因为刚才被凶了在闹情绪,可这是方槐序啊,那个事事从容冷静的方槐序。
她有些不敢确定,试探着来到床边找话题:“……喝点水吗?”
他没有回答,视线倔强地看着窗外,仿佛完全没听见。
这下孟瑶敢肯定是真的生气了,毕竟人家可是冒着高烧去救了她,回头别扭一下还要被人凶一句,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孟瑶一点不觉得麻烦,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多了,现在这样罕见孩子气的方槐序怎么看都鲜活可爱得多了,她甚至忍不住戳了下他的手,嘿嘿笑了两下:“我刚才就是着急了嘛……不是故意凶你的。”
他的手臂不领情地往后微微撤了些,不过好赖是愿意说话了:“你刚才在外面,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吗?”
孟瑶一愣,没想到他这个状态还能记得她的话。
原本确实是准备直率点说清楚的,但看见他烧得泛红的脸颊和不高兴的眼睛,她这个时候坦白之前是误会他了,总感觉有些不合时宜。
“确实是有事……”她斟酌着措辞,怕他知道了真相生气她胡乱冤枉人:“不过不急这会说嘛,你生病呢,等你明天好些了我再说。”
“现在说”,方槐序却意外的强硬,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眼睫微微张开,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持:“就现在说。”
孟瑶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无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不过认个错算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不再拖延地在床边坐下:“好吧,我其实是想先跟你道歉的。”
她垂下眼睫做出诚恳的模样,其实偷偷观察着方槐序,他的视线似乎终于往这边挪了,她才安下心继续:“之前跟你吵架,其实是因为慈善宴会那天,我去后台不小心看到刚才那个女生,在后台和你哥在你的休息室里面……在一起,当时误会那个人是你,才生气了的。”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脸红,音量不自信地变低:“我以为你瞒着我,一边跟其他人好,一边跟我暧昧,所以才说了那么多的难听的话,跟你冷战……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情况乱发脾气,误会你了。现在事情都弄清楚了……我想跟你和好。”
她说完后就不再就安静地等待着方槐序的反应,不管是生气还是无奈她都认了,反正也是她有错在先。
但方槐序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他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沉默了许久之后,才低声确认了一遍:“你想和我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孟瑶不解:“不然还有别的吗?”
不过说完后她反应过来后迅速耳根一热:方槐序总不能这个时候要她表白吧?
方槐序顿了片刻,视线复杂地垂下:“我以为你是来和我彻底断了的。”
“啊?”孟瑶满头问号:“我为什么要和你断了啊?”
方槐序的眼睛微微偏过来,不过神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紧绷,反倒是像松了口气:“没什么,误会解开了就好。”
孟瑶睁大了眼,意外他一点都不生气:“你不怪我吗?我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
方槐序轻摇了下头,声音疲惫:“这有什么好怪的,那种情况下你很难判定真假,现在弄清楚了就好。”
他的态度随意得近乎淡漠,仿佛之前她对他的怒火和伤人的话,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但这份宽容没有让孟瑶安心,往往是越在乎一个人才会因为对方的一言一行变得敏感多疑,方槐序这种无关紧要的态度反而让她不是滋味。
她没忍住追问:“那我们吵架的时候……你就没有一点不高兴吗?”
方槐序没有立刻回答,浓密的睫毛微微煽动了几下,像是在思考。
孟瑶以为是她这个问题太直白了些,更何况现在他还病着,谈表白和情感都不太合适,干脆准备开个玩笑把话题带过去。
可就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方槐序却主动出声了,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不配生气。”
孟瑶愣住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因为你说的都在理,我对你确实不是单纯的感情。”
孟瑶脸侧一烫,纳闷他怎么突然直率。
他很快给出来了答案,因为这根本也不算是告白,只是他冷静的理性剖析:“也许从很早开始,我就已经被你吸引,在做越界的事情了,但我却放任了这种模糊不清的感觉持续,享受着和你之间超越界限的亲近和悸动,却给不出一个明确的交代,确实像一个混蛋……”
他一口气说完,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懊悔:“所以如果你提出想和我断联,我不会有意见。”
孟瑶听完了他的话紧闭着唇,因为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嘴巴了:还以为方槐序对她没感情了,没想到他们俩的关系……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进度更加顺利。
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勇气和柔软,哪里听懂了他语气里委婉的逃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背。
方槐序睁大了眼,身边孟瑶的视线却像她的手一样,温柔又坚定:“哪里混蛋了……这不就是谈恋爱之前的正常流程吗?你既然已经有了心动的感觉,为什么不顺其自然地让它发展下去呢?”
她的话语中隐隐有了期待,眼神明亮:“我们……试试看,不好吗?”
有一瞬间,方槐序心头的乌云真的被她的话驱散走了些许。
不过只是一瞬,他又转过了视线回避,将自己的手缓缓抽了出来,孟瑶的心情猛地一沉。
“不好”,他的声音低哑:“我现在的状况,兼顾不了感情和事业,未来或许也没有时间可以兼顾。”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中终于泛起了明显的波澜和痛苦:“在明明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之后,可能会因为我的缺席而缺少许多幸福,却还要占用你的时间,开始一段关系……这是非常不负责的行为。”
“我不在乎这些!”孟瑶急了,立刻也顾不上时机地直白反驳:“我只在乎眼前的幸福,我现在就是喜欢你,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会觉得幸福,你不是也因为不能在一起而烦恼吗?为什么要为了之后没有发生的事情担忧?”
她下定决心要把一切都摊开说明:“我不需要你时时刻刻的陪伴,我也有自己的人生,我要考研,要工作,有我的家人和朋友,未来可能还要去外地读书,各种各样的事情也会占据我的时间和精力,到时候我们谁顾不上谁还说不定呢,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我们完全可以……”
“可是我介意”,方槐序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我无法想象你不再依赖我的生活。”
孟瑶不明白,话卡在的喉咙说不出。
方槐序也终于侧过头直视她,深邃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孟瑶,我确实喜欢你,你直率、阳光、漂亮大方,可以为了一段感情像现在这样不顾后果地冲锋,会吸引来无数人看见你的闪耀,其中一定会有比我更有趣、更有时间、更和你有共同话题的人。”
他稍微停顿,声音因为激动而隐隐颤抖:“如果你因为我的缺席感到失落、孤独,慢慢地不再依赖我,最后抽身这段情感,那个时候,我要怎么办?”
他像是在问孟瑶,又像是在问自己,话语中充满了迷茫和挣扎:“我会认为你选择更好的人,本身没有错,毕竟是我这个恋人的失职,可另一方面,我已经尽我所能地投入了真心和感情,我也会难过,会痛苦……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资格去挽回你。”
他深深地喘一口气,像是耗费了太多力气,不知是不是因为感冒,一双微红而润湿的眼睛,在眼下那颗小痣的衬托下格外潋滟:“你现在才二十四岁,甚至没有好好地开始谈过恋爱,你的未来有无数的可能……你就能保证,未来不会遇到其他让你更心动,比我更适合你的人吗?”
说到最后,他的唇边浮现了一丝苦涩:“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喜欢,也许只是因为我恰好在你落寞的时候出现了,因为过去你周围的人和事对你都不算好,我看见了,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想忽视你的痛苦。可我这里一时的安全感和归属感也不一定就是爱情。我能理清我自己的感情,但你年纪还小,还不一定能分不清依赖和喜欢,你或许也根本不知道,真的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之后会有多辛苦,会遇到多少代沟和烦恼……孟瑶,我已经不年轻了,我大了你整整六岁,很多事情你可以不计后果地去做,但我不能。”
孟瑶有些气恼:“大六岁又怎么了?我不觉得我哪里差了。”
方槐序垂眸轻叹:“就是因为你很好,如果我选择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利用你的低谷期占便宜,才是对你最大的不尊重。”
他的逻辑无懈可击,孟瑶一急就词穷,反将一军地问他:“那你能保证吗?保证你未来绝对不会喜欢上其他人?”
方槐序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些许无奈:“口头的承诺没有意义,谁也不能决定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不管什么未来不未来的,就是有意义”,孟瑶一腔热血,直接翻身过去,直直对上他的视线:“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只要你能说出来一点都不喜欢我的话,我保证再也不纠缠你了。你知道我的脾气,但凡你也做不到放下,我就绝对不会放弃。”
方槐序完全被她的气场镇住,情绪被她的灼热感染。
他控制不住地将视线眷恋地望向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默默或艳羡、或欣赏她张扬的少年意气,理智和情绪来回拉扯。
孟瑶也只是面上逞强,其实被他看得心跳慌乱得要命,正准备起身豁出去了的时候。
“阿嚏!”
一个喷嚏不合时宜地冲了出来,她没忍住打了个寒战,动作也被打断。
方槐序像是被这个喷嚏惊醒,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中止这场艰难对话的借口。
他眼中那固执的期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他不再等待,直接拿起床头电话拨通,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吩咐另一名助理上楼。
孟瑶睁大眼:“干什么?我们的事情还没说完……”
“不用说了,我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他轻轻挣脱,视线不敢看她,但很聪明地故意用受伤的那只手扶她,让她做不到反抗:“你现在衣服还没换,很容易感冒,我叫了另外的人接你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不用等我,我今晚……不回去。”
孟瑶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无奈又挫败,正好此时,那名助理已经敲门进来了,恭敬地在一旁等候。
争执无果,她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徒劳,赌气般的地扭过头,声音硬邦邦的:“行,我不懂事了,那我可就回家反省去了,要是真想得和方总一样人间清醒了,方总最好别躲被窝里后悔得直哭。”
她跟着助理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却依然不想回头。
到了车上她也不愿意说话,助理看得出来两人的氛围不对,小心翼翼地问:“孟总……您是直接回家休息吗?”
“啊,对。”孟瑶正撑着车窗思考,闻言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助理进门前其实听到了些对话,此刻有些左右为难,但最后还是决定帮方总说两句好话:“方总其实真是个不错的人,就是有时候轴了些,不太会说话,您别因为两句话就跟他疏远了……”
“谁说我要不理他了”,孟瑶挑眉,想着方槐序的脸:“我就回家换个衣服洗个澡,你看我这一身又脏又乱的,哪里有谈情说爱的样子?”
助理吃惊地从后视镜看去,孟瑶不但没有气恼,唇角甚至扬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只是换个衣服而已,她现在这副尊荣,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什么含情脉脉的话。
她压根没把方槐序的那点别扭话放在心上,他刚才可是直接承认了喜欢她,还思考了那么多的后果,这已经比她预想得最坏的结果好得多的多。
方槐序既然担心她对这份感情思考不足,那她就摆出来真态度让他看见。
等到助理将她送去公寓楼下,她坚定地叮嘱:“麻烦您就在楼下等着,三十分钟左右之后,带我再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