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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仪赶紧把手里的汤喝下去,掐断脑海中的回忆。

“叔叔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任绥一如既往地装乖,缓缓笑道:“估计是这段时间他运动比较多,所以看起来瘦一点,体脂降下去后,肌肉变得更紧实了。”

“哟,他都开始运动了?”

谢思仪是什么人,做父母的最是了解,二十几年来,习惯了懒散,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

“是的。”

任绥迎着二老的目光,眼神坚定,连谢思仪听到他的话,都有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什么时候运动过,现在失忆了呢。

他转头看向说话的任绥,见对方丝毫没有慌张的表情,脸上笑容幅度都没变过。

“还得是小任,有你我们才放心!”

谢晋和仪慧柔高兴得不行,虽然不求儿子上进,但这种强身健体的好事儿,任绥带着多做一些,再好不过。

“有么?”

谢思仪细长的手指撑在眉骨处,遮住爸妈看过来的视线,起唇问他。

任绥看了眼他欲盖弥彰的手指,覆在他耳边轻声道:“明天我们就开始做。”

谢思仪手肘一软,磕在桌角,发出一声响。

吃过饭,没等到傍晚,谢晋就以脚没好全,太晚回去看不清路为由,半下午拉着仪慧柔回了市区。

谢思仪吃饱了饭,把躺椅搬到桃树下,歇凉吹风。

任绥离开的时候见他躺着,等傍晚准备吃晚饭了,也只见他翻了个身。

轻声走过去,看人没睡着,把手里的文件卷起,给他扇风。

“没饿?晚饭还吃吗?”

谢思仪正欣赏自己的视频,没听到任绥过来的脚步声,等他回神,连忙把手机息屏,藏在身后。

撑手起身,没理由地先发制人,“干嘛偷偷地过来?!都不出声!”

吓死他了,好吗?

“在看什么?”

任绥盯着他往后藏的手,脸上平静,看不出心绪。

“没,没什么啊……”谢思仪没敢拿出来,生怕被任绥看到他的账号,要是被他看到,指不定觉得他肤浅,和他老死不相往来了。

别的倒不所谓,但要是离婚了,那他去找谁应付他爸妈的催婚?

想到这里,谢思仪脸上扬起讨好的笑,“是要吃晚饭了吧?”

“我来做,中午我妈留了汤,做面怎么样?还是你想吃别的?”

任绥的视线从他藏着的手上移开,落到他的双颊,谢思仪的笑更深了,瞪圆的双眸和夏日夜空的星辰一般闪亮。

“吃面吧。”

“好呀,那我去做。”

谢思仪背着手往大门跑,丝毫不给任绥多问的机会。

没过一会儿,两碗虾滑菌丝鸡汤面就端上了桌,热气腾腾的,谢思仪还专门找了个小风扇,对着两碗汤面吹。

“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任绥坐在沙发上,应该是在处理公务,听了他的话,关了手机朝餐厅走来。

“对了,我冰箱里有米酒,要喝吗?”

谢思仪听到有饮料,催他回家去拿,“要!这个天热死了。”

冰镇过的米酒,又香又甜,度数也不高,谢思仪也不怕自己喝醉,而且以他的酒量,少有喝醉的时候。

哦,除了上回。

等两碗面稍凉些的时候,就见任绥拿着酒,还抱了个东西进来。

“物业把你的快递送到门口,我顺手拿进来了。”

“行,放着吧,快过来吃。”

谢思仪没在意,他在网上买的小东西有点多,也不知道是什么快递到了。

“你要养猫吗?”

任绥突兀的话,让他一愣,“没有啊,什么猫?”

任绥把酒放到桌上,又指了指门边的快递盒,“上面写着猫尾——”

话音未落,就见面前的人咻——的一下,飞到快递面前,抱着往楼上跑。

“你先吃,别等我,我放了快递就来啊!”

任绥:“……”

谢思仪手机还规矩地放在茶几上,想到他刚才慌张藏手机的动作,以及抱着快递逃窜的速度,任绥眉梢一挑。

低声轻笑,“有小秘密了。”

他也没等谢思仪下来,径自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倒满了米酒,喝下一口——

过分甜腻的味道。

喝惯烈酒和美式咖啡的人,对这种只有甜味儿的饮料,几乎没兴趣。

不过他仍小口抿着,吃了一口谢思仪煮的面,眉头才稍稍放松些。

谢思仪放好快递,下来时便看到任绥已经开动了,仔细瞧着他脸上的表情,确定他没多想,提起的心才稍稍回落。

暗暗缓了缓呼吸,幸亏他动作快,要不然任绥看清东西后,还指不定怎么想他呢。

也怪他没和商家说清楚,只备注“保密”两个字,商家也不知怎么想的,把里面的东西名称打在标签上不说,还把他的备注光明正大的标在上面。

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

买家无语,买家只能悄悄把标签撕掉,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你这酒好好喝啊,呵呵~”

谢思仪故作夸张,坐在任绥对面,喝了一杯,又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没什么酒味,甜滋滋的,带着清香,又冰镇过,味道浓郁,比寻常的饮料好喝。

“高盛景他哥给的,你爱喝就放你这边。”

任绥装作没看出来,他是在转移话题。

“放什么放啊,我要全喝光。”

谢思仪接连喝了三杯,“我前段时间生病,连冰水都没喝过,每次只能看别人喝饮料,知道我有多可怜嘛!”

任绥伸手把瓶口封住,“肠胃炎刚好,更加受不得刺激,少喝一点。”

接着便强势把甜酒收到了冰箱里,强调:“明天再喝。”

谢思仪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自己只剩半杯的饮料,一时懊悔,他就不该多嘴!

没饮料喝,连晚饭都吃得很沉默,两人坐在沙发上,谢思仪看着手机有些无聊。

着急想玩楼上的东西,谢思仪凑近任绥,“任绥,你不想睡觉吗?”

从刚才他吃饭的速度,任绥就能看出他的急切,此时自然能听明白,他话里的催促。

沉声问到:“你想睡了?”

“嗯?不想……”谢思仪先是摇头,又顿了顿,点头假装打哈欠,“想睡了。”

“中午我陪爸妈聊天,都没睡午觉呢……”

“呵呵……”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毕竟他爸妈走后,他还专门拿了躺椅,在树下睡了饱饱的一觉。

此时盯着任绥深邃幽深的双眸,心里有些发慌,舔了好几次唇,手指四处乱动。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特别是面前的人紧紧盯着,肃着张脸,什么话都不说的时候。

最后任绥还是离开了,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让他明天跟着运动。

谢思仪无奈应下,关门的下一秒就飞奔上楼拆快递去了。

拿出里面的猫尾和猫耳,还有带铃铛的项圈,以及那个不知道怎么用的锥形金属物,谢思仪先是试了试项圈和猫耳,逼真又可爱。

他从不入镜,猫耳便没了用处,不过那个项圈,倒是可以用起来。

毕竟两千多块钱呢,一定要多录几次。

等洗完澡出来,穿着真丝乳白的家居服,又布置了房间的灯光,这才开始准备录制。

猫尾搭在手臂上,配合他的动作,尾巴顶端好似不听话的小猫,一会儿缠绕他的脖颈,一会儿落入他的手心。

白玉的手指在黑白的毛发中穿梭,配合音乐做着梳毛的动作,拂过的尾端一颤,又缠上指尖,两只手配合那只尾巴,在强烈的补光灯下,像是纠缠不休,缠绵不断的两个爱人。

尾巴和谢思仪的手腕一般大,不知怎的,又想起今天看到浴巾下的雄风壮景。

他的手握着猫尾,上下拂动,眼神迷离,身子都跟着软了。

要是手上捏着的,是任绥的那个……

应该没有猫尾这么软吧?——

作者有话说:思仪:咳咳,有的东西,见过一面就很难忘记,绝不是因为他多想[狗头]……

任绥:哦?是吗?要的就是你多想[墨镜]

第37章

【CallmeBabydoll……】

缠绵的音乐在书房内某处响起,随着窗外月亮一同升上来的,是音乐的沉沦,还有视频里那双被照亮,扭缠不绝的纤细白掌。

已洗漱完,身着暗红色睡衣的任绥,盯着手机里的视频,逐渐入神。

猫尾在乳白的真丝上游走,绕着细长的手臂,或是绕过细颈,直达看不见的顶端。

他第一次有了好奇,有这双手的博主,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过这样的想法从他脑海中飘过,只有一瞬,注意力很快又被他手上的那根猫尾占据。

今天的视频虽没半脱衣服,但勾人程度丝毫不亚于上次,像是有只不乖的小猫,在他手里,渐渐被征服,被安抚。

除了打光太强,手上的纹路太失真,可称得上完美。

不过,仍是不及谢思仪……

如果是思仪的手把玩这缕猫尾的话——

任绥放在手机边缘的拇指一抖,给视频点了不由心的赞,红心点亮,也没重新熄灭,任由思绪飘远,好似那双手正紧紧攥着他的心脏。

攥着他蓬勃的生命力。

“唔,咳!”

视频播完,任绥缓了好大一口气,才起身接水,脚步甚至变得有些笨重。

“呼……”

一杯冰水下去,也没浇灭那股邪火。

“思仪~”

仿佛回到中午,浴巾掉落的那刻,没让人从眼前逃走,而是重新把命运交到谢思仪的手上,这一刻,像是等待许久的愿望,终于得到满足,让人长舒一口气,又跟着绷紧额角,眼里只有那双粉白的双手。

但和视频里的不同,他的手有力,骨节处像开满了玫瑰,露着纯欲的同时,也充斥着性感。

比任何东西,都吸引人。

光是这么想着,任绥便忍不住冲进洗手间,隔了一个小时,重新响起水声。

书桌上的手机里,音乐还在继续:

【DarlingImfallin】

【F**kedupoveryou】

【……】

又是录视频,又是剪辑,还半夜回复粉丝的后果便是:第二天直接错过任绥的“体育课”。

谢思仪起床已经到中午了,看着手机里的语音和来电,下楼时,正好碰上任绥在厨房做饭。

“这可不怪我,是真没听到呢~”

语气里,假装可惜中带着窃笑。

任绥随便做了个卤肉饭,端上桌的时候,盯着他带笑的眼睛,一时兴起。

勾唇侃道:“没关系,我也没运动,等你起床后一起练。”

谢思仪一口卤肉饭噎在喉间,差点晕厥过去,“这种事儿,就没必要等我一起了吧?”

任绥面上认真,“当然需要,以前不熟,没发现你这么爱生病,身体看着还行,就是不够结实,况且我答应了叔叔阿姨,要照顾好你。”

“当然不能再让你生病。”

谢思仪:“……”

他牙龈都快咬碎了,怎么会有做事这么轴的人?!

平时卷工作就算了,在这种莫须有的人际关系中,连随口答应的事,竟然也要在意。

顿时无语地翻白眼……

他扭捏着不肯,“刚吃完饭不宜剧烈运动,而且我身体还不是很好呢,还有我也没睡好,你知道的,我还要睡午觉……”

眼看任绥的表情越来越五彩缤纷,谢思仪干脆坐到他身边,把碗里的肉全给了他。

“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今天真的不适合运动。”

任绥夹了块肉放嘴里,哼着声问他,“你还会天文学?”

“实不相瞒,我前世是钦天监,皇帝身边的大红人~”

任绥饶有兴趣地看过来,“你连前世都知道?”

谢思仪更来劲了,睁着眼说瞎话,“那当然,我还看出,你前世非同凡响,可能是个皇帝!”

说罢,把碗里扒拉出的最后一块肉,送到他碗里,却没想到,这人半路拦截,就着他的手,送到了自己嘴里。

“嗯~不错,有做红人的潜质。”

昏君!

在心里骂他九九八十一遍后,才听到任绥淡淡开恩道:“那今天就休息一天。”

最终谢思仪靠着自己的不要脸,又哄骗又卖萌撒娇,才躲过今天的运动。

任绥要回家办公,谢思仪以节约电费的由头,也跟着跑过去了,昨天没看清,今天再上二楼,发现任绥的书房和卧室,竟然是连在一起的。

“看起来我一个人占了一层,其实你这半层,比我那边一层都大!”

谢晋买房后并不常住,而且家里人不多,所以买得小,不像任家,这栋楼,足足有两个谢家那么大。

任绥由他四处看,在办公桌后坐下,谢思仪也没打扰他,拿了本书,靠在沙发上看起来。

不过他眼神不好,拿了本不感兴趣的金融书籍,里面的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不懂什么意思,看着看着,脑子就跟着糊过去。

刚才当借口的午觉,没过一会儿,就当真睡过去了。

任绥抬眼看过去时,就见他蜷缩在沙发里,手里抱着本厚厚的书,脸贴在上面,紧闭着眼,长睫贴在露出的书签上。

任绥抽了抽,没抽动,反而让他抱得更紧了,那瓣粉唇咂吧了两下,湿漉漉的贴在上头。

任绥一愣,蹲在他面前,失笑道:“是梦里有卤肉吗?”

中午没吃到肉,想来心心念念着呢。

没敢多看,只取了张薄毯,盖住他的身线。

……

周一满血回到公司时,谢思仪发现终于乱套了。

四处都是联系客户的声音,整个办公室像是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

老板叫上谢思仪和主管,召开紧急会议。

“好几个大客户打电话到我这儿,说联系不到对接人,思仪这是怎么回事?”

谢思仪翘着腿,神神在在地回他,“公司规定,现在都得用公司手机联系客户。”

高盛景:“那你联系啊!”

“公司规定,下班后,手机不能带出办公室,周末是休息时间,自然接不到客户的电话。”

“那客户联系你私人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谢思仪看了眼阴沉着脸的主管,认真回到:“公司规定,从短号建立起,就不能再用自己手机回复,而且公司还规定……”

“行了行了,”忙了一个周末,黑眼圈的高盛景不想再听。

拍板到:“把规定给老子取消。”

这会儿,两人似是才看到会议室里还有另一个人。

谢思仪转着椅子,嘲笑到:“哟,猴子敢在老虎面前耍威风喽~”

以往这人缩在后面,一点不管事儿,那是因为事情都是他们底下的人在干,没落到他头上,主管改革,最忙的人变成了高盛景,他可不崩溃嘛!

“嘶——你这人!”

高盛景哪能不知道自己被谢思仪摆了一道。

平时他自己偷懒惯了,什么事都有谢思仪搞定,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么一弄,他是彻底受不了,也不管这主管是谁派来的了。

坦白道:“主管,你也看到了,我们分公司的模式,和总部不同。你拿那一套出来,大家都累,您来后的业绩我也看了,丢了好几个大单,以前这些单子都是谢总监的,你一来,给了别人,他们签不下来,你说这损失我找谁哭去?”

“就算你要给我爸,我哥汇报,也得讲事实不是?那事实就是如今公司全乱套了……”

谢思仪听着高盛景的话,有些感慨,就像自己儿子,终于能撑起半边天了一样。

无论主管怎么硬气,这公司到底姓高,不姓别的。

等人灰溜溜离开,高盛景这才脱力地靠坐在椅子上,后知后觉害怕,“我这么说,他不会真去告我状吧?”

刚才那股老板的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思仪走过去拍他的肩,“出息了儿子,被告状也值了。”

“去你的,赶紧把单子给我签回来!”

要不然下半年的业绩才是真完了!

谢思仪朝外面走去,摆手道:“我的下午茶回来再说。”

鸡飞狗跳的一天过去,下班时谢思仪只想吃了饭躺到床上去。

奈何吃过饭,连任绥也不放过他。

“走吧。”

走?去哪里?

谢思仪有一瞬没反应过来,半躺在沙发上的人没动,只干瞪着双眼看他。

任绥语气淡淡,冷着张脸,“昨天放了一马,今天的运动还没开始。”

谢思仪:???

你是人吗?牛马上了一天的班,下班还要逼着自己运动?

没等他反应,任绥就拉着人进了负一楼。

任家的负一楼,一半是影音室,一半是健身房。

“我能不做吗?”看着眼前冰冷的器材,谢思仪简直犹如见到一堆恐怖的怪物。

任绥面无表情给他挑选适合器材,“当然……”

在谢思仪期待的神情中,无情拒绝,“不行。”

呜……混蛋!

谢思仪拉着张脸,不情愿地被拉到一个器械面前。

“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谢思仪看着长长的一把椅子,上方还放着一个举重的东西,摇头,“可能是酷刑吧。”

任绥一愣,点头,“那你躺上去,我给你试试。”

谢思仪还想挣扎,就被他按住,“躺下。”

活像古代的冰冷刽子手,而自己是他可怜无辜的刀下俎。

躺在只有背部宽的椅子上,跟着任绥的教学,卧推上方的杠铃。

“嗯?”

纹丝不动呢……

任绥站在他身边,两人四目相对。

“这东西肯定坏了。”

谢思仪无比肯定,自己不会这么弱,“不信你试试。”

“试试?”

任绥眼底一暗,走到他面前,见他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便直接跨过他的身子,站在他两侧,俯身提过杠铃。

只见刚才还一动不动的杠铃,在谢思仪眼前瞬时往上移。

“……”

一定是魔法!

他抬眼刚想狡辩,却无意看到任绥的动作。

一手撑在他脸颊旁,另一手放下杠铃,两脚踩在他身侧,只要一坐下来,刚巧能坐到他平躺的腰上。

这动作,也太暧昧了。

“你,力气真大,呵,呵。”——

作者有话说:思仪:呃,就是你觉得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儿太近了[捂脸偷看]

任总:你在说什么?不是你让我试的吗?[无奈]

思仪:我让你试,让你这样,这样试了吗?!!![小丑]

第38章

任绥低头,便能看到平躺在眼前的人。

从不曾见过的角度。

一时愣住,俯身看时,头顶的灯光直射进谢思仪的眼瞳,黑发和白皙的肌肤相衬,更显透亮,偏偏他咧嘴笑开,元气又青春,像极了夏日凉爽的气泡水。

任绥的前半生中,少有喝气泡水的时候,不太健康,又甜得让人越喝越渴,他家里从没买过,但这一瞬间,突然有点想尝尝。

“我,我觉得我好像不大适合练这个。”

谢思仪脸颊成了粉色,像是水蜜桃味儿的汽水。

任绥放了杠铃,抬脚从他身侧走到一旁。

谢思仪见他背过身去喝水了,扶着腰从上面下来,躺板硬硬的不说,那个杠铃……

他走到后面,扎好马步,悄悄铆足了劲,刚才在任绥手里很听话的东西,现在竟然不给他一点薄面,连动都没动一下。

“切!”

谢思仪甩了甩抓痛的手,又踢了一脚,什么破玩意儿。

发泄完,才走到跑步机上,转身找任绥,“这个怎么开呀?”

任绥瞥了眼,给他弄好,开始让他慢慢走,谢思仪还嫌磨叽,非要加快速度,到了需要跑起来时,又觉得受不了,想停下来。

“我真不行了,快帮我关掉!”

任绥在旁边拿了哑铃悠闲地举重,认真道:“你都出汗了,干脆好好动一下。”

“别浪费这个时间。”

他做事一向讲究高效率,能在这儿陪谢思仪,已是很反常了,偏偏谢思仪还不领情。

“我要摔了,任绥,真动不了了,求求你!”

任绥神情冷漠,和往常那个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说一不二的任总一样,对谢思仪的求情视若无睹。

还开口教育他,“如果做什么都半途而弃,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谢思仪想说他的人生可有意思了,不需要运动也过得很快乐,但任绥是卷王,明显和他的生活方式不一样,而且还很不认同他。

谢思仪累得只能死死抓住两边的把手,汗如雨下,脑子里成了一片空白,只剩下呼吸。

一个小时过去,谢思仪躺在了健身房的地板上,活人微死的状态。

任由怎么叫他,都躺着装死,一动不动,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的僵尸一般,以后再也不想进任绥的健身房了。

不过这么一折腾,还是有点好处的。

以往睡觉前,他都要玩手机,玩到精疲力竭,才能彻底睡过去,但今天他洗漱完,躺床上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醒来,脑子一片清明,谢思仪从没睡过这么好的觉。

但睡觉睡得好有什么用,谢思仪坐在车上,捶着自己的小腿,抱怨道:“疼死了!”

任绥一眼扫过他裤下的腿脚,习以为常,“多运动,习惯后就不会疼了。”

谢思仪撇嘴,“我不是那块料,能不能放过我?”

任绥刚好把车停在路口,谢思仪趁机扒拉上去,抓住任绥的肩开始晃动,“呜~求你了,任绥,你最好了。”

为了不运动,谢思仪可算是豁出去了。

任绥受不了地往一旁挪了挪,他仍厚着脸跟着扒过去,甚至攀着他的领带,就差整个人扑上去了。

领带很快被他拉得歪歪扭扭,松松垮垮,那双手还在身上胡乱攀爬,隔着一层薄料,任绥的呼吸乱成一团。

快要忍不住时,才不得已妥协,“你先松手。”

“我不!”

谢思仪知道他坚持的事,是一定要做到底的,这会儿他也没别的办法了,只能哀求他放过自己。

任绥被他扒拉着,整个人出了一层密汗,只能开窗透气,眼里满含威胁,语气低沉。

“谢。思。仪。”

谢思仪怔愣,在放手和不放手之间博弈,然而没等多久,车窗外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啧,我说任总,有点功德心吧~”

谢思仪将手缩了回来,像受惊的鹿,先是怔忪,然后迅速转头,扯过任绥的外套搭在自己头上,缩在副驾驶装睡。

高盛景走近,透过全开的车窗往里看,车里没开灯,有些暗,愣是没看清另一个人长什么模样。

任绥偏头看了眼刚才还在和自己拉扯纠缠的人,此时像只鹌鹑一般,只知道躲藏,蓦地从喉间发出一声冷笑,只知道折腾他。

动了动松垮的领带,冷眼瞥到伸进半个头的人。

将车窗缓缓升起,赶人离开,“高总品德高尚,脑袋怎么随意朝别人车里看?”

高盛景最看不惯他这副死装的样子,“这大早上的,你先在车上拉拉扯扯,不知道的,还以为任总欲求不满呢。”

“就算是想做什么,也要注意路过的行人吧!”

话是这么说,但高盛景心里那个懊悔啊!

该早到一会儿的,就能知道任绥喜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了!

就是这露出的裤子……

怎么和孙助平常穿的工作服不同?

高盛景在心里脑补一大堆,鄙夷地朝任绥看了眼,“死装男。”

平时装得那么严肃正经,冷漠禁欲,竟然和人在车里就……

“呵~”

见任绥发出轻哼,明显不服,高盛景冷笑,“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们在车里做了什么,那人……”

他看了眼副驾缩成一团的人,“差点就坐你身上了呢~”

阴阳怪气完,高盛景还不解气,可惜道:“唉~那么好的风景,我该给谢总监拍个照才对!”

外套下的人一抖,就听任绥继续问到:“怎么?谢总监也有偷窥别人恩爱的癖好?”

谢思仪:“……”

什么恩爱?他和任绥?

虽然知道任绥是为了气高盛景,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瞬间脸红了。

他躲着大喘气,暗暗抱怨,“这西装外套,怎么做这么厚?”

在谢思仪想办法降温的期间,那边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高盛景突然破防。

高声叫嚣到:“任绥,你给我等着吧!”

“看我们谢总监不得撬了你的项目,到时候可别找我哭!”

谢思仪埋在衣服里,闻着任绥独有的冷香,眼前发昏。

啊?我?去撬任氏的单子?

高盛景吹自己就算了,怎么还带上他呢!

头顶的外套突地被拿走,谢思仪重见光明,抬眼望过去,正好对上任绥含笑的眼睛。

“谢总监还不下车?可别耽搁给高总拿项目。”

谢思仪:“……”

“呵呵~”

谢思仪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正在抢员工早餐的高盛景,“主管不是说不准在里面吃早餐嘛?”

高盛景瞥了眼那边的方向,悄声道:“他好像不管这个了。”

“思仪我又找到一家卖饼的,回头带你去吃。”

谢思仪上次被那老板坑得有阴影了,“敬谢不敏。”

刚坐到工位上,就听小陈过来汇报,“总监,昨天我跑的那个客户,他说不签。”

谢思仪拿过合同一看,“这不是上次主管给你的那个?李总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就说再考虑考虑。”

这种话都是推辞,谢思仪了然,“我打个电话,你重新准备一下材料,下午过去签。”

小陈不明白,“啊?”

就见谢思仪找出主管发的手机,拨通客户的电话,语气熟稔。

“李叔啊,真是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公司业务好,忙得不行,都没时间来拜访您……”

“不过我酒庄的好酒,可都给您留着呢,连张总亲自到酒庄,我都没敢拿出来!”

“诶~行,行,那我下午让人给您带过来,您可千万别和我客气……”

小陈跑了半个月的客户,谢思仪几句话就给定了下来,眼里满是崇拜,赶紧重新打资料。

高盛景吃完了早餐,也不管公司的事儿,见他打完电话,低声和他八卦。

“今早我看到任绥的那个谁了!”

谢思仪正给酒庄的人发消息,听他这么一说,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看清长什么样了?”

高盛景摇头,“不过好像不像孙助,那人比孙助高不少,只看到裤子,是男士的休闲……”

无意间,朝谢思仪的裤子看去,“你这裤子,怎么有点像……”

谢思仪心头跳动不安,面上不显,催他赶紧回办公室。

“我这裤子某宝上淘的,三十九块九一条,听说销量不错,一个月卖几万单呢,你要么?”

高盛景嫌弃得不行,“也不知道买点好的。”

谢思仪看着他的背影,缓了缓气。

整个上午,他都在帮小陈整理资料,下午李总这单,顺利签成。

谢思仪拿着酒庄的收据找高盛景,丝毫不客气,“报销。”

高盛景怯怯的不敢去,“我哪敢找主管报销啊,你自己去。”

“公司是我的?”

谢思仪刚签了单子,没想到这人竟敢过河拆桥。

高盛景也知道不好,抓着头发和稀泥,“嘿嘿~这事儿先放一边,晚上有个宴会,咱俩一起去呗?”

他说的宴会,谢思仪也知道,规格一般,无非是这个总那个总一起互相介绍项目和人脉。

不过叙城的人脉也就那样,他们公司小,也占不到便宜。

“也行,好久都没在外面吃饭了。”

但他不想回去,被任绥拉着继续运动,甚至连任绥的面,都不想见到。

只是没想到,从不在这种宴会上露面的人,竟然突然出现了。

谢思仪躲在人群后挣扎,“不会是来抓我回去运动吧?”——

作者有话说:思仪:只要不让我进健身房,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任绥你最好了!!!

任总(若有所思):真的?[狗头]

思仪:诶?(怎么感觉有危险[裂开])

第39章

高盛景不知道去哪儿鬼混了,谢思仪被客户绊住,拉着他聊天喝酒。

生意场上,难免有应酬。

“上次约盛景出来打高尔夫,也不见谢总监的身影。”

顾总年纪和高盛景相仿,俩人常一起玩,算是高盛景的酒肉朋友。

谢思仪不喜欢打球,偶尔去一次,也是应酬,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受宠若惊地开玩笑回到:“顾总挂念,这段时间我偷懒多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我和盛景是朋友,自然和你是朋友,你就是太客气,叫三次出来一次都算给面子了。”

谢思仪客气笑笑,他可不敢和人真当朋友。

“我这人无趣得紧,担心扰了大家的兴,就干脆下班回家睡觉去。”

顾总坐在他身边,倒是随意,谢思仪也不是不喜欢这人,而是对他们玩的那些东西,真不感兴趣。

两人客气一阵,顾总坐得离他近了些,给他看手机里宠物狗的视频。

“上次你没来,我还带过去了,知道你不喜欢别的,想着让它陪你……”

这狗是个小泰迪,跟着主人手里的零食蹦蹦跳跳地转圈,看得谢思仪还真有点后悔。

两人坐得远,连门口传来几声爽朗的笑,也没注意。

谢思仪探头看着顾总手里的宠物照片,又不自觉把脚往旁边挪远了些,虽然他们已经很熟悉,但他还是不习惯和别人靠这么近。

不过很奇怪,任绥似乎是个例外。

这么想着,谢思仪又怅然地喝光手里的酒。

恰巧这时,高盛景给谢思仪打电话,说自己撑不住,让他去帮忙挡酒。

顾总听后皱眉,“这人喝不了,还往那桌上跑,那桌都是些老滑头,最会灌人。”

可不是咋的,谢思仪点头,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叹气道:“没办法,我得去一趟,顾总随意。”

等走过去,就见高盛景被几个年长的老总拉着,非让他喝酒。

“当年我可抱过你勒!”

高盛景:“那叔叔你还不放过我?”

“上次就见你跑商K,谁不知道你能喝?”

高盛景眼下一黑,“这白的能和那二十度的酒一样吗?!”

“……”

谢思仪看得想笑,走到他身后和众人打招呼。

“哟,这不谢家的孩子嘛,来来来,拿杯子。”

谢思仪摆手,“各位叔伯,最近我爸脚不好,正闲在家想找人打麻将,投骰子呢,你们……”

“诶!我们忙,最近没空,没空没空。”

众人避之不及,谁不知道谢晋年轻时候,那运气能把人赢得衣服都输光。

他们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谢思仪他爸,年轻时那可是真混子一个,偏偏那么混账的人,老了来也没开公司,也没做败家子,乖乖结婚,继承家业,还生了好看乖巧的谢思仪。

真是稀奇!

然而世间稀奇的事不止这一桩,在谢思仪坐下,和高盛景被众人“围堵”时,宴会的主人张总,带着任绥进来了。

这下不仅谢思仪两人,连桌上其余的长辈,皆是一愣,这任氏是怎么个意思?

大家互相对视几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一丝不对劲,他们所有公司加起来,也比不过任氏,虽然高家和任家关系好,但这里的人谁不知道,高盛景是个二世祖,管的公司都是他哥不要的。

但任绥不同,任家现在只有他一个独子,自从他哥去世后,任家并没有没落,反而风生水起地进军科技和AI行业,任氏集团,迟早要落到他头上。

更不用提,任绥从不来这种下沉宴会。

“任总年轻有为,好久不见。”

“来来来,坐这儿。”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大家没了刚才的随意,见到任绥来,都接连起身,除了高盛景和谢思仪两人。

谢思仪看了看围着桌子站了一圈的叔伯,正想站起来,却不料撑椅靠的手被身旁的人一拉,失力又坐了回去。

“你跟着起什么哄,我们高家的人还要起身迎他?他是什么东西?!”

高盛景见不得这群曲意逢迎的人,刚才还灌他酒呢,这会儿倒是客气地连话都不敢说了。

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更别说他们迎的对象,还是任绥!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行叭~

老板都这么说了,谢思仪也懒得做样子,反正他也不想。

两人大爷似地坐着,格外惹眼,不仅桌上的其他人看向他们,那道炽热的视线更是让人难以忽视。

谢思仪摸了摸耳垂,仿佛要烧起来般。

张总让人加了杯子,让出主位,就等着任绥坐过去。

从谢思仪身后走过,到他旁边的空位时,任绥便停了下来。

“各位不用客气,大家都坐。”

说罢,似是随意地坐到了谢思仪身旁。

谢思仪怔愣片刻,转头看他,咧了咧嘴,蹙眉瞪他,想问他在搞什么鬼?!

然而任绥忙着和其他人应酬,看也没看他一眼。

因为他的到来,话题突地就变得正式起来,不是说哪块地,就是说任氏的哪个展会和项目。不用任绥附和,他只需在一旁肃着张脸,偶尔点头就足以让话题继续。

高盛景插不上嘴,受到的落差太大,只能偷偷低头和谢思仪骂人。

聊得谢思仪都犯困了,众人才开始放轻松,又开了好几瓶六位数的白酒。

“刚才高总的那杯酒还没喝呢,任总都提杯了,你可不能再推。”

高盛景苦着张脸,“我真喝不下了,他爱喝,你们去灌他。”

“那可不行,你是你,任总是任总,可别想逃。”

“就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

谢思仪很反感劝酒,但偏偏这样的场合,桌上的人都以这种讨厌的方式威胁着,高盛景却不敢多说什么。

况且谢思仪知道,他也确实有些醉了,刚才拉他衣袖的手,都带着汗意,高盛景的酒量一般,先前在桌上没少喝。

“各位叔伯,高总不胜酒力,但我们不喝,便是不懂事,不然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见谢思仪出来替他挡酒,有人便提议要多罚两杯。

三杯白酒,就算他酒量好,喝下去也会难受一整晚。但要是不喝,那今晚走了,以后高盛景在叙城别想好过。

“行。”

谢思仪站起身,自己满了一整杯,朝众人敬了敬,抬手正想喝下去。

身旁的人霍然起身,微凉的掌心压住他的手腕,将酒杯夺了过去,毫不犹豫地仰头喝下。

满满一杯白酒,谢思仪愕然转身,竟没在他脸上见到一丝攒皱,仿佛喝下的,是一杯白水。

“你……”

紧接着,第二杯,第三杯。

明明是谢思仪给老板挡的酒,却被任绥仰头喝了个干净……

众人惊在原地,不怀好意的眼神在谢思仪和任绥身上来回打量。

“这三杯,当是我替高总喝的。”

高盛景眼下有些晕,但没醉,“谁要你……”

谢思仪赶紧踢他的脚,还不忘体面道谢,“高总醉了,我替高总谢谢您。”

这时,桌上年纪最长的一个人,才缓过神来,“我就说,任总怎么帮谢总监喝酒,原来是替高总啊!”

“还记得以前你俩在叙城时,那感情叫一个好!”

说到这儿,有知道的,自然就说起两家的关系,以及两人原来一起爬树打鸟窝的事儿。

谢思仪听到不少任绥的故事,高盛景之前说任绥是怎样的活泼,他还有些怀疑,如今听到别人谈起,他才有些相信。

又觉得不可思议,小时候那么调皮的人,长大后竟然变化这么大!

转头悄声问:“你没事吧?”

那装白酒的杯子,可不是普通的小杯,五十几度的酒,闻久一点,都醉人,更别说连喝三杯。

“我说有事儿你会怎么办?”

谢思仪仔细看他,神情认真,“有事当然去医院。”

任绥一愣,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片刻后又微勾唇角,无声地笑了。

不过任绥的酒量倒是出乎意料,几乎所有的宴会上,都没人敢灌他的酒,这恐怕还是第一次。

三人从宴会出来,高盛景走路有些飘,谢思仪把高盛景弄到车里,让司机带他回去。

他和任绥在路边等任氏的司机,“你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三杯白酒,这么灌下去,你的胃还要不要了?!”

酒量虽好,但对身体总归有损害。

“我不是因为他。”

一直沉默的人,此时低着头,有些看不清神色,说的话夹着酒香和气泡,低喃着让人耳骨酥痒。

“什么?”

“我是帮你喝,和高盛景无关。”

轰——

谢思仪胸口一震。

“……谢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想到任绥会说这个,甚至在前一秒,他也和桌上的众人想法一样。

“还有那个人。”

谢思仪尚处在惊愕中,又听到任绥莫名的话,抬头看他的视线,见他阴郁地盯着右侧不远处。

那是刚才和他聊天的顾总,似乎也准备走了。见谢思仪看过去,还朝他招手。

谢思仪也回笑,正准备摆手和他说再见。

刚举起,就被抓住,发烫的掌心透过肌肤,灼烧着他的手腕。

“不许和他走太近。”

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作者有话说:任绥:不许和别人好,不许和别人靠太近,不许给别人挡酒……

思仪:你把我绑起来好了[无奈]

任总:不错的提议[墨镜]

思仪:啊咧?不是,我开玩笑的哇~~[小丑][求你了][裂开]

第40章

顾总在对面,见谢思仪脸上的笑僵在原地,往他这边走了一步,但在看到他身旁的人时,又立马顿住。

那可是一向冷漠肃寒,整个叙城没人惹得起的任绥。

好在谢思仪俩人没站多久,司机便来了。

“上车吧。”

任绥没松手,他便就着力道朝车上走,但身后的人脚像长在地上一般,动也不动,依旧朝顾总离开的方向看。

谢思仪喝了酒,被炽热夏天傍晚的风一吹,身上有了汗渍。

“任绥,先进去吹空调呗?”

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谢思仪叫他名字,任绥似是才回神,“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谢思仪见他依旧没有要挪脚的意思,转而脱手,在任绥发愣的神情中,拉过他的衣袖,朝车上走。

刚进去,凉爽的空气将暑意驱散,谢思仪才有空回他的话。

“你说得是我和谁?”

这个天穿西装外套,简直是酷刑,他干脆把外套脱下,扔到副驾的靠椅上,整个人松懈下来,说不出的轻松,话里也带着漫不经心。

“他。”

他?谢思仪朝任绥的眼底看去,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顾总啊?”

“他是高盛景的朋友,和他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能坐那么近?”

谢思仪:“他给我看养的小狗,你不知道,他的小狗超可爱……”

说到一半又顿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任绥的话里,带着一股酸味儿。

但这有点可笑,谢思仪在心里反驳,毕竟任绥看起来,整个人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甚至比平常更冷静。

“他不是好人。”

谢思仪眉心一跳,“真的?他家做什么了?还是他沾上了黄赌毒?”

可不能再让高盛景和他接触了,万一学坏,那可算完了!

任绥这样的人,一般不随便评价别人,能让他说出不是好人的,一定是犯了原则性错误。

谢思仪无比严肃地准备给高盛景发消息,就听身旁无奈叹气的低语,“他喜欢你……”

“嗯?”

谢思仪不解,眨眼,挠头,疑惑,怔忪……

“喜欢我,就不算好人了?”

任绥刚还有些低沉的人,听到他的话机械地转过头,目光沉沉,眼里像是覆了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神色。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那层雾才缓缓拨开,露出一双带着生气,眉稍微蹙的眼眸来,连睫毛都气得往下拉,盖住半颗瞳孔。

“谢思仪,你是有家室的人。”

这是任绥第二次说这样的话。

“没敢忘,要不是那张结婚证……”

谢思仪察觉他的不快,咽下后半句话。

“所以喜欢一个有家室的人,算好人吗?还有,你知道他喜欢你后,为什么没有感到惊讶?”

这次,谢思仪没听错,任绥这话里,酸味好像快要溢出来了。

他定定地回望过去,表情也变得认真。

往郊区去的路上,司机开得不快,但车内没开灯,窗外的路灯偶尔照射进来,在任绥的脸上一闪而过。

任绥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谢思仪撑着真皮座椅,隔着中间的扶手箱,身子朝他靠过去,几乎是快贴到他的脸时,才停下来。

谢思仪塌腰抬头,从下往上紧盯他的双眼,任绥端坐身体,偏头垂目朝他看过来。

带着酒香的呼吸,洒落到脸上,仿佛要将每个毛孔都灌醉,谢思仪以前只知道任绥的声音好听,还从未这么认真欣赏过他的眼眸。

那双眼静得像一汪深潭,里面好似有无底洞般,仿佛一不小心掉下去,便会万劫不复。

“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叮咚——

一颗石子落入潭水,激起涟漪阵阵,长睫在洞口晃动片刻,水波漫漫。

车内寂静得可怕,连呼吸也跟着静下来,定定地对视,灯光闪烁间,好似千万颗石子落入潭水里,黑洞又渐渐沉了下去。

“呵呵,开玩笑的,你可别生气呀!”

谢思仪坐直身子,伸手将车内的星空顶打开,头顶瞬间被点亮。

他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凭他和任绥的协议关系,这人肯定会觉得他不自量力,自恋到没边儿了。

好在今天谢思仪穿了正装,皮鞋限制了他的发挥,要不然肯定能把这豪车抠出个三室一厅。

他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手忙脚乱地按开冰箱门,好在里面除了两个杯子,还有瓶水。

“你这水能喝吗?我酒喝多了,有点渴。”

任绥没说话,谢思仪也没敢看他,自顾自打开,喝下一口,脑袋都清明了,更想扇自己了怎么办?

他怎么这么蠢,随口说出那样不要脸的话来?!

要不是快到家了,谢思仪都想找借口下车,自己打车回去。

想到这儿,又赶紧惯下两口冰水,将心里的那股火浇灭。

但任绥的视线太过火热,谢思仪即使故意逃避,也难以忽视,等他随着任绥的视线瞥去,就见他紧盯自己手上的这杯水。

谢思仪有瞬间的明了,糟糕!

那冰箱里有杯子,就是给人分水的,他倒好,拿出来就是灌,任绥喝了那么多酒,估计这会儿也该渴了。

“你,你要喝这个吗?”

虽然把喝剩下的给别人不好,但谁叫他车里只有一瓶?

任绥果然没接过水,拿出储藏柜里的香槟,倒了一杯,“不用。”

行叭~被拒绝的谢思仪暗暗咋舌,用酒解渴,也挺新鲜的。

到车库时,司机停好车便开了另外的车离开,谢思仪拿过外套,正准备下车,就见任绥靠在椅背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香槟。

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一脸冷漠。

“……你这酒量,未免也太好了点。”

他深感佩服,虽然自诩酒量比较好,但在任绥面前,他自愧不如,喝了三杯白酒,眼下又喝了半瓶香槟,脸色还是这么白,连眼神都没变……

神情?

谢思仪凑过去,觉得有点不对。

任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安静了?不是严肃,而是木然的安静。

“任绥?回家了。”

“嗯?”任绥缓缓看过来,斜睨着人,和平常一样,如果谢思仪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是看不起自己呢。

定睛看过去,只见刚才还冷沉的人,眼下瞳孔都快失焦了!

“你这是,喝醉了吧!”

谢思仪失笑,把外套搭在肩上,伸手拉他,任绥将杯子准确地放进杯托。

解释到:“我没醉。”

不过尾音少见地往上轻扬,逗得谢思仪笑出声来,“是是是,你没醉,咱们先回去。”

任绥下车的动作一顿,双脚落到地上后,身子有瞬间的不稳,谢思仪更确定了,这人喝醉后,不显在脸上,倒是不容易。

“你笑什么?”

任绥喝了香槟,声音都带着干涩的柔腻,“你在笑我?”

“我给你挡酒,你却要照顾高盛景,还要和别人离得那么近……”

若是平时,谢思仪会多想,但在眼下,那股旖旎早消失不见了,酒鬼的话,当是放屁。

到了二楼,谢思仪将他推进洗手间,冷静到:“去洗澡,你出来我就走。”

任绥没动,唠叨个没完,“到底谁和你领了结婚证?”

“和你领的,放心,我时刻牢记,自己是个有家室的男人!”

说完,就见任绥噎在原地,仿佛他把自己剩下的话抢了过去,脸上满是不虞。

谢思仪忍着笑把人送进去,“有事叫我啊。”

关了门出来,就听见里面响起水声,看来任绥的酒品不错,即使喝醉了,也只是唠叨些,谢思仪坐在沙发上,刷着自己视频底下的评论。

上次视频发出去,都是没看够,给他提要求的,有让他买别的小玩具,还有要看他戴项圈的,甚至有人要他露脸……

更过分的,竟然还要他穿猫咪装!

那当然不可能,谢思仪又不是真的网黄,拒绝得彻底。

不过戴项圈那个倒是可以考虑……

就在他回消息时,浴室的门开了,任绥从里面走出来。

谢思仪收起手机,准备离开,“给你接了水,放在床头——”

抬眼就见任绥拉着没系的浴巾,朝他走来,“……”

“咳咳,你这个,先弄好。”

那天浴巾下的光景,冲击力着实强,谢思仪现在想起,只觉得血液直冲脑门。

“怎么弄?”任绥虚心求教。

谢思仪拇指在掌心搓了搓,有点手痒,现在任绥喝醉了,帮帮他也很正常……吧?

没等反应过来,手已经落到了他的浴巾上,任绥的身材很好,不仅有结实的腹肌,连半遮的人鱼线也性感得要死,一半隐在浴巾下,落在谢思仪眼中,若即若离,更是致命。

“罪过罪过……”话虽这么说,但心里想的却是:诱惑诱惑~

帮他把边角压在腰间时,谢思仪故意将接口处落在漂亮的人鱼线边,手指摩挲到那条线,呼吸跟着一颤一颤,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像是被卡在原地。

在他手指随着浴巾的一角,搅成一团,插到腰间卡住时,四指路过,探到人鱼线的下方,两人的肌肤都跟着一抖,谢思仪被烫得往后一退,脚跟踢到沙发,脚一软就要摔下去。

好在身前的人拉他一把!

手臂穿过腰身,两人贴得更紧了。

谢思仪的手被他擒住,动弹不得,一时没拿出来,甚至还往下挪了半分,手肘靠在浴巾的鼓包处歇息——

作者有话说:思仪:哼~帮忙累了,歇歇怎么了?[捂脸偷看][坏笑]

任总:歇够了的话,可要继续了。[墨镜]

思仪:继续什么……(消音……[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