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心头一大忧患，姜清斐这才有心思去找他算刚刚的旧账。

他一手紧捏谢晏的下巴，毫不留情地把他压倒在门上。

本来是想效仿他的行为要他好看，可以姜清斐多年来养成的良好品性，他压根做不出来此事，只能恶狠狠磨牙，做凶狠状怒瞪他。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羞耻心！别人的那里……是你能随便碰的吗？”

谢晏的态度依旧懒散，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顺着被捏的含糊语气不甚在意，“你又不是别人。”

姜清斐都要被他这样的态度气疯。

谢晏再接再厉，眼神甚至欲盖弥彰似的瞄了眼小少爷的下身，充满暗示性的，“如果你现在需要，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姜清斐气得狠狠踩了他一脚。

倒不是他不想再扇巴掌了，而是声音太大，他怕把原本熟睡的班星黎吵醒。

谢晏喉头闷哼一声，但也没闹出多大声响。

知道姜清斐怕吵醒其他人，他说话声音也压低成了气声，就伏在耳边，照样让对方听得清清楚楚。

“小斐还喜欢这种吗？”

像是在暗示什么，谢晏伸出手，抚至他瘦削的腰身。

姜清斐“啪嗒”一声把他的手拍下去，眼神警告，口型夸张，“再敢乱来我现在就和你一刀两断。”

谢晏想装看不懂，歪歪扭扭地就要往他身上撞，手也没个老实，想从他衣服底下钻进去。

姜清斐反应比他更快，用了全身最大的力气，用虎口卡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扭，压在他身侧。

眼睛里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再来一次，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断子绝孙。”——

作者有话说：实在放不出来只能删掉了orz

第67章 哥哥

谢晏眨了眨眼睛, 这才放弃抵抗似的松了劲。

他其实并不害怕姜清斐会对他做什么。以两人的体型差看，再考虑到姜清斐素来心软的因素，话到最后不过跟挠痒痒一样。

但谢晏还是勉强听了话。

他只担心姜清斐今夜以后就要和他保持不熟不认识的疏远关系。

今夜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他唯一期望的事情便是对方还能够容忍一下。

至于他想怎么“报复”, 那都无所谓。

他也给姜清斐做口型，“那我不对你干, 你能不能对我干。”

姜清斐按着他的手一僵，眼神震撼又疑惑：“你还记得这是在哪吗？”

谢晏眼睛很亮, 故意歪曲他的意思，“那在其他地方就可以吗？”

姜清斐：“……”

他力度半轻不重, 拍了拍谢晏的脸颊, 声音很清脆, “胆敢再提此事，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一个好脸色。”

谢晏因为他这句话短暂颓废了一下, 但紧接着，再度支棱起来, 靠在他软软的腹前，“小斐冷脸也好看。”

姜清斐欲言又止。

想把这个厚脸皮的人推开, 又怕这人顺着掌心吻上来。

只能皱巴着脸, 上半身努力往后躲了躲。

但他嘴巴没闲着，仍在奋力抵抗，“再过来，你别想明天让我瞅你一眼。”

不给好脸色和不给眼神这是两码事。

很显然, 谢晏更惧怕后面那一招。

所以他终于收敛了一点，勉强与满脸惧色的姜清斐隔开了点距离。

只是他也要可怜兮兮地装乖卖惨，“小斐就这么讨厌我吗？”

纵使压着气声，但任谁都能听出来他话语中的可怜。

姜清斐气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

他从前一直以为他脾气很坏, 直到遇上了谢晏，才明白，果然人脾气坏，是因为没有遇到过厚脸皮到能够磋磨你性子的人。

会遇上谢晏，大概是老天爷看他前半辈子过得太舒心了，特地降下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来克他。

想的无论什么举措，谢晏压根都不惧怕。

是打是骂他甚至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过，说不准屡屡放过他，只不过是还看在姜清斐并不算厚的面子上。

于是姜清斐便只能强压着怒火和性子，无欲无求道：“不讨厌，很喜欢。但是下次要这么干，必须先征得我同意哦。”

谢晏很乖地点头，“知道了，哥哥。”

躺在床上，姜清斐也想不通，自己这一天到底为什么可以这么大喜大悲又大怒。

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谢晏。

他悄悄叹了口气。

难道未来两年……他都要这么度过吗？

想起谢晏那些娴熟的手段……以及自己的的确确、隐隐约约爽了一瞬间的快感，姜清斐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狠狠叹了口气。

他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变成一个跟谢晏一样奇怪的人吧？

姜清斐放空思绪。

他其实不太明白，自己和谢晏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起初是死对头……现在连自身欲望都掌控在对方手上。

他们这样还算死对头吗？

更何况，明明出现这样的情况，他该恨他，该讨厌他。

但一时的怒火冲过后，姜清斐的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好似早就预想过，谢晏本来最过分的行动，就是如此。

给他设定了一个如此低的下限，所以对他能够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意外、不惊奇。

姜清斐觉得自己这种心态迟早要完蛋。

万一哪天谢晏做了比自己预想中还过分的事情，那他岂不是要按今日这般，就轻易原谅他？

自己的下限也快要被谢晏锻炼出来了……

姜清斐望着黑漆漆的宿舍，心里想。

他感觉，倘若今天就算谢晏一举突破限制真的解开了他的裤子——他大概也会出乎自己意料那般的冷战几天后便轻而易举地原谅他。

他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唾弃，却又迷惑。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

一觉无眠，姜清斐再起床，已经完全没有了C位出道该有的兴奋。

他眼中只余疲惫和平静。

眼一睁，谢晏又要在他身后当粘人小狗。

姜清斐管不了他，又无可奈何，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班星黎跟在后边看得啧啧称奇。

他道节目刚开始的时候你们二人关系势同水火，现在竟然已经如胶似漆。

姜清斐对他这种说法嗤之以鼻，懒得辩解。另一边的谢晏脸上露出个满意的微笑。

这就是他想达到的效果。

努力这么久不是白费的，收拾完东西前往新公司签合同时，其他队友也问，他们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了。

姜清斐眼神一瞥谢晏，不吭声。

对方就心领神会，自顾自开口：“我们关系好那是当然……你们羡慕也没办法。”

姜清斐：“……？”

他虽然没指望谢晏澄清，但他也不能用这种态度吧？

车上的其他队友更是满脑袋问号。

从前的谢晏不都是高冷形象吗，哪有这种喜怒形于色的表现？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低着脑袋当哑巴。

姜清斐别过脸。

好好的场子，就这么被谢晏一言道冷。

他是没本事多看这车上其他人一眼了。

但当事人混不知一般，还要继续洋洋得意开口，“嗯，但像我这样的人能被小斐喜欢，也是正常的，你们也不用太妄自菲薄。”

其他三人望天望地望窗外，有人偷偷瞄了眼姜清斐，发现对方面如菜色，没忍住噗嗤笑了声。

被对方察觉后马上就住了嘴，干咳两声装高冷。

姜清斐：“……”

这下好了，成团第一天，他和谢晏的形象，就双双大大破灭。

瞪一眼得意忘形的谢晏，偷偷伸手往他胳膊肘上拧了块肉，对方总算消停了点。

但还要凑过来歪歪唧唧，“哥哥，你拧得我好痛。”

声音不大，只是在空间不大的商务车里，足以让所有人包括前头的司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景同瞪大了眼，韩乐夏微微张着嘴巴，班星黎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视，唯独司机身为局外人不懂这句话的震撼之处。

姜清斐没再收着劲，恶狠狠地打了下他，小声怒斥：“再乱喊一个试试！”

他就不该因为懒得管而让谢晏坐在他身边。

这下好了，自讨苦吃。

这人宁愿让自己人设破碎也要拉上自己垫背，其心可诛。

姜清斐脑子里存着这个想法，手上一点没把控，右手偷偷摸摸拐过去找到谢晏胳膊上的软肉，再次狠狠拧了一下。

算今日与昨天的迭加报复。

不过这点疼痛对于谢晏来说都不算什么。

他甚至面不改色，脸不红气不喘地用另外一只手按着小少爷的手腕，像是试图让他力气再重些。

姜清斐能感受到他手底下的意图，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加重力气后又拧了下，就没有再顺他的意，快速将手抽离他的可控范围。

怕姜清斐再度恼羞成怒，谢晏特地暂停时间，同他开玩笑，“小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

姜清斐：“……”

到底有没有人能把谢晏收走。

他昨天就不该生出恻隐之心让哥哥帮他的。

犹不知足，他偏过头来，正大光明在姜清斐露出来的侧脸上亲了下。

虽然比起从前的行为已经算是入门级的“挑衅”，但鲜少在这种公众场合之下，尤其是在同队队员的眼神注目下，即便知道他们并不能感知这一切，但姜清斐的太阳穴还是忍不住突突跳。

谢晏声音带着笑意，不知道是调戏还是安慰，“别经常生气嘛，生气对身体不好。”

他伸着手，轻轻捏了捏姜清斐的右手指根。

他能从暂停的时空中隐隐察觉到束缚下的肢体颤抖，当然也能够感受到姜清斐极速升温的肢体温度，以及藏在面具下的愠怒和羞恼。

但那又怎样。

把姜清斐变成气到不行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本就是他最初的目的。

牵着他的手心，在唇前落下个轻柔的吻，不知道是安慰还是警告。

时间恢复流逝，车子内安静一片，队友们默契地就当前面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低头沉默看手机。

姜清斐闭了闭眼，努力把刚刚的一切抛之脑后。

半晌，才重新睁眼看窗外。

路途很长，从海南坐车到机场，起飞直达杭州，但日后常住点却在长沙。

所以签完合同后，就马上又要启程坐飞机前往长沙，商量团综、粉丝名、应援色一系列事情。

事情多得要命，姜清斐发呆一会儿，就没挨住困倦，靠在窗边睡得昏昏沉沉。

谢晏看他摇摇晃晃的身子，一伸手，把自己包里粉丝送来的娃娃给他当靠枕垫着。

班星黎在一边小心翼翼开口：“我找件外套给他披着？”

已然进入冬天，就算大家身上穿得都不薄，睡觉时难免容易着凉。

谢晏在他们的视觉盲区里攥着姜清斐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手心炙热，此刻像个小火炉一样。

待手的温度降下来，再盖外套也不迟。

班星黎心领神会，挪开视线继续瞧自己的手机。

谢晏空着的另外一只手，也终于掏出手机，勉强左手打字，给等待许久的妹妹发消息。

“等有空，哥哥带小斐回我们家。”

妹妹正在放寒假，知道哥哥终于能拿到手机，二十四小时眼巴巴盼着。

收到这条消息，很是兴奋。

“哥哥，那能让小斐哥哥成为我们的家人吗？”

谢晏一丁点不怕带坏妹妹：“要成为我们的家人，要么是你的爱人，要么是我的爱人。”

妹妹沉思好半天：“那还是哥哥你和小斐哥哥比较般配。”

谢晏满意地笑。大手一挥给她发个红包，“奖励你今天喝奶茶。”

末了也不忘嘱咐，“跟哥哥的聊天是秘密。”

小女孩早就什么都懂。

毫不客气地收下红包，“知道啦，早点让我见见嫂子，我这回考试可是又考了第一呢。”——

作者有话说：哥哥妹妹早就是一脉相承的坏蛋：）

第68章 有点乖

姜清斐站在公寓前, 五人并排一列，身后站了几个摄像师。

他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 进入拍摄状态。

——没人跟他们说下了飞机就要直接进入拍摄啊。

但想要准备已经来不及, 众人也只能强撑着因长途奔波而疲惫的身躯，用最好的表情管理开始拍摄。

公寓坐落在长沙一个有名的富人区里, 这里治安好，出入管理严格, 很少会碰到粉丝，由目前的经纪公司负责租用。

合同两年期间, 他们都要住在这里。

为避免大家见完住所已经没有了初见的惊喜, 于是随行节目组便打算直接落地就简单拍一个二十分钟的介绍视频。

作为C位, 姜清斐当之无愧担起队长一直，负责此次视频的主要介绍任务。

开场词便是一通串词介绍。

谢晏就站在他身边, 余光瞄了好几眼。

望见他强撑笑容下的疲惫身影，顿了顿。

他想出声帮他些什么, 可又心知肚明，自己只能给姜清斐添乱。

紧跟在他身后, 怕他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后自己不能及时发现。

其他人早已习惯他们过分亲密的距离, 离得不远不近，互相讪笑打闹，争取不让这个vlog看上去太过无聊。

大家的衣领上都别着麦，有的话不能直接说, 谢晏只能动用自己的能力，在姜清斐身边耳语让他别强撑，才恢复常态继续拍摄。

姜清斐心里倒没什么特别反应。

他只是有些疲倦而已，并非身体抱恙。拍完这个vlog就能够睡大觉, 谢晏不过是担心过了头。

他百分百确信自己能够扮演好队长的角色，在这个vlog里做到天衣无缝地表演。

刻苦训练十几年，出道第一日，他还不至于就对这个职业丧失了热爱。

看着面前的装潢，姜清斐不得不感慨，公司起码是给他们下了大手笔的，吃穿住行这方面的确没有亏待他们。

没有表演出很浮夸的样子，但惊喜的确实打实的。

五个房间装修各异，但待遇都很不错，甚至每人房间里都有一个投影仪。

最大的区别待遇不过就是有没有飘窗。

决定房间的方法是简单的黑白配以及石头剪刀布。

摄制组和公司都没想把这个vlog拍太长，一半介绍房间，一半商量粉丝名事宜就足够。

姜清斐的手运一向很烂。

没了主动认输的谢晏，他几乎一路输到最后。

谢晏在另外一组，头一把就赢，博得了最先选择的权利。

他瞄了眼镜头，骤然往后退了两步，在姜清斐旁边耳语，“你有什么喜欢的房间吗？”

苦了将近二十年，谢晏睡过大街睡过地板，睡过木头长凳也睡过苔石砖。他对于自己的居住环境完全没有任何要求，有这个优势，不如留给姜清斐，待他选择后再进行交换。

姜清斐原本并不多抱期待。

他从来都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但谢晏既然给了他这个特权，他当然不会客气。

手一指二楼最大的有飘窗的那个房间，“就那个。”

谢晏轻轻颔首，替他要下了那个房间。

姜清斐抬眼睨他，说话声音很小，“我可没有选择的权利。”

谢晏选择完，就退到了其他人身后，躲在角落里和他说悄悄话，连身上还有麦都来不及管。

“我没什么要求。”

姜清斐撇了撇嘴。

也就是公司没有厚此薄彼。

要是真的为了话题度特地打造两个特别烂的房间，谢晏肯定没办法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俩那点小动作几乎无论摄制组还是队友，都看得清清楚楚。

摄制组收到过公司的指令，对于他们这种主动卖腐的行为很看好。

队友只当他们关系好，又瞧他们躲成这样，以为他们不想让镜头拍到，特地身子往他们那边侧了侧。

没成想节目组拍他们的镜头一挡被挡，特地抬出了一台新的摄像机，专门拍他们。

姜清斐对镜头一向敏感，对骤然多出的那台摄像机有些无语。

不过想到从前节目组对他和谢晏的CP的热衷程度，多多少少也心知肚明，便懒得多管。

反正他们在这种场合下，也说不出多少不能听的话。

他特地别了别眼，告诉谢晏摄像机的存在。

对方很轻地快速眨了下眼，表示自己知情。

有点乖。

心里莫名升起这个念头。

姜清斐的心里偷偷软了一块。

即使心中也知，“乖”这个形容词，套在谢晏身上是多么不合时宜，但浮起来的念头，并不会在脑海中第一时间被反驳。

他嘴角微乎其微地往上翘了一下。

心想：谢晏在正常时间里，其实还没那么讨人厌。

……甚至还有点讨人喜欢。

不过这后半句，姜清斐自己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这种觉得谢晏乖的想法，一直跟随着他持续到晚饭后。

家中暂且没有保姆做饭，他们刚拍完一部分vlog也抽不出空吃饭，只能一群人点了外卖，在客厅里将就席地而坐着吃。

摄制组这也不放过，吃着饭也有人要一边盯着屏幕内的画面确认这一段能用。

确认他们真的只是想拍个花絮后，姜清斐也便歇了再说话的心思。

他本就不是一个特别多话的人，刚刚一番介绍，已经预支了他今天的说话份额。

但当镜头怼到面前来的时候，姜清斐还是不得不扬起笑容，同观众介绍今日的晚饭。

谢晏依旧跟在他身边。

他的体能消耗不算很大。

这些工作比起他高中业余时间就打三份工要清闲得多。况且他不是队长，没有责任也没兴趣撑起整个视频内容，全程几乎寡言少语。

只有偶尔被喊到名字时，他才会应和两声。

不过看姜清斐这模样，他还是选择了主动开口。

“我今天的晚饭是队长挑的。”

他一句话，就足以让全场目光都望向他。

在场所有人的盒饭，都是姜清斐确认人数后统一点的。普通三菜一汤，商家看着给，他们顺着喜好的挑。

谢晏要这么说，仿佛他跟队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奸情一般。

姜清斐不着痕迹地皱眉头。

他要收回觉得谢晏乖的这个想法。

这不就只是一个纯24K姜清斐脑袋的恋爱脑罢了，哪里有什么乖不乖的说法。

镜头中心转向谢晏。

对方连眼都没抬，睁眼说瞎话，“队长知道我喜欢吃茄子，特地挑了一盒慢慢茄子的给我，甚至把他自己的茄子都给我了。”

——那其实是姜清斐挑食，但没有其他盒饭可选之下的被迫抉择。

甚至是在吃饭前，筷子完全干净的情况下，就把这道菜通通夹进了谢晏的饭盒里。

那个时候他面无表情，没成想心里想着的是这种东西。

班星黎在一旁适时插嘴，免得谢晏的话太过奇怪，导致这些片段全都成了废片。

“小斐其实每个人的喜好都记得很清楚，”他微笑着，把自己的饭盒举起来，放在镜头下展示，“小斐特地挑的没萝卜的饭盒。”

他话这么一说，另外两个队友也反应过来了，在画面外嚷嚷，“就是啊，队长对我们很好的。”

从来眼比天高的姜清斐头一次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班星黎嘴巴里那说得是他吗？

他什么都没干过吧？

偏偏身边还有个谢晏喜欢添油加醋，本来没有的事情也要被他说成有的。

“队长还知道我不喜欢冬瓜，都给夹走了。”

姜清斐：“……”

那明明是置换反应。

送他一道素菜，拿走一道素菜，这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么？

怎么在谢晏嘴巴里，就这么暧昧呢。

得亏同性恋在国内还是件小众的事情。

姜清斐想。

第69章 出道首舞台

吃完饭收拾完东西, 众人便围坐在茶几旁，对团队的一些相关事宜进行讨论。

团名是公司定下来的，“os”, 为“ed Heroes Ruling On New Omega Stages”（舞台新纪元的主宰者）的缩写。

至于粉丝名和应援色, 则是从这两日超话中粉丝早已起好的热度投票中选择。

第一为时旅人，第二则是时针。

名字皆源于团名“os”的古希腊含义：时间之神。

姜清斐看到这样的名字第一反应是惊艳。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时旅人”这一称呼。

粉丝在与偶像相关的事情上从不吝啬文采, 底下写的解释是：他们是掌控时间的人，那她们就要做穿越时间的旅人。

相比之下, 时针显得未免太过简单。

于是毫无纠结之意，“时旅人”几乎全票当选粉丝名, 唯独有人把自己的一票投给“时针”保留体面。

选完粉丝名, 应援色的抉择就更简单了。

几乎不需要过多商量, 便敲定了由黄青蓝三色构成的渐变色，据说是由粉丝拍摄的星河照中提取出来的颜色。

鲜艳非常, 做成渐变色反倒有些夏天意味。

*

os接下的第一个通告，是不久后新年跨年夜上的表演。时间紧促, 大约只剩一周的排练时间。

在这次的舞台上，他们要连续唱跳三首歌, 一首选秀节目的主题曲, 一首他们的原创曲，还有一首cover。

作为出道后的初舞台，多的是人盯着这个舞台。只要表现好了，出圈涨粉上热搜根本不是问题。

姜清斐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大的压力。

反正于他而言, 这更是一个绝佳能够展示自己的机会。

主题曲滚瓜烂熟，被他们丢在最后边。

紧要的是练习出道曲和大前辈的cover。

接下来更是一天掰成两天用。

所有人整日整日泡在练习室里，明明是已然进入初冬的天气，照样汗水浸湿一身衣服。

声乐不算很好的谢晏与赵景同更是录音室和练习室两头跑。

姜清斐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的身影, 到底还是心软，在舞蹈老师不在的期间带着他们一一把动作细扣了一遍，仿佛还在未出道的日子。

谢晏自顾不暇，没时间黏着姜清斐了，对方反倒觉得浑身有些不太自在。

就像养了很久的喜欢蹭你小腿的小狗，每天回家时都会扑你满怀，你也早已习惯被扑倒在地的日子。

虽然疼，但是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在记挂着你，所以也勉勉强强地挂着笑容应了下来。

直到某天打开房门，站在玄关等了半天，却没等来熟悉的欢脱的身影。

姜清斐觉得这和戒断反应没什么区别。

他就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时间中，被谢晏逐渐“驯服”的。

他知道这种情况很糟糕，但却无力去反抗，也做不到要反抗。

难得共同下班回公寓，更是直接进了浴室洗完澡就往床上躺。

从前住在一个房间里，还有聊天的余地，现在各自躺各自的，面都难见。

姜清斐尚有余力，躺在飘窗上看今天的练习室录像。

飘窗上放了毛茸茸的毯子和靠枕，躺下时再盖一张厚绒毯，并不会觉得冷。

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枕中，眼神在自己与谢晏身上停留。

自己的动作他早已扣过千遍万遍，自信不会出任何问题。于是视线重心还是放在了谢晏身上。

单看他一个人，表现力其实不错。

但与姜清斐相比较，的确能看出来他基本功薄弱的事实。

他不着痕迹皱了眉。

有一瞬间他在想，谢晏不是有时间停止的能力么？怎么私底下不额外加练？

半秒后，又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住。

……明明前不久，他还在唾弃着这样的做法，为什么现在反而愿意让谢晏去作弊呢？

姜清斐把视频暂停，目光定在谢晏身上。

他把原因归咎于如今他们是一个团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实上。

按了按紧缩的眉头，姜清斐心想，未来的日子，的确得多让这人练练基本功，免得之后开演唱会日程紧了，就什么也顾不上练了。

*

出道后首舞台演出前一天，迎来最终彩排。

众人穿着便服，在后台休息室等待工作人员安排。

班星黎从前来过不少这种大型舞台的准备现场，并不算太紧张，嘴角尚且挂着笑容，分着余力安慰紧张的队友。

姜清斐是罕见地紧张。

就算哥哥再有实力、再有人脉，在还没出道前，他也没那个本事给弟弟安排舞台。

这也是姜清斐头一次要在这么大的舞台上表演。

更何况，明日的直播，面向的群体是全国观众，就算只局限于追星粉丝，也与从前只有秀粉大相径庭。

心如擂鼓震天地，姜清斐在后台看着其他艺人上去彩排，心里的担忧几乎快化成实质。

谢晏也有些紧张。但他的紧张在现场中，简直微乎其微。

毕竟他没有担心前途和舆论的必要，他只担心自己会出错导致队长嫌恶。

彩排也照样有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在台下拍彩排花絮。

姜清斐抿着唇，想了想公司那些让他多和谢晏卖点的言论，偷偷瞧了眼面上平静无波澜的他。

不知道是真淡定还是假淡定，姜清斐抿了抿唇，也想不出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怎么卖腐。

……算了。

强求反而显得刻意。

他别回脸，看着台上。

却不曾想，就在他回头后的几秒后，身旁的人骤然转过头来，盯着他认真的侧脸看。

谢晏这时心中并来不及有什么欲念。他只是在想，像姜清斐这样对舞台这么看重的人，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恐怕是会令他讨厌一辈子的吧？

姜清斐的眼睛里很纯粹，根本看不出有其他什么样的杂念。

站在那里，眼里好像就有了无数的星河银月，让他望尘莫及，也不敢过分打扰。

当这样的人，会把多余的心思落到他身上，就很容易会觉得，自己仿佛也不再是什么低入尘埃的小灰粒，而是什么被蒙尘的明珠。

心里闪过一瞬间的念头。

能不能在这时，暂停时间后，让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自己？

即使他明知道这是一个没什么意义的动作，或许还会让姜清斐厌恶他……

犹豫之间，他心中不过半秒的想法，已经替他做好了确定。

彻耳的音乐声骤然停止，谢晏僵了僵手指。

莫名其妙地暂停时间，姜清斐会不会觉得他是个神经病？会不会觉得……他满脑子都在想着那种事情？

谢晏微乎其微地眼神闪烁了一下。

虽然他的确就是这样的人，但天地良心，他这回确实什么都没想。

只不过是潜意识比脑子动得更快了一步，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靠近他。

谢晏抿了抿唇，默了一瞬，才抬步往姜清斐面前挪。

做都做了，他也懒得解释自己并非故意的，索性将错就错。

在得知姜清斐能够感知一切后，他连从前的谨慎都丢失，连分寸都失了些。

指尖划过他温润如玉的面庞。修剪整齐的指甲并不会在他脸上留下多余的触感，甚至连触碰都很少触碰到，但很莫名的，谢晏总想把那片温热带着弹性的肌肤，掐在指尖中。

——但不可以。

那样会把姜清斐脸上的妆蹭花。

抬起来的右手微微一顿，便马上小心翼翼地收敛了动作。

碰他的话，姜清斐大概率早已习惯，不会生气。

可碰花了他的妆的话……谢晏估摸着自己不会再见他任何一个笑容。

未来和仅当下几秒钟的快乐，谢晏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他的手挪到姜清斐白皙修长的后颈处，轻轻捏了捏，就算是解了手瘾。

姜清斐的姿势仍是望着台上的，谢晏也没想着要去更改他视线的方向。

但他往后挪了挪，在乱糟糟的后台里，找到了爬上舞台的方法。三下五除二翻身上去，他便蹲下来，垂着眼睛，试图去找姜清斐眼睛里的自己。

事情就如他想象的那样顺利。

原本璀璨如星映着灯光的眸子里，这会儿大半都被他的身影所覆盖。谢晏其实看不太清，自己在他眼睛里是什么模样。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摸姜清斐的脸颊，却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神经。

大概在小少爷眼中看来，已经幼稚到无可救药了吧。

他骤然嗤笑一声，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遥遥与姜清斐对望了几分钟，他才舍不得似的，再次翻身下来，安静地站在姜清斐身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音乐声再次恢复喧闹，姜清斐的脸罩在亮亮暗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

但谢晏盯他盯得认真。

姜清斐甚至没有回过头，对他刚刚一系列的行为表示疑惑。

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怎样，依旧全心全意沉浸在舞台上的表演中。

*

事实上，姜清斐并没有谢晏眼中表现得那么淡定。

从谢晏最初暂停时间开始，他脑子里就一直乱糟糟的一片。他生怕谢晏白日宣淫，在这种开放的公众场合中就对他上下其手。

好在谢晏理智尚存，不仅没有动手动脚，甚至动作中……可以算是珍视。

姜清斐想，他这样珍视的理由是什么呢？

是因为他是别的练习生口中的“小少爷”身份？是因为他是万众瞩目出道的C位？还是因为他曾经口里所说的“心上人”？

姜清斐不清楚谢晏对自己的爱意究竟有几分，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能够在短短两三个月的相处中，就对一个陌生人喜欢到这种地步。

他更搞不懂，谢晏对自己的喜欢，究竟是依靠于什么基础。

明明最开始只是为了他身上自带的热度而来……不是么？

为什么蹭镜头，蹭着蹭着，就能够喜欢上他？

姜清斐的混乱思绪直至在谢晏翻身上舞台时终止。

……他要干什么？！

怕这人一时想不开做傻事，姜清斐心都提到嗓子眼。

况且舞台的高度实在不低，谢晏半个身子都露在舞台外边，像重心都要向外倾斜。

一旦摔下来，先不说有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恢复时间后，没有人能够解释他为什么会突然摔到在那里。

但好在，对方最终什么事情都没做出来。

唯独右手停在半空中。

很莫名的，姜清斐能够猜到，那只手原本是朝着自己的脸而来。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停住——难不成是他的良知突然觉醒？

姜清斐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完全处于灯光的背光处。

别说眼中的情绪，就连嘴角是上扬还是下撇，都完全看不见。

唯独荧光停在他伸出的右手指尖上。

目光落在此处，姜清斐却难以自抑地想起它落在自己后颈处的感觉。

是微凉的，是带着些许力量的，是指腹带着些许粗糙腹茧的。

甚至会想起，它曾停在自己唇角上的感觉。

姜清斐猛地回过神来。

他怎么会光看着谢晏的一只手，就情难自已地想起从前的事情？

他艰难地停止脑海中的一切胡思乱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刚刚播放的音乐上。

他脑海里甚至能播放起前不久舞者跳过的动作。

在心中狠狠闭了闭眼，总算把眼前捣蛋的谢晏驱逐出脑海。

再待他回过神时，谢晏已经将一切都恢复了往常模样。

姜清斐的目光不敢有丝毫偏移，他怕有一丁点异常，就被谢晏识破他藏在淡定外表下的动摇。

*

谢晏收回目光，学着姜清斐的模样，把视线投向舞台上的人，也因此没发现余光中注意着他动静的姜清斐像是终于松了口气那样，微微耸了耸肩。过几秒，调整好情绪，才再次挺直腰身。

没人注意到他们这仿佛偷情一番的作为。

在旁人眼中不过短短几秒钟时间，他们却仿佛演绎电视剧那样，在黑暗处，隐秘而沉默地对视了数十秒。

说不上来心中到底是怎样的感受，甚至也没时间理清心中的思绪，没多久后，耳麦中就传来工作人员呼唤他们的声音。

班星黎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回神，该轮到他们上去彩排了。

姜清斐微微点点头，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向他们这样化着妆来彩排的人并不多，但看在他们是新人的份上，并没有多少人嘲笑。

更多人是对他们现场实力的好奇。

彩排不比现场。

现场舞台会假唱，会开很大的垫音，但在彩排中，多数人懒得玩那些心计，才是真正实力的绽放之处。

队内两个大vocal此刻就是撑起场面的存在。

开场由班星黎与韩乐夏负责，吸引足够的眼光后，再骤然暗下灯光，由姜清斐进行一小段breaking，最后便是两大rapper谢晏与赵景同进入收场，顺利承接至主题曲的演出。

一切都如姜清斐的预想中展开，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差错。

与练习室中展现的实力也没有太大差别，算得上中规中矩。

但在如死水一般的娱乐圈中，他们这样的表现，已经算得上可圈可点。

跳完主题曲转场短暂休息的一瞬间里，姜清斐想起前几日与公司的商议。

为保险起见，主办方其实是不想让他们首场开麦的，但姜清斐作为队长据理力争，向公司传达了队伍想要开麦的意见，公司才派出人专门与主办方洽谈此事。

于是两方各退一步，但需要开很大的垫音，避免现场出差错。

姜清斐心知肚明，只要开了麦，自然会有消音机器人为他们还原现场实力，所以对这个结果已经算满意。

只是他还是不太明白，为何如今开个麦，都要保证这保证那，才能让主办方松口。

恍然间，cover的歌曲再次切入。

姜清斐猛地一个回神，扶着耳麦，对镜头歪头一笑。

美貌算得上是他的秒杀技，他自然而然会在可以表现的一切地方突出自己这张脸的美貌之处。

姜清斐早就明白，在内娱这样的环境里，要想最大限度出圈，要么靠极致的美貌，要么靠无可替代的实力。

恰好这两样他都有，浅浅一笑，便轻而易举地把高音唱了上去。

不过现场没有观众，只有其他艺人。

工作人员也不会在这样的环境里为他欢呼，所有表演效果，姜清斐只能自己在脑海中预演一遍。

歌曲的分part还算公平，每个人都能分得完整的一段唱段，也都按照各自擅长的东西，平等地分了歌词。

多出的一小段高音，被姜清斐捡了去。

他当然从来不会错失这种能够表现自己的机会。

心满意足地从台前退下来，姜清斐为自己的完美表演感到兴奋，甚至手上的动作，也越跳越兴奋。

他的眼神能够锁定在任何一个移过来的摄像机上，也能够精准地给出wink。

所有的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余光中骤然有个身影倒下，姜清斐猛地停下了动作。以全场反应最快的速度，奔跑过去，单膝跪下，检查对方的鼻息和脉搏。

——谢晏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写得困蔫蔫的TT

*

以下是设定。

团名：os

音译：克洛诺斯

花名：时

粉丝名：时旅人

应援色：#F8EA89（暖沙金）、#94D9E0（浅空蓝）、#2C63BD（深海蓝），源于组成银河的颜色，但渐变色很夏天。

团队LOGO：由“CH:RO”构成的蓝底黄字简约设计，中间的“：”为沙漏形状。

应援词：以CH:RO之名，篡改时间经纬。

*

角色定位。

姜清斐：队长+门面+主舞（官方ACE）

谢晏：主rapper+领舞

班星黎：副队长+主唱

赵景同：副rapper

韩乐夏：主唱+忙内

*

应该没漏什么了吧（？）

第70章 又吵架

没人知道身体一向茁壮的谢晏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就连紧急送到临近医院后，医生检查一通，也一头雾水, 最后只能勉强解释为这几日休息不好。

姜清斐作为队长, 只能跟在他病床旁边查看状况。

公司也紧急来了人商讨，若是谢晏今天醒不了的话, 他们所有舞台都得临时调换成四人队形。

为避免连一丝准备时间都没有，舞蹈老师如今已经在练习室里商量队形的事情。

所有人都焦急得很。

没人想在这种关头上出什么事。

公司雇了陪护, 实时检测谢晏的状况。

姜清斐这会儿才有时间去和其他队友商量明天演出的事情。

谢晏倒得突然，他连晚饭也只草草地扒了两口, 脸上的妆还没卸。作为队伍主心骨, 他没敢露出疲惫的姿态, 强撑着笑容安慰，“没关系, 谢晏一定会醒过来的。”

班星黎担忧地瞧了眼他的状态。

姜清斐跟着忙上忙下。

他们回去卸妆休息的时候，姜清斐还跟在医院里听医生嘱咐；他们开始根据舞蹈老师的意见调整队形的时候, 姜清斐坐在病房里无助地看着谢晏。

——即使他明明早就可以把这一切都丢给工作人员处理。

想起他们如胶似漆的关系，班星黎知道姜清斐这会儿心里肯定是担忧多过对舞台的紧张。

他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要如何把安慰的话说出口。

姜清斐那话与其说是在安慰他们, 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明明谢晏前不久一切如常，甚至还能够面带笑容与他们照常聊天。

班星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多的安慰的话说不了，他只能劝姜清斐抬头看明天，“休息一会儿, 还得去练习室排练。”

怕明天早上再改队形会来不及，无论谢晏能不能醒，今晚都得提前去练习。

姜清斐抿着唇，点了点头。

*

舞蹈老师给他们留下了视频后, 先行回去休息了。

唯独四人还得留在练习室里彻夜熟悉走动路线。

凌晨一点钟，大家皆是又累又困。

姜清斐怕今日练习得太晚，会影响明天的状态，便想让他们也回去先歇下。

韩乐夏与赵景同面面相觑，正想应下来，练习室就骤然被敲响。

来人气喘吁吁，见着他们眼睛都发亮，“吓死了，差点以为你们也晕倒了。”

在她的言语中，姜清斐明白了她来这一遭的缘由。

——谢晏苏醒了。

十几分钟前给他们发了消息，打了电话，但没人回，也没人接电话，于是便只能让人来练习室里向他们宣告这个好消息。

姜清斐面色担忧，“那他现在状态还好吗？”

工作人员面色有些迟疑，“这个医院那边倒是没说，不然你们自己打电话问问吧？”

谢过临时加班的工作人员，姜清斐眉眼间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这回要歇息，也得确认一下谢晏的身体状况。

四人在练习室里坐下，给谢晏拨了通视频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通，一睁眼，便是姜清斐担忧的目光。

“……你现在还好吗？”

谢晏回答的速度很快，“嗯。”

即使心知肚明如今不应该这么冷漠，但顶着其他人困倦的眼神，姜清斐照样还是得把话问出口。

“那你明天还能够如期表演吗？”

“可以。”

他这一句，总算给其他队友打了针强心剂。

他们七嘴八舌讲了些关心的话，就要回去休息。

练习室与公寓离得并不远，姜清斐就先放他们回去了。班星黎临别前，还是小小声劝了他一句，“你也早点休息。”

姜清斐点头，用微笑代替回答。

于是偌大的练习室里就只剩下一个姜清斐。

走前没人关灯，这会儿灯光通明。

二人隔着手机屏幕沉默，好一会儿，才是谢晏主动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你们在练习室？”

姜清斐心里想着事，回答漫不经心，“嗯，怕你醒不来……要提前演练一下四人的队形。”

因为回答的心思不在这，所以他也没察觉，这话会伤人。

不过谢晏并没往心里去。

他低低说了句“对不起”，才答：“……我没想到我会突然晕过去。”

提起他晕过去的这个话题，姜清斐心中才突然猛颤一下。

他话语有些迟疑，“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晕过去吗？”

晕过去总得有点原因吧，譬如低血糖、低血压，又或者是中暑。

姜清斐抬头：“可是医生说你的身体没有一丁点状况，最多只可能是你这几天太过疲累，没有怎么休息。”

他目光澄澈。只要被他一望着，仿佛什么谎言都无所遁形。

他终于问出自己心底的猜测，“所以，是不是因为时间停止？”

谢晏默了好久。

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了一大片阴影。

在他沉默期间，姜清斐偷偷分了心神，去数他在模糊像素下的睫毛根数。

造物主连这也要偏心，赐予他的睫毛又长又密。

姜清斐恍惚期间想起从前不知道在哪里看来的一种说法。睫毛多的人，上辈子都多情。

可他抿着的薄唇，又被大众认为是薄情。

莫名其妙地乐了一下。

当有人编造出这样的俗说时，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特质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

还没彻底数清到底有多少，屏幕里的人骤然抬起眼，与他惊慌失措想要逃走的视线对上。

但他这会儿并没有如往常一般调笑他，眉眼间皆是认真：“我也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大概真的和时间停止的事情离不开关系。”

姜清斐在这种环境下也渐渐恢复沉着，“你从前晕倒过吗？”

知道姜清斐是在担忧他的身体状况，谢晏也就没有如往常那样插科打诨，回想得也很认真，片刻后才摇头答：“没有。”

那事情就很麻烦了。

没有从前的经历，世界上也没有第二拥有此项技能的人可以参考。

姜清斐皱着眉头，只能尽量劝他，“……以后还是少用一点吧。”

谢晏却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自己不一般的意见，“可如果我不多用一用这个技能，怎么知道我晕倒是不是和时间停止有关。”

姜清斐在他出声反驳的那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你别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谢晏倒无所谓：“反正只是晕倒而已，又不危及性命。”

姜清斐累了一天，都没力气再和他生气。

语气中带着疲累，话里也带了点怒气，“就算你不担心自己的身体，能不能也考虑一下你的队友们？”

他手机一转，把练习室的装潢拍给他看，“你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你的队友们就得通宵换成四人队形。今天幸好是你醒过来了，也幸好你晕倒的时间是在白天。”

说着说着，姜清斐难免要带上从前的那种刻薄语气，“万一以后开演唱会的时候，你就在凌晨晕倒了，要让我们怎么办？凌晨三点要把所有人喊醒因为你一个人通宵排练吗？”

谢晏怔愣着，显然是并没有考虑到这个方面的事情。

姜清斐揉着眉头，到底还是说了容易伤人心的话。

“谢晏，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啊。”

*

电话就此挂断，屏幕上的谢晏停留在一个怔愣的表情。

姜清斐洗漱完躺在床上，想早点歇下，闭着眼睛却会不可避免地想起谢晏那种伤透了心的表情。

……其实他最开始，并没有想说出那样的话的。

只是一时气上心头，刻薄的话就这么顺嘴说了出来。

要从医院赶回来，实在是有些太晚了，谢晏今晚倒还是留在医院休息，待明天一早就赶去演播厅准备。

免了今晚要见面的事情，姜清斐心里到底好受一些。

……他们明明好不容易才和好，怎么这样的关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亲口破坏？

可姜清斐还是为自己委屈。

明明他最开始，就是想为谢晏好。

——但这会儿心静下来，他又明白，明明还有更好的说辞。

比如说，他想尝试两者之间的关联的话，可以挑在休假期间，这样谁都不影响，就算昏迷时间太长，姜清斐也能腾出时间在医院照看他。

又比如，姜清斐明明可以用他妹妹这个人来劝说他珍爱身体的。

深叹了一口气，姜清斐是前所未有地难过。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又被自己搞得一团糟。

难不成就真的如那些黑粉口中所说，他这个小少爷早就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悄悄酸了鼻子。

明明他从前……也没有这么刻薄。

翻了个身，姜清斐盯着窗户那边看。

窗帘没拉紧，外头隐隐透进了些光亮。

月光通过唯一一处缝隙，不知廉耻地钻进他的房间，洒在他的被子上。

姜清斐就这么盯着那处光亮，脑中思绪万千。

到底昏昏欲睡想休息，本该同步进入睡眠的手机，却骤然亮起屏。

姜清斐本是不想管的，可又怕是什么紧急的消息，比如说谢晏又突然晕过去了，不得不强撑着爬起来去看手机的消息。

——是谢晏发来的。

他给所有人的备注都很平等，也很生疏，统一是连名带姓的全名。

【谢晏：对不起，我今晚没想到那么多，实在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后面一长段，倒是都是在写自己的愧意，他说自己之后不会再提此事，也会好好地去给其他成员道歉赔罪。

姜清斐抿着唇，到底还是心软。

【姜不眠：没关系，你好好休息吧。】

谢晏那边的状态栏马上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可姜清斐等了好片刻，对方都一直没有发来消息。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思绪一直飘到了谢晏被他伤到心后，难过得红着眼睛的样子。

……就算这种样子出现在谢晏身上太过违和，姜清斐照样还是心软。

他把自己刚才的想法，再三犹豫措辞，才组织成语言，发给谢晏。

【姜不眠：人有好奇心是正常的。如果你想试的话，我会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