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已有取死之道
小草还没说完, 被燃着火星的藤条击退。是白菜从藤蔓上跳了下来,看着小草被火星灼了头发:“看你还有几根毛!”
小草控制不专心后, 爱和黑丝绒及时打破白色链接,一溜烟钻了出来。来不及对抗小草,爱反问白菜:“你把卷心菜留在上面了?”
白菜没有听到小草的话,当然决定把状态不好的卷心菜先送出去。没成想,好心办了坏事。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闻见蛋白质碳化的味道,白菜根本不敢回头。
黑丝绒走过去:“还活着。”毕竟卷心菜是一只能自愈的健康虫。
是“怪物”。虽然表面上它有空洞,但当藤蔓试图穿越时, 才发现那里的空间已经被细细地切割。被烧焦, 已经是植物的生理反射够快了。
爱看向对面的小草,它早知道结局,甚至感叹果然保胎的是笨孩子。果然,卷心菜很多时候少根筋,就是保胎给保的。
小草很可惜的看着卷心菜:“本来我创造它,是我觉得用别的虫太浪费了。能力都好用,但如果只是作为皮穿上的话, 根本没办法把能力给我。”
所以才想到恶毒保胎吗?卷心菜的能力很多都算不上强,只能说好用。如果只是为了要皮,那就可以理解了。对小草来说,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爱看着小草, 嘴唇哆嗦。小草语不惊虫死不休, 堂而皇之说起一些反三观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生物听了,都会生起“它怎么敢说出来”的荒谬感的。
何况谈论保胎,现在小草一口气骂了两个:重伤的卷心菜,虫生充满意外的爱。
其实抵制保胎还是有用, 至少对它们虫族来说。科学家曾经对蜜蜂和蚂蚁做过实验,帮它们保胎,维持95%以上的出生率。结果就是,由于后代越来越劣质,这个越来越繁荣的族群反而衰亡了。
毕竟不是每个虫,都可以像爱那样,基因残的恰到好处。只残被保障系统控制的部分,不残身体和脑子。按照生物学逻辑,爱这个情况多半是它爸是个理论上没有繁衍权的弱虫,严重在基因方面拖了后腿。这还能脱单,还有虫为爱保胎,智慧生物果然情况更复杂。
爱没跑出来说我骂它,看来挺忙啊。
爱确实很忙,不是忙着打架。爱一回头,看见了“海瑟尔”,心头一愣。不过它发现了皮下是谁:“夏黑,你居然可以离开‘怪物’吗?”
夏黑就是那只出演话剧时,拟态不错但演技稀烂的家伙。更何况,它这时候上皮不认真,被爱认出来轻而易举。
“来阻止你的。”但夏黑没有摆出攻击姿态,脾气依旧很温和。
来阻止,却批了一个海瑟尔的皮套吗?爱等待夏黑说出保障系统发给它的台词,却只听见夏黑解释现在的情况,保障系统正寄希望于更服从命令的寄生虫,以控制所有它看中的“备选人”。
寄生虫是海瑟尔的初步设想,也是后来他分道扬镳的合作伙伴的作品,又经过小草没有底线的完善。一旦让保障系统的命令发出,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现在也没办法控制?”要是那些寄生虫能控制,像小草当时那样,说不定还能反将保障系统一军。
爱知道最后的时刻,寄生虫因为不可控和效率低下,最终也没有干过融合了其他生物基因的虫族。最后的仰观星人为了未知的希望进了冷库,结局是爱为了逃离小草的黑洞,给全部炸掉了。
夏黑点头又摇头,让爱去问完善了寄生虫系统的小草,反正小草在爱手里。夏黑顶着被保障系统歼灭的风险,披着皮跑出来,是给爱引路的。
“所以你就是私自出来的。”爱明白了,和现在的自己是类似手段,只是夏黑进了一个人的身体。
海瑟尔身体就在那里,做了防腐谁都可以用,还有一部分保障系统控制权。夏黑看着爱,说如果不是海瑟尔死了太久,爱恐怕不用去太阳系寻找助力吧。
爱的眼神危险起来:“是保障系统,还是你的同事告诉你的?”
夏黑眼神飘忽,它的演技太烂,人类的眼睛又很容易出卖它的小心思:“偷听到的,大黑在吐槽怎么接收到太阳系的信号。”
原来是自己迟到了,地球那边都快弄好了。爱要抓紧时间,对夏黑说,没什么正经话,就不要耽误它做事了。
夏黑终于想起自己冒险出来,是帮谁递话了。爱一离开“怪物”,所有时间修正,大黑想起来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关于爱第一次大闹“眼睛”。所以大黑坚决不主动出来找虫,哪怕有重要的谜语。
“谜语就别说……”
“保障系统拥有最强的拟态。”
夏黑说完,立刻消失,维持住“谜语人”应有的欠揍。独留爱一只虫大喊,到底是什么拟态,大黑知道全部真相就别谜语啊!
很可惜,爱的声音传不到夏黑耳朵里。另一边的爱尚不知自己要全“眼睛”出名,还在和小草对峙。
爱看着小草:“你还活着吗?”小草凉薄的话确实不像一个生物可以说出的,爱都可怜起卷心菜了。
虽然爱自己也经常把卷心菜当弱智,但竞争对手和亲妈是两回事。
小草抓住它被烧焦、切断的发尾:“你认为呢?”全是爱和黑丝绒的杰作,创造小草成名以后的狼狈时刻。
“你到底要干什么?”爱不明白。小草这个举动,很显然是在救它们。可如果要让爱替死,直接让爱被电糊不就行了,何苦……
小草看着爱:“你不是知道出去的方法吗,我来帮你们出去啊,除了你。”
出去的生路,一直埋在死亡下,要出去的话,等于送它们去死。爱听笑了,小草要让它死,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爱准备先发制人,小草察觉到它的意图,先发制虫。爱被自己的火燎了,黑丝绒被自己的光反射打中,白菜还被藤条捆成了粽子。小草看见爱的糗样,哈哈大笑起来,它的背后慢慢复现大段大段的代码。
爱顾不得火焰灼烧的疼痛,瞳孔一缩:“核心?”就这么出来了?就为了拉偏架?
小草蹲在爱面前:“你搞错一件事,我从不认为去补全保障系统是件多可怕的事情。不过你嘛……”
小草瞥一眼黑丝绒,评价爱特别没追求。它拉着爱一起补全,也算让爱的虫生拥有价值。
我说啊,你们虫族又不提供工作岗位,能力最高用处就是战争。也没给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虫别的可能,怎么能怪爱要去田园牧歌,就没有别的精神追求啊。
想想爱还是从没有大气保护的星球跑出来的,更难忍了:拼搏是自己的,奉献是无私的。要不是保障系统惩罚机制足够,虫族怕早就起义了。
爱也觉得这个说辞很荒谬,荒谬到恋爱脑都突破底层逻辑:“不是,我有黑丝绒有部落,我凭什么要和你一起死啊!”
在小草看来,这是不重要的事情。小草是标准的没有道德伦理的虫,雄虫繁衍完就吃掉,繁衍的雄虫可能也是它的孩子。
早说了,守着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的才是异类。
小草很可惜看着爱:“哎呀,难怪不愿意,毕竟是眼皮子浅的小笨蛋。”
小草一抖,抖出来很熟悉的布,那块爱自己吐的丝弄出来的定情信物。爱一看,失声大喊:“你要干什么,还给我!”
白菜也震惊了,它一眼看出那是源水星的工艺,惊呼爱和黑丝绒在搞什么名堂。白菜光看一眼那两只红蛾黑蝶,就眼睛生疼,心说难道小草真的不懂感情?
“还给你?”小草奇怪看爱,“好吧,你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爱身上的束缚解开。爱不顾攻击,先扑过去,试图抢夺回自己的爱情结晶。爱可以接受它毁在源水星,却不能接受这样轻慢地被小草攥着。
小草看爱那么急,一个旋身躲过:“怎么可能啊,我们可是对手啊!好了,快点来击败我吧。”
黑丝绒看见了布匹末尾的火光,瞳孔一缩。小草用爱的火焰,烧掉了爱自己的劳动成果!黑丝绒听见爱痛苦的怒吼,心头一痛。
“啊啊啊啊啊!”爱抱住头,闭上眼睛,痛苦无奈大喊。
小草愉悦捂住嘴,显然爱的反应取悦了它。可惜这笑声没持续多久。下一秒,爱的拳头狠狠招呼到了小草脸上。
爱这是气狠了,直接和小草一对一互殴。小草身体是真的弱,直接被爱按在地上揍。场面变成这样,白菜目瞪口呆。就看见黑丝绒在地上打了一圈滚,发射光线,目标直指保障系统核心。
小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不管不顾用身体阻挡。然而来不及了,它身后的核心被光穿过异常空间击中。以击中点为中心,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小草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可惜爱不会给它说话的机会。众目睽睽之下,爱用力往小草脸上抡了一圈,把它打到“核心”上,那些轮换的代码彻底碎裂成一块块的转头。
爱揉揉手腕:“叫你不尊重我!”
然后爱退后,对黑丝绒说:“感觉到了吗?那还不是完整的核心。只是破坏了一部分系统。”甚至和出去的路径毫无关系。
白菜“呜呜”两声,示意它还被捆着呢。还没等爱去放白菜出来,白菜身上的藤蔓自动断掉了,爱抓起来检查,断口处是灼烧的痕迹。
“升温了,肯定是保障系统发怒了。”黑丝绒拉起爱,准备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高温,甚至让玻璃体里打生打死的家伙们都静若鹌鹑。被压迫在玻璃体里的它们,比爱更知道,无型的威胁悄然而至。
爱刚抱起白菜,脚下的藤蔓破土而出,把爱、黑丝绒连带着玻璃体里的家伙,全部给严严实实捆住。
“不是藤蔓,是血管!”白菜被和爱一起,用一个难受的姿势捆住,艰难挣扎。
“你看见什么了!”只有爱一个是背对,但它能感觉到后面什么巨大的东西破土而出。
“小草,和真正的核心。”黑丝绒言简意赅。
白菜反驳:“别听你男朋友乱说,是小草干和心脏!”别这么轻描淡写,事情很严重了!
爱身后,是连接着所有血管、露出部分机械的“心脏”。它就是爱它们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核心,拥有生物的活力、机械的冷静以及对整个“眼睛”的掌控。
至于小草,只有黑丝绒和白菜看见,它开始蜕皮——那张皮可不是小草,然后整个身体又从干瘪到丰盈。
爱从白菜的颤抖中,感受到背后的场景一定非常可怕,喃喃:“小草是不是故意的。”
不然怎么把保障系统核心给唤出来。
第102章 原始色给的自信
保障系统暴走了。爱感觉到捆住自己的血管在试图吸食自己体内的血液, 外骨骼完全无法起到本应有的防护作用。
现在那些血管里还穿梭着藤蔓,虽然它自己也在快速干瘪又充盈, 寄生者的优势在这时候体现出来。爱看着那些青翠的藤蔓,试图将它们点燃。
“啪——”光刃先一步到来,黑丝绒切断了捆住它们的血管,三只虫一同跌下来。来不及寒暄,彼此警惕地看着对面的核心和小草。
小草蜕皮完全是本能的保命,看着保障系统拖走它蜕下的皮,惊魂未定。小草看起来也不是它说的那样,完全遵循保障系统的意志, 该害怕的时候还是害怕了。
小草不在状态, 爱抓住这个空隙,熟悉的黑色虫洞呈直线嘲保障系统切过去。众目睽睽之下,那些气势汹汹的攻击在半途突然消失了。
“什么?”爱不可置信。只有它知道,这完全是抱着一击必杀的心态,发出的攻击。一旦击中目标,虫洞会立刻将暂时存放在其中的风和火焰释出,进行第二重攻击。
可爱没有接收到任何反馈, 它的攻击就这样轻飘飘消失了。爱立刻反手抓住黑丝绒和白菜,稳住它们:“情况不对,暂时别攻击。”
攻击就是对己方无意义的消耗罢了。对面的小草看着玻璃体那边已经被血管吸成空壳, 破碎消散在空气中的机械生命和光粒人, 对爱轻佻抛出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而喻之中:
保障系统连多个种族的能量都可以储存,根本不缺爱这一点,塞牙缝都不够。
爱冷笑,一拉黑丝绒:“一起!”
“都说了没用……”小草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一根血管轰然从高处落下。
爱不攻击保障系统核心,而是攻击它细枝末节的血管。就小草惊讶的那点时间里,光已经抵达数根血管处,将它们一一切断。
在这个电子传递受限的地方,光成为最快的攻击手段。白菜迅速反应过来,最后的能量传输进受限的藤蔓,让它们无限制膨胀起来,限制血管的动作,甚至撑破血管。
“该死的。”小草捏紧拳头,晶簇在它脚下生成。现在坏事的不止爱了,在小草眼里对面三只虫都穿同一条裤子,一起在保障系统头上撒野。那就必须动真格了。
我猜测,这个晶簇才是小草的原生能力,强度和自由度和别的能力完全不一样。可以攻击、可以吸能、可以形成结界,和那些略显呆板的能力完全不一样。
这种时候就不要遵循大自然规则了吧!合着“原始(色)就是最美的”居然是底层逻辑吗?
这么一想,爱那么喜欢黑丝绒,可能不止是竹马滤镜,还有自然滤镜。黑丝绒可是爱见过最原始色的虫,爱自己都太红,偏离原始色去牺牲色那边了。虽然雄性大孔雀蛾花色本身就挺多的,恋爱脑还挺会捣拗自己。
我不禁摇头:人形有点平平无奇的黑丝绒是虫族大帅哥,白菜之类原型特别好看的可能在虫族里不大受欢迎。对人类来说有点反常识,但想想虫族一模一样的人形,和细节各不相同的虫形,它们的审美观继续按照自然界生存观走也不奇怪。越低调越原始,生存概率大。
虽然在人类看来,这种情形就像是乖乖的布偶猫在猫眼里是避之不及的胖大叔、两上万块的特殊色和尚鹦鹉对着最普通几百块的绿和尚扯头花、几乎全黑的藏马熊嫌弃熊猫色藏马熊……总之大部分动物不遵循人类的稀有观和审美观。
等等,难怪小草对着爱搞了那么多事,愣是没说过黑丝绒普通爱眼光差。合着黑丝绒在它们眼里外貌无可争议帅——小草也是为数不多的原始色,可能真暗地里竞过。
还竞失败了,原始色给小草的自信还是太多了。
小草看着爱毫不留情的攻过来,虫洞恰到好处吞噬拥过来的水晶簇。爱捂住外骨骼上拥有温度还在蔓延的残余水晶,咬住牙掩护黑丝绒和白菜。
如果不是保障系统……爱瞥一眼还在震颤的心脏。由于保障系统亲临,这里所有的信号都被它所捕获,导致爱本身的能力根本无法施展出来。
爱的又一次干扰攻击被半道出现的水晶拦下,原本透明的介质里出现象征风的淡黄色。晶面一闪,对准切割血管主力军的黑丝绒——
“砰——”水晶反射的攻击撞上爱鲜发出来的风刃。爱的那一道风刃融合了一点自身的晶体,在两相碰撞时吸收了对面无主的能量,直直朝着头顶的主动脉攻击去。
发现行动的还有爱的信号笔,小草眼神一凛,准备阻止爱。爱早早料到小草的动作,两种颜色雾气放出,干扰小草的视觉,同时麻痹它的神经,阻止小草用相似能力拦截爱的动作。
如爱所料,小草行动失败,保障系统就开始活动,准备用能量捕捉来拦截攻击。可惜此时爱的能力也全开,可以清楚“看”到保障系统命令发出节点。
爱就等着这一刻,阻拦了那道命令。同时,一串错误的数据攻击了那个接口,让这个部位彻底瘫痪。没有被拦截的风刃抵达了它的目标,在接触血管壁时,爱控制其中富含能量的晶簇颗粒爆炸,造成连环多次伤害。
连接左心房的主动脉从半空中倒塌,像濒死的虫跳动两下,彻底丧失活性。大量能量也从它的接口溢出,无差别补充在场所有虫的匮乏。
小草看着爱,场上所有晶簇立刻爆炸,毫无保留。保障系统一定下达了对爱的斩杀命令,这一定是保障系统千百年来第一次被自己的下级单位逼的如此狼狈。
白菜蹲在爱面前,藤蔓密密麻麻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挡住了所有的爆炸。同时部分藤蔓甚至带着血管一同扭曲而来,反而让小草将血管一齐炸掉。
爱趁乱和黑丝绒碰面。借着白菜的掩护,将光路对准头顶虚假的生路,用光对外界的发条传递消息,请求它的协助。
“闪开!”白菜闻言,离开远离藤蔓的绿墙。同一时间,以爱和黑丝绒为起点,绿色的藤蔓瞬间化为红色的火龙,将整个空间变为燃烧的火海。
爱的目的当然是第二条主动脉。藤蔓将火焰送入了血管内,又让火焰顺着血液的运输,一路烧进了右心房。情形紧急,小草不得已用晶石截断了那条血管。
用于阻拦爆炸的围墙也消失了。爱看着小草,对它喊:“这就是你忠诚的对象。”一个除了惩罚和压迫,什么都无法带给虫族的肉块。
爱不明白,小草究竟在忠诚什么,保障系统是早该被推翻的存在。却看见小草闭上了眼睛,空间里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
“虫!”黑丝绒立刻把爱抱起来,强行用翅膀悬浮在空中。它们的脚下,密密麻麻爬过去了不少寄生虫,它们头尾相接,愣是给保障系统重新组成了两条临时主动脉。
小草居然还是在帮助保障系统!说到底,我已经开始怀疑小草和之前的爱一样,被洗脑还不自知。甚至小草更严重,已经到了真相摆在眼前,照样执迷不悟。
爱看着小草如此熟练,反而恍然大悟。这群常年被保障系统“统治”的虫族,比我这个自由的人类更快反应过来,小草为何没有叛变。
“你变成了它们的保障系统。”爱的语气很是嘲讽,小草就为了统领一群爬虫,和保障系统狼狈为奸。
节肢动物对腔肠动物进行物种歧视,怎么听起来那么好笑。换个说法,智慧生物无法理解非智慧生物,更无法理解怎么会有智慧生物和它们为伍。
小草睁开眼睛,爱的心声肯定一字不落被它听到了,却神色平静:“所以说你眼皮子浅。我只是为了更接近极限。”
“我原本想靠补全来触碰真相,没想到还有更好的选择。”
小草这虫真的有点随心所欲啊。我不知道爱明白没,我能理解这疯狂科学家的脑回路:不能完全结构保障系统,那就把自己变成类似保障系统的存在,然后弄清楚它的运作原理。
“你这样根本不算活着,有意义吗?”爱果然无法理解。
小草看着爱:“曾经我打算在这里结束我的冒险。但阅读其中的实验后,我意识到还有感兴趣的东西我无法结构。”
爱冷冷补充:“所以你就干了那么多疯事,连累了大家。”
这个时候,爱恍然大悟,进攻机械星是为了什么:为了可以完美统御生命体的方法、为了创造命脉完全被控制的生命,以及如何将生命体转换为半永生的机械。
黑丝绒察觉到爱的抱怨,抱紧它:“黑布林它们都不是为了小草而死的。”可是听起来更难过了,不少虫子小小的眼界只能看见自己和自己族群的存亡。
没有保障系统的命令,大部分虫就待在自己的星球上,干自己的老本行,授粉、分解、然后自身死亡进入生态循环,逐渐改善一个星球。这么一说,保障系统还是太万恶之源了。
“准备好了吗?”爱压低声音问黑丝绒。
等等,合着刚刚还是在拖时间?我发现我又被虫子耍心眼子骗了。没关系,这次难得有我的同伴小草——不是说我和它一起当邪恶科学家,小草被爱内心对它的腹诽给骗了。
黑丝绒用行动代替回答,接住了发条使用“充电宝”从外界发射进入“眼睛”的能量光束,引导它们再一次冲入玻璃体。同时,两条动脉也蠢蠢欲动,它们可是畏光生物,而能量光束像太阳一样刺眼。
“停下。”小草这个新的保障系统试图稳住它们。但最终,本能战胜了命令,主动脉溃散,半空中下起虫子雨。不少寄生虫摔在地上没了声息,被爱用火点燃。
而爱和黑丝绒的反击还没有结束,整个“眼睛”的水成分开始活跃起来。
第103章 请君入瓮
在爱进行不妙冒险时, 源水已经悄无声息,在“眼睛”整个星球循环。每一处都是它的踪迹。
这时候, 海草唱歌控制的,也不仅仅只是源水星的一部分水了。面对如此伟力,白菜却面有愠色:“海草支撑不了太久!”
白菜当然不是气爱或者发条,它气的是海草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到时候年纪轻轻就被源水耗空了!
小草看着身后的核心,它现在彻底紊乱了,因为它生物部分的水。如果要切除源水的影响,只能将生物部分完全隔离。但机械的回应, 完全无法应对生物的灵活。
小草看着爱, 终于意识到这是只头脑很灵活的恋爱脑。我说小草虫性还是太重,爱是我见过的第一只把恋爱脑当保护色使用的——过于人性化了。
爱没有半场开香槟,它这次做全了所有的预算,干脆认定小草还有它所不知道的底牌。在小草颤栗的眼神中,爱还不罢休,它还在酝酿。
好几次小草的回头杀,使爱明知小草已经用上了它原本的能力、暴露了它的目的, 但依然选择压上一切可能反抗的。
“等等!”小草不再气定神闲,“你不想活着出去吗?我可以让你活着穿越死亡!我绝对不会干任何额外的事情。”
回答小草的是整片空间巨大的火势,它跳动的红色隐隐往黑色转换。但爱的仇恨没那么多, 说不定早就用完了, 那可是不可再生能源。那这些黑色火焰的来源是?
“你在我这里没有信用。”爱的口气无比冷酷, 把全部的力量用于催生火焰,然后软软倒在黑丝绒怀里。两只虫抱着,但没什么腻歪,黑丝绒甚至以一个保护者的状态, 紧绷看着现在“自由”的黑色火焰。
小草看清了火焰里走出来的身影,下意识退后一步。有被它戏耍而死亡鱼人、有光粒人、有那些绿皮的大眼睛雨林星人,还有很多我还没有跟随爱见过的种族。
小草真是恶贯满盈啊,不知道它有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爱只是递了一把虚假的火和光,这些一只在黑暗中挣扎的家伙,纷纷怀着复仇的念头,抓住了隐隐约约的火光爬了出来。
最先的就是鱼人了。这一群被火焰焚身也视死如归的鱼,即使因为自身的仇恨再次身至火海,也面无惧色。白沙看一眼警惕的黑丝绒,转过身,歌唱起来。
不同于爱的循规蹈矩,也不同于海草的空灵,白沙的歌声气沉丹田,由于其特殊的存在形式,就像是灵魂在与源水共鸣。像是接到歧视,那些鱼人跟着白沙停下,一同歌唱,任由其他的种族越过它们、淹没它们的影子。
海草接收到同族的歌声,不知不觉停止歌唱。发条还没有问它情况,就听见整个歌者星系作为一个巨大的音箱,对整个宇宙放颂了这带着不屈和鼓舞的声音。
“这是……”再木讷的虫,听见这样震撼灵魂的歌声,也能明白其中的呐喊,音乐就是这样神奇的语言。发条看向海草,看见它抹了一把眼泪,用另一种调子回应自己种族的英雄。
爱感觉到整个“眼睛”的磁场,在歌声里转变了。不仅仅是躁动的源水抑制了转换系统,歌声还唤醒了一些沉睡的能量体。在之前布局时,由于这些能量体太过死气沉沉有捉摸不定,爱还避开了它们。
现在它们的气息活跃了一些,爱能感觉到它们在观望,火焰的光与温度让它们有点向往,但黑色又让它们却步。
就像“眼睛”本身。爱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然后发现那不是它的错觉:在这个纬度所迭加的空间里,有不少观望的“眼睛”。
黑丝绒捂住了爱的眼睛:“它们只是在观望。”不打算阻止,但也不打算加入,真正的中立派。
黑丝绒一早就知道爱的打算。逼迫小草放弃守护保障系统,迫使保障系统放弃生物部分转为纯机械,使之开启不需要穿过死亡也可以到达生路。
现在保障系统依然在负隅顽抗,它只是被抑制了。但依据现在黑色的火焰,无论爱还是黑丝绒,已经感觉到那一层属于“概念”的死亡上浮了。
保障系统还没有变换,死亡先至。白菜感觉到身边已经发冷,而火焰还在熊熊燃烧。白菜看着被火焰灼烧后,掉在地上的白色灰烬,对爱说那些仇恨的幻影很可能要支持不住了。
正如同爱在仇人一一死去后,黑色的火焰再没有它专属的燃料。此刻虽然那些被小草迫害过的种族愿意承受焚身之痛,但是小草死去后呢?
爱艰难支起上班身,勾住黑丝绒的肩膀,嘲讽道:“小草还有几层皮?”小草之前为了返老还童,可批了好几层皮。
小草发现收不走这种黑色火焰。仇恨当然不是某一方或者第三方能单方面消弭的,它至死方休。在古老的歌声里,黑色火焰越发壮大,轻而易举碾过小草的水晶簇,击破空间的切割,跨越了时间的流逝——
捏住了小草的头,发出嘎吱的破碎声。小草的人形消失了,露出它不为人知的虫形。
爱第一次看见小草的虫形,一只没有外骨骼的丑陋虫子。它的形象由多只不同种类的虫子拼凑,使其勉强组合出一只“广翅蜡蝉若虫”。完全不是我所想象的“完美自然色”。
爱看着小草的虫形在笑,但它还没明白小草在嘲笑它什么,就看见小草砰然炸开。黑丝绒立刻支起屏障,防止小草溅它们一脸。
居然不是血块。飘飘荡荡,仿佛蒲公英的毛充斥了整个空间。地球上广翅腊蝉若虫也这样欢快挂在树枝上,任随风吹动它们长长的白毛,带来夏天的预告。
还不如是血块。部分毛被火焰吞噬后,反而助长了黑色的火焰。同时一部分毛落在地上,居然重新凝结成血肉,混杂着晶体重新修补了已经破破烂烂的保障系统 。
保障系统不再受水的干扰了,它的生物体部分成功完成了半硅基的转化。小草死后,部分黑影确实消散了,连歌声都有所减弱。还好海草在室外进行回传,才是歌声靠着回音不减其效力。
“要不还是降效吧。”剩下的已经掉头准备攻击爱它们,无一例外忽视了保障系统,毕竟它看着不好惹。
爱也控制不了不属于自己的仇恨火焰。而且它一直以来,对火焰的控制也就及格线水平。说好听点叫大开大合,说难听就叫控制精度不高。爱阻止黑丝绒强行控制,捧着它的脸:
“最后愿意和我去冒险吗?”
我替爱翻译一下,它的意思是问黑丝绒要不要跟它死一块。仇恨已经导致失控,自己的屎自己铲,爱打算自己处理。至于白菜,被爱和黑丝绒两对一同拦下,泥土和光阻断了它跟来的路。
“等等,你们两个混蛋!”白菜看着火焰追着一红一黑的翅膀而去了。
太唏嘘了,爱真心实意把白菜留在它认为安全的地方,毕竟没有敌人了。只要不出意外,白菜可以在爱和黑丝绒的死亡到来时,带着还有一丝气的卷心菜逃出去。
但我知道意外就是来了。
爱不知道自己最不适合做“没有意外的事情”,它这辈子充满了“意外”,无一例外有惊无喜。此时仗着保障系统还未完全归位,禁飞令没有解除,爱和黑丝绒带着黑色的火焰周旋。
“这里!”爱甚至对着火焰招手。它和黑丝绒以90度穿过未完全晶体化的血管。紧追它们的火焰没有那么灵活,以暴力摧毁了那新生的血管,继续追赶爱。
黑丝绒提醒爱:“小草还没有死,我感觉到晶体的光不对劲。”
“那真是忠诚!它是保障系统的了!”爱的话散落在疾风中。
爱牵着黑丝绒,垂直飞下,紧贴着地面低飞,然后一个垂着向上,引导着火焰直接钻进保障系统核心。我估计核心要评价一个十级烫伤。
“右心房毁掉了!”黑丝绒播报。
爱到地球,真的是被保障系统打击报复了!很可惜我的声音无法传递给过去的爱,过去的爱就算知道未来,恐怕也会照做,它已经穷途末路了。这时候的爱,大概还以为自己在换同伴的生路。
另一种形式的飞蛾扑火,但是火追着蛾飞。爱和黑丝绒绕着核心盘旋而上,让黑色火焰在核心上烫出一圈一圈黑色的痕迹。
爱还在试图和核心沟通,用它自己的能力:“不疼吗?你要是把出口打开,大家都不疼了。”
保障系统真的在考虑。因为爱和黑丝绒故技重施,一个垂直下飞,再度摧毁保障系统的一部分。虽然黑色火焰经过多次消耗有所减弱,但肉眼可见,现在是血肉之躯的保障系统一定会比火焰更早完蛋。
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不是保障系统一天天为了能源侵略,还搞斩草除根式绝种主义,这火也不能因为这比海还宽阔的仇恨燃烧那么久。
“我发现了!”黑丝绒提醒爱,它看见保障系统开始褪去心脏的外观。保障系统主动全机械化了!
机械化对火就是好使,狠狠撞上表层的黑火被防火涂层狠狠上了一课。但爱依然没有掉以轻心,和黑丝绒一起在空中盘旋,引诱黑火攻击剩下的血肉成分。
爱根据观察到的机械化程度,判断自己多久可以切入信息层,伪装保障系统发出命令。之前保障系统半生命半机械化,它放出的命令也是如此,爱它们缺少那一道基因认证指令。
希望白菜聪明一点。爱闭上眼睛,让黑丝绒带着它飞翔。爱进入了浅层睡眠,使它的意识借助梦境到别的空间层,再进入保障系统发出开门指令。
内部就是无数的数据,看一眼就让我眼睛直了——多少的课题和项目,生物学的未来就被保障系统这么垄断了!很可惜,这样的智慧结晶,马上就要被爱这文盲给炸掉了。
黑丝绒继续带着火焰骚扰保障系统,使它自顾不暇,将全部防卫专注于保护核心。就在这时,黑丝绒看见白菜躲在草球里呼喊,同时不断指向头顶。黑丝绒瞳孔一缩,急速抬头。
头顶不知何时,垂下来无数神经。它们端部突起微微翘起,正在传递神经信号。这些神不知鬼不觉的操作,过去的保障系统做不出来,更像是有生命体在特地针对。目标当然是——
黑丝绒抚摸爱的脸庞,感觉它脸上带着温度的结晶,心下一沉。光路穿过黑丝绒的头顶,切断了那些突起。黑色火焰追着黑丝绒的踪影,将整个空间顶部再次变为火海。
但晶体还在延伸,黑丝绒一边飞,一边焦虑呼喊:“小白杏!小白杏!醒醒!”这么大的动静,浅层睡眠早该惊醒了!
爱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被引导了,完整的神经系统终于展现了它的弊端。于是原本就有危险想法的爱,在调取到保障系统的毁灭指令时,会想干什么?
“完蛋了!小白杏这是睡死过去了!”就知道小草死了还不安分!
白菜击退自己的影子,同时斩断从晶体碎片里爬出的寄生虫,保护住卷心菜。小草那场自爆,可不仅仅是为了与保障系统融合,还想创造个无数它自己!
“去吞噬掉碎片,保护住它们!”白菜下达命令,全身力量瞬间被抽空,又在瞬间因为吞噬的碎片饱腹。从我的视角看,白菜一会儿头大、一会儿四肢肿大,这是能量完全在身体里无序乱窜的表现。
白菜却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强行命令藤蔓上升,去分开爱和黑丝绒。而黑丝绒选择将爱的信号笔先剥离掉,再试图用轻微攻击,让爱因为感知危险,从深层梦境里“醒”来。
爱看见的是光字,不断跳跃的光字。在保障系统的内里,上亿条指令也可以无负担进入脑内并处理。所以爱轻而易举“破解”了光字。
“毁灭指令真的那么显眼吗?”爱曾经阅读过的芯片内容短暂在它脑海里浮现,又被虚假的神经信号欺骗。
爱先把门打开,让白菜它们逃出去;再发出毁灭指令。本该是这样的。爱看着满眼刺目的红,感觉到自己脸上全部都是黏稠的血迹。
信号笔掉落在地上。爱怎么也想不明白,浅层睡眠变成了深层,光字变成了黑丝绒的光,开门指令和毁灭指令变成了信号笔信号发出和攻击。
白菜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掉在地上的爱和黑丝绒。从它的角度,可以看见,爱的攻击毫无阻拦,顺着黑丝绒的脸,一路劈砍到它的心脏。虫族被攻击到心脏,意味着身体修复能力基本失效。
我也想闭上眼睛,可惜做不到。小草还真没那么懂爱的心,那就是机械化的保障系统“综合考虑”,选择了最杀虫诛心的招数。保障系统仇不过夜,爱攻击它的心脏,就让爱自己手刃了恋人的心。
“啊—————”——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下一章就复活了,别慌,BE线的复活赛就打到这里了[奶茶]
第104章 飞蛾扑火
黑丝绒用最后的力气, 合上爱的眼睛,让它别看了。但这不可能, 爱不可能闭眼睛,它抓着黑丝绒的手,却只能感觉到它骤然无力垂下的一瞬间。
如我所想,真是保障系统在报复,整个空间回荡着单调的罐头笑声。为了彰显它的愉悦,那些死亡的阴霾和偷窥的眼睛都显露出来,注视着中心崩溃的爱。
保障系统是第一个真烧了情侣的FFF团成员吧,可以凭这个功绩去请团长退位让贤了。
满地都是碎晶片, 不少还从地面冒出来, 映照爱现在绝望无助的样子。这些晶片大概有小草的意识,虽然接二连三出现,却下意识收起自己的光芒。
卷心菜不可能过来救助黑丝绒,何况是这样几乎一击毙命的致命伤。爱看着黑丝绒不断渗漏出的血液一点点淹没地上的镜片,和其所倒映的自己的影子,缓缓站起来。
所有的眼珠跟着爱的动作移动。白菜在远处试图呼唤爱,却最终没有勇气开口。爱看着黑丝绒翅膀那点闪光彻底暗沉下去, 头低得更低,踉跄一下。
白菜终于鼓足勇气,想去搀扶爱, 却看见地面的晶片像是看到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逃一般钻回地面。像是为了解答白菜的疑惑, 镜面上一闪而过爱的眼神,一种绝望到极致,所以决定疯掉。
可是这里没有东西能阻止爱了,包括保障系统。
白菜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消散了, 摔在松散的血肉地块上,几次尝试都无法站起来。白菜发现自己腿在抖,那是生物的应激反应在对白菜发出警告。白菜混乱抓了一把身边的肉块,后知后觉它们现在像在冰箱里被冻了好几年才拿出来解冻,没什么生气。
当然是因为它们的生气被虫蛮横拿走了。地面冒出来的火焰点亮了白菜的眼睛。白菜惊叫一身,迅速带着卷心菜爬上还未倒塌的枯藤。
罐头笑声停止了,保障系统都没想到,爱居然还有力气。晶片比眼睛更快逃窜,但它快不过火焰的光芒,被其定住后瞬间吞噬,成为光焰的一部分。
这些以生命力为燃料的火焰,看起来温度不高、焰色普通,但足够驱散死亡的阴霾。爱抬起头,它的瞳孔和它翅膀上的黑色斑块一样黑,身上那些残留的晶块延伸,因为遏制它们的火焰全部被爱释放出体外了。
爱燃烧掉的是自己的生命。保障系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整这一出烂活剜爱的心,它肯定不会真这样拼命。
现在情况肯定超出了保障系统的想象,但它还没有采取应急措施。我是保障系统,我也会冷漠等待爱的生命力耗尽,一只虫所剩无几的生命能产生多少热量。可惜,冰冷的机械不懂生命的长度。
我作为昆虫学家,可以这样说,微小的生命体不代表渺小的价值。白眼苍蝇死前抖擞精神,这一瞬成为了遗传学的永恒里程碑,这就是生命未知的力量。
所以那些火焰继续延伸,掀翻“眼睛”一切可能阻隔的东西,沿着血管燃烧,将玻璃体变成一片红海。这时候,我听见无数的尖叫声,火焰连意识体都能烧灼。
甚至,连头顶的空洞都变成黄昏。这是“怪物”连带着一起被烧了。
爱听不见,它的身体已经大半晶化,听力和行动能力几乎已经完全丧失。现在爱甚至完全靠这些晶体支撑自己不要倒下,电子风暴在它脚下生成,勾连整个眼睛。
“叮——”
好像是什么东西刷新的声音。我看见了外界的发条下颚都快掉地——如果宇宙有地板,发条是真正见到奇景:“眼睛,它,它,完全睁开了!”
之前的“眼睛”原来一直在休眠,现在它被生命的火焰重新点燃了。数根行星轨道重新张开,像上下眼睫簇拥着中间的眼部。黑色的瞳孔、蓝色的角膜、红色的球结膜,像爱的翅膀在宇宙中张开,散下金色的鳞粉。
那些“鳞粉”,是飘荡的金色光点,它们欢呼着离开了“眼睛”,一转眼消失在了宇宙里。在它们的视角里,一切都是飘荡如湖水的黑暗——那是如影随形的死亡。
直到火光出现。虽然它摇摇晃晃,还有灼烧的疼痛,但它毕竟是生的火光。这些光点穿过火焰,洗去死亡的晦气,变回了原初的模样。
发条目送它们向四面八方逃去。有的径直回到了歌者星系,但更多消失在目光的极限处,回归它原本的星球去了。
我跟随发条向下看,那些金色光点沉入红色的源水星,在红色的液体中滑出金色的轨迹。它们像源水星的雪,但没有那么脆弱,每多一道轨迹,红色便浅淡一分。
最终,连不断冲击“眼睛”的源水也平静下来,如银河倾落,在源水星表面激起千层的浪花。等到星球平静后,熟悉的小鱼跃出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