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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收束,总之这场战争是拉锯战,最后螺旋星惨胜。像店长这样没被自己虫吃掉的家伙,被螺旋星的史莱姆乱扔垃圾,最后被保障系统回收利用。

但这颗救命石还在店长身上,没有被其他生物夺走。店长知道活虫肯定能出去,希望爱能帮它带出去。为了防止爱不答应,店长还拿了块黑色仿佛复眼的石头,说这个“充电宝”也可以拿给爱作为报酬。

想想也知道,这个可以直接补充虫族能量的石头,应该是店长开店的命根子。爱倒是很心动,毕竟它也需要移动电源,但得和店长把利害说清楚。

“你是五代,我是六代。过去那么久,你的星球很可能已经……”黑丝绒替爱说难听话。

店长说无所谓,只要那颗星球只是变成了死星,而不是碎裂成陨石块。实际上,正是这颗星球上的氦闪,才让残存的四代虫往五代虫转化,同时本土的新生命诞生。

“你把能源石丢在核心就可以,它会花上几百年点燃星球的自体能源,就像曾经四代虫花了快800年的时间进化成我这个样子。”

店长声音很轻,好像成千上百年不过眨眼一瞬。不过对于进化来说,时间也确实很少了。那颗星球诞生新物种也不过几百年,唯一的智慧种族就是外来虫族。

“行,有机会我给你去看看。”爱做出决定,收下了能源石和那块复眼一样的石头。

爱问店长,哈哈镜在哪里?这是一个托梦装置,只能投影记忆过去。但对于爱来说,这是一个稍加改变,就可以投放实物、与外界联系的通道。

爱打算把能源石给小白菜,叫死孩子跑腿去。虽然店长口中“牵牛花星系的泡泡森林”,爱完全没听说过,但可以去螺旋星询问。

至于“充电宝”,自留。爱觉得这块表面漆黑,细看五彩斑斓的复眼样石头,像黑丝绒的眼睛。

“哪有五彩斑斓的,又不是我翅膀。”黑丝绒随便爱把石头放在它眼睛那里对比,虽然它现在是人眼。

爱否认黑丝绒:“一样的,看我的时候无论何时都亮晶晶的。”虽然爱是靠气味认虫的,和所有嗅觉灵敏动物一样。

所以明明打直球了,为什么接下来手牵手却谁也不看谁啊?以前不是特别喜欢秀恩爱无差别恶心所有单身吗?现在满游乐园都是情侣了,要看起来闹脾气与众不同是吧?

我吐槽完,好像听见什么抽气的声音,或者没忍住笑了。我看见爱和我对视又移开眼——自作多情,它在看路过的每一个摄像头,不论园区还是游客手机。

为了保护隐私,哈哈镜屋没有摄像头。爱和黑丝绒分别检查,确认这是实话。这时,我听见爱在我脑子里说:“再说我坏话试试?”

等等,合着之前都在抓包吗?不对,它不是现在处于“怪物”里面吗?

“哈哈镜这边不是可以‘托梦’吗?你可以理解为之前信号延迟了,你所思所想我现在都知道了。”爱走到哈哈镜前,哈哈镜照不出生者的样子。

被戳破背后说坏话,我还是挺尴尬。我僵硬转移话题,说怎么不让爱旁边的黑丝绒说两句。我好歹被它俩明里暗里秀了那么多回,居然一直没见过另一位正主。

“你好无聊啊,我们一不结婚,二不办酒席,你收不到结婚请柬。”等等,怎么跳跃那么快的?话题怎么到婚礼了?

我脑筋急转弯,明白爱的意思:双方亲友才能参加婚礼派对!绝对是军部哪个死里逃生的小子深感生命的美好,抓紧时间结婚被爱截到了。

唉,想问我怎么派婚礼派对就直说嘛,我……我单身境界已至魔导师,这个爱还是自己上网冲浪吧!

爱不理我了,只给我看它和黑丝绒的后脑勺。这时候,原本没人的镜面,出现某位□□,就很鬼片了。

“你越活越回去了,卧底还跑去给人类当宠物了?”

爱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小草定在原地。它和黑丝绒身上,全是厚重的蜡。

第86章 化虚为实

蜡是从小草肚脐出来的。小草本体广翅蜡蝉本来就会喷蜡防御敌人, 如此原始的防御在虫族是真少见,这不阴到爱了。

不过和别的蜡还是有区别, 那就是火焰融化不了。小草看着爱白费力气,火焰被蜡包裹住,和被蜡封住动作的爱一起,像一块上好的蜜蜡。

“想让你听话也就只能这样了。”小草无视黑丝绒,对着爱。

我终于听见爱在别的虫脑子里叫了:“怎么,被打死了智商占领高地了?”

小草看着爱,评价没长进,还是当初那只乡下虫。它都死了, 怎么阻碍活虫?

爱反问小草, 难道是“眼睛”叫它来的?小草没有否认,甚至说,它算救了爱一命了,保障系统记仇。

果然,这个死者的国度,当然需要死者的邀请。从一开始,小草就强行把爱拉进这个特定的区域。

“我把那个和你能力相近的家伙弄到必经之路上;又强行更改位置, 让你见到那只白羽蛾。你倒好,真就什么都没做。”

小草摇摇头,看爱就像看不争气的孩子。这种母性的深情, 出现在小草脸上, 倒让爱毛骨悚然。爱直接骂, 要吃快点。

小草看着爱,再三重复,它死了。

“那你叫我吃那俩瘦虫?”爱突然出声,它身上的蜡块不断下落。

是黑丝绒趁着爱吸引小草的注意力, 强行用光生热,凝固并击碎身上的蜡印。

爱的火本来就没收回去,一直憋着,这会儿直接像小草席卷而去。小草连位置都不挪动,前后同时出现两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火焰和背后的芒刺,而它连垂下的头发都没动。

云淡风轻化解了攻击,小草毫不把爱放在眼里,甚至提醒:“那只虫,我不是给你预告了吗?”

爱愣住,随后快速拉住黑丝绒,直接升起土盾把它和黑丝绒遮住。等小草破开这个圆圆的土堆,发现爱已经又打洞跑了。

“还要提醒啊。”小草收回手。它身边,之前来往的人、动物,全部已经扭曲变形成爱和黑丝绒的模样,只是还保留着扭曲前的服饰打扮。

小草只是告知:“去吧,说不定可以离开了哦。”

原来那么显眼的红,多了也是乌压压一片。我看见萤火虫老板不小心隔着窗户和虫潮对视,大喊一声“不妙”歇业了。

爱和黑丝绒跑哪里去了呢?

两只大虫正在下水道狂奔,虫又回到了它们忠实的应许之地。爱此刻边跑边骂,虽然它经常有翅膀也走路,但不代表要和熊一样甩开了跑。

飞蛾是这样的,某种攀虫,能走绝不飞。黑丝绒比爱更难受,蝴蝶作为趋光生物,习惯了白天飞翔防止被捕猎,这位才是真的不走路。

“你打洞打远了,哈哈镜屋在哪里啊。”如果是平时,爱估计要给黑丝绒一个头槌。但现在它只能带着黑丝绒一起跑。

然后我的视角换了。一种近乎360度全方位的复眼模式,酣畅淋漓的3D眩晕。

我的左右脑仿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查看模糊的通道指示,一个急转弯别过去;另一部分看着后面追击的红红黑黑,找准时间让管道变形,使它们狠狠撞在管道上。

但没有多久,这群假虫靠着蛮力,直接强行突破。但迎接它们的当然是极致的光与热,整个管道因为承受不住这威力,开始坍塌融化。

于是游乐园地面也随之塌陷下来。小草看着远处摩天轮直接歪斜下去,靠在哈哈镜旁:“这是跑昏头了?”

受害者当然不止摩天轮。一只工作人员甲虫本来欢快开着它的小火车,这下直接带着乘客,往下水管跌去。

甲虫看清了黑压压的虫潮和光热直接向自己夹击,和自己的乘客一起,发出了尖叫——

甲虫猛地从小火车里探头:“我怎么没事呢?”

爱和黑丝绒不是跑昏头了,是要把这群虫消耗掉。但很可惜,爱和黑丝绒这么威力浩大的攻击,对所有死者都没有杀伤力,包括假虫们。

“你敢赌它们对我们无害吗?”黑丝绒边跑边大喊。

“我不敢!”爱大声回应。

这里是被保障系统接管的“怪物”,追击它们的虫实质是保障系统改变的,连小草都是奉命行事,那还试什么试?规则都是保障系统说了算!

黑丝绒突然转换成人形,再次放出一次攻击,光填满了整个通道。爱一个急刹,转头咬住黑丝绒的头——太急了没别的地方下嘴了,直接带着黑丝绒跳下排水口,张开翅膀滑翔过去。

一爱落地,一回头看后面密密麻麻的虫冲出光墙,时间紧迫也忍不住用头槌了一下已经变回虫的黑丝绒:“都说了它耍赖就为了让我两死了!”

“让我来。”黑丝绒又带着爱跑了。毕竟单向山禁飞,连滑翔也不能特赦,爱被电麻了。好在保障系统似乎过载了,那群傻虫不张开翅膀,直直掉进尾水里,给它们争取了逃跑时间。

一路颠簸中,爱掏出那个破破烂烂的娃娃:“如果小草那家伙说的真话,给我变!”

变成什么,你们虫族不是本来就能变帅哥么?

可惜我的黑色幽默没有虫能接话,爱的操作直接让黑丝绒脚下一软,差点把爱甩出去。爱也没好哪里去,险险咬住黑丝绒的翅膀,带着黑丝绒往远离臭水沟的方向倒。

但兑换成功,一个玩偶换了两个虫。抠包和白羽蛾两冤家,一见面就大骂:“怎么是你?”

爱看清了面前两只巨大的异形,它们说是生物,更像是仿照昆虫的机械,身上带着科技的冰冷。货不对板,爱挂在黑丝绒身上:“我要的不是这个!”

保障系统拒绝退货,那群不死的家伙冲过来了。敌军乌压压地来了,抠包和白羽蛾暂时休战,我眼睁睁看着抠包一个腹捶把白羽蛾锤进虫群:“去吧,大黑。”

名字绝了,难怪不说,还不如水果命名法呢。大黑痛斥抠包这么暴力,真可怜它老公摊上这么个……话还没说话,抠包先公报私仇。

在大黑飞出去那一刹那,我看见它的身影改变。这不是指大黑形态发生了改变,而是指它的图层好像三转二了,和其他虫不在一个平面。

在虫潮吞噬大黑前一刹那,它们像遭遇到什么外力,被强行抹去了。大黑从半空中落下,又和其他虫在同一维度了。

这两虫真不愧是老队友,配合真默契。作为被拿去补全保障系统的受害虫,抠包也通过能力,对保障系统有一定支配权;只要抠包在,大黑也可以要回对“怪物”的支配权,那本来也是它的。

但消耗巨大,爱已经被抽能量抽趴下了,全身哆嗦。黑丝绒更是全程没说话,它能量本来就比爱的少,指不定晕了。

我原以为抠包和大黑会留下,毕竟“兑换”出来了。结果,我看着原地只留下一个脏脏的毛绒蛾,口中还机械重复:“发生错误,请求失败。”

保障系统又在耍赖了,现在一切都是它的霸王条款。爱哆哆嗦嗦,拿出一股我熟悉的红色小瓶,往自己嘴里一倒,捧着黑丝绒的头给喂过去。

两只虫亲嘴,还有点艰难。还好爱作为虫族,保留了口器里的吸管,直接给喂黑丝绒食管里去。也就是大家都是虫,才没被呛死。

然后在黑丝绒睁眼一瞬间,爱好像全文迎来大结局一样,欢呼起来:“你终于醒啦!”

黑丝绒说出了我想说的:“我又没死。”可惜它语气很温柔,太纵容爱了。

爱捡回那个玩偶,两只虫又变成人形,开启了省电模式。这个状态让我十分担心,哪来的机会打败小草?小草之前拦下它们攻击的动作,那叫一个极致的挑衅。

本来就渺茫的机会,现在更渺茫了。人形走路的速度也慢下来,下水道是虫的天堂,不是人的。爱拿出剩下的试管,自己和黑丝绒一虫一支,这也是最后的补给了。

“我早知道不给海草了。”爱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有了人形,可以直观显现红色源水难喝,黑丝绒五官都扭曲了。黑丝绒提醒爱,上次切断小草无止尽的能量供应,也是靠海草唱歌引起源水星带动整个歌者星系共鸣。

爱苦笑,瞬间明白了小草说保障系统“记仇”:在地球上投放虫族基因和寄生虫成功了是好事;为了消灭虫族基因和寄生虫,源水耗尽能量也是好事。

爱是春虫虫,保障系统才不是人工智障!

“我开通道啦,你记得给你上司打报告。”等等,什么情况?我刚刚只是黑色幽默,幽默,不是说爱笨的意思。

爱没回答我,我来不及反应,就看见了半空中出现压缩营养液,还有着眼熟的标志。所以,刚刚爱,是在通知我?

原来这就是空间折迭吗,真是太厉害了。我不敢想象,等我脱离魇症,会有多少个未接来电。后勤处一定很疑惑吧,怎么对不上账了?

但爱管不了,急冲冲挑战小草去了。小草正靠在镜子上,忽然看见对面镜子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下一刻,伴随镜子的破碎声,爱直接从镜子里扑了出来,把小草按倒在地,露出……额,有点顿的牙齿。

爱忘了,它这个身体,是全方位衰竭——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撒花]

第87章 故人

小草收起惊慌的表情, 看着爱有些圆润的牙。它凭借着极近的距离,看清了那些牙齿只是保持三角形的形状而已。

爱的反应很快, 不能直接咬掉头,那就点火吧。可惜,那些火星随风而逝,连小草发丝都没点燃。

小草叹了一口气:“你不会觉得,我现在不属于保障系统的规则吧?”

不能消极怠工了,小草一个翻身把爱扭在身下。爱不甘示弱,瞬间由虫变为人,改变体格摆脱制挟, 伸手试图给小草一个过肩摔。

代价是爱直接被小草的能力弹飞了老远, 伴随清脆的镜子倒塌声,摔在一堆碎片里。

小草慢条斯理把头发拨在身后:“傻宝宝,我能压着你,不代表你可以触碰我啊。”

小草可能真的不太想打,源水星上小露一手,就足够让人摸清楚它的实力了。如果老大是数值美,这位是直接目光呆滞“天呐小草大人”, 爱被它收走的火焰都威力增幅到可怕地步。

爱站起来,对着小草说:“这就是你让我把它两吃掉的理由?”之前两只虫的配合,让爱瞬间明白, 只能用底层逻辑打败霸王条款。

可惜爱没有, 甚至兑换失败了。唯一可以把两只虫又召唤过来的手段, 被保障系统发现了。

爱看着小草,它就在不远处一直看着爱。虽然站姿随意,但爱知道,这个姿势对于小草来说, 无论抬手还是召唤,都可以立刻反应、出招。

“你不是很崇拜么?”爱挑衅,“怎么连你都叛变了?”

小草已经看清爱的小动作了,但它没有动:“我的小发明怎么样?”

这个概括太广了。按照小草的说法,爱一路上遇见的,都可以说是它的小发明。不愧是小草,死后依然可以借助保障系统制造麻烦。

不过,爱比我了解小草多了:“那些寄生虫?恭喜你,越来越靠近创造者了。”

我以为小草崇拜保障系统,没想到是崇拜海瑟尔。我想起话剧开始,就是海瑟尔博士想改造扁形动物,来处理垃圾污染问题。现在小草完成他的心愿了,就是这个垃圾不太对劲。

明明是嘲讽,小草却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哪怕它嘴上说这很无聊。用最前沿的技术干最不道德的事情,只有小草才会觉得理所当然。

爱却恍然大悟,说早说嘛,它一进园就会给小草一刀。在说话瞬间,雾气填充了整个哈哈镜屋,爱收起翅膀消失在原地。

小草也会用风,这些雾气根本阻拦不了它,全被风打着旋送走。等小草看清四周,发现它被镜子完全围了起来。

小草眯起眼睛,第一次露出某种可以说“认真”的深情。这些镜子和之前那些破碎的镜子不同,它旁边有收款渠道,这是用来托梦的镜子。

“唰——”伴随小草头发扬起,它露出了带着黑色小斑点的翅膀,灰色的眼睛打量周围的镜子。

对了,海草的眼睛能听见心声。那么小草现在,是在寻找爱?爱应该是运用拟态,变成了围住小草的某一面镜子。

小草锁定住爱了,不是因为爱没藏住翅膀,虫族的拟态无可挑剔。可能是爱泄露了一丝气息,也可能是爱在心里嘀咕一句,就被发现了。

一道黑色弧线滑坡空间,直直向小草背后的哈哈镜攻去。这时,包围住小草的镜子也快速旋转起来,逐渐几块镜子合为一块。

爱也开始发动能力了,镜子里光芒大盛,白光重重和小草的黑色弧线撞在一起,瞬间整个空间的色彩被抹去,线条简单化。

爱理解了,它想到办法了。虽然没有抠包和大黑,但是爱自己也可以做到:满足了有一部分在保障系统那里且可以影响规则。

至于像大黑那样控制“怪物”,爱做不到,但是哈哈镜屋有可以沟通外界的镜子,这就是爱的专业范畴了。通过这面镜子,爱成功把小草和自己拉到了同一个平面。

小草已经笑不出来了,进入这面镜子时,它的能量供应也被遏制住。爱看着小草虚幻的边缘轮廓,明白小草这时候根本不能和它对战。

小草看见爱抱膝蹲在出口处,说:“把自己也关进来了?”

爱白一眼小草,不和死虫解释。某种意义上,爱这会也算离开“怪物”了。哈哈镜可以联通别人的梦,爱可以借着梦离开。但这样,就不能到“眼睛”去了。

“想多了,我本体出现在你的大脑里吗?”爱开始在我脑袋里嘀嘀咕咕,声音清晰,镜子里信号果然是极好。

小草就在爱面前,爱还走神,突如其来的自信吗?面对我的疑问,爱也开始当谜语虫,说死了就是死了,再像活的也不是活的。

爱又藏一手,没事,我迟早会知道。爱现在和小草呆一块,黑丝绒虫呢?我才发现,爱和小草过招这几个瞬间,黑丝绒都没有出现。

“搬镜子呢,它能力不合适,那还不如我上。”爱话音刚落,镜头一换。

一直划水的黑丝绒把那面关了爱和小草的镜子搬走了。爱可以看见黑丝绒,在镜子里欢快对他扑扑翅膀,看见黑丝绒也对它挥手。

我不知道小草看见没,反正我又遭受攻击了。爱和黑丝绒没放过我,也不打算放过小草,我看见爱强行绑着小草和它换了位置。

然后由黑丝绒举着有小草的镜子,大摇大摆晃荡在游乐园街道上。街道上很安静,没有人也没有动物,只有黑丝绒行走的声音。

每路过一个摄像头,黑丝绒都会举着镜子对准它,由着摄像头扫描。就是这样的操作,我看见黑丝绒来到一堵高墙前。

黑丝绒左脚踩右脚,踏着空气爬上去了。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爱卡bug把“怪物”搞崩溃了?我仔细观察,才发现黑丝绒脚下有着极细的线条,像那种简笔画楼梯。

好家伙,难怪爱和黑丝绒之前怎么也找不到,原来不在同一个平面。黑丝绒登上楼梯,天色瞬间黑下来。再一转身,已经看不见游乐园了。

观景台不仅能俯瞰游乐园,还可以环看整个单向山。这里似乎是永夜,才可以一直观赏整个单向山的灯光秀,和永远在燃放的烟花。

黑丝绒拿出爱的信号笔,扫描四周,确定没有摄像头了,立刻长按发出信号,同时把镜子放在一边。

下一刻,伴随信号笔“滴滴”声,爱从半空里落下,被黑丝绒稳稳接住。爱拍拍黑丝绒的肩,表示它坐稳了,现在准备好落地了。

“就一个大圆台啊,这里就是整个游乐园的最高点。”爱环看四周,觉得熟悉的山林环境没什么吸引力。

如果不是小草,爱可能拽着黑丝绒去逛逛游乐园其他项目了。现在只能趴着看灯光秀和烟花。它们是有规律地循环播放,看几次就失去了兴致。

爱仰望天空,仰望地脖子都酸了,只能转头和黑丝绒说:“离开居然还有时间限制吗?”

合着不是在看烟花,都怪爱之前那句话误导人。这么久两只虫手都没拉一下,我还以为虫子的浪漫细胞又不在线了。

黑丝绒说,可能没到时间。之前黑丝绒带着哈哈镜穿过游乐园,看见距离闭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那还是十多分钟,我们就可以离开了。”想到马上要到达“眼睛”,爱决定享受最后的轻松。

黑丝绒没有接爱的话,这让爱很疑惑。爱本想转头查看黑丝绒的情况,看清了身后的情况后,也跟着黑丝绒一起失语了。

熟悉的脸,毕竟大孔雀蛾一整个种族共用一个建模;不熟悉的翅膀,它完好连在主人的脊背上,优雅舒张开;还有熟悉又陌生的笑容。

爱艰难开口:“我不是……你不该在这里的……”

白杏看着爱:“因为你想见我啊。”那声音带着俏皮,消失在温柔的晚风里。

爱感觉到身边黑丝绒紧张起来,因为白杏的目光扫过来了。在意识到黑丝绒就是当初跑上树的臭小子,白杏眼角一抽。

白杏还是没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爱和黑丝绒还是在一块了。但最终,白杏什么也没对爱的选择提出什么异议。

爱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和白杏对话,它甚至怀疑起,这是否是保障系统或者“眼睛”的把戏。

白杏靠近,弹了爱一个脑瓜崩:“该聪明时不聪明,希望眼光也别和我一样。都说了,是因为你啊。”

这下真是爱熟悉的感觉了,在我没看到的时间里,爱可能和白杏就这个相处模式。爱看着白杏,说很抱歉,没办法给白杏完全报仇了。

但是,爱的仇虫,貌似全死了吧?甚至连小草都死了。我猛然回想起,爱之前所说,还有一个落网之鱼。因为它老搞混黑丝绒的定位,我错误理解为黑丝绒。

白杏比我这个局外人知晓爱的心结,它看着已经长大的爱,说:“我一直在保护你啊,不要怪自己。”

伴随着白杏的话语,整片山林变为火海。这股火焰是金色的,比我所见过的任何火焰都要明亮,甚至给我这种没见识人类一种高能量感。

爱看见这股火焰,却明白了什么,但什么也不说。我终于看见虫族流眼泪了,可惜爱马上低下头,什么也不愿意说,只默默擦眼泪。

黑丝绒立刻给扶住爱,然后听见白杏点名批评它,身体一僵:“我还是看不惯这臭小子,但是我尊重你的选择,死者不该是生者的阻碍。它不是早劝过你,不要钻牛角尖了吗?”

火星从白杏身后飞出,往高处汇聚。白杏看着依偎在一起的爱和黑丝绒,面上露出释然,或许它可以暂时放心了。

各虫有各命,爱已经长大了,有它自己的路要走,白杏已经没法替它遮风挡雨,也不能替它做任何决定了。

听到白杏的话,爱猛然抬头:“你不是我的阻碍,从来不是!”伴随爱的情绪,山火又往上蹿了一头,仿佛要燃尽整个夜空。

白杏看着爱,摇摇头,它知道爱其实很固执。这时候,白杏会顺着爱来:“那好吧,我原谅你了,本来也没怪过你。”

火焰真的燃烧了整个夜空,像烧毁一张纸那样轻松,露出背后一直窥探的“眼睛”。它从未移开关注这里的目光。

白杏却视眼睛为无物,像生前一样开导爱:“傻宝宝,安心了吧。明明你我的火焰,从来没有变成黑色过。”

爱又哭了,趴在黑丝绒怀里。作为好家长,在“眼睛”露出来时,白杏可不允许爱耽误时间,温柔的金色火焰包裹住爱和黑丝绒,将它们带往天际。

仇恨的火焰一直是黑色,那金色的火焰是?不等我想明白,白杏已经和山火一同消失在观景台。

又是保障系统的摄像头,爱哭完了记得帮我切掉。镜头给到刚认识的两红一白,它们待在酒馆屋顶上,仰着头看金色的火焰最后一个焰星消失。

大黑对抠包说:“走了,不用我们帮忙了。”

抠包已经和它老公顺着墙爬下去了,下面那萤火虫吵死了,准备去打它。听见大黑的话,笑大黑自己被烧还替别虫考虑。

“反正主动跑过来的不是我。”话是这么说,大黑知道抠包能无视心理阴影,真是奇迹。

但要是一切都结束,可能大家都不用在这里“工作”了,真正回归能量循环。

大黑还没感慨多久,就听见抠包平板的声线:“它们把小草用哈哈镜带走了。”

“什么?”大黑的声音惊悚到变形。那个害人精出去了?保障系统会不会把账全算它身上?

抠包的死鱼眼对上大黑惊恐的眼神,补充说,那个可以兑换的娃娃也给带出去了。毕竟爱和它能力差不多,带两个纪念品走轻轻松松。

大黑“咚”的一声,从屋顶上掉了下来,不省虫事。抠包转头和它老公吐槽,自己都没崩溃,大黑这单身虫是在表演什么行为艺术。

这太有节目效果,以至于我笑的翻了个身。于是我也“咚”的一声,从床上掉下来,醒了。

第88章 童趣

人的感官是复杂的, 变换的,所以对一个人的看法也会随之改变。

比如现在, 我觉得馆长能有今天就是因为有个好爹。

谁家好人会因为无法说服妹妹,跑来找一个点头之交帮忙啊?如果不是小白菜也在,我绝对不会走这一趟。

来了我更坚定了我对馆长的判断,当我发现海伦娜和白菜身上全是颜料,白菜还顶了好几个蝴蝶结,丝缎的、玳瑁的……海伦娜把自己全部家当都给它了。

馆长还是有基本素质,比如不伤害小孩子的自尊心。于是他把我拉到一边,痛苦地说:“她为什么相信那只虫子都不相信我。”

我很冷静, 压根不会被馆长带跑:“小孩子都是更相信朋友的。”

“那不一样!”馆长突然提高音量, 莫名其妙。紧接着,他开始向我倒豆子说之前的情况。

上将死了,司令说的是“牺牲”。馆长却并不相信,多方打探,认为是自己父亲不顾大义,仍然自私。

这触及到司令底线,他狠狠教训馆长, 并告诉馆长真相:这一个月内和他沟通的,只是披着人皮的虫群罢了。

我早从爱的只言片语中知晓,现在倒并不惊讶。平心而论, 这就是人类棋差一着, 上将不幸做了那个牺牲品。

人类对大脑的忌讳, 使我们极少对大脑进行彻底探查;人类对于良知和道义的追求,又使得在对面毫无人性时捉襟见肘。

我这时候甚至觉得司令很体贴了:他依然把上将定义为“牺牲”。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上将是否无辜,她的形象已经被扁形动物们污染了。要想逝者安宁, 不如就此盖棺定论,把她从复杂的身后事里摘出去。

但馆长无法理解。他甚至去找了小白菜对峙,虽然我不知道他要对峙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对峙什么。

小白菜轻飘飘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你们人类嗅觉太迟钝啦。”

馆长没接话,看自己妹妹的房间,已经变成泾渭分明的两边,连床上都用玩偶堆了分界线。衣柜里小女孩的衣服可怜巴巴挤在一起,下面放袜子的盒子也一层层迭起,就为了给面前的虫子腾出放东西的地方,哪怕它不需要。

“没有啊,海伦娜剪了自己穿不下的衣服给我做衣服,虽然根本没法穿,但这是她能看见后第一次自己动手。”小白菜窝在房间里的懒人沙发上,评价馆长是一个对家人很漠视的人。

俗称,贴脸开大。

当然,小白菜举的反例是,爱和黑丝绒天天想办法把它丢给别的虫,自己到处玩。但只要小白菜有一点点变化,这两虫都能发现。

海伦娜变化这样大,馆长却今天才发现。小白菜觉得奇怪,人类就算嗅觉不行,观察力也不行吗?海伦娜可是每天在家呢。

我面前的馆长越复述越气,我都能想象,小白菜“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有多气人,赶紧岔开话题。

“爱和黑丝绒是真爱,你没法比,别跟虫子怄气。”坏了,我一说出口,我作为昆虫学家的常识都在反驳我:连虫子都比不过,那也太道德败坏了!

馆长对昆虫贫瘠的了解,拯救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道德绑架小白菜失败,还被小白菜借海伦娜反讽:连朝夕相处的家里人都不重视,还能关注前女友?

我看着馆长精神好点,再接再厉:“你其实也认为它说得对,算释放了吧,那为什么还要把我叫来?”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管不住妹妹吗?被小白菜点醒,要弥补海伦娜缺失的亲情,发现海伦娜根本不缺?

那要恭喜海伦娜了。在如此神经病的家庭里,居然基因突变,成为了一个正常人。

馆长叹口气,看着门外。海伦娜当然不会来偷听,她只认为自己在和馆长的争执又胜利了。

“我不知道怎么带她回正轨。我和父亲说过,海伦娜精神状态很糟糕。她虽然很积极地准备进入正常学校,但她的画……”馆长说着说着,打开一旁的抽屉。

一群小白鼠头尾相连守着一个黑洞;长在水里的树;像梭一样的快递站;漂浮在宇宙中的水泡……能和我所知的对上号,但状态不一样,应该是小白菜口述,海伦娜再想象的。

馆长不知道我内心的震撼,拿出一张画:“我觉得唯一一张正常的就这个。”

我一看,无语了。蓝天绿草,天上一黑一红两个“蝴蝶”,还有一个小蓝蝴蝶在地上看着。

这才是这些图里唯一一张少儿不宜的吧!这要么是小白菜还是有怨气,要么海伦娜替自己小伙伴打抱不平。单看画面传递的也不正能量啊,留守儿童么?

我替馆长做了一下阅读理解,太离谱了。于是馆长苦笑,把画收起来,说那只虫子骂他骂的一点没错。

我怀疑小白菜说话比馆长转述的还难听,难听得馆长不敢提。我没见过小白菜骂人,但见过白菜骂虫,小白菜犀利程度可能不输给白菜。

“所以你多虑了,你妹妹知道的比你多,好奇和想象力都是好东西。我小时候要是能和她有差不多的经历,我比她还要‘叛逆’。”

补充,馆长眼睛里的叛逆。馆长虽然讨厌司令,但他其实比司令还要强制。他和真正的上将分手很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无论如何,上将一直是个特立独行的人。

“你怎么知道?”馆长瞳孔紧缩,吐露出小白菜的钻心之语。

小白菜把小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和你们以为的寄生不一样,它们的思维就是由她的记忆衍生构成的,你可以当平行世界有那么多个她,一起做出关于私情的决定。”

我几乎可以想象,一群长条虫,异口同声说:“分手!”全虫公投,馆长负分出局!

暴击,真正的暴击。所有的可能性都被虫子简单反馈,居然是零欸。小白菜和馆长有来有回理论那么多,都只是:

“海伦娜讨厌你。”

对不起,我笑出来了。真的是小朋友互相给彼此出气,很幼稚的行为。这也让馆长越发好笑,用黑炭的自嘲,就是“和小孩子怄气”。

我暗暗鄙视馆长,然后对他说:“家庭已经够失败了,你要不还是专注事业吧。”

我刚刚的笑声已经让馆长脸黑成锅底了,还是不要再做那个恶人了。馆长摆摆手,说他想静静,于是我又去找海伦娜。

海伦娜很愿意给我说话。我和馆长谈话时,她和小白菜身上的颜料已经洗干净了,正安安静静在沙发上一起看故事书。

“在看什么?”我其实已经看见故事书的内容了,幸福的青鸟。讲述一对兄妹追逐传说中带来幸福的青鸟无果,才发现幸福原来在自己身边的故事。

海伦娜合上书:“我给爸爸说了,我要帮忙。”

帮忙什么,虫族么?我正打算劝阻,这很危险。但我刚刚教育了馆长,我决定倾听海伦娜的想法。反正,司令都不担心。

那些画都只是海伦娜的尝试,除了某一幅格格不入的发泄作。小白菜补充,如果人要去往眼睛,就是通过情感的共通,将人投影去亿万光年之外。

“为什么非要去眼睛?”我知道这个逻辑,就和爱在我脑子里播放它的过去,和宠物用哈哈镜托梦一样。实际上,依然是化虚为虚。

小白菜反问我,觉得仰观星人和人类一样吗?说实话,我确实觉得没有差别。

这是梦中不曾透露的。仰观星对于基因的运用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大部分检测设备也依赖于基因。上一次爱它们失败,就是因为保障系统不认可“非人”的命令。

“但你们的基因序列很相似,几乎完全一致。”小白菜从海伦娜怀里爬出来,把旁边一本大部头顶给我看。

老熟人了,《自私的基因》,基因演化理论的科普巨作。大家最熟知的内容,应该是基因为了让自己永恒存在,会想方设法控制生物本能。

不过小白菜要给我看的不是这个,而是觅母理论?。该书中将基因自私性类比至文化领域,认为思想和文化等其复制机制类似基因,解释了文化演化的快速性。??

小白菜的意思是反觅母理论:有相似文化和环境的地方,其基因趋同。因为只有适应的基因,才能被保留下来。

不仅是地球,保障系统标记了很多个类似的地点。原来还是保障系统严选。地球真是,好事赶不上,坏事不缺席。

“眼镜分析过,它可能最终目的是复活。”保障系统依靠虫族收割大量能量,但全压在眼睛的视网膜里,没有使用。

如果有什么东西需要如此庞大的能量,结合保障系统的动静,只可能是群体性复活。但复活少不了物质基础,所以那些寄生虫……

“应该实质是窃取基因吧,保障系统有这个功能,你知道的。”我当然知道的,爱为了掌控源水星权限,填过相关基因序列。

没有一个功能是空穴来风的。小草死后,虫族最高水平科学家发条据研究成果表明,它们的保障系统因为长久没有服务对象,终于要发疯开历史倒车了。

“历史倒车?”

“仰观星人就是因为基因污染死亡啊。他们又没有像我们一样的耐受性,根本承受不了基因震荡。”

虫族自己从一代到六代,基因从混乱到重新稳定,都花了近2000万年。但对于4亿年的进化长度来说,只是小有波澜。可这段时间长度落到任何个体上,都是灾难。

尤其是仰观星仇人也不少,有自愿和虫族融合在一起,影响虫族思维报仇的。最后仰观星的覆灭,表面上是虫子们看着还活着的人走进冷库封存基因,实际可能是全宇宙观看滥用基因的下场。

仰观星的结局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保障系统重新把窃取基因的功能投放,确实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所以是把我们投射过去,彻底摧毁保护系统?”我询问小白菜。

“你会操作么?”小白菜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没关系,我不会,这不是还有爱么。

这时候,海伦娜插嘴了。她描绘的不是“眼睛”的景色,也不是“仰观星”的过去,只是她希望看见的景象。她说的时候很激动,大概是她第一次被允许在家里乱涂乱画,哪怕是家里的仓库。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我转过头看着小白菜。小白菜只是说,正向感情远比复杂的情绪要纯粹。

我总觉得它省略了什么,但无论是海伦娜还是小白菜,都不给我透露。同样,我想去看那幅海伦娜正在绘画的作品,也被海伦娜拒绝了。

“你会干扰我的思路!”

海伦娜不允许任何人偷窥她的绝世大作,小白菜也帮腔。我偷偷给司令打听,司令也只说,他相信海伦娜。

得了,我也只能相信,司令终于发现保密的重要性了。

第89章 眼见为虚

【黑匣子】

小白菜看着仓库上的画, 还没成型,全是色块。海伦娜说这是打底, 以前她母亲画油画时会这样做。

“所以你想画什么呢?”小白菜看着海伦娜用蓝色一层一层铺色,墙面逐渐变成五彩斑斓的黑蓝。

海伦娜一视同仁,谁都不告诉。但小白菜还是能隐约猜到:“你想画眼睛?”

因为蓝色里有几根虚虚的黑线,只是海伦娜还没有想好,她要怎样表达这只眼睛。

“瞒不过你,我在想,它的瞳仁会是什么?我的是黑色的,你的我看不见。”海伦娜盯着小白菜的复眼, 看了好一会儿。

小白菜歪头, 它的瞳仁其实是红色的。但如果海伦娜想把所有可能都给瞳仁的话,五彩斑斓的黑恐怕也无法概括其可能性。

“镶嵌可以吗?”那就借助外力吧。

海伦娜看见小白菜拿出来的那颗宝石,“哇”了一声。她看着这块在昏暗环境里也灼灼生辉的宝石,说很像昆虫的复眼,这很贵吧,真的没问题吗?

“像我爸的眼睛,反正我妈很喜欢。但它还是给我了, 可能觉得替代品没意思吧。”小白菜看着这块宝石就来气,总觉得每一个切割面都是爱和黑丝绒对它实施的爱情迫害。

海伦娜还是觉得很贵重,去找了妈妈的化妆盒, 小心翼翼把宝石收好了。

“等我画完了, 最后把它镶嵌上去。”于是所有的火彩随着关上的盒子消失。

……

黑色宝石的火彩照亮了黑暗, 足够发条顺着光芒找到爱。

发条看着裂开的茧,对爱说:“运气真好啊,晕着也可以再次发育成功。”它的目光落在爱重新舒展开的翅膀上,那四只“大眼睛”又回来了。

“黑丝绒呢?”爱一睁眼, 就问黑丝绒的下落。

发条疑惑看着爱,说连它都是刚找到爱,还没有找到黑丝绒的下落。似乎想到什么,发条严肃地说: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是混乱的,你看见和经历的都不是‘现在’,千万不要迷失在其中。”

爱“哦”了一声,说它确实见到黑丝绒了,只是忘记了。发条也没打断爱,只是解释,有可能是遇见未来了,时间正常后就修正了。

“那真可惜,我记得发生了很开心的事情。”爱站起来,环看四周。空母坠落了,能源断供,但还好虫都没事。

发条这时候捡起爱身边的能源石,检查其能量和放射性:“那很不错啊,未来很开心。”

我入睡正好看见这一幕。发条这虫从我角度看不错,虽然守口如广口瓶,天真到有点傻,但虫一点也不扫兴。甚至偶尔脑电波能跟上爱。

可能这就是相近的能力带来相似性。要是以后虫族还在,说不定还能以这个为课题。

“老大呢?”问这个问题的居然是爱,这不对劲。发条说还晕着,老大伤的很重。

爱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全部隐藏在夜色里,心下不安。它发出一丝火星,然后看见它骤然在黑暗中熄灭。

“没氧气,或者别的东西。”有了发条,解说的功夫都省了。

所以爱才要找老大。危机当前,只能暂时把私仇放一边,先把有生力量拉起来。但是等爱找到老大,它状态不大好。

“这是死了吗?”爱看着那只折翼的豆娘,保持了一定距离——怕是假死防御。

发条不在意,它本来壳就更厚。发条靠近老大,告诉爱,还活着,但也快死了。

问题来了,无论爱还是发条,都是不带治疗上场。虫族这群战斗份子,最多带辅助,辅助还经常自己杀红眼。

“卷心菜是,但是它不在。”发条不建议爱现在贸然出去寻找另一群虫,至少空母内是安全的。

然后发条不说话了,等着爱判决。爱没说话是在扫描全舱,确认空母还能不能驾驶。然后爱让发条把能源石拿出来。

发条下意识把那块可以点亮整个星球的能源石拿出来。爱看见那块石头,摇摇头,潜意识觉得不能用,换了那块复眼石头。

“大部分输能管道没有坏死,激活后去找它们吧。”一次输能结束,“充电宝”没电了,被爱收回去,靠自己的生物电缓慢充能。

发条咂嘴,可惜这里没有一个能发电的家伙。空母先恢复机舱能量供应,再开始暖机。发条先把老大拖去治疗仓,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万一不能抢救的话我们把它吃了吧。”发条语不惊虫死不休。它都这样说了,爱也没意见。

但爱有个问题:“只是能量耗空,它的问题怎么这么严重。”

之前发条说过,老大强行挣脱了能力束缚,以至于力竭需要休息。但能让老大这种虫伤到这个地步,只可能是“怪物”了。

“我入不了梦,它不在这里。”爱收起信号笔,确认了根源所在。还好,不是空母里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强大敌人。

发条已经试图急救了。精神不在这里,身体总得修复好。虽然它给爱商量好了它俩瓜分老大,但不是真想让老大好死的意思。

发现异常,发条轻轻叫爱:“你看它心脏那里是什么?”

随着爱凑过去,我也看清了。一根异常粗大的“血管”突起、游走。这当然不是血管,而是肥硕的寄生虫。发条掉下冷汗,这种寄生虫它从未见过,不在它研究过的案例里。

“小草!”爱和发条太了解这里还有谁有能力了。

爱猛然把老大拖出来——它已经给老大判死刑了,然后叫发条进去检查一下。

“我觉得你比老大还危险。”在爱看来,小草都给老大下虫了,不给发条下才怪。

发条摇头,说它这几天都没见过小草,小草要让虫寄生它,得先接触才行啊。何况,发条这几天都呆在无菌室,研究小草给它的课题。

爱皱眉,觉得不太对劲。它否决发条,说可能有潜伏期,只是老大先爆发了。忽然,爱脑袋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告诉发条寄生虫可以披着宿主皮伪装的故事。

“你最好去看看,说不定你自己早就不是自己了。”爱皱眉,刚才闪过的是未来自己遇见的情况?爱试图探寻脑内破碎画面,但这一次没有任何异常。

发条不再纠结,同意了,甚至让爱也看看。爱说自己肚子里有一条蛔虫,现在大概是死了,都听不到那边小草的想法了。

发条的复眼在白色的光源下显得有些冰冷,它说它相信小草可以把一个计划完成的很好,因为保障系统很相信小草。爱所知道的,可能本身也是小草允许它知道。

发条说的有道理,它肯定比爱还了解小草。发条进去,爱看着CT,确定发条全身上下没有可疑痕迹。

“到你了。”发条爬出诊疗仓。

爱看着发条,没动,反而去看老大。发条在它背后催促,爱没有听从,而是直接撕扯下老大胸前的外骨骼。

“发条,老大早死了。”爱看着所谓的心脏跳动——那只是寄生虫啃食心脏的动静。

发条不可置信,它的判断出错了?它立刻靠近老大,蹲下查看老大的尸体。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搅在一起的虫子,老大恐怕只剩骨头和那一小个心脏了。

“小白杏,我们……”发条话没说完 ,它的头掉在地上。爱收起信号笔,听到清晰的空间碎裂声。

爱明明记得自己离开“怪物”了,发条却说它们还在“怪物”中。通过异常的环境,以及石沉大海的信息素,爱并不怀疑自己确实身在“怪物”的这个事实,那么它还需要“再”出去一次。

我思考,爱什么时候发现的?思来想去,落点应该在发条身上。“怪物”可能不太了解发条,发条是个有些嫉妒小草专业能力,但这个发条对于小草,太信任了。同时,发条也不冷血,这是一只仅一面之缘,就又帮爱改造信号笔,又救助爱的虫。

爱又从自己破碎的茧旁醒过来,这一次是老大。老大没有说话,只是捂着心脏看着爱。爱和老大不熟悉,交往仅限于那一次交手。

爱也没动,反而捏住自己身旁的白茧,判断它存在了多久的时间。过了一会儿,爱靠近老大。

“相信我吗?”爱蹲在老大身前,看着老大点头。

爱又一次扯下了老大的外骨骼,血液在地板蔓延开。很好,这一次不是寄生虫了。

爱把火焰形成的短匕捅进老大的心脏。我看见老大眼睛眯起,但没有发动攻击,看来爱真的是在治疗。火焰甚至从心脏出发,缓慢随血液游走全身,寻找落网之鱼。

“有些部位烧过头了,你自己恢复吧。”结束急救,爱立刻和老大拉开距离,往门的方向走去。

眼看着爱要离开,老大叫住了它。老大告诉爱,发条说了,这里是“怪物”,别出去。就连爱,也是还在茧状态时,发条背过来叫老大帮忙看着。

“那发条自己呢?”听见破茧前的经过,爱转头看着老大。出乎意料,它还以为老大该眼高于顶,没想到居然会听发条安排。

老大有些犹豫:“它去找自己丢失的部分了。你不熟悉,别乱走。”

爱笑起来,老大自己也知道,一直在这里是离不开“怪物”的。但是真要“离开”,爱也有一些犹豫,因为这显然在某一条非虚构的时间线上。

爱刚刚摸过自己的茧,还没有硬化,证明自己破茧没有多久。自己吐的茧,自己最清楚一些细节和小习惯,爱可以通过茧确定不是虚假的。

爱发出自己的信息素,寻找黑丝绒的气息。这一次信息素带回来爱想知道的,黑丝绒化蛹了,比较虚弱,情况也很麻烦。

爱又拿出那块黑色宝石,它的能量仍然是满的。爱看向老大:“伤口恢复好了吗,我们去找它们。”

其实老大好不好也无所谓,爱要先去能源室。虚构的发条有一点没有误导爱,那就是爱得把空母启动。不如说,那可能就是“怪物”借鉴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时间和空间的混乱已经够棘手,突围现在的情况,单靠爱这个对空母不熟悉的家伙也做不到。

爱思索,除了让空母亮起来,还有什么手段,可以让发条找回来?

第90章 光的路径

好消息, 不用爱想办法,一来能源室就找到发条了。

坏消息, 它卡在管道里了。原来发条是检查发现空母状态不对劲,先试图修好能量供应的管路。

有上一次的经验,爱有些警惕。爱迟疑开口:“老大说你去了外面。”

发条夹在坍塌的管路里,人可能要截肢,对虫族来说就是没办法发力。发条还能回答爱的问题,说它一开始确实去了外面。

“我的信号没办法发出去,所以我挂在舱门口试了一下。”发条回忆当时的情形。

在发现黑暗是真正的黑暗时,发条准备回到安全的舱室。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攻击险险擦过发条的外骨骼, 在空母表明留下电子的残留射线。

黑暗里出现了“人”,那是发条丢失的人形。

“也就是,你没有返回告诉老大,你去找丢失部分了?”爱捕捉到关键点。

发条大叫,现在是说这种东西的时候吗,老大也不喜欢开玩笑啊!然后,发条身上一轻, 爱把压在它身上的管道抬起来了。

发条下半身已经压扁了,对于虫族的恢复力来说都是小意思。随着发条的动作,它的外骨骼一步一点重新鼓起来。

爱看着发条, 陷入沉思。发条蹲在能源核心, 告诉爱, 虽然管道把它压住了,但是它紧急修复能源供应的主干道了。

发条第二次对爱说,启动空母的能源。

“但是外面根本不算空间吧。”听了发条的描述,爱有了别的想法。

发条被爱点醒, 这时候启动能源也没用,当外面和空间都搭不上边。不过,说到黑暗,发条想到一条虫。

发条严肃地说:“小草有和老大一样的能力,小草还更强。我们可能早就醒了,又被小草困住了。”

爱用最简单的理由反驳:“小草的黑洞里会有你的人形吗?”最多是迭加态!

发条摇头,语气里有熟悉的复杂:“它比老大的强啊,老大的黑洞可不能想消化就消化,只是让物体消失而已。小草那里有我们这群所谓孩子能力的母本,包括卷心菜。”

这种隐隐约约的攀比心,确认了,是真正的发条。脑子里毫无什么雌虫母亲权威,只有最纯粹的数值和科研能力。

爱沉思一会儿,大惊失色:“那岂不是老大很危险?它和小草是同源!”

发条很镇定地纠正:“这里除了你,和它都是同源。”真有小草,它和老大肯定会比爱死的更快。

那就必须打破离开这个空间。方法肯定在空母上,但刚刚发条里里外外找过,全部符合一艘坠毁的事故空母应有的样子。

爱烦躁起来,有一种熟悉的憋屈感:规则被别人掌握在手中随便更改。无论发条还是老大,谁死就是谁在增强小草的实力。

发条弱弱的声音在爱耳边响起:“小白杏,我刚刚就想问,你拿的是什么?信号笔,你不是给黑丝绒了吗?”

爱疑惑,难道它拿的不是信号笔吗?下一刻,爱的手一扬,信号笔咕噜噜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到了墙角。

爱和发条眼睁睁看着“信号笔”变成了一只趴在墙根的血吸虫。还好爱一直没流血,否则这种寄生在血管里的虫就成功得手了。

室内陷入了寂静。爱意识到自己拿着个陷阱不知道转悠了多久,还用它释放了几次信号。这信号,是直接给小草汇报进度呢。

但信息素是由爱自己放出的,没有借助任何工具,黑丝绒的确给了回馈。那就是爱和黑丝绒在同一层次空间,只是被分割开了。

“发条,我们回去找老大,我们早就离开‘怪物’了。”还是发条对小草了解,这里只是小草的能力在伪装“怪物”。

我猜测,爱可能在第一次它醒来,就离开“怪物”,身处小草吞噬了“怪物”一丝时间和空间的能力之中了。也就是信息差,爱没有看见自己的火焰被小草放出那一幕,否则早该猜到了。

爱和发条在原处找到了老大,它眼神看起来比刚才清澈多了,看样子摆脱后遗症了。

老大看着爱:“我刚刚受……影响,误导了你。”但没有道歉。

发条小声对爱说:“是小草。老大只听小草的。”发条这不太好吧,老大就在你面前呢。

爱也觉得发条这行为,可能引起这小草孝子的警惕,主动上前一步,把老大注意力吸引到它身上:“我们谈谈,看在刚才我救你的份上。”

虽然只是用火给老大消个毒。老大因为能力强独自看守船只,在爱看来是个托词,没见过哪只虫走哪就把能力外泄到哪里的。这怕是早就出问题了。

一想到打不过一个身体早出问题的虫,爱成功共情了发条,也开始流露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攀比心:“你还能动用能力吗?”

爱关注着老大的动作,看见老大目光移向发条,显然责备发条随便将小草的信息告知爱。于是爱又为了自己的小伙伴挡住了老大的视线。

“要出去,我们三个一起动用能力制造能量风暴,我再用能源石点燃它,把整个空间破坏掉——”

“我拒绝。”

爱睁大眼睛,老大这是准备带着它们一起死?面对爱的震惊,老大确定是这么准备的——它意识到小草放弃它了。

爱气得磨牙,早知道不救这只虫。又一想,老大死了要加强小草,生生把气憋了回去。

发条也帮忙劝阻,只是话题有点雌虫不易:“你那么强还怕找不到雌虫吗?别的雌虫看见你都喜欢,别在小草身上吊死,它对你也没意思,不然早就救你了吧,它什么都能做到不是吗。”

爱默默退后一步,它其实隐约能猜到发条想干嘛,毕竟发条脑子这块和其他雄虫不一样,但爱不想和老大牵扯上。

“不要。”老大拒绝的很干脆,说不会和有仇的虫一块。

真的单纯在为突破局面思考的发条:?

发条后知后觉,眼神在爱和老大身上来回移动,恍然大悟:“你们有仇啊。”

这话说的,是什么话。爱抿起嘴不想说话,老大很冷静解释,它杀了一直照顾爱的大蛾。

“那没办法了。”发条触角分开,说等出去了你们才能吵架吧。我根本没办法确定发条在不在状态,不然它怎么理所当然地说出一些有违常识的话。

但由于老大的态度,爱也不想配合了——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就我们两个。”爱对发条说,“没有它我照样能突破小草的封锁。”

发条倒吸一口凉气,但爱已经开始执行了。爱告诉发条,自己和发条同时运转能力,促使整个以空母为依托的磁场乱起来,自己再放火给予空间内能量流动,最后用能源石引爆。

爱操作过在机械星一次类似的,代价是把自己炸成半半虫。原本确实不用这么麻烦,只要老大配合,黑洞里的能量本来就是无序的。

“好吧。”发条什么也没问,配合爱,开始催动能量。

老大对上爱的眼神,却是心里一惊。爱的眼神特别冰冷,和它手里火焰的温度形成极端。

黑色的火焰燃烧越来越炽热。

……

黑丝绒点燃火焰,燃烧物是白菜的那些花花草草。生长地点是卷心菜被切断的虫肢。

这四虫一鱼的冲突非常激烈,在未知环境里都照样内讧。在你想吃我我想吃你的咒骂声中几个回合,以白菜在黑丝绒的掩护下斩断卷心菜的半边虫肢,海草唱歌引动外界结束。

现在两波虫分坐在火堆旁,虎视眈眈看着彼此。黑丝绒单独坐着,白菜抱着海草坐在另一头。

哦,两波虫屁股底下,都是冻成冰块的人。周围也全是被冻成冰雕的人。之前黑丝绒试过,他们已经完全变成冰块,无法被点燃。所以这些失活已久的人,也不能作为培养皿生长出植物来。

卷心菜愤恨看着对面零交流的虫。如果不是白菜出手,这里被斩断手臂的肯定不是它!而白菜完全无视卷心菜,只是给海草挡风。

在这样的气氛里,花不敢说话,看向一直沉默的黑丝绒。于是它第一时间捕捉到黑丝绒站起来。

“小白杏联系上你了?”白菜偏过头问。

黑丝绒点头:“它又被小草缠上了,我去帮它。”

白菜站起来,它和黑丝绒一起,也必须和黑丝绒一起。就这样,两只虫无视了卷心菜和花,往冷库深处走去。

花就看着两只虫的身影消失,不可置信:“它们就真走了?”按照花的理解,和小草对上,凶多吉少啊。

“我们也走!”卷心菜愤愤,也站了起来。

花觉得这群虫都疯了,虽然有的虫本来就疯。那可是小草!那两只虫不知道,卷心菜自己被虐了多少次,还不知道小草的厉害吗?

白菜秉持沉默是金的美德,除了中途要了一次火给海草,就没和黑丝绒交流一句话。它们一前一后来到被冰封的空母面前。

空母表明的冰层比那些被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还厚,但它上面就是红色的天空——那是“活着”的血肉组织 ,温度并不允许生成如此厚的冰层。

“有小草的气息。”白菜分析,“小白杏让你怎么帮它?”

黑丝绒靠近,判断冰层的厚度:“在外面帮它打破冰层。”这些冰严丝合缝封锁了外界能量进入,被困在里面的虫能量用一点少一点。

爱在空母里无法判断外界环境,只能依靠信息素这个生物特有的交流方式,简单呼唤黑丝绒查看情况。黑丝绒到达现场,决定先清除不正常的冰块。

但小草的封锁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打破,激光除了让冰层更加晶莹剔透外,毫无作用。

但这几层尝试并非毫无作用,黑丝绒发现它内层没有那么坚固。从内突破的话,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黑丝绒看向白菜,恐怕只能靠白菜的辅助了。这艘空母就是被小草当做基地那一艘,上面还有不少植物。白菜控制植物也靠信息素传递命令,如果可以……

白菜对着黑丝绒解释:“我只能传递生长命令。想要暴涨的话,需要能量。”而冰层封锁了能量传递途径。

现在除了这个也没法,黑丝绒借信息素,向爱传递从内打破的消息。然后黑丝绒靠近冰层,点燃火仔细研究。

小草这个表明冰层,和冷库里的冰是同款,绝对零度,无法点燃。但是通过特别的火焰查看,黑丝绒还是发现了一些意外。

“有了,但是需要时机。”黑丝绒收起火焰,没有远离冰层,而是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已经快要爆炸了。发条真是一只隐藏实力的虫,在它和爱的能力共同运作下,我已经可以用肉眼观察到次生空间和附属空间崩溃的景象。

重力失衡、微生物和活动分子轨迹扰乱、微小物体直接被解体为微小元素、空气凭空出现开口……似乎不用能源石出手,这里都能立刻崩溃。

但爱要的是爆炸。在接到黑丝绒传递的信息,爱更是全心全意搓火球,黑色的火球蕴含着的毁灭力量,看一眼就叫人胆怯。

相对应的,爱脾气越来越好。这里的黑色火焰肯定在用爱的仇恨做燃料,或许参杂了什么负面情绪。导致爱手里火球越大,情绪越稳定,虫就越镇静。

然后,我刚夸冷静的爱,释放出熟悉的紫色毒雾。冷静到头了,为了保证成功率,爱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不搞出大爆破不罢休。

“我两可能会被能量炸飞。”爱对发条说。它两用尽全力,当然不会有多余能量。

发条给自己和爱找来防护服,只有小草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寄生虫,但没给老大找。发条还是非常想活的,它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完成,何况老大不会自保吗?

“其实我怀疑它这里,被虫啃了。”发条指指自己脑袋。爱沉默了,原来发条知道这是脑子有问题的意思吗?

一切完成,爱拿出那块“充电宝”。在行动之前,发条仔细研究过这块石头,确保它能正常使用,意外发现它当“充电宝”的原理。并不是它会吸收生物电,而是能折射光。

“这些切割面都是它对光的反射和折射,然后吸走能量做过路费。那些所谓的虹彩是它体内巨大能量的具象化。”

发条说,这块石头如果不是体积太小,比那块“打火石”更适合做能源石。因为它发射能量的方式是光路,是可以预测、可以控制的。

“难怪被说适合呢……”爱说完疑惑了一下,谁给它说的适合?但确实是一颗像黑丝绒眼睛,也合适黑丝绒能力的石头。

这个说法,让我想起科幻小说《你一生的故事》,从光的折射中领悟费尔马最小时间定律。

光在两点间传播时,总是选择所需时间平稳的路径,而非绝对最短时间,该路径可能是极小值、极大值或拐点。这一原理纠正了光传播路径为最短时间的片面性,在工业中运用为探测最安全路径的方法。

现在这束光带着它的己知目的出发了。爱把它的终点选定在黑色火球的焰心上。

时间是相对的概念体现了。

比如收到白菜命令的植物们因为庞大逸散能量迅速生长,转眼从空母上层到了核心的能源室内。

比如发条一转头,和自己的半身在窗口对视,然后看见它因为能量场不平衡明明灭灭。下意识,发条举起了能源石对准它。

又比如在黑色火焰的能量被“二次点燃”,发生聚变。能量波与次生空间的震荡撞上时,能量场改变,爱“看”见本该于未来才出现的画面:在动物园里瞎逛、接受萤火虫的请求。

再比如,在植物没有迟到,准备严丝密缝包裹住爱保护它时,爱一把将用光路控制住自己半身的发条拉过来,然后一脚把老大踢更远。

最后,在植物保护球彻底封死前,把剩余全部能量,注入了还未完全燃烧殆尽的黑色火焰,引起第二轮聚变。

在短短十几秒内做完这一切,能量聚变、爆炸彻底让整片空间变为真正的黑色。

借助植物视角目睹一切的白菜抱着海草默默退后,看着黑丝绒在外层“火上浇油”。

这场声势浩大的爆炸,当然可能波及外界。但出了最外层的冰面外,还有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

黑丝绒没有躲开,它还在判断里面冰层的临界点。然后,所有的火焰瞬间往那个脆弱的地方扑去,温柔包裹住已经碳化的黑色球体。

“别在那里表演了,快跑啊。”喊话的是卷心菜,它就知道它得来!

小草的冰层兜住了能量爆炸,现在就是一个快要爆炸的核弹。卷心菜庆幸,还好它来了,不然被这群虫一起给炸死都不知道!

但毁灭的时刻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