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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她选择这个临时住所时, 就特意检查并改造过, 几乎消除了所有诸如通风口、吊顶夹层之类的可供藏匿的“漏洞”,就是为防止这种不速之客的光临。

“既然来了, 何必藏头露尾?”若狭留美一边继续用话语试探,一边凭借惊人的直觉和对空间方位的精准把握,在话音刚落的瞬间,手臂猛地抬起, 指尖微光一闪,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已然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朝着她预判中声源的确切方位扣动了扳机。

“噗”的一声轻微枪响,子弹精准地射向斜前方角落一处视觉上的死角,那正是她计算中能够完美避开所有已知结构,直击盲射潜伏者头颅的位置。

然而,子弹只是无声地没入了墙壁,没有传来任何击中血肉之躯的反馈。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黑暗之中,萩原鹦鹉轻盈地振翅,以远超普通鸟类的敏捷提前零点几秒离开了原地。在他下方,一直安静蹲坐的波洛狗狗耳朵灵敏地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

爪子有一瞬间变大膨胀,但是却又被波洛克制回去了。

妖怪的视野让他将若狭留美从判断到射击的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由地对这位女士的果决和精准高看了一眼。

萩原鹦鹉落在另一处阴影中,再次开口,那弯弯的鸟嘴里说出的话似乎都带着弯弯绕绕:“若狭女士的待客之道,真是……令人惊讶。”

若狭留美持枪的手稳如磐石,枪口微微移动,追寻着新的声源,声音冷得像冰:“随意潜入他人的私人领域,也算不上什么有礼貌的客人。”

“但是,”萩原鹦鹉立刻反驳,语调依旧平稳却切中要害,“若狭女士您委托的方式,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位真心想要进行正经侦探委托的人该有的行为,不是吗?”

先是发送含义不明的加密邮件,又在电话中言语试探、暗中窥视,甚至此刻被找上门来……也是如此反应。

若狭留美立刻反应过来,近期她联系过的侦探,只有那个聪明的高中生毛利凉介,来人似乎是为了他而来。而且不像是友好协商,倒像是来兴师问罪。

若狭留美自己的武力值极高,平时做事确实都是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考量。

毕竟她要做的事情,危险系数极高,一不留神就会粉身碎骨,可以说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但是,她的目标始终明确,行动也力求精准,她确实没想过要无端伤害谁。

倒是无意间让人觉得心生不快也是有的,只是那些人通常没什么办法责问到她的面前。

沉默在黑暗中持续了几秒,若狭留美紧握的枪口并未放下,但语气中的杀意略微收敛,带上了一丝探究:“你是……今天那个孩子身边的人?”

“嘛,”萩原鹦鹉在阴影中歪了歪头, “勉勉强强算是能管着他的长辈吧。”

话一出口,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和松田阵平一起对毛利凉介连哄带劝的画面,心里顿时涌上一阵莫名的心虚。

“因为是长辈吧,所以看到有人这样藏头露尾地试探、甚至暗中窥视那孩子,我可没法当作没看见。”

萩原鹦鹉的声音虽然依旧缺乏起伏,但措辞却清晰地表露出了指责:“若狭女士,如果你真心想要委托,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出现?”

若狭留美并没有立刻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评估着来访者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片刻后她才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极致危险的人才有的冷静:“堂堂正正?你们既然已经对那个案子有所了解,甚至能查到我这里……”

“那么你觉得,涉及羽田浩司和阿曼达·休斯的死亡,牵扯到那个庞大阴影的委托,适合正大光明地敲开门,坐在客厅里边喝茶边谈吗?”

萩原鹦鹉一时语塞。

若狭留美的说话方式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气,但话中的内容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的某个疑虑。

“……原来如此。如果你的敌人,真的是那个庞大的黑衣组织的话……”他顿了顿,数据流中闪过与降谷零那次极其不愉快的通话记忆,以及平日里从小降谷那里,挖点组织情报堪比破解国家级防火墙的艰难经历,一种奇异的理解竟然浮现出来。

那她的这副做派,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若狭留美不确定“来访者”对黑衣组织了解多少,萩原鹦鹉也不知道若狭留美想要对黑衣组织做什么,在双方都有所保留的情况下,谈判似乎很难开展下去。

于是,萩原鹦鹉率先进行了让步。

“若狭女士是想要调查十年前发生在漂亮国的那起案件,这个委托我们接下来了。”萩原鹦鹉公事公办的说到:“也请若狭女士你有的其他资料,提供给我们。”

若狭留美回应了一句:“你们能耐也不小,都查到了那个组织,既然如此,还需要我提供资料吗?”

“伸手就能得到的资料,何必要用冒险的方式去搜集呢?”萩原鹦鹉说到。

“资料给你们可以,我要去取一下。”若狭留美收起手枪,来到了电灯开关附近,打开前问了一句:“介意我开灯吗?”

“当然可以,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萩原鹦鹉笑眯眯地说道,不软不硬地刺了若狭留美一下。

若狭留美打开灯的一瞬间,就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恐怖。

哈?

眼前的这两只,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毛色十分靓丽的鹦鹉,蹲坐在一只花色特别奇怪的狗狗头上,两只紫色的豆豆眼盯着她看。那只不知道是不是边牧的狗狗,白色毛发的部分也太多了。波洛狗狗友好地歪着头,发出轻柔的“呜呜”声,尾巴在地上轻轻拍打。

到时让这怪异的场面,变得不那么紧绷了。

若狭留美没忍住想要去翻看鹦鹉或者狗狗的项圈,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发声装置。她对这只狗有印象,是那个高中生样的狗,还会找犯罪证据。现在看起来,就连小狗也不简单啊。

但是萩原鹦鹉却十分人性化的伸出一只翅膀,阻止了若狭留美的动作,开口说人话:“若狭女士,接下来,我们签订委托协议吧。”

若狭留美没有动作。

萩原鹦鹉歪了歪小鸟脑袋,当着若狭留美的面,凭空拿出了一份白纸黑字的委托合同:“我们提供的是正规合同,如果你需要开发票的话,也是可以的。”

现在是开发票的问题吗?若狭留美第一次感觉,和不说人话的谜语人交流,是这么难受的事情。

“你们……是什么东西?”若狭留美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有肌肉武力头脑空空的人,至少她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如此人工智能的“仿生物”。

如果眼前的东西不是什么科技产物,那……会是什么?

“我们是妖怪哦。”萩原鹦鹉萌萌的点了点小脑袋,豆豆眼里划过一丝青色的风,挥下翅膀的刹那,脚下就亮起了一个法阵,四周闪过无形的风场将大家包围了起来。

“要来签订委托合同吗?又或者说,妖怪契约?”萩原鹦鹉站到合同旁边,用翅膀尖点了点合同的内容。波洛狗狗用湿润的鼻子轻轻触碰合同,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显现出“波洛”两个字。

一只眼神很好的若狭留美,看到了在合同上的甲方写着他的名字,若狭留美。而乙方那栏上的名字,乍一看有些儿戏,但是看了之前突破三观的一幕,却又觉得很合理。

【乙方:波洛狗狗侦探社】

“难怪,难怪你们的那些行动这么怪异,原来是妖怪啊。”

若狭留美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毛利凉介这个高中生。毕竟有萩原研二不辞辛劳的经常去警方档案室消除毛利凉介相关的信息,黑衣组织那边也有降谷零拦截相关的信息。

如果不是若狭留美亲历了毛利凉介的推理,也不会想到只是尝试委托一下,后面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惊喜等着她。

也算是无心栽柳柳成荫了。

“是妖怪的话,你会担心吗?”萩原鹦鹉说到。

若狭留美一扫之前的警惕之色,直接拉过来一把椅子,拿着笔就往合同上签字。神奇的是,虽然若狭留美在上面签的名字是“若狭留美”,但是显现出来的名字却是“蕾切尔·浅香”。

而对面的萩原鹦鹉,爪子勾着中性笔划拉了几下后,就自动显现出了一个名字:萩原研二。

若狭留美挑了挑眉,这些妖怪的手段,还蛮有意思的:“我为什么要讨厌自己的合作对象力量强大,要对付那些人,能力越强越好,不是吗?”

“那就,合作愉快了?”

萩原鹦鹉伸出翅膀尖,若狭留美也跟他的翅膀尖握了握。

然后,那份合约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飘了起来,若狭留美的脑海里莫名地响起了一些晦涩古老的音律,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后,合约就燃烧了起来,消散在了空气中。

但是若狭留美知道,在场的人都无法违背这份妖怪的契约。那可真是……

太好了。

……

“两位好哥哥打算怎么说呢?”毛利凉介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异常。出于尊重,他没有点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隐瞒,他明白他们肯定是觉得危险才不告诉他,不让他参与其中。

但是眼看着,研二哥和阵平哥好像要自己组团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后,毛利凉介就忍不住了。有什么事情不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集思广益呢?

之前“倒计时传真”的事情,还瞒着不告诉他。这一次,委托都找到他头上来了,两位好哥哥还要把他撇在一边吗?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深知已经瞒不下去了,于是十分干脆地全都抖出来了。

“事情最开始要从那次和夏目贵志在神社相遇说起。”松田阵平开了个头。

“居然是从那么早吗?”毛利凉介有些吃惊。

“认真听!”松田阵平轻轻地敲了一下毛利凉介的脑袋,居然感觉还有点费劲,“这小子是不是又长高了?”

毛利凉介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口中,了解到了一个盘踞在地下世界的庞大犯罪组织。不论是困扰松田阵平多时的炸弹犯,还是提供军火弹药给米花町犯罪分子的雅文邑,或是新干线上高速驶过的那颗子弹,亦或者是东京湾盛大的烟花,迹部海岛公海上不灭的灯火……到处都有黑衣组织犯罪的痕迹,也到处都有人在战斗,拒绝罪恶——

作者有话说:红方终于开始互通信息了!

因为《名柯》原作还没有很多若狭留美的剧情,如果之后出现不太对的地方,都算私设!

第147章

“蕾切尔·浅香?”

降谷零虽然很生气松田阵平挂他电话, 并且对他说有危险却还是要一意孤行的行为,非常生气。但是在得到了“十年前和朗姆有关案子”的线索,还是一秒进入了工作状态。

蕾切尔·浅香,是美国富豪阿曼达·休斯的养女兼贴身保镖, 10年前在美国阿曼达·休斯及羽田浩司凶杀事件后, 长期下落不明。

这是降谷零在明面上日本公安那边查到的资料, 然而在黑衣组织内部, 他查到的内容,蕾切尔·浅香,又或者说若狭留美,可不简单。

根据萩原研二在现场的了解,判断出若狭留美对于朗姆的仇恨要远远高于黑衣组织。

所以降谷零在组织里调查的时候,也就着重关注这方面的情报,筛选出来疑似若狭留美袭击黑衣组织的记录,但是却很少有朗姆的身影,在这些记录里。看来是十年前朗姆差点暴露的情况, 让这个生性多疑的酒厂干部,龟缩起来了。

当时跟着朗姆去暗杀阿曼达·休斯的其他黑衣组织成员, 在这十年里很多都遭遇了袭击。降谷零指尖划过一份份伤亡报告, 心下明了:这是典型的复仇轨迹, 因为找不到正主, 所以清算所有帮凶。

这样一个潜伏在黑暗之处,死死盯着朗姆的人, 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令人寝食难安。虽然朗姆十分自信组织的强大,以及自己的能量。但是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作为朗姆近期较为看重的情报人员,降谷零也从一些零散的任务指令中, 敏锐地察觉到了朗姆欲除若狭留美而后快的意图。

这是一个机会……,降谷零暗忖,一个将真正缩在壳里的朗姆钓出来的机会。

这是一场相互利用。降谷零在算计若狭留美,而若狭留美,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们这股突然介入的力量?若非有那份超乎常理、带有强制约束力的“妖怪契约”作为底线保障,降谷零是绝不会同意他的同期们卷入如此险局的。

什么?你说降谷零什么时候知道“好友没完全死,只是变成了妖怪”这件事的?!

连合作对象若狭留美都已知晓了妖怪的存在,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又怎么可能一直瞒着洞察力惊人的降谷零?对于降谷零这种人,除非能编织出天衣无缝的谎言,否则绝无可能长期隐瞒。

松田阵平为了凭空捏造那个“神秘线人”的身份,编故事编得头都快炸了,最后还是萩原研二看不过去,找了个机会向降谷零“坦白”了部分真相。

也因此,促成了这次的合作。

……

【加密频道—灵能侦探社内部线路—连接中……】

【身份验证通过……】

【在线成员:波洛-狗狗侦探、卷毛-德文、Hagi-鹦鹉、打工-暹罗、光-饲养员。】

【提示:用户复仇者-浅香 已加入聊天室】

波洛-狗狗侦探:欢迎浅香老师。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关于羽田浩司案的调查,我们整合了各方信息,现在可以拼凑出全貌了。

卷毛-德文:十年前在美国的案子,明面记录是入室抢劫杀人,日本天才棋手羽田浩司和美国富豪阿曼达·休斯双双遇害。

Hagi-鹦鹉:但是现场留下了很有趣的东西哦,卷毛,把图片共享一下。

卷毛-德文:【上传图片:羽田浩司案发现场部分照片】

松田阵平结合若狭留美提供的资料,以及降谷零找到的FBI的档案案件,以及羽田浩司遗留下来的信息,进行重新的排列组合之后,松田阵平发现直接指向的真凶是,乌丸莲耶(Karasuma Renya)。

复仇者-浅香:……

若狭留美没有想到的是,当年羽田浩司留下来的信息,竟然可以被这样子解读,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脑海里不断回闪着羽田浩司的一言一行。

或许是若狭留美在聊天室里沉默的时间有点久,降谷零直接跟上接着说道。毕竟这次的合作,不是官方的合作,只是一次在波洛狗狗侦探社的“委托”。他不会以官方的身份出现,但是提供一些情报信息还是可以的。

然而,尽管合作初步达成,降谷零心中清楚,双方之间还存在一个根本性的分歧。

打工-暹罗:朗姆在那次行动中犯了错。他低估了浩司先生,也低估了你,浅香。在那次任务中,朗姆失去了一只眼睛,这是他职业生涯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污点。他这十年来,从未停止追查你的下落,势必要清除你。

复仇者-浅香: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朗姆,我只要他的命。

分歧就在于:公安方面希望活捉朗姆,以期获取关于黑衣组织的大量情报;而若狭留美的目的纯粹而极端——复仇,以牙还牙,以命抵命。

光-饲养员:或许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来钓出朗姆,届时可能需要浅香小姐的协助。

复仇者-浅香:我来当那个“鱼饵”和“铁钳”。

【复仇者-浅香 退出加密频道】

【加密频道通话结束】

……

“小景光,你还没有放弃那个计划吗?”萩原鹦鹉爪子勾在了诸伏景光准备的架子上,紫色的豆豆眼看着他,语气十分的严肃。

自从与两位在组织卧底的同期彻底摊牌后,萩原研二便彻底放飞了自我。仗着普通人看不见妖怪形态的他,几乎一天要“骚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八百回,仿佛要把错过的那些年没说的话都补上。

有了萩原研二及其鸦天狗等妖怪朋友的协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潜伏工作确实便利了许多,无论是合理完成组织任务,还是与警察厅公安上司联络,都变得更加隐蔽和安全。

只是这种方式难免显得神出鬼没。降谷零的联络人风见裕也,就时常被办公桌上莫名出现的绝密资料吓一跳,对自家上司降谷零的能力崇拜得五体投地,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拥有什么超能力。毕竟,他的公寓可是在11楼。

“萩原你悠着点。”诸伏景光拿出准备好的美味坚果挞,摆放在萩原鹦鹉前面:“Zero说他的联络人现在神经太紧绷了,有点风吹草动,就以为是Zero给他传新的任务了。”

萩原鹦鹉啄啄诸伏景光的手指,不满他转移话题的行为。

“光靠若狭留美一个鱼饵,分量或许还不够。”诸伏景光用手指轻轻夹住萩原鹦鹉的鸟喙,阻止他的动作,解释道,“黑衣组织安插在警视厅内部的‘乌鸦’,地位比我们想象的更高。”

这段时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通过分析组织任务与警视厅、公安行动的关联,进行了双向测试和排查,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三位警视厅高层身上。

诸伏景光回忆起一次任务汇报时,琴酒那冰冷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偶尔来自黑麦威士忌,有意无意的视线……这些都让他如履薄冰。组织的环境冷漠而残酷,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能是致命的。

事实上,若非之前诸伏景光和诸星大救过琴酒,琴酒为苏格兰的忠诚背书过,加上近期又有萩原研二的妖怪势力在暗中提供各种匪夷所思的协助,以诸伏景光这种近乎在刀尖上跳舞的试探方式,恐怕早已被认定为卧底而遭到清除。

正是因为他的一些行动过于“抽象”和不可思议,反而让组织的人觉得……这或许就是苏格兰独特的变态之处,让他意外地融入了组织的氛围。连黑麦威士忌看他的眼神都从最初的些许同情,变成了现在的复杂难辨,大概在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看走了眼。

萩原研二扇扇翅膀,豆豆眼看着诸伏景光,透露了自己想说话的意愿,于是诸伏景光还是松开了捏着鸟嘴的手。

“你和小降谷都要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萩原鹦鹉的语气带着难得的郑重,“现在我们拥有的力量今非昔比,不需要你们去做无谓的牺牲。”在警校时期,萩原研二就察觉诸伏景光内心深处有种自我牺牲的倾向,这始终让他感到担忧。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容:“放心,我们当然会保护好自己,而且……我们现在确实很厉害了,不是吗?”

“或许小阵平那个暴揍警视总监的梦想,这次能间接实现一部分了。”萩原鹦鹉试图用俏皮话缓和气氛,但他知道诸伏景光明白他的意思,这次行动,很可能撼动警视厅的高层。

这句话却让诸伏景光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深邃。警视总监……这次的计划,最终钓上来的,不知会是警视厅里的大鱼,还是组织里的朗姆了。

“对了,你养的那个孩子,已经去东大报到吗?”诸伏景光转移了话题,问起了那个在迹部海岛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红发少年。

提到毛利凉介,萩原研二立刻精神振奋起来,连羽毛都似乎更鲜亮了些:“小凉介超级厉害的,以非常高的偏差值通过了东大的考试,四月份就已经正式入学了!”

他挥舞着翅膀,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毛利凉介的种种优秀表现,像极了在朋友圈炫耀的老父亲。

(毛利凉介:阿嚏!)

看着神采飞扬的萩原鹦鹉,诸伏景光感觉心中因卧底生活而积聚的阴霾也消散了些许。

在组织里见多了黑暗与冷漠,他甚至偶尔会想,如果最后能活着回去,或许也能像萩原这样,找个安静的地方,养只猫。

毛利凉介的存在,对他们这些游走于阴影中的人来说,确实像一束温暖的光。降谷零曾调侃他这种心态像是在吸猫,诸伏景光爽快地承认了,并表示“吸太阳”让他感到难得的放松和愉快。

想到这次针对若狭留美委托的行动结束后,或许也能有机会见见那个孩子,诸伏景光心里多了几分期待。之前的几次见面都有些匆匆忙忙,希望这次能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萩原研二用翅膀挠了挠小鸟脑袋,回答着诸伏景光之前关于毛利凉介现状的问题:“呃……他啊,现在大概在……努力壮大他的波洛狗狗侦探社?”

“?” 诸伏景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

发几个小红包~

第148章

毛利凉介的暖房邀请函, 从本岛的最北边发到了最南边。

和他一起制定聚餐计划的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有一瞬间怀疑毛利凉介的那个庭院,是否能够装得下这么多人了。

说起来也是神奇,他们三个人和这栋房子真的有缘。

“凉介之前家里的房子被炸毁了?”夏目贵志听到这个消息时相当吃惊, 尤其得知这事就发生在他们相识不久后, 更觉得世事难料。

“完全不能住人。”毛利凉介有些沮丧, 他当时的画稿、钓鱼竿、收藏什么的, 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总之,损失还是蛮大的。

“往好的方面想,你也因此结识了波洛和萩原警官,不是吗?”赤司征十郎拍拍毛利凉介的肩膀,动作略显生疏,感觉好友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毛利凉介顿时振奋起来:“小队长,你说的没错,能够认识研二哥和大家真的是太好了。”

两年前的11月7日那天,不仅仅是对毛利凉介而言, 对很多的人来说,都是命运转折点, 许多事情的轨迹似乎都从那时开始改变。

三人外加一只猫咪老师, 聚在一起聊起这奇妙的缘分, 都不禁感慨。为此猫咪老师还翘着小脚, 小酌了一杯。在场的三个人虽然经历丰富,写到简历上去能有十米长, 哪怕他们三个过了这一年就都满十八岁成年了,但依旧还是不能饮酒。

猫咪老师砸吧着嘴,脸上浮现出两坨醉酒的红晕,拎着小酒瓶子就然不住挑起了猫猫旋转舞:“不能一起喝一杯, 真的是太遗憾了。”

夏目贵志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猫咪老师蹦蹦跳跳的样子:“我看你不是来帮忙的,倒像是来捣乱的。”

说回毛利凉介的暖房聚会,按照毛利凉介的设想,白天宴请人类好友,晚上则款待妖怪朋友们。看着毛利凉介手边越摞越高的手写邀请函,赤司征十郎的怀疑之色愈浓,这得邀请多少人类和妖怪?

在当今信息时代,手写邀请函虽被视为传统甚至有些老派的做法,但不可否认,这份亲手书写的心意更能让收到的人感受到重视和诚意。

“说起来,这房子……”夏目贵志环顾着这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空间,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怀念,“是我小时候和父母一起住过的地方。”

赤司征十郎闻言,略显惊讶地挑了挑眉:“我当初推荐这里,只是听说凉介养了狗,觉得这房子靠近后山,环境清静,活动空间也大,会比较方便。没想到,竟然是你以前的家。”这阴差阳错的巧合,让他也觉得颇为奇妙。

“嗯,我记得。”毛利凉介笑着点头,看向夏目贵志,“上次和你一起来看房子的时候,我们还在这里遇到了一位座敷童子,和他玩了一会儿捉迷藏呢。”那段带着些许灵异色彩的温馨回忆,让他对这栋房子更添了一份亲切感。

最先写好的,是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打算邀请的妖怪朋友们。名单包括桃园奈奈生和巴卫,八原的中级妖怪们,其中丙和小胡子也表示很有兴趣前来。猫咪老师更是兴致勃勃地写信邀请了制作一夜杯的妖怪夫妇初菜和日土,他想念一夜杯的美酒好长时间了。

毛利凉介还给水神澜泽和山神雨澪准备了邀请函,如果他们不便前来,他便打算在暖房结束后亲自去拜访。

萩原研二的妖怪朋友们自然也没有被遗漏,不过萩原研二猜测,奴良滑瓢可能会独自前来小酌一杯。鸦天狗“唐”和“玄”收到大天狗殿下的邀请,也已确认会到场。

当所有的邀请函铺开时,毛利凉介才恍然意识到,这几年间,自己竟然结识了如此多的妖怪朋友。

毛利凉介的妖怪朋友众多,新认识人类朋友也同样不少。赤苇编辑、宇内漫画家、野崎君、黑狼队的大太阳小太阳、爱传教的黑尾先生……

与来去自由的妖怪不同,人类朋友们受到的束缚可就多了,加班、赶稿、死线逼近、甲方难以沟通……任何一项都可能成为无法赴约的理由。

不过好在毛利凉介这次将时间定在了黄金周,大家都比较有空。说到黄金周,回想起去年黄金周在迹部海岛的冒险经历,依旧历历在目。

顺便一提,迹部王冠杯今年举办了第二届,依旧盛况空前。只是他们这些刚刚成为大学生的人,大多无缘参与了。不过,或许可以期待一下第三届的盛况。

当人类朋友的邀请函也全部书写完毕时,月色已然爬上了枝头。

“希望这一次聚餐可以很顺利。”毛利凉介望着月色说到。

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定会的。”

……

收到邀请函的朋友们,都带着祝贺的礼物来了,除了黑狼队这次黄金周正好有一场交流赛,日向翔阳来不了,其他的朋友们都来了。

宇内天满老师一来就和野崎君碰着头,嘀嘀咕咕的讨论着漫画的剧情,也不知道一个少女漫画家和一个热血运动番漫画家,哪来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孤爪研磨带着贺礼前来的时候,碰到了夏目贵志来开门的,看到趴在夏目贵志肩膀上的猫咪老师,下意识就是一个后撤步,眼睛都惊成了竖瞳。看来之前在迹部海岛的时候,猫咪老师给孤爪研磨留下的阴影还在啊。

孤爪研磨猫猫祟祟地潜行到毛利凉介身边,扔下礼物就跑到熟人赤苇京治那边了。猫咪老师看到后,眼睛眯成弯弯的小月牙,然后冲着孤爪研磨亮了亮爪子故意吓唬他。看到孤爪研磨躲闪的样子,得意地“喵呜喵呜”笑。

然后就得意过头了,被夏目贵志一记手刀轻轻劈在头上。

顶着新鲜出炉的一个小鼓包,猫咪老师窝在小角落里,背对着夏目贵志生闷气,“喵喵嗷嗷”地叫着。在场的人也就只有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知道猫咪老师在说什么了,都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它不是在委屈,而是在念叨着“我要吃烤鱿鱼、七辻屋的馒头……”还以为出手太重猫咪老师在难过呢,没想到是在点菜。

好友们都在太阳下山之前,零零散散的离开了。当太阳的最后一缕阳光被夜色吞没时,妖怪们的夜宴就开始了。

应邀前来的妖怪朋友们果然都带着美酒佳肴,大家开开心心地借着聚会的机会唱唱跳跳。加州清光和今剑也在招待着他们的朋友们,除了一同远征的平安京老刀们,歌仙兼定也来了。为了感谢毛利凉介的帮助,歌仙兼定送了一套十分精致漂亮的狩衣。

就是妖狐巴卫和猫咪老师一碰面,就习惯性地开始互相喷洒毒液。

“哟,这不是那只贪吃又没用的招财猫吗?”巴卫甩着尾巴,嘲讽道。

“你说谁没用,你这只臭狐狸,总摆着一张臭脸,难怪奈奈生有时候都嫌你烦。”猫咪老师立刻炸毛反击。

两只妖吵着吵着,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酒碗怎么一直见底。仔细一看,竟然是奴良滑瓢不知何时溜达到他们旁边,正笑眯眯地拿着酒壶“帮”他们倒酒,倒进他自己嘴里。

“喂!滑头鬼!你这家伙!”

“哈哈,美酒当前,何必争吵,不如共饮?”奴良滑瓢舔了舔嘴角,毫无愧意。

作为和妖怪有缘的人类,桃园奈奈生之前就见过夏目贵志,倒是赤司征十郎是第一次见。能够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缘分的结缘神,在看到夏目贵志和赤司征十郎指间那错综复杂却又坚韧明亮的“缘”的联系时,惊讶得差点把眼睛瞪出来。

在这次妖怪宴会中,为了方便让赤司征十郎也能看到妖怪,夏目贵志和毛利凉介直接在庭院里面启动了那个能够让人看见妖怪的巨大法阵。

所以,这次的妖怪夜宴,赤司征十郎也能够全程参与啦。

“说起来,毛利君你的那颗龙蛋呢?”桃园奈奈生提起了之前通过时之政府的科技,连接现代和平安京视频的那一次。那时她就发现毛利凉介抱着的那颗龙蛋,与他有着极其深厚而温暖的缘分。

“我一直带着呢!”毛利凉介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枕头边上的软垫上,抱起了那颗闪烁着莹莹白光的龙蛋。

原来是在毛利凉介离开平安京的时候,阴阳师师傅塞给他的,说是龙蛋是靠他的灵力抚养的,那就要从一而终的抚养,不可以半途换人。

毛利凉介把龙蛋抱出来的时候,现场的一个人类和一个妖怪的脸色就变得十分古怪起来。

“不是,等等!这颗龙蛋是不是破壳了?”桃园奈奈生还没来得及自私查看,就发现了这颗白白的龙蛋的顶端好像有点裂开了。

小胡子顿时尖叫起来:“糟糕,真的破壳了!”

说着,小胡子的身上也发生了变化,莹莹白光过后,小胡子摇身一变,化身成了一条白色的龙。只见他小心的护卫在龙蛋的身边,充满灵气的奇石,被不要钱一样的摆放在了龙蛋的身边。

中级妖怪顿时大叫:“啊,原来小胡子是龙啊!”

小胡子抖抖龙须:“我没说过吗?”

八原的妖怪们齐声大吼:“你没说过!”

然而现在毛利凉介已经无暇去管其他的事情,他正按照猫咪老师的指点,一直向龙蛋输送着灵力。在他觉得灵力快要枯竭的时候,他身体内山神雨澪赠送的龙鳞浮现了出来,直接一道光闪过没入了龙蛋。

“咔嚓——”一声脆响,蛋壳顶端彻底破裂,一个小巧玲珑覆盖着细密白色鳞片的脑袋探了出来。它头顶是两个初生的如玉般莹润的小小犄角,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如同最纯净的金色琥珀,此刻正一眨不眨地与毛利凉介对视着。

幼龙欢快地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声音虽稚嫩,却带着天生的空灵之感。

然后,小白龙便从蛋壳中轻盈地飞了出来。它吸收了大量的灵力,甫一破壳便见风即长,待到亲昵地围着毛利凉介转悠时,身形已与小胡子不相上下。

仔细看去,这条小白龙通体覆盖着月光般皎洁的鳞片,在庭院灯火的映照下,泛着珍珠似的柔和光泽。它的身形流畅而优雅,四只小爪子看起来软乎乎的,却已初显锋锐。一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灵活地摆动,尾尖处有一簇如同雪花凝结而成的绒毛。

小白龙亲昵的蹭了蹭毛利凉介的脸。

【吾名雨澪】——

作者有话说:山神小白龙雨澪来啦~

第149章

【吾名雨澪】

毛利凉介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灵气, 清澈地回响在夜色里,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如此呼唤,小白龙那双琥珀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不舍。它亲昵地蹭了蹭凉介的脸颊, 仿佛要将这份触感铭记。

随即, 一种冥冥之中的法则力量开始牵引它, 不容它在此刻久留。它发出一声清越又带着告别的龙吟, 周身散发出朦胧的辉光,与生俱来的时空之力被调动起来。

庭院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如同水波荡漾,一道闪烁着星屑光芒的时空缝隙被悄然撕裂。小白龙盘旋着升起,它回头看了凉介一眼又一眼,目光中满是初生即别离的眷恋,最终才依依不舍地转身,优雅地游入了那片璀璨的星光通道之中。

眨眼间,时空缝隙就迅速合拢, 夜空恢复原状,只留下淡淡的灵气余韵。

毛利凉介很快就明白过来, 之前去深山里拜访时, 为什么护山的妖怪们都说雨澪大人陷入了沉睡。原来, 在维系世界稳定的时空法则下, 无法同时存在两个完全相同的“本源个体”。

当他用自身灵力温养着那枚龙蛋时,位于深山之中的山神雨澪, 为了不与龙蛋产生悖论冲突,便只能将绝大部分力量与意识封印,陷入沉睡之中。反之,当小白龙通过时空之隙回到平安京后, 原本在此世的山神雨澪也就能够苏醒了。

一阵带着山间清甜气息与古老草木芬芳的微风,毫无征兆地拂过庭院,温柔地吹动了每个人的发丝和衣角。

原本喧闹欢腾的妖怪宴会,不知不觉间安静下来。所有妖怪,无论是活泼的中级们,还是见多识广的巴卫与奴良滑瓢,都似有所感地望向庭院中央那被月光格外眷顾的空地。

月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纯净而空灵。

月光下,无数萤火虫般温柔的光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勾勒出一个修长而朦胧的人形光影。那光影逐渐凝实,显现出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

少年赤着双足,悬立于离地寸许的空中,衣袂与宽大的袖摆无风自动。他闭着双眼神情平静祥和,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结束的悠长梦境里。手中悬停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散发着甘甜的芬芳,仿佛就是山间草木的精华。

少年如同羽毛般轻盈地飘落到毛利凉介的面前。

山神雨澪,原本只存在于梦境或记忆的碎片里,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了毛利凉介面前。他伸出双臂,宽大的衣袖如同徐徐张开的洁白羽翼,温柔而又坚定地,将还有些怔忡,未能从这接连奇迹中回过神来的毛利凉介,轻轻环抱入怀。

拥抱中带着山涧的清冽、森林的生机、月光的温柔……如同沉寂的山脉终于拥抱了滋养它的溪流,如同冬日的森林终于拥抱了归来的春鸟。

【终于见到你了,凉介大人。】

雨澪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凉介的心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温暖陪伴与守护,让我得以用这样的方式,挣脱法则的束缚,真正地……来到你的身边。】

“不,明明是雨澪一直在守护我的安危。”毛利凉介想到了那一次次保护他的龙鳞,连忙否认。

【凉介大人,我因你而诞生,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

在平安京时,雨澪虽只是一颗龙蛋,但凭其强大的跟脚血脉,才能与黄泉的污浊抵抗那么久。在原本的命运里,他或许会被阴阳师或前来现世出差的鬼灯大人消灭。但毛利凉介的一句话,将他留了下来,并为此付出了一百年在地狱“打工”的代价。

如果没有毛利凉介的维护,又哪有他对毛利凉介童年的守护呢?

桃园奈奈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毛利凉介和白龙雨澪之间那些美丽的“缘”,觉得真是美极了。巴卫在一旁恨不得把奈奈生的眼睛给捂住,不要看啦,那是别人的龙!

所有的见证者都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白龙雨澪仿佛感受到了妖怪们和人类对他的欢迎和喜爱,于是围绕着毛利宅盘旋了一圈,白龙美丽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赞赏的目光。

随着白龙的盘旋,点点蕴含着洁净灵力的甘霖被洒下。

妖怪们欣然接受了这份慷慨的礼物,就连在场的人类也感到耳目一新神清气爽。庭院里新移栽的草木,也在甘霖的滋润下越发茂盛。

宴会的气氛因此更加热烈了,每位宾客,无论是人是妖,都开始载歌载舞,祝福这份奇妙的缘分。

雨澪在身上幻化出了一身和毛利凉介一模一样的衣服,然后就赤着脚紧跟在他的身边。猫咪老师踮着小脚绕着他走了一圈,用鼻子嗅了嗅,说道:“你现在不是山神了?”

雨澪闭着双目点点头:“吾已将山神一职,交付给了山中的精怪。”

猫咪老师了然:“怪不得你的力量少了一大截。”毕竟,山神这种和土地联系十分紧密的存在,除非自然消亡或者神职更迭,否则很难离开。

不过想到了之前小胡子说过,这条笨龙竟然要用自己的核心力量交换给别人,要来找毛利凉介。猫咪老师就觉得现在的妖怪们,都太笨了,人类有什么好的,啊?有什么好的?

“猫咪老师,要不要吃炸虾,我给你拿了一盘?”夏目贵志远远地向猫咪老师招手,手边除了堆起来的炸虾,还有猫咪老师念了一下午的七辻屋馒头。

“喵呜,来啦~”猫咪老师金色的竖瞳瞬间变得清澈起来,语气荡漾了起来,飞快地迈着小短腿咻咻的跑到夏目贵志身边,从他盘着的腿间挤进去,两只爪子搭在桌面上,开心的接受着夏目贵志的投喂。

另一边的妖狐巴卫也焦虑地围着桃园奈奈生,细数妖狐的优点,并当着小胡子和雨澪的面,数落龙的缺点。桃园奈奈生只能无奈地听着巴卫的碎碎念。两人的缘分明明已经牢不可分,偏偏这只精明的妖狐,还总觉得奈奈生会喜欢上别的人或妖。

大概,神社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醋了吧。

奴良滑瓢和萩原研二坐在高处的屋顶上,推杯换盏:“敬这份缘!”

夜色渐深,明月微微西斜,但庭院中的热情却丝毫不减。鼓声、笛声、欢笑声、歌唱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献给缘分与生命的盛大乐章。

……

欢乐的相聚总有尽头。

待最后一个妖怪踏着星光离开,萩原研二便带着毛利凉介,歪歪扭扭地飞上了新居的屋顶。

或许是因为房子在郊区,抬头仰望时,有种距离天空很近的感觉,仿佛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触手可及。

白龙雨澪安静地坐在毛利凉介身边,周身泛着莹莹微光。

他似乎很喜欢这静谧的夜空,身形在月光下渐渐缩小,最后幻化成一条玲珑精致的小白龙,轻轻叼住自己的尾巴,环成一个圈,宛如一个活着的玉镯,挂在了毛利凉介的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雨澪这样……没关系吗?”毛利凉介轻轻抬起手腕,看着乖巧的小白龙,有些担心地问。脑海里交替浮现着力量强大的山神雨澪和在黄泉污浊中抵抗的龙蛋。

萩原研二虽然带着醉意,但思路还算清晰,他顺着毛利凉介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没事的……猫咪老师之前偷偷跟我说过。”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解释道:“雨澪为了能自由地来到你身边,把山神的神职和力量都转移给了山里信得过的精怪。这么做就像是动了根基,所以这段时间会特别虚弱,需要非常精纯的能量来补充。”

“精纯的能量?”

“嗯,比如一些天地孕育的宝物,或者……”萩原研二指了指凉介自己,“你本身纯净的灵力就是最好的温养。让他这样贴近你,就是最好的恢复方式。”

萩原研二说着,仰头望向浩瀚的星空。

这段时间他以大天狗的身份与东京的妖怪们结交,对妖与人之间的羁绊有了更深的理解。猫咪老师那句“不可结缘,徒增寂寞”的话,又浮现在他眼前,语气不由带上了一丝感慨:“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对于妖怪来说,时间的概念和我们完全不同。人类的短短一生,在他们看来,可能只是一次悠长的沉睡或一个短暂的梦。他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恢复。”

或许是喝了太多妖怪的酒,萩原研二醉意上涌,变得晕晕乎乎的。连手机铃声响起,都没有将他吵醒。

“喂?这里是研二哥的手机,他有事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需要转达的吗?”毛利凉介接过萩原研二的手机,来电提示是一个数字“0”。

听到陌生的声音时,对面下意识的想要挂断电话,手指的动作停了一停,问了一句:“请问你是毛利凉介吗?”

“是的,我是。”毛利凉介直接回答道,心里却在想,这是研二哥的哪位同期吗?还是认识的朋友?

【“那就请你转达一下萩原……”】

【“鱼上钩了。”】——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

第150章

警视厅总监被暗杀了, 在众目睽睽的演讲中被人远距离狙击。

虽然官方报道说还在抢救中,但是明眼人只要看到那个正中心脏的出血量,就知道大概率是抢救不回来了。全城戒严,风声鹤唳。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暗湖的石子, 在特定的圈层里荡开涟漪。消息灵通的黑衣组织, 自然是最先感知到震动的群体之一。

“BOSS让我来问你, ”贝尔摩德坐在昏黄的酒吧吧台前, 指尖优雅地轻抚着杯壁,里面酒红色的酒液随着冰块的晃动折射出迷离的光泽,“计划里,可没有这一出。怎么,突然想给警方送一份‘大礼’?”

她的声音轻柔,话语里的质疑却如同冰冷的针。

BOSS不直接联系琴酒,而是通过她来转达询问,其意味不言自明。琴酒接连的纰漏,尤其是公海清洁行动那次, 已经让那位先生对这位关东地区的得力干将,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这次暗杀风格如此鲜明, 几乎第一时间就让所有知情人将目光投向了以狙击闻名的琴酒。朗姆那边更是难得地只是阴阳怪气了几句, 而非大做文章。这种沉默本身, 就是最有效的煽风点火。

尤其是这次突然提前的暗杀行动, 还差点把黑衣组织放在警视厅内部高层的钉子,误伤了。那可是朗姆的人, 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琴酒趁机在做些什么。

要知道自从琴酒那次公海行动失误之后,朗姆可没少给琴酒使绊子,现在难得有可以落井下石的机会, 朗姆自然是不会放过的,就算那颗钉子一点油皮也没擦破,也不妨碍朗姆阴阳怪气琴酒。

琴酒嘴里叼着烟,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这根本不是他安排的任务!如此高调、不计后果的方式,完全违背了组织行事的准则,带来的只有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哼,”琴酒冷哼一声,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种愚蠢又引人注目的手法……”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筛选着组织内有限的几个有能力完成这种超远距离精准狙击的人选。除了他自己,还有谁?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跳了出来,黑麦威士忌。那个男人的狙击技术,他亲眼见过,绝不逊于自己。

虽然说黑麦和苏格兰之前在公海行动那次救过琴酒,但难保不是有意为之。

“苏格兰,”琴酒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刚刚走进酒吧的诸伏景光,“黑麦在哪里?”

诸伏景光刚刚结束在基地的练习,身上还带着一丝硝烟味。

他走到吧台前,姿态放松,甚至有些过分的沉寂,仿佛对周遭紧绷的气氛毫无所觉。听到琴酒的问题,他抬眼看了看对方,那双上挑的猫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漠然的阴郁。

“不清楚。”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前几天我有任务去了九州岛。黑麦……他另有安排。”

他如实陈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试图为黑麦辩解。然而,就是这份过于平淡的“如实”,在这种敏感时刻,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对黑麦极其不利的事实,他有一段时间的行踪,无法解释。

而这段时间,正好和警视厅总监被暗杀的时间,吻合了。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视线在面色冰冷的琴酒和表情阴郁,仿佛事不关己的苏格兰之间转了一圈,忽然轻笑一声,用一种带着玩味又冰冷的语气冷不丁地说道:

“哦?听起来,我们这位能力出众的黑麦威士忌,该不会是趁机去做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了吧?比如……当个卧底什么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昏暗的酒吧里炸开,琴酒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危险。

“伏特加,把所有人这段时间的行踪汇报给我。”琴酒在几个狙击手的名单上点了点,伏特加立刻领命而去。

这其中也包括了贝尔摩德和朗姆在日本基地的人,贝尔摩德看见了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琴酒:“手伸这么长,朗姆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也能看到的哦。”

“他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十年前的案子都能惊动FBI来日本找他,有什么资格来干涉我的行动。”琴酒冷笑一声:“最好不要让我查出是他的人。”

诸伏景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是微微侧头,似乎对贝尔摩德和琴酒的话感到些许无聊。

然而,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时间点太过巧合了,他们正准备执行“钓鱼”计划,黑麦就恰好有一段无法自证清白的空窗期,撞上了这桩惊天暗杀。

他们本无意让黑麦威士忌背锅,诸伏景光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难道诸星大真的也有什么秘密……吧?

至于朗姆那边,想必Zero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

降谷零很忙,一边忙着应付黑衣组织顶头上司朗姆要的情报,一边忙着向自己的顶头上司黑田兵卫汇报目前的行动情况。

说起降谷零的这位顶头上司黑田兵卫,竟然也和十年前的“羽田浩司”案件相关。黑田兵卫十年前去美国交流学习,拜访好友阿曼达·休斯的时候,经历了阿曼达和羽田浩司的死亡,并且在帮助若狭留美逃走的时候,遭遇了一场“交通事故”陷入长达十年的昏迷。

这次和若狭留美相关的针对朗姆的“钓鱼”计划,降谷零自然是没有隐瞒黑田兵卫的,甚至还向公安申请了增员力量,即便这个顶头上司刚刚苏醒,还在公安的医院里进行康复训练。

和黑田兵卫一同排排坐躺板板的,还有今天被人“狙击”的警视厅总监,也是黑田兵卫的好友松本清长。

很显然这次的“狙击警视厅总监”的行动,完全是公安部门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

在与警校同期商量对朗姆下套的时候,降谷零就想到了组织内部这次的暗杀行动。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达到一箭三雕的目的:把警视厅内部的黑衣组织钉子挖出来、用“羽田浩司案”引朗姆上钩、阻止黑衣组织对松本清长的真实暗杀行动。

“钓鱼”行动的第一步,就是苏格兰将松本清长会被暗杀的事情传回来,引起黑衣组织钉子的注意,将警方已经知道暗杀行动的事情再次传递回去,并且传回组织内部有警视厅卧底的信息。

第二步就是公安部门策划提前狙击松本清长的戏码,引起黑衣组织内部的互相猜疑,以及对“钉子”传递的信息产生怀疑,是否长时间的卧底,已经让这位“钉子”被策反了?借此机会引诱出朗姆前来调查,毕竟这位做到高层的钉子先生,可是朗姆一手培养的。

接下来就是扔出“羽田浩司案”的重要信息和若狭留美的行踪,朗姆不可能不重视,毕竟那是他最失败的一次行动,为此他耿耿于怀十年,还一直追杀若狭留美。能不能把这个老家伙钓出来,就看这次的“鱼饵”香不香了。

降谷零想到了萩原研二布满全东京的“眼线”,对朗姆行踪的监视就要靠他们了。只是降谷零感觉有些头疼,实在是不知道要编出怎么样的谎言,来汇报这些可疑的消息来源。

他不会成为警校五人组里,最先秃头的人吧?!

……

黑麦威士忌,也就是化名为诸星大在黑衣组织卧底的,FBI探员赤井秀一,察觉到有一丝的不对劲。

今天发生的警视厅总监被狙击的事件,赤井秀一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发生狙击事件的时候,他正好在和FBI的联络人詹姆斯·布莱克,汇报近期黑衣组织的情报。詹姆斯·布莱克这次前来日本,除了来找赤井秀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日本的公安突然向FBI借调了十年前“羽田浩司案”的档案信息。

这种级别的档案十分的敏感,只要有人查阅借调,就会引起关注。

要知道当年的“羽田浩司案”除了和黑衣组织的朗姆有关系以外,和他的父亲赤井务武的失踪也可能存在联系。所以詹姆斯·布莱克就急急忙忙的来到日本,将消息传递给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作为一个十分敏锐的人,又身处于危险的黑衣组织做卧底,组织里可以执行这种狙击暗杀任务的人,屈指可数。琴酒能够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够分析到。

察觉到今天手机里的消息异常的平静,要知道他在组织里的关系不能说八面玲珑,但也至少有一些任务搭档。但是发生了“警视厅总监被枪杀”这样的事件,居然没有什么人讨论,本身就已经很可疑了。

虽然赤井秀一自己知道,不是他干的。但是谁让他这个时候在跟联络人汇报情报呢?他总不能跳出来说,警视厅总监不是他狙击的,因为他在和FBI联络员汇报。

他又不是智商有问题。

赤井秀一一边将可能存在定位器的物品全都销毁,一边冷静地对詹姆斯·布莱克分析:“我可能要暴露了。”

詹姆斯·布莱克大吃一惊:“什么?!”

与此同时,琴酒也已经查遍了所有符合狙击条件的狙击手,黑麦威士忌名字旁边【行踪不明】的标注,显得格外刺眼。

琴酒怒极反笑:“很好,很好。”

他猛地将手中的资料摔在桌上,对着通讯器向整个行动组下达了冰冷的指令:“所有人注意,目标黑麦威士忌。行动组全部出动,不计代价。”

冰冷的杀意几乎透过无线电弥漫开来。

贝尔摩德看着眼前这一幕,晃动着酒杯,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提醒道:“Gin,别忘了,现在全城还处于戒严中哦。你确定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清理门户?动静太大的话,会把老鼠吓回洞里的。”

“哼,就算把东京翻过来,我也要把他揪出来。”琴酒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动摇。

“那……要通知朗姆那边吗?”贝尔摩德故意说道。

琴酒冷冷地看着贝尔摩德,对她现在煽风点火的行为,感到不满。

接受到琴酒发出的信号后,贝尔摩德轻笑着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琴酒看到贝尔摩德的态度之后,随即就离开了,本身就在基地的伏特加和诸伏景光,也一同出去“猎鼠”了。

贝尔摩德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不慌不忙地将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她将空了的酒杯轻轻搁在吧台上,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昏黄的灯光下,光滑的玻璃杯壁上,清晰地映照出她转身离去时颠倒扭曲的身影,仿佛一个不祥的预兆。

一滴暗红色的酒泪缓缓从杯壁内部滑落,划过杯中那个倒悬身影——

作者有话说:千钧一发!赶进度赶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