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五感!
目标,裁判!
“嗯?”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同时发现了问题,两人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毛利凉介在用幸村精市的灭五感?他什么时候学会的,不对,他在对裁判用灭五感?!
“不……结束……该结束了。”裁判,又或者说是黑衣组织的爪牙,陷入五感剥夺的感受中,在极致的恐惧和混乱中,凭着残存的扭曲意志,手指痉挛般地想要用力按下引爆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砰!”
两颗网球如同精确制导的炮弹,几乎同时呼啸而至。
一颗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握着引爆器的手腕,剧痛让他瞬间脱手;另一颗则狠狠砸在他的额角。在无法理解的巨大冲击力和灭五感带来的彻底迷失中,裁判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从高高的裁判椅上重重摔了下来。引爆器也脱手飞出,滚落在地。
“啊——!”全场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巨大的惊呼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球场,无数人惊得从座位上弹起,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恐慌。
摔得七荤八素的裁判,挣扎着抬起头,视野和听觉在慢慢恢复。为什么他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为什么他没有听到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和痛苦的哀嚎?!
他看向记分牌,想要确认自己的“杰作”。然而,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6:6
比赛,仍在继续。抢七局,根本没有结束,他以为的“终场”,不过是他被剥夺五感后产生的可怕幻觉。
“怎……怎么可能……”裁判面如死灰,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瘫软在地,没有完成任务的他一定会被……
不等假裁判有什么动静,日本公安迅速冲上来的死死按住他,就连引爆器也被第一时间控制。
球场上,毛利凉介和降谷零都停下了动作。降谷零看着滚落到场边的引爆器,又深深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喘着粗气、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年,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惊涛骇浪。刚才那两颗球,一颗来自毛利凉介,另一颗是他抓住机会补上的(运动员会在裤子口袋里放备用的网球)。这个少年不仅球技惊人,竟然还拥有如此惊人的技法?!他望向毛利凉介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强烈的探究。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从通道口冲出,看到被制服的裁判和控制住的引爆器,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比赛推迟。”裁判被抓了,新的裁判高声宣布。混乱的场面在工作人员和安保的努力下逐渐被控制住,但空气中弥漫的恐慌和疑问并未消散。
不明就里的观众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打球的两个人怎么突发恶疾一般,对着裁判打球。然后裁判摔下来之后,又马上被警察抓了起来,这一场比赛不管结果如何,也太刺激了吧?
然而,知道真相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观众席上。夏目贵志轻轻拍了拍胸口,泽木植保感觉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猫咪老师则不屑地哼了一声,但尾巴尖却放松地垂了下来。
毛利凉介坐在网球场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汗水几乎浸透了运动衫,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他之前从来没有使用过幸村老师的灭五感,今天第一次用感觉十分的刺激,就是这个消耗异常的大。更不用说为了拖延时间,打满了六局的时间,累坏了。
这个时候他的对手“田中大勇”走了过来,伸出手想要将毛利凉介拉起来,他的动作沉稳,眼神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复杂。毛利凉介接着这只手的助力,稍微了用了点力气,站了起来,就是看上去还有点摇摇晃晃。
“田中大勇”温和的对毛利凉介说:“哈哈,毛利君年纪不大,但是球技很棒哦,今天打得很精彩!”
毛利凉介看了一眼这个刚才在球场上和他打配合的人,不应该说是演技很好吗?他在比赛的时候就觉得了,对面这位“田中大勇”怪怪的。阳光勾勒出对方金发深刻的轮廓,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深邃。
但是还没等毛利凉介整理好思绪,就被蜂拥上来的小伙伴们团团围住了,七嘴八舌的关心和询问瞬间将他淹没。再去找“田中大勇”的时候却找不到他的身影了。那个身影如同融入人群的水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炸弹的事情已经被官方接手了,除了警方和主办方以外,也就两个打球的和毛利凉介的几个小伙伴知道这件事情。
但是因为都不知道这个炸弹的数量和规模,小伙伴们就以为是和平时新闻里报道的那种小打小闹的“威胁”“报复”规模差不多,类似于那种手搓的□□。紧张的情绪像退潮般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比赛后的兴奋和对后续对手的讨论。
尤其是几个东京的本地人,惊讶过后就不再关注这个消息了,毕竟在东京这都是日常了。他们还是更加想知道下一次比赛的对手是谁,实力怎么样。
明明是个养老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燃了起来,孤爪研磨感觉很疲惫,他缩在长椅上,像只电量耗尽的猫,为什么会从“一轮游”发展到争夺ACG全国冠军啊?!醒醒好吗,我们在高中实力最顶峰的时候都没成功过!
宇内天满、赤苇京治:唉,打球就打球,揭人短处干嘛,坏猫猫……
不管怎么说,“猫咪养老团”都进64强了。孤爪研磨再说什么好累不想打球了也不行了,看着后辈期待的星星眼,研磨根本遭不住。黑尾铁朗对此锐评,谁让研磨是个心软的猫猫呢。
与此同时,毛利凉介的另一个队伍和赤司征十郎、黄濑凉太他们一起组建的“彩虹战队”,表现也十分抢眼,一路高歌猛进打进32强,全都是大比分获胜。直让篮球圈子里的人惊呼,那个“奇迹的时代”回来了。
篮球淘汰赛阶段就已经热闹非凡了,因为篮球比赛有严格的时间规定,所以比赛起来比排球赛更加的紧凑,几乎没有喘息时间。
不过这是对普通人来说的,对于复活的“奇迹的时代”来说,仅仅只是一些开胃菜,还没有他们平时几个学校之间的练习赛来的激烈。毛利凉介作为队里的万金油替补,哪个位置都能打一点,比赛期间如果有那个队友有事情,他就会上去进行替补,不过轮到他替补上场的机会并不是很多。
一个是因为赤司征十郎知道他还报名了排球比赛和网球比赛,对他的行程安排也有所了解,都是在毛利凉介比赛不忙的时候,安排他上场和大家轮换的。
毛利凉介的第五局比赛,以“田中大勇”的弃权而获得了胜利,拿满了连续五场比赛胜利的积分。虽然他很好奇这位和名字十分不相称的“田中大勇”的情况,在比赛期间他明显的配合,让毛利凉介觉得这个人,对于网球比赛场地被安装了炸弹这件事情,至少是个知情者。
当毛利凉介将他发现的“田中大勇”的可疑之处,说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时,两人却开始闪烁其词起来。这样的举动摆明了是知道些什么的,却都不跟他说,把红发小卷毛气的头发都要直了。
不过也很快就被哄回来了,萩原研二对毛利凉介说,过几天想请毛利凉介看烟花。
毛利凉介气鼓鼓的抱着波洛,两双相似的紫色眼眸盯着萩原研二,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研二哥和阵平哥隐瞒他的原因,大概和他们的那个计划有关,于是只能闷闷地说:“你不能再哄我了,解决问题后会告诉我真相吗?”
萩原研二斩钉截铁说:“一定会的。”
ACG网球比赛场地炸弹威胁事件翻篇了之后,毛利凉介接下来最大的麻烦,就是男子网球单打淘汰赛的录入了。
男子网球单打的比赛赛区是根据报名录入的时间安排的。也就是说越早打完五场比赛的人,就会越早的被均匀的分配到ABCD四个赛区,最终的四强就是从四个赛区里分别出人。
毛利凉介深知幸村精市那究极大魔王级别的网球水平,在退役网球运动员中,也是目之所及皆无敌手的存在。而他如果在最差的运气下,他得打到决赛才能遇到幸村老师!
这对红发小卷毛来说,还是有一点点难度的。他苦恼地抓了抓自己蓬松的红发,感觉前路艰难。
毛利凉介愁得不得了,寿三郎爸爸还给他出了个馊主意,要是儿子真的很想和幸村精市再打一场,那就找迹部景吾暗箱操作,把他们分在一个赛区不就得了?
暗箱操作的行为固然不可取,但是却给了毛利凉介一个新的操作灵感。毛利凉介在作弊和作假之间选择了做法,他直接杀到了绿间真太郎的家,用神奇的滚滚铅笔,来决定他在线上填写报名资料的时间。
毛利凉介神情紧张的盯着滚滚铅笔计算出来的时间,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然后快速的按下报名提交的按键,接下来的一切就要交给运气了。他屏住呼吸,手指悬在鼠标上微微颤抖。
绿间真太郎颇为无语的看着毛利凉介作法,等他报完名就直接把他赶出去:“走走走,别打扰我练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嫌弃。
“借口!”毛利凉介愤愤的扒着门框:“真太郎你就是变心了!就凭你的水平,你会在家里练习投篮?!你不要我陪你练球!”声音里充满了“被抛弃”的控诉。
绿间真太郎死鱼眼地看着毛利凉介,说的你好像国中期间我们有一起练过球一样。
“黄濑和青峰也不要我去练球,你们排挤我!”
——看吧,找我练球不过是黄濑青峰之后的选择罢了。
“咔嚓——”
毛利凉介和绿间真太郎同时看向发出手机拍照声音的方向,动作整齐划一。只见那边在拍照的人,正是被绿间真太郎约来练球的高尾和成,绿间的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
看到有其他人在,毛利凉介一秒正经起来。迅速松开扒门框的手,站直身体,仿佛刚才那个撒泼打滚的不是他。绿间真太郎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用眼神扫射高尾和成:你来添什么乱?
高尾和成看到两人的视线,连忙道歉:“抱歉抱歉,因为实在太好笑了,感觉好酸好酸,手指不听使唤就按上了拍照键,我这就删掉。”
绿间真太郎感到更加头疼了,他又不能把他们偷偷准备的事情告诉毛利凉介。就在绿间真太郎犹豫是否要告诉毛利凉介一部分真相时,救星赤司征十郎出现了。
接连被黄濑和青峰电话求救之后,赤司征十郎就猜到毛利凉介会找到绿间真太郎了,果然在这里逮到了红色小卷毛。
在赤司征十郎的哄骗(bushi)下,毛利凉介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又将关注点放在了即将公布的比赛赛区上。
等到男子网球单打比赛赛区公布出来后,毛利凉介看到自己果然和幸村老师在同一个赛区,那就意味着他们会更早相遇。他盯着屏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和一丝丝紧张。
绿间牌滚滚铅笔,恐怖如斯。爱屋及乌,绿间牌滚滚铅笔这么厉害,就原谅它的主人吧。
因为报名的项目比较多,各项赛程都进入了更激烈的阶段,毛利凉介提交了错开比赛时间的意向书,避免比赛时间撞车。不过毕竟只是意向书申请,不是迹部景吾亲笔审批,不知道接下去的安排会怎么样。
毛利凉介心里有些忐忑,毕竟排球、篮球还有网球,都有他的“小翅膀”在,放弃哪一个都感觉自己的行为像极了背刺。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几周的自己想一个陀螺一样,在不同的场馆之间疯狂旋转,如果真的出现分身乏术、需要被迫进行选择,那就真的太魔鬼了。
不要啊……还想和同伴们一起拿冠军,还想和幸村老师好好打一场。
毛利凉介好不容易从激烈的排球比赛中脱身,他们“猫咪养老团”又又又顺利晋级了,再这样赢下去赤苇京治的年假都要请完了。
……为“猫咪养老团”里唯一的社畜点蜡。
宇内天满想到一个注意:“要不,你就报备说是和我一起外出采风了?”
赤苇京治推了推眼镜:“16强比赛开始,电视台都会进行转播的,在比赛场上采风吗?”
宇内天满闭上嘴了,不得不说最近一段时间打球打的是真的很开心,不用担心战术的安排,不用担心接不到传球,也不用担心自己的球无法越过前方的高墙。或许当初自己确实过于执着了,没有接到心仪球队的邀约,就没再打球了。宇内天满或许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对这件事有多么的耿耿于怀。也许适当的放下,可以见识到更多美丽的风景。
赤苇京治看着仿佛在上演京剧变脸的宇内天满,淡定的说到:“下周二就是每月20号的截稿日了,宇内老师新的一话内容画完了吗?”
宇内天满整个人一僵,半响才挠着头尴尬的说:“哈哈哈,我想起来我家隔壁老爷爷的三花要生了,我先回去给猫接生。”然后迅速逃走脱离赤苇京治编辑的视线。
赤苇京治看着宇内天满逃走的背影,并没有一味压榨老师的意思,只是刚才他好像感觉到了宇内天满老师有些难过的情绪,所以就插科打诨的搅和了一下,希望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围观了一切的毛利凉介同手同脚,仿佛螃蟹般,贴着墙壁躲在赤苇京治的视野盲区,缓慢地逃离现场。赤苇编编,你找宇内老师催稿了,就不能来找我了哦?
刚走出体育馆侧门,一阵带着夏日余温的微风迎面吹来,拂动了毛利凉介汗湿的额发。他正低头看手机,西斜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毛利凉介试图确认接下来要“赴约”的对象,是先去安抚电量告急一心想着弃赛的研磨前辈?还是去VIP入口和赤司征十郎会合了解“彩虹战队”的比赛情况?还是去和刚刚一同战斗的夏目贵志、猫咪老师一起回家休息?
就在他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不决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在他身后响起:
“哟,比赛打得不错嘛。”穿着休闲夹克、身材挺拔的松田阵平出现在毛利凉介身后,身边还跟着离地悬浮的萩原研二。
如果不是萩原研二实在太大只了,毛利凉介觉得真的好像和孤爪研磨最近玩的《原○》游戏里的主角和他的小飞行物。
松田阵平手里还拿着两罐运动饮料,抛了一罐给毛利凉介。作为毛利凉介的保护人之一,他今天也抽空来看了看小孩的比赛,顺便来关心一下在萩原研二口中所说的,忙得脚不沾地的红发小卷毛。
萩原研二:因为真的很好笑,你看了也会跟我一起笑的。
“阵平哥,研二哥!”毛利凉介接住饮料,像是看到了救星,刚想吐槽自己分身乏术的日程表,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了三个友人正从不同方向、朝着他所在位置汇聚而来。
看着他们向他走来,距离越来越近,毛利凉介突然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的“蜘蛛感应”正在疯狂报警!
——快!跑!危!——
作者有话说:降谷零、松田阵平、萩原研二《名侦探柯南》
宇内天满、赤苇京治、黑尾铁朗、孤爪研磨《排球少年》
赤司征十郎、黄濑凉太、绿间真太郎、高尾和成《黑子的篮球》
——4000收加更,开心~
——蜘蛛感应是我在玩梗,并不存在。
——下一章你们期待的修罗场来了,谁是你的嫡长友?!
——按照惯例来问一下宝宝们,最近的文写得怎么样?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你们期待什么样的剧情?
第68章
松田阵平看到毛利凉介脚尖朝外, 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惊恐,不由得诧异这小孩怎么了?
之前和金发混蛋用网球一起打乌鸦爪牙都没让他这么戒备。
难道说这里还藏着松田阵平不知道的危险?
萩原研二看着脸色突然变得不对劲的毛利凉介,也感觉有点奇怪, 但是看到了从三个方向同时走过来的小凉介的朋友们, 研二酱突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毛利凉介一副想要立刻逃跑的样子了。
毛利凉介此刻内心警铃大作, 堪比被十只哲也2号同时追着跑!
毛利凉介心里的小人抱头鼠窜,美人老板不是说要回家补觉吗?小队长赛后复盘不是约在明天吗?贵志和猫咪老师不是说在停车场汇合吗?怎么全挤在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地点出现了?
左边,是从拥挤的普通观众通道里“挤”出来的孤爪研磨。他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标志性的布丁头发型都有些凌乱,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生人勿近”和“电量耗尽”的气息。
他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力,像寻找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跌跌撞撞地朝着凉介这个相对空旷的“安全岛”挪动,气若游丝的声音飘过来“凉……介……”
毛利凉介顿时感觉头头皮发麻, 好像被什么阴暗潮湿的□□缠上了一样。研磨前辈这电量不足1%的样子太有杀伤力了,感觉不让他立刻睡觉, 就是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右边, 是气场强大的赤司征十郎, 他并没有未走拥挤的主要通道, 而是从相对清净的VIP通道走出来的。身上却穿着印着波洛和哲也2号两只狗头的篮球运动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赤司征十郎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凉介,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凉介,今天的比赛有些细节需要和你谈谈。”
正前方,是气质温和、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遗世而独立的夏目贵志。他身边跟着胖嘟嘟、一脸本大爷只是陪你们人类玩玩表情的猫咪老师。夏目看到毛利凉介和一旁的松田阵平后,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轻轻挥手:“凉介,我来了。还有松田先生,下午好。”
夏目贵志话未说完,猫咪老师就眯起眼睛,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的声音“喵”了一声(哟,小鬼,这么多人来找你啊,忙得过来吗?)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毛利凉介冷汗冒了下来,虽然说在场的大多都是普通人,但是猫咪老师,夏目贵志和萩原研二也听得懂你说的话啊!研二哥笑得都快在空中转体三周半了!
孤爪研磨停在凉介左前方三步远,虚弱地抬眼看了看气场强大的赤司,然后和夏目贵志挥了挥爪子,身体几不可查地又往毛利凉介这边缩了缩,几乎要挂在他身上,眼神已死:“人好多……球打不完真的打不完……好可怕……救命……”
如果不是毛利凉介昨天想起来《原○》的日常还没做完,然后看到半夜三点半孤爪研磨还在线开荒,他就真的信了孤爪研磨现在的死样了。
孤爪研磨:只要凌晨一点起床打游戏,就不算晚睡,我只是早起罢了。
赤司征十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孤爪研磨和夏目贵志,最终落在毛利凉介身上,眼神中透着一丝意味不明,仿佛在说:你选谁?
夏目贵志感受到瞬间微妙起来的气氛,特别是赤司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笑容变得有些歉意和无措:“啊,凉介,你还有朋友在?那我们是不是打扰了……”
赤司征十郎眯了眯眼睛:【我们】?
而猫咪老师则唯恐天下不乱地在夏目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舔着爪子,看好戏的眼神在四人之间扫来扫去。
被夹在“三巨头”中央的毛利凉介,感觉后背的汗瞬间又冒了出来,甚至比刚才打球时还多。
他感觉自己像个突然被聚光灯锁定的舞台剧演员,但是却根本不知道下一句台词是什么。左边是急需充电庇护所的美人老板,右边是等着赛后复盘的小队长,前面是带着猫咪老师准备和他一起回家的夏目。
先回应谁?怎么回应?每一个选择都可能导致“友尽”!
就连旁边看热闹的萩原研二都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低头给松田阵平发信息:【小阵平,这局面很少见吧。堪比排爆现场最复杂的线路啊,选错一根线就全完了,啧啧啧。】
松田阵平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摸出来一看,果然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他咬着棒棒糖快速回了几个字:“确实。比剪红线还是蓝线刺激多了。”
松田阵平也抱起了吃瓜的心态,看着手机发来的信息不说话,淡定的看着小孩发挥。萩原研二看向毛利凉介的眼神里,却是充满了“你自求多福”的同情。
毛利凉介的大脑CPU在高温警报下疯狂运转,脸憋得通红。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原地蒸发时,体育中心巨大的广播突然响起,清晰地播报着下一场焦点篮球赛即将开始的消息。
如同天籁之音!
毛利凉介福至心灵,猛地抓住这救命稻草,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了一度:“啊!那个!研磨!小队长!贵志!正好!正好!这场比赛的获胜者就是我们‘彩虹战队’的下一个对手,比赛的位置我知道,我们一起去看吧!”
萩原研二仿佛看到了无数个感叹号糊在凉介脸上,已经能够感受到小凉介的惊慌失措了。
毛利凉介语速飞快,几乎不给人拒绝的机会,同时迅速展开行动。
一把拉住摇摇欲坠的孤爪研磨的胳膊,“研磨前辈!跟我来,篮球馆现在那边人少,有空调,安静。”
转头看向赤司征十郎,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又专业,“征十郎。那场球战术性很强,正好可以边看边讨论你刚才说的问题。”
又对夏目和猫咪老师露出一个灿烂·但有点僵硬·的笑容,“贵志,篮球赛很热闹的,我们看完了再回去,马上开场了快走吧。”
说完,他几乎是以一种拖家带口的姿态,一手搀扶着孤爪研磨,一边用眼神邀请着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脚步匆匆地朝着篮球馆的方向逃去,背影看起来颇有几分悲壮和狼狈。
留在原地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看着凉介那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的背影,以及那三位虽然表情各异,但还是跟着移动的友谊小翅膀们,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感叹:“哎呀呀,青春啊青春,这修罗场的通关难度,可比拆炸弹刺激多了!小凉介,Good Luck!”
友谊万岁!
*
篮球馆内巨大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与馆外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让刚进来的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高耸的穹顶下灯光亮如白昼,巨大的电子记分牌闪烁着刺眼的光芒。观众席的喧嚣声浪如同实质般压过来。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站在稍远的看台高处,能清晰地看到,毛利凉介像个陀螺一样在三个方位间转来转去。萩原研二的身影在空中悬浮,时而指着小凉介手忙脚乱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萩原研二隔空指挥着,像是再打某种单机游戏一样。左边!右边!前面!小凉介这转头速度,脖子还好吗?哈哈哈!
因为在室内,松田阵平就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找寻,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在附近飘来荡去的萩原研二,思绪飘到了在ACG网球比赛场地拆弹的那天。
完成拆弹后,萩原研二跟他说,看到了警校毕业后,就毫无消息的金发混蛋降谷零了。他还说起了之前在新干线爆炸事件上车前,还碰到了隐匿身份的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这才有把握确定,当时远距离射穿车窗玻璃的人,就是诸伏景光。
按照这两个家伙毕业后了无音讯,出现又是乔装又是化名的,就连入境的护照用的都是假名。不是遇到了麻烦,就是身在麻烦之中。萩原研二觉得两位同期在执行任务,松田阵平则更倾向于认为他们是在卧底。
但是金发混蛋出现在了,他们两个和黑衣组织干部雅文邑的“对决战场”上,松田阵平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金发混蛋的出现绝非偶然。
更不用说当他们发现那个裁判很有可能是黑衣组织的爪牙时,那些明显是公安的警官,出现的太快了,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这里会发生什么,或者一定会抓到人。虽然说那封匿名举报信是他和萩原研二发的,但他不觉得会引起公安这么大的重视。
松田阵平有种预感,他们和同期很快就能见面了。
这是一场篮球比赛是毛利凉介有生以来,看得最艰难的一场。
场上攻防转换极快,篮球撞击地板发出急促的“砰砰”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此起彼伏。聚光灯追随着球员的身影,在他们脸上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
带着三位友人一起来看篮球比赛,真的只是解了一时的燃眉之急。对于真正的问题,完全没有任何解题思路。毛利凉介感觉自己像在同时进行三场高强度的比赛解说,忙得不可开交,偏偏朋友们并没有“怪”他,只是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带着点观察意味的微笑。
毛利凉介觉得这比排球打满五局还累,为什么他们的问题总是无缝衔接啊,故意的吗?不可能吧……
毛利凉介继续像个游戏里的像素小人一样,陀螺式旋转。毛利凉介一边要快速理解赤司精辟但信息量巨大的战术分析,并给出有价值的回应。
“凉介,注意看7号的跑位,他利用了刚才那个掩护形成了错位,这是他们常用的起手式。”赤司征十郎清冷的声音切入。凉介连忙集中精神:“对,而且他们的4号习惯性沉底,7号提上,这个高低位……”
一边要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向对篮球规则不是很熟悉的夏目贵志解释场上发生的关键动作。
“凉介,”夏目贵志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指着场上,“那个人……为什么不直接投篮,而是要传球?”
毛利凉介不得不紧急刹车,转过头耐心解释:“啊,贵志,目前他们队的大前锋被拦死了,如果要寻求突破的话,必须要另开战线。”
一边还要时刻留意角落里电量告急的孤爪研磨,美人老板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宽大的运动外套里,像一只躲避强光的穴居动物,馆内过于明亮的灯光让他的睫毛不安地颤动,虽然孤爪研磨一语不发,但是毛利凉介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的看一眼,生怕在他错眼的时候,美人老板就嘎了。
这让毛利凉介生出浓浓的负罪感,懊恼自己是不是应该让孤爪研磨回去休息,而不是拉着他来看篮球比赛。
毛利凉介现在只感觉自己像个被三根绳子同时向不同方向拉扯的木偶,脖子都快扭断了。
刚查看完孤爪研磨这边的情况,赤司征十郎的指尖已经轻轻点在了毛利凉介的手背上,眼睛看向他,不容置疑地将话题拉回:“刚才那个回合,如果是你,会怎么破他们的区域联防?”
毛利凉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比刚才自己打完整场排球比赛还累。区域联防,什么区域联防?小队长你问得好突然,让我想想。啊,研磨前辈好像动了一下,他是不是不舒服?
每当赤司开始深入分析战术,夏目就会适时提出一个基础问题打断,刚给夏目解释清楚什么叫“走步”,研磨那边又发出需要关切的信号,安抚好研磨,一回头就对上赤司征十郎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猫咪老师在夏目怀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想着:呵,小鬼,看你忙得团团转的样子,比场上跑来跑去的球可有意思多了。
人类真有趣。
几次循环之后,毛利凉介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节奏太诡异了。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在三个好朋友脸上扫过,捕捉到赤司眼底一闪而过的玩味,夏目脸上来不及收起的、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羞赧,以及……虽然闭着眼但嘴角似乎可疑地向上弯了一毫米的孤爪研磨。
“你们!”毛利凉介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声音带着被戏耍后的委屈和控诉,“你们是不是在联合起来耍我?!”
三双十分相似的眼睛同时看向了毛利凉介,最容易心软的夏目贵志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小声承认:“因为,看到凉介你那么紧张、忙得团团转、又努力想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样子……感觉很有趣,就……就不小心……”
就连发现他们恶作剧之后,突然炸毛的样子也很有趣。
孤爪研磨打了个呵欠,慢悠悠地睁开一条缝,金色的猫瞳里还有许多困倦:“嗯?反应过来了?……比预想的慢了一点。”孤爪研磨的念头其实和夏目贵志差不多,也是觉得毛利凉介手忙脚乱的样子,十分有趣。不过他也是真的累了,说完话就迷迷糊糊就靠着毛利凉介睡着了。
赤司征十郎也有些闹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已经察觉到毛利凉介的心虚和躲闪,还会不由自主的配合另外两个人做逗趣毛利凉介的事情。
或许还是有一点点,要是不争不抢就输了嫡长友地位的感觉。
“你们太坏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毛利凉介还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朋友们不是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在外彩旗飘飘的“坏朋友”就好了。他明明对每一个朋友都是真心的!
眼看着红发小卷毛呆毛都塌下去了,这下就轮到另外两个朋友来哄他了。毛利凉介这才发现,夏目不是真的不懂篮球,赤司征十郎也不是真的想和他讨论篮球比赛,倒是孤爪研磨真的睡着了!
毛利凉介控诉:到底为什么要强撑着和睡意搏斗,也要看他笑话啊?坏猫猫!
一直关注着“凉介友谊小剧场”的萩原研二,笑得都要打鸣了,对松田阵平犀利点评此次事件,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当终场哨声终于响起时,毛利凉介感觉那声音如同天籁。他眼神放空地望向前方,大脑一片空白,连谁赢了这场比赛都没力气去关心了。
萩原研二看着凉介那仿佛灵魂出窍的样子,忍不住又“噗”了一声,对身边的松田阵平输出:【看吧,我就说拆炸弹都没这么耗神。】
松田阵平点点头,将嘴里的棒棒糖棍子精准地抛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对着萩原研二大概的位置说到:“端水的技术,还得再练练。”
萩原研二笑着看几人互动,小凉介的朋友还是太好了,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走出喧嚣的篮球馆,夜晚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涌入肺腑。松田阵平在场馆的出口处,接到了毛利崽和夏目崽。那位毛利凉介国中时期的篮球队队长赤司征十郎,则是一直陪着两人,直到松田阵平出现,确定有人能送两人回去后,才礼貌地告别坐车离开。
看到赤司征十郎家的那辆低调的豪车,松田阵平下意识的吹了声口哨,心里有点痒痒的,要是能开开看就好了。
这个时候忙完今天排球比赛情况汇总的黑尾铁朗,也出现在停车场,捡走了陷入黑甜乡的研磨猫猫。
松田阵平则是开车送两个高中生回家。
车窗半开,夜风灌入车内,吹乱了副驾上萩原研二那头半长头发。松田阵平单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两个小小少年头挨着头在嘀嘀咕咕,那只胖得几乎看不见边缘线的胖猫咪,也时不时的应和几声。
在他们时不时地看向副驾驶的动作,他们应该是在和萩原研二说事情,而且可能和妖怪有关系,因为那只胖猫很激动地喵喵叫着,松田阵平猜测到。
松田阵平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的道路,夜晚明亮的路灯灯光忽明忽暗地掠过他的脸,指关节因为无意识地用力而微微泛白。
或许是今天毛利少年和他几个朋友的互动,引起了松田阵平内心的不平静。
后座的欢声笑语和猫咪的叫声是真实的,副驾上那丝凉意和心中那份笃定也是真实的。但横亘在他与他们之间的那层无形的壁障,将萩原的声音、将那个妖怪世界的私语,彻底隔绝在外。
——想听见你的声音。
车辆平稳行驶,后座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轻松与微妙沉寂的气氛。
松田阵平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墨镜后的视线专注的看着前方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比平时抿得更紧了些,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是这份沉默并非全然无声,这份低沉的气息暂时未被后座的其他乘客察觉。但还是被敏锐的萩原研二发现了,这位从小与松田阵平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几乎在松田气息微变的那一刻就捕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低落。
萩原没有立刻出声询问,这种时候,直接的安慰或探询往往显得突兀。他只是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松田的侧脸,然后便安静地陪他一同沉默着。
这也是为什么萩原研二,并没有选择将他变成妖怪的事情,告诉他的家人。在他看到好朋友松田阵平在深夜里的辗转反侧,盯着手机中他发出的短信反复的确认,看着松田阵平叼着烟看着窗外彻夜未眠……萩原研二就知道了,他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直到那个时候,萩原研二才理解了猫咪老师无意间说过的那句话:
——不可结缘,徒增烦恼——
作者有话说:魂穿萩原研二,然后看修罗场,心满意足的离开。
友谊万岁!友谊干杯!
——宝宝们,今天营养也要到期啦~,求一波营养液~
第69章
车厢前排有多安静, 后排就有多闹腾。
与此同时,坐在后排的夏目贵志正微微歪着头,专注地盯着身旁毛利凉介的眼睛。他总觉得小伙伴的眼睛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似乎少了些平时那种因猝不及防看到路边小妖怪而微微睁大的惊讶感, 多了一份见怪不怪的习以为常。
毛利凉介察觉到夏目的目光, 眨眨眼,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解释:“哦, 这个啊。这是我新装备。”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前阵子不是跟你说过嘛,那些无处不在的小家伙们搞得我有点一惊一乍的,日常出门都麻烦吗?戴眼罩又太显眼且不方便。所以,我后来去找了的场先生。”
夏目贵志当然知道那种感觉,他小的时候就为了这种时不时会窜出来一个不明生物的生活,感到困扰。于是他露出了然又带着点好奇的神情:“的场先生?”
“嗯,”毛利凉介点头,“我请他帮忙制作了特殊的隐形眼镜。他说这个可以暂时‘过滤’掉一部分妖力灵力比较微弱的小妖怪, 让我的视野稍微……清净一点。效果还不错,至少走在街上不会被突然从垃圾桶里冒出来的小东西吓一跳了。”
“原来是这样。”夏目恍然大悟, 难怪他觉得凉介今天眼神里的负担感减轻了不少。他由衷地为朋友感到高兴。
“这个隐形眼镜挺方便的。”他理解那种被过度涌入的非常识世界打乱日常的困扰, 这份小小的便利对凉介来说意义重大, 夏目贵志有点点羡慕。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轻, 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小石子,微微打破了后座的沉寂氛围。萩原研二的目光从松田身上暂时移开, 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向正在交流妖怪世界日常难题的两位少年。
猫咪老师生气地喵喵叫,他的毛都似乎炸起来了:“喵喵喵——!(笨蛋!戴着这种东西,万一碰到危险怎么反应的过来,谁说小妖怪就杀不了人了?一条蛇都能把你绊死。)”
说完还不解气, 猛踩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的大腿:“喵!(你们谁见过除妖师带这种玩意儿的!)”
(出了事情,谁能保护你们?!)
萩原研二连忙说:“我呀我呀,我来保护小凉介。”
猫咪老师嫌弃地甩脸:“喵嗷!(一边去,飞在半空中还会打璇,别说是我教的。)”
萩原研二摸摸鼻子,掩饰尴尬,怎么说之前也是个人,刚变成妖怪还没有习惯。有翅膀的生活也才几个月,总归是要有熟悉时间的嘛。
毛利凉介看得出来猫咪老师是在为他担心,连忙向猫咪老师承诺,他外出的时候一定不会戴这个过滤隐形眼镜,只有在重要场合比如说考试什么的,才会戴上防干扰。
看着毛利凉介因为戴了过滤的隐形眼镜而轻松的神情,夏目贵志也由衷为他高兴,赶忙劝猫咪老师:“猫咪老师,凉介也只是刚能看到妖怪的世界,还不太适应,先这样过渡一下挺好的。萩原先生也很厉害的,不要太担心。”
猫咪老师哽住,骂骂咧咧小猫嘴顿时说不出话了,脑袋一转窝进夏目贵志的怀里,藏着脑袋不说话了。
——谁关心了?谁关心了?!小心我告你造谣!
夏目贵志看着自欺欺人的猫咪老师笑了,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对毛利凉介道:“凉介,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还记得你那副画《雾隐》吗?”
“《雾隐》?画怎么了?”毛利凉介有些困惑,不明白夏目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自从这幅画画好之后,就一直放在幸村老师的画廊里,幸村老师告诉过他,会在他开画展的时候,带着他的画一同展出。这对于毛利凉介来说,已经是非常高的赞扬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和你一起上了山,但是后来你却陷入了昏睡,这件事情?”夏目贵志将几人的思绪拉回了那个烟雨蒙蒙的山间。
毛利凉介对夏目贵志说的事情有印象,他记得当时和幸村老师讨论绘画灵感的时候,还开玩笑说“像是亲眼目睹然后画下来的一样”。毛利凉介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说……?
夏目贵志点点头,将毛利凉介眼神中的猜测落到了实处:“那天,你带着我和做好的酒上山,说是要送给山神大人。”
毛利凉介忍不住惊叹:“所以说,山神大人是真实存在的?!”
猫咪老师摇摇尾巴,神情略带些得意:“喵嗷。(少见多怪,基本上每座有灵性的山都有山神,可能是一块石头一棵树,可能是人类,也可能是一只乌龟一条蛇,只要和山签订了契约,就可以成为山神。)”
毛利凉介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山神是一个很高大上的身份,要保佑山间的万物自然生长、欣欣向荣、风调雨顺,是十分厉害的存在。但是听猫咪老师的说法,却觉得山神这样的身份,像是村头树下乘凉的老爷爷,好像变得更加的亲近起来。
萩原研二忍不住问道:“那也有妖怪成为山神吗?”
猫咪老师耐着性子解释道:“喵喵喵。(有信仰的为神明,没有信仰的就是妖。妖怪当然也是可以成为山神的。)”
夏目贵志想到了丰月神和不月神,其中丰月神的存在就是福泽一方的,只是因为人们的信仰逐渐变少,而神力消退,无力出面和不月神“比试”。虽然最后在他和猫咪老师的帮助下,成功的与不月神解释清楚了,但是两位神明也是带着自己的信徒离开了。
“强大的山神和虚弱的山神,所带来的影响都是不一样的。”夏目贵志若有所思地总结。
猫咪老师点点头,身为妖怪的立场,他自然是天生不喜欢人类的。
以前的人类弱小愚昧,但是会把自己纯粹的信仰献给神明。然而现在的人类,充满了利益和算计,没有相应的付出就想要得到许多。再加上近百年人类不断的扩张,将妖怪生活的空间不断压缩,有实力的妖怪和神明都去西国和出云的空间了。能回应人类信仰的神明,会越来越少直至消散。
不过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和小鬼们说了。猫咪老师摇摇尾巴,等人类短暂的百年过去了,他再带那只大天狗和小犬妖回妖怪乡好了。
言归正传。
夏目贵志将当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遍,包括了那场大战,萩原研二当时还在波洛的体内,也知道当时发生的事情,帮助夏目贵志补充了一些细节。
随着夏目贵志的讲述,车厢内仿佛也弥漫开山间潮湿的雾气与草木的清香。毛利凉介脑海里仿佛被橡皮擦擦掉的画面,又一点一点的重新被找了回来。毛利凉介转过头,直直地看着夏目,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山林……迷雾……白龙……?”
久远、模糊、仿佛只存在于梦境中的画面碎片,伴随着夏目贵志的话语,骤然变得清晰起来,湿润的泥土气息,遮天蔽日的浓绿,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以及前方那个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散发着宁静光芒的温柔身影。
“所以,我小的时候真的看到过山神。”毛利凉介喃喃道,脸上的惊讶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巨大的、纯粹的惊喜所取代,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困扰他许久的、关于那幅灵感来源模糊却又异常清晰的画作的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那并非凭空捏造的艺术创作,而是他童年真实经历在记忆深处的投影,这份迟来的确认,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激动。
山神的名字也同时浮现在毛利凉介的脑海里。
当毛利凉介口中呼唤出山神的名字“雨澪”时,仿佛有一道穿越时空的回应在耳边响起。
【——我在。】
“太好了……”毛利凉介忍不住低呼,眼睛亮晶晶的,之前的些许烦恼似乎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散了,因为夏目贵志刚才讲述的故事里,还有激烈搏斗的场面,毛利凉介不由有些担心山神雨澪的情况。
“山神还在那片山里吗?”
猫咪老师翻了个身,露出自己的白肚皮,顺便抖了抖小短腿:“喵喵嗷呜。(没有发生地震泥石流干旱之类的自然灾害,那座山安安稳稳的山神自然也就安安稳稳的。)”
毛利凉介顿时放下心来,他想起了之前邀请夏目贵志一起去老家房梁上取梁的事情,于是再次正式的邀请夏目贵志和猫咪老师,一同前往山间拜访一下山神雨澪。
这一次,毛利凉介就可以看到山神,当着他的面,送他礼物了。
毛利凉介为了能够说服猫咪老师,连忙祭出了猫咪老师最喜欢的美酒来引诱他:“猫咪老师,上次我们酿的酒没准已经可以喝了哦?一起去吧一起去吧。”
猫咪老师哼哼唧唧地“勉强”答应了。
夏目贵志也不戳穿猫咪老师吃软不吃硬的真面目,只是默默地将再次前往毛利凉介老家,寻找山神雨澪的事情,记录在之后的行程里。
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行程,夏目贵志恍然间感觉,自从认识了毛利凉介之后,他似乎越来越忙了起来。不论是遇见妖怪还是与妖怪战斗,不论是一起打比赛还是一起卧谈会,都是自己曾经未曾经历过的事情。
就像是,人生打开了新的篇章。滋叔叔和塔子阿姨翻开了一页,猫咪老师玲子外婆翻开了一页,中级妖怪他们翻开了一页,田沼要多轨透西村他们翻开了一页,毛利凉介也翻开了一页。
相册里单调的学校毕业制服照旁,多出了和滋叔叔、塔子阿姨、猫咪老师的合照,有和同伴一起山间探险的合照,有和名取周一比着小树杈的签名照……还有很多和毛利凉介的照片。
夏目贵志突然想要感谢一下半年前的自己,如果当时他因为害怕被普通人发现自己的秘密,而逃离搭讪的毛利凉介,或许就不会有现在如此绚烂多彩的生活了。
在两个小孩叽叽喳喳的安排着出行的计划,松田阵平开着车缓缓驶入公寓楼下被路灯照亮的区域,抵达了毛利家的临时住所公寓楼楼下。夏目贵志抱着因为坐车太久而显得有些懒洋洋、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的猫咪老师下了车。
毛利凉介则是啪嗒啪嗒地走向驾驶室,在松田阵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袭抱住松田阵平,用力地抱了两下后,然后高声的说到:“这是凉介的抱抱,然后这是研二哥的抱抱,阵平哥回去路上开车慢点哦,早点休息。”
松田阵平愣了半晌,然后才报复性地把毛利崽的小卷毛全都揉乱:“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萩原研二在一旁笑得格外灿烂,不停地给毛利凉介鼓掌助威,并且还传授了他关于松田阵平痒痒肉的分布,下次可以直接突袭痒痒肉。
“头发乱了头发乱了!嗷嗷,贵志,救命!”被松田阵平胳膊夹着脖子的毛利凉介,嗷嗷大叫。
胡闹了一圈后,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就送别了松田阵平,和夏目贵志猫咪老师一同走进毛利家。
“真是的,人类幼崽的比赛,为什么要伟大的本大人也跟着长途跋涉……” 猫咪老师圆滚滚的身体在夏目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金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打扰了。”夏目礼貌地向毛利凉介的家人问好,惊讶的发现毛利凉介和他的爸爸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和娇小的毛利妈妈站在一起,简直像一个“凹”形。简单的寒暄后,两人一猫来到了毛利凉介的房间。
两人稍作休整后,夏目贵志便起身去洗澡,今天打了一整场的比赛,身上都是黏黏糊糊的,还是尽快冲个澡为好。猫咪老师则进入房间后,瞄了一眼放在刀架上的打刀,然后毫不客气地在房间角落找了个软垫,蜷缩起来,很快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房间里只剩下毛利凉介和熟睡的猫咪老师,台灯柔和的光线洒在书桌和画纸上,网瘾妖怪萩原研二刚刚和幼驯染分开,就又开始黏黏糊糊地发起了短信。毛利凉介刚才和夏目贵志聊到了山神雨澪,回忆起了那次山间的经历,他又有了许多灵感,想要立刻记录下来。
就在这时,毛利凉介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有些意外,赤司征十郎。不是下午才刚刚见过,是突然有什么事吗?
“喂,征十郎?”毛利凉介接通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上,然后拿出画笔同时开始记录他画画的灵感。
【“凉介。”电话那端传来赤司征十郎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刚才桃井来电话,问起了黄金周的假期安排,你有安排吗?”】
“嗯?黄金周?”毛利凉介没想到赤司会特意打电话问这个,“暂时还没有具体的计划,怎么了?”
【“我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赤司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请意味,“想组织一次短途合宿,地点待定,可能去海边或者山里。主要是进行一些团队训练,也让大家放松一下。你的时间能安排开吗?”】
赤司征十郎指的其他人自然是帝光篮球部的“奇迹的世代”们,也就是私下里被毛利戏称为“彩虹战队”的那群耀眼的同伴。
毛利凉介立刻在脑中快速盘算起来,ACG大赛排球比赛的时间、可能的练习赛、网球男子单打淘汰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着时间线。
“嗯……应该没问题。”毛利凉介很快得出结论,感谢ACG大赛没有给他排黄金周的比赛,他的语气顿时轻松起来,“重要的比赛都在黄金周之后了,那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调整和磨合。合宿是个好主意,我没问题。”
【“那好。”赤司征十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开心,“具体的行程和地点,确定地点和时间后我会通知你的……”】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大量带着暖意的水汽涌出,在走廊顶灯下形成氤氲的光晕,水汽也弥漫了出来。夏目贵志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茶色头发,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声音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和浴室回响而显得比平时更清亮:
“凉介,抱歉,我忘记拿毛巾了!能帮我递一下吗?”
几乎在同一瞬间,电话那头,赤司征十郎清冽的嗓音也清晰地传来,带着结束对话的意味:【“那么,先这样。保持联系,凉介。”】
两个声音,一个近在咫尺,带着水汽的温润和一丝急切;一个通过电波传来,冷静而平稳——却几乎重迭地呼唤着同一个名字:
“凉介——!”
【“凉介。”】
毛利凉介听着声音整个人瞬间愣住了,耳朵被两个声音同时袭击,都要烧起来了,他下意识地按掉了免提。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浴室门口头发还在滴水的夏目贵志,又低头看了看显示着“赤司征十郎”名字的通话界面,脸上露出了极其错愕的神情。
——太像了!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毛利凉介,不是指说话的语调或方式,毕竟赤司的语气永远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静,而夏目则温和得多。而是那声音的本质音色,那种清亮透彻、如同山涧泉水般的质感。
在刚才那声呼唤中,竟然惊人地相似。尤其是当“凉介”这个名字被唤出时,那份独特的清透感,简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毛利凉介之前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平时两人说话的环境和语气差异太大?还是因为此刻夏目刚洗完澡,声音被水汽蒸腾得更为清润,恰好与赤司透过话筒传来的、去除了部分环境杂质的清晰声音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凉介?”】电话那头的赤司征十郎似乎察觉到了他短暂的沉默,略带询问地又唤了一声。
同时,浴室门口的夏目贵志也因为毛利凉介的愣神而疑惑地歪了歪头:“凉介?毛巾……”
这一声几乎成了回音,让毛利凉介的瞳孔再次震动了一下。
猫咪老师睁开一只眼,金黄色的竖瞳盯着毛利凉介,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在看热闹一般。
毛利凉介猛地回过神,对着电话有些慌乱地应道:“啊,在,征十郎,我听到了。好的,保持联系。” 他匆匆挂断了电话,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发现而砰砰直跳。
毛利凉介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惊异,赶紧起身去给夏目贵志拿毛巾,只是目光忍不住在夏目贵志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仿佛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分辨好友的声音。
夏目贵志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接过毛巾时忍不住问:“怎么了?刚才电话是……?”
“啊,是我篮球队的队长,赤司征十郎,就是下午和我们一起看球赛的人。”毛利凉介解释道,语气还带着点未散的惊奇,“他问我黄金周要不要和队友们一起去合宿集训。”
毛利凉介顿了顿,看着夏目,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贵志,我刚刚才发现,你和征十郎的声音……尤其是喊我名字的时候,真的好像啊!”
夏目贵志闻言,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诶?和……赤司君很像吗?”
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毛利凉介国中时期的篮球队队长,自然无从比较,今天在看球的时候,周围的声音比较杂乱,夏目贵志的的注意力也不在别人说话的声音上。但看着毛利凉介一脸笃定又惊奇的样子,也不由得对这个巧合感到一丝奇妙。
不过夏目贵志也想到一个事情:“黄金周参加篮球集训的话,凉介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家去见山神呢?”
毛利凉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糟糕,忘记这件事了!
猫咪老师看着在浴室门口齐齐僵住的两人,闭上眼睛换了个姿势,继续做着美梦,希望梦里不要有这样的傻狍子出现。
嗤,人类——
作者有话说:萩原研二目前是类似于魂体,《棋魂》里佐为的那种状态。
糟糟的,感觉小阵平回无时不刻的在确认,萩原研二的存在。
——玩了一把声优梗,哈哈哈,但也不仅仅是声优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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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鸦鬼的手榴弹,林白、满月的朔望、幽灵鬼和无CP爱好者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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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在查找资料时,电脑突然跳出了一个弹窗界面,一封自称来自天才俱乐部的信件,上面只有【上发条】【不上发条】两个选项,他选择了【不上发条】。
景元不敢置信:“我的像素小人为什么拒绝了我?”
白珩说到:“不会啊,能玩啊,我的像素小人和我建立联系了。”
应星、镜流和丹枫也同样的连接上了像素小人。
景元委屈:你们的像素小人都同意了?为什么我的小人单单拒绝了我?
然后没过多久,丹枫就一脸凝重得找到景元,说他的像素小人要死了。
没过多久镜流也来找徒弟,说她的像素小人好像也要嘎了。
接着应星、白珩都来找景元询问相同的情况:我的像素小人好像要死了,怎么办?
景元:不是,你们玩个像素小游戏都这么真情实感的吗?还有,这个游戏死亡率这么高的吗?角色只有一条命?
直到多年以后,景元将军再次翻找出这个落灰的像素小游戏时,发现原来在像素小人的界面上还有一个【重新邀请】的按钮,他按了下去。
安室透在编辑遗书,他快死了。手机界面上再次弹出那个熟悉的选项,这次他选择了【上发条】,然后一个小小人偶就出现了,小小人偶骑上了大狮子,带着长枪雷光一闪就冲了出去,将附近黑衣组织的爪牙全都打败了。
安室透:“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小人偶对着安室透笑:“下次,不要一开始就拒绝我。”
安室透突然眼前一黑,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坐在一台老式电脑前面,上面是一条熟悉的弹窗【上发条】【不上发条】,这一次他果断的选择了【上发条】。
熟悉的手提箱,熟悉的人偶出现在了降谷零的面前。
降谷零忍不住发问:“你的大狮子呢?”
小小人偶突然笑着笑着就流下了眼泪:“因为,我还没有遇见它。”
——云上五骁和警校组的互相救赎。景元将军穿越时空和重生版的降谷零一同力挽狂澜。
第70章
松田阵平告别了毛利少年之后, 就驱车一路往海边开去。
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海面,只有远处灯塔孤独的光束刺破黑暗,在海浪上投下破碎的银鳞。引擎的咆哮声在寂静的沿海公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最终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无人的观景台边缘。松田阵平推开车门, 咸腥而冰冷的海风瞬间灌入车内, 带着大海特有的、令人清醒的寒意。
他靠在车门上, 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眼前是无垠的黑暗大海,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永恒的轰鸣。这声音本该让人平静,此刻却只在他心底激荡起更汹涌的暗流。
雅文邑……那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那个组织里的疯子,竟然将目光投向了毛利少年?松田狠狠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直冲肺腑,却压不下那股冰冷的怒火。
无法接受, 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如果是冲着他来的,那有多少招他就接多少招。但是冲着他身边的人下手, 实在是太卑鄙了。
抛开萩原研二与毛利少年之间那份特殊的契约, 单凭那个毛利少年自身, 就足以让他无法袖手旁观。毛利凉介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敏锐洞察力, 还有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仿佛能照亮迷雾的勇气。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手臂,上面好像还残留了毛利少年带着少年气息的拥抱。
毛利少年帮了自己太多, 也帮了萩原太多。这样一个纯粹的灵魂,不该成为雅文邑那种人渣的目标。
松田阵平凝视着黑暗中起伏的海浪,眼神锐利如刀。不能再等了,不能寄希望于对方的“暂时没有动作”。雅文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而如今这颗炸弹的引信,已经明晃晃地指向了那个少年,被动防御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必须把抓捕雅文邑提上日程了。”松田阵平低声自语,声音虽被海风吹散,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松田阵平掐灭烟蒂,果断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一封看似花里胡哨、充满夸张词汇的旅游推销邮件被编辑出来,然后发送给了金发混蛋留下的手机联系方式。邮件的暗号,是只有他们警校组的人,才懂其中隐藏的暗语和解密方式。
内容的核心只有一条:炸弹、乌鸦组织、紧急。
——点击发送。
松田阵平再次望向深沉的大海,耐心等待着。海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双墨镜后的蔚蓝色眼睛比夜色更深沉。时间在浪涛声中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衡量危险的迫近程度。
终于,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充斥着虚假中奖信息和低俗广告的垃圾邮件。松田阵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解码。复杂的密码在他脑中迅速还原,时间和地点清晰地浮现出来,一个位于城市边缘、便于隐蔽又利于撤离的废弃仓库区。
没有片刻犹豫,松田阵平直起身,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引擎瞬间爆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松田阵平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黑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载着他和他的决心,朝着解码出的地址,疾驰而去。
废弃仓库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月光从破败的顶棚缝隙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靠在承重柱阴影里的降谷零,指尖在加密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处理着来自组织和公安两条线的邮件。
远处传来的引擎咆哮由远及近,独特的声浪,是马自达 RX-7。降谷零眼神一凝,瞬间收起手机,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内敛起来,如果不注意观察,甚至察觉不到他就在那里。
沉重的仓库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松田阵平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他笔直地走到降谷零面前几米处停下,摘下墨镜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警校同期。
“那个向公安匿名举报ACG网球比赛场地有炸弹的人,是你吗?”降谷零的声音很平静,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他需要确认松田阵平了解的信息,也需要主导这场危险的对话。
松田阵平一点也不意外,早在球场上看到“田中大勇”那与毛利凉介激烈对决的身影,看到他用网球精准打击那个伪装裁判的组织爪牙时,松田心中就有了强烈的预感。这个金发混蛋,和那个黑色的乌鸦组织有联系。
松田阵平的嘴角带着惯有的、有点挑衅的弧度反问:“那你又是为什么出现在那里?田中大勇先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地对视,仓库里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和彼此的呼吸,多年的默契和警校生涯锤炼出的直觉在无声地交锋。
无需言语,他们都在对方紧绷的线条和沉凝的眼神中读到了答案:
——我知道你在那里;
——我出现在那里也绝非偶然;
——我们都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也卷入了不该卷入的漩涡。
降谷零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松田,你匿名举报炸弹信息……出现的太早了。你为什么会知道炸弹安装在那里?”
“线人。”松田阵平眼睛没有躲闪的,理直气壮地看着降谷零,萩原研二驱使的小妖怪,怎么就不算是线人了呢?
没有在说谎。
降谷零了解松田,这个行动力爆表的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去碰这种敏感事件,更不会轻易联系他这个失踪人口。除非麻烦大到让他无法忽视,甚至可能……与组织有关?降谷零的心沉了下去。
松田阵平没有直接回答降谷零的问题。他太清楚这个金发混蛋的套路了,不把前因后果彻底搞清楚,他是绝不会透露半点有用的情报。松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选择了先满足对方的求知欲:“是我向公安匿名举报的。”
降谷零在心底默念了一句:果然。
“线人不会说得这么清楚,在哪里有装炸弹、还有炸弹引爆的规模。”降谷零继续追问,他在组织里也做情报方面的工作,自然是知道在不法的世界里,有不少人会成为警方的线人,提供一些信息。
松田阵平属于□□处理班,对这些有了解和联系,也是正常的。但是一般的线人可不会提供这么详细的信息,这种程度的信息,差点让降谷零以为,公安在黑衣组织还有另一个卧底了。
松田阵平看着降谷零这副滴水不漏、谨小慎微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这段时间被那个代号“雅文邑”的家伙不断压缩生存空间、步步紧逼的憋屈感,对毛利少年可能遭遇危险的担忧和愤怒,以及此刻降谷零过于谨慎、甚至显得有些疏离的态度,像火星溅入了火药桶。
在黑衣组织卧底,给降谷零染上的颜色不仅仅是谨小慎微,还有对人面部微表情的解读,虽然现在松田阵平的表情,不用解读也知道是在生气。
降谷零不再咄咄逼人的追问,他明白这样的态度只会造成更糟的结果,比如说和松田阵平打一架什么的。
“你说的危机是什么吗?”降谷零转移了话题。
松田阵平压抑了一下情绪:“近期东京地下流动很多弹药……”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描述了一下他和这个“危险”联系起来的原因。
由于黑衣组织雅文邑放开的黑市弹药流通的口子,以及他个人偏好爆炸的艺术,导致近期流窜在东京,使用炸弹搞事情的罪犯越来越多,上面早就关注到了这种异常的情况,尤其是好几个罪犯还指名道姓的要让□□处理班的松田阵平来拆弹。
如果不是拆弹实在危险,警察赚的钱也不多,上层都要怀疑松田阵平是不是什么□□少主,底下的人搞事情给他刷业绩了。
松田阵平知道雅文邑在针对他,还真要感谢惊鹿湖畔的那具无名死尸。如果不是那次和萩原研二的跟踪,也不会发现这么一个庞大的地下犯罪组织。本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计划着徐徐图之。
但是这次雅文邑的做法,挑战到了松田阵平的底线。
降谷零在听到“雅文邑”这个酒名时,整个人的身体就变得紧绷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整个人都变得锋利起来。他突然抓住松田阵平的手,重复道:“雅文邑(Armagnac),法国酒,这个人是法国人?!”
松田阵平意识到降谷零可能也知道些什么,于是将他所知道的关于雅文邑的事情,挑出来说给降谷零听。名字可能是巧合,但是这样狠辣的行事作风,可算不上多少凑巧。
“如果你口中的雅文邑,就是我知道的那个雅文邑,那么松田你遭遇的可不只是一点点的麻烦。”降谷零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同期莫名其妙的就被黑衣组织里的人纠缠上。
或许是和松田阵平一同办案的还有萩原研二这个新晋大妖怪,还有那么一些小妖怪帮忙着监视和捣乱。松田阵平可能低估了雅文邑的危险性,也小看了乌鸦组织行事可能会带给身边人的危险。
“雅文邑,黑衣组织东京片区的负责人。”
“黑衣组织?”松田阵平因为调查雅文邑的时候,鸦天狗们老是描绘雅文邑那边有很多乌鸦元素的东西,所以他和萩原研二一直叫那个不知名的组织“乌鸦组织”。
“黑衣组织是一个国际范围内的犯罪组织,我目前……”
松田阵平打断了降谷零即将要说出的话:“不用多说,我明白。我想问你的事,有办法可以把雅文邑抓起来吗?”
降谷零顿了顿,没想到松田阵平开口就是要抓雅文邑,可见是对这个黑衣组织的体量还是有点不太了解。但是松田阵平就是这样嫉恶如仇的人,看到了有坏人伤害别人,那就把他抓起来,就是他的逻辑。
而在黑衣组织卧底的降谷零却要考虑很多。他目前只是在黑衣组织的外围,做些外包的情报工作,还没有被完全推荐进去,只是搭到了黑衣组织情报组的一些细枝末节。
抓捕雅文邑的计划,或许会成为他进入黑衣组织,搭上大人物的契机。
*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投影。晚上开了大半夜的男子夜间座谈会,两个困得东倒西歪的少年,头碰头睡得正熟。
已经吃好毛利妈妈做的猫饭的猫咪老师,可不惯着这两个人,直接跃上床铺,做好了预备冲刺的动作,尾巴摇了两三下后……冲刺!跳跃!满分降落!
猫咪老师是玩得开心了,但是被他选中作为落点的夏目贵志,可是差点被猫咪老师踩出内伤来。
“猫咪老师,你太重啦——!”
在睡梦中被重物下坠惊醒的夏目贵志,一眼就找到了罪魁祸首,直接一个升龙霸锤飞了猫咪老师,看得毛利凉介目瞪口呆。
被猫咪老师激得有点起床气的夏目贵志,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栗色头发,琥珀色的竖瞳看向毛利凉介的时候,红色小卷毛真的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咦惹,纳兹咩好可怕。
等到夏目贵志眯着眼睛,看清楚旁床铺边上睡的是好朋友毛利凉介,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妖怪来要名字,连忙露出了腼腆不好意思的笑容。
“抱歉抱歉,凉介,有点睡迷糊了……”夏目贵志有些歉意的说。
毛利凉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之前因为经常搬家转学的缘故,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朋友来家里,尤其是和他一起打游戏熬夜晚睡!即使是看到了和平日里不一样的夏目贵志,也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好像发现了夏目贵志的小秘密一样。
毛利凉介想起来夏目贵志刚起床时,眯着眼睛才看清楚自己,于是好奇地问夏目贵志:“贵志,你是有点近视吗?”
夏目贵志正在迭床铺,听到毛利凉介的问题,有点吃惊地摸了摸眼睛,想起了平日里塔子阿姨也说过类似关于眼睛的事情,不由得问:“诶,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毛利凉介点点头,说到:“刚刚是这样眯着眼睛的来着。”然后还一边模仿夏目贵志刚起床时的表情。
夏目贵志简直要被逗笑了:“没有这么夸张吧,这样眯眼睛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毛利凉介摇摇头,把原本就凌乱的小卷毛,晃得更乱了:“不是哦,我有见过不二老师也是这样眯着眼睛看人的,也能看得见人。”
虽然不清楚毛利凉介口中的不二老师是谁,但是夏目贵志算是明白了刚才他起床时候,在毛利凉介眼中的形象了。
夏目贵志挠挠脸,语气中带了一点的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眼睛感觉确实有点难受,塔子阿姨给我买了一支眼药水,但是滴完没有什么效果。”
毛利凉介想了想,于是就问夏目贵志:“要不要今天去车站前,先去眼镜店测量一下视力情况?”
夏目贵志问到:“这样不会很麻烦吗?”
毛利凉介挥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小事情啦,不耽误事情的。”
约定好今天要做的事情行程后,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就开始加快速度了,再不下去的话,毛利妈妈就要来喊两个人吃早饭了。
毛利凉介在收拾昨天晚上画画时摆乱的文具,突然发现那把静静躺在刀架上的打刀,在刀镡周围、刀架底座上,甚至散落在地板周围,竟又铺上了一层新鲜的、娇嫩的粉色樱花花瓣。
好像是有人趁夜精心撒下了一场小小的樱花雪,花瓣色泽鲜艳,边缘饱满,带着清晨露水般的湿润感,绝非干枯的落樱。
“又……又是樱花?”
毛利凉介喃喃自语,他清楚地记得,昨晚睡前,他和夏目贵志特意检查并关紧了窗户。夏目贵志此刻也投来了疑惑的眼神,显然也看到了这些樱花,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同样的困惑。
“凉介?”夏目贵志看向紧闭的窗户,又看向那堆显然不可能从外面飘进来的花瓣,“窗户……是关着的吧?我们昨晚确认过的。”
“嗯,绝对关紧了。”毛利凉介肯定地点头,眉头紧锁。一次可以说是他忽视了,但是这次却还有夏目贵志也在的,不可能是自己忽视忘记关窗。
被打飞的猫咪老师,终于把自己从衣服堆里拔了出来,然后就看到两人正蹲在那把散发着不寻常气息的打刀旁边,对着凭空出现的樱花花瓣大眼瞪小眼,脸上写满了这不科学的震惊和这很妖怪的警觉。
猫咪老师踱着步子,语气带着惯常的不屑,但那双金色的竖瞳却锐利地扫过刀架和地上的樱花,鼻翼不易察觉地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非人气息:“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个刀剑付丧神吗?”
“诶?!”
猫咪老师满意的收获了两个傻狍子,哦,不是,是两个少年的惊讶。而那把被毛利凉介钓上来的打刀,静静地躺在那里,刀身在透过窗帘的微光下,仿佛流转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
“我知道付丧神,又名“九十九神”或“九九神”,指器物放置不理100年,吸收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而得到灵魂化成精怪。”夏目贵志说到,在八原生活的日子里,他也经常能够看到付丧神,算是妖怪里面比较常见的一种。
“刀剑付丧神的话,是指这把打刀里面有一个付丧神吗?”毛利凉介有些吃惊,原本朝夕相处的冰冷器具,突然有了新的身份,这也太突然了。
猫咪老师舔舔爪子,窝在椅子上的坐垫里,睁着一只金色的眼睛看着那把打刀:“是的呦,里面有一个妖怪天天睡在你边上,你害怕吗?”
猫咪老师话音刚落,打刀就开始剧烈抖动起来,好像是要反驳猫咪老师的话一样。毛利凉介同样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但是每天都为这把刀养护擦拭,他总感觉自己和打刀已经建立了联系,连忙扑过去安抚这位刀剑付丧神。
“没事啦没事啦,我一点也不害怕,真的!”毛利凉介把这段时间进修的端水技巧全都使了出来:“我没有感觉害怕哦,这些樱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打刀颤了一下,又有好几瓣灵力幻化成的樱花,洒落在毛利凉介的手心。
破案了,这些樱花就是这位刀剑付丧神送的。
“你是想感谢我每天给你养护吗?”毛利凉介笑眯眯地把樱花捡起来,找出一个玻璃罐子,将樱花装了进去,放在床头:“谢谢你,我很喜欢哦。”
猫咪老师两只眼睛都闭了起来,不想看那把刀没出息的样子。
夏目贵志还有一个疑惑:“如果是刀剑付丧神的话,他为什么不显形呢?”
毛利凉介自然是不清楚的,他之前都不知道这把打刀是刀剑付丧神!当他正想和夏目贵志说一说这把刀的来历时,就听到了他母上大人略带怒气的声音:
“毛利凉介!要吃早·饭了哦?”
糟糕!毛利凉介和夏目贵志对视一眼,连忙换好衣服,手脚并用的跑出房间,去吃早饭。猫咪老师在清晨的阳光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
东京,某处深藏地下的黑衣组织基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混合的冰冷气味。惨白的顶灯照亮了空旷而压抑的大厅,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这里是雅文邑在东京地区掌控的核心据点之一,如今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
一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流淌着金属般的光泽,黑色的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上半张脸。他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色长风衣,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现场的人的心脏上,让人觉得分外难受。他冷漠的扫视了一眼这个基地的底层人员,然后就不再把多余的视线给到这些废物了。
看到有新的黑衣组织干部到来,在基地中的降谷零往阴影之中藏了一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做好现在他这个外围情报人员该做的事情。
“说一说,这次和中东的军火交易的情报,为什么被泄露出去了?”
琴酒的话仿佛是断头台上的铡刀,仿佛地下这些人说出来的话,不能让他满意的话,那把刀就要落下来了。
闻言,站在琴酒一旁的伏特加,直接拿出了一把手枪。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