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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也要双休日 舤飒 17081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所以我想给这灵汽水定价为……一块下品灵石一瓶。”

实则陶鸿悦心中早就对灵汽水的价格有了打算, 今天找朋友们的询问,也是想看看他们对这灵汽水的看法,以确保自己的这定价策略没有问题。

闻言, 几人都是瞪大了眼睛。

“一?一块下品灵石一瓶?”虽然刚才已经喜提了永久无限免费供应资格,但江幼宁听到这个定价, 还是狠狠吃了一惊。她有点儿怀疑,她这位同样来自大家族的朋友是否没有正确的金钱观念和价值观念……这样神奇的好东西, 对修炼都能有所助益的东西, 这样未免也卖的太便宜太廉价了吧!

陈良镇也是心头一震, 暗自握了握拳。如果只是一块下品灵石的话, 那就算按陶鸿悦之前和他谈好的工钱,他也能时不时买上一瓶了!又看了一眼身旁小慈恬静的笑脸,陈良镇心中暗暗发誓,哪怕自己没有钱喝这灵汽水都没所谓,一定要让小慈能喝上!

虽然不知道一块下品灵石到底值多少钱, 可陶鸿悦报出的价格比江幼宁和陈良镇报出的都低,小慈便明白陶鸿悦这是的确定了个低价,当即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陶老板万岁!”不过她又很快正经了脸色,严肃补充道:“但是老板,您可千万别光做好人,结果最后自己亏本啊……这种事是万万不行的!”

“那自然是不会了。”陶鸿悦摆摆手。

他那日拿到成品之后便想跟师傅核算成本价, 结果没想到……师傅竟然算术极差, 一点简单银钱都算不明白!最后幸而师娘出手, 这才帮着陶鸿悦一起把账目给理清楚。

陶鸿悦当即便感叹,“师傅,离了师娘您可怎么办, 离开她谁还把你当小孩呀!”

老铁当即是吹胡子瞪眼,“臭崽子放屁,你师娘那是把我当她男人,把你当小孩还差不多!”

一老一小两个活宝看得温絮在一旁笑意不止,要她说,这两个都是小孩罢了!

而陶鸿悦则看着师娘一笔笔算下来,从原料购买到运输,从研发费用到老铁的人工,考虑的极为周到细致,最后得出了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结果——如果抛开前期研发的部分费用,生产线一旦开起来,一瓶灵汽水的价格摸约在零点三五七枚下品灵石。

“鸿悦你看。”温絮把算盘推到一边,让陶鸿悦看写着她计算过程的那个本子,“若是把你师傅前期那些成本算进去的话,眼下灵汽水的成本便会极高……但师娘想着,以你师傅的器修造诣,这灵汽水的生产线几乎是不会损坏的,你说过灵汽水会大量生产,后期可能一天便要千百瓶,所以这成本便可摊薄下去,若是真连续生产三五个月不停歇,那么这机器的成本便几乎不用计算。当然,到时候中间肯定还会有些其他费用,不过暂且先这么简单算一下吧,你瞧着如何?”

他瞧着如何?他瞧的眼花缭乱,已经有点算不明白了……陶鸿悦当即眼前一亮,“师娘,没想到您还是这么厉害的财务管理人员,简直就是精算师啊!求您了师娘,您一定要入职公司,财会任务就交给您了,给您开和师傅一样的工资!不然我担心没多久公司资产就被我和师傅两个数学文盲给败光了!”

“臭崽子!说谁是文盲?!”老铁当即一脚踢在陶鸿悦的屁股上,踹得小崽子满屋子乱窜,然而几人脸上的笑容却也都是止不住的。

“总之你们放心,亏本买卖我是不会做的!咱们灵汽水的事情便先告一段落吧……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同你们商量。”陶鸿悦同秦烈对视一眼,看到他眼中的鼓励和肯定,心中也是长舒一口气。

“便是我之前提过的,元婴宗门之事……”说起正事,陶鸿悦和几人脸上的神色都更加严肃了几分。

眼下这几人,除了陈良镇跟着去过铁匠铺,小慈是刚上山,江幼宁那边,陶鸿悦则是从来没有说过此事,因此都还不知晓陶鸿悦和秦烈两人无论是修为还是旁的进境都已飞速发展到了另一个阶段,此时听他倏然说起元婴宗门,一个比一个惊讶——这简直比初次喝到灵汽水的感觉还要匪夷所思!秦烈一个外门弟子,尚未炼气,陶鸿悦更是一个无法修仙的庶子,他们是怎么跟一个元婴扯上关系的?

陶鸿悦目光扫过几张惊讶的脸,最后定格在陈良镇身上,看他也是一脸惊呆了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良镇你怎么也这么惊讶,之前我不是都同你说过了吗?”

陈良镇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说很久以后的事情。”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又嘿嘿傻笑两声,“当时心思都在想着帮小慈登记上面,压根就没怎么想这事儿……”

陶鸿悦默默无语,但心中也有点儿满意。至少对于陈良镇来说,小慈的事情是比什么拜入元婴宗门更重要的事儿,他又能稍微多放心一点儿了。

当下,几人便就着灵汽水,听陶鸿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讲了一遍。当然,陶鸿悦已提前和秦烈商量过,略去了两人已经炼气的这一部分。毕竟虽然都是朋友,但这种事情让他们知道的太详细,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他们。

陶鸿悦只说是自己改进轮椅的思路启发了老铁,两人一见如故拜了师徒,这才发现竟然一个是元婴一个是凡人。但两人也都不是拘泥于这些教条的人,灵感碰撞之下,便想出了这灵汽水。而秦烈资质过人,老铁见了也很是喜欢,所以也把秦烈收为了弟子。

如此,从未有过收徒心思的老铁一下子有了两个弟子,于是也动了开辟自己峰头,建立师门的心思,而灵汽水,则将作为师门推出的第一款产品,并且等产量和销路都稳定之后,为宗门内的弟子提供内部价格!

这条件可以说是非常令人动心了,尤其陶鸿悦这么讲义气地将优先机会留给了他们。身为一个还没炼气的外门弟子,竟然能拜入元婴门下,这四舍五入不就是大街上白捡金子嘛?再说陈良镇本就擅长器具相关的事情,自然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过惯了穷苦日子,陈良镇心中一直有个要变强,变有钱的执念。但有些时候他又感到十分迷茫,等他变强,变有钱了之后呢?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目标分外明确了。他要做个跟铁谛一样的修士!哪怕以后小慈也会如同温絮一样,他也要一辈子陪着小慈!

然而面对这样诱人的条件,江幼宁却犹豫了。她思索再三,还是有些艰难地向陶鸿悦道:“阿悦,姐姐知道你是好心帮我……可器修一道却是我断然不会选择的。上次你同我讲了一次后,我便对医修一道有些动心,但还未完全确定下来。抱歉,我……”

江幼宁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陶鸿悦,她知道自己这一番说辞虽然也算得上恳切,但到底是拂了陶鸿悦的一番良苦用心。若身份互换,她帮陶鸿悦考虑了这么多对方却拒绝了,她就算能体谅,也绝对是会生很大的气的。

可是陶鸿悦却只是面色轻松地摆了摆手,“嗨,不怪姐姐,是我没有说清楚,哈哈!咱们这个师门啊,它其实呢是个公司,比起师傅和弟子,师兄弟师姐妹的关系,大家更像是同事和上下级,都是合同工!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师门呢,现在有好处咱们就加进来,给师门干活,拿工资。以后有了更好的选择,就可以离职退出,去别的地方!”

“师门……哎呀,实在是拗口,我还是说公司吧,你们理解一下就行。”陶鸿悦继续解释道,“公司细则我还在拟,到时候会有简略版的公司章程、公司制度,还会有合同模板给你们看,放心,到时候合同都用灵契签约,由天道做保,谁都没办法违规!”

说到这儿,陶鸿悦又忍不住给修仙界的玄学竖起大拇指。想想现代社会找个工作上班多难,前后都得防止被公司坑,万一要去劳动仲裁,还要费自己好多时间和精力,就算判下来了,恶心的公司也能一直拖着不给钱不履行判决之类的……这玄学世界就不一样了,灵契一签,违反者直接遭受天罚,啧啧,想想都爽!

但显然,其他人还没能这么快能在脑子里把陶鸿悦说的都转过弯来。他也不强求,毕竟招聘人才也要双向选择,等办公场地批下来了,让人看到了办公环境,了解了工作岗位,这才好具体谈入职嘛!

“其他的以后再说,今天虽然场面有些小,但好歹也是我为大家准备的庆功宴!”陶鸿悦笑眯眯地再度举杯——“祝我们成功!”

“一定成功!”众人也纷纷再举杯相碰。

这顿“庆功宴”有些潦草和捡漏了,说实话陶鸿悦不太满意。但众人齐聚一堂,又把心都合到一起的样子,却让他忍不住生出了许多感慨之意。

无酒人也醉,今天一定要喝个爽!

于是第二天一早,陶鸿悦果然睡过头了,等着辰时他才匆匆赶到铁匠铺子,从师娘口中得知,就在不久前,铁谛也收拾了一份特殊加浓十倍的灵汽水,带着再度前往了胤琼门掌门柳长珏的洞府。

第52章

不擅长阿谀奉承的老铁在接受了陶鸿悦一番培训之后, 也大约明白了为何自己的元婴峰头被卡了如此之久。虽然心中不忿,但他也得承认,陶鸿悦说的是对的。眼下他们是绝对没有实力和掌门抗衡的……再说也没有必要抗衡啊, 只要能维持好面上的关系就行,希望掌门能赶快把这件事给办了!

站在掌门的洞府门口, 老铁深呼吸一口气,又挤出一个假笑, 这才传声道:“打扰掌门清修了, 元婴铁谛前来拜访, 掌门日夜为宗门操劳, 我这弄到了点新鲜东西,想请掌门一赏!”

洞府内,正静心打坐的柳长珏缓缓睁开了双眼。外面的动静他自然是听到了,用神识查看了一番洞府门口仍旧穿得破破烂烂的铁谛,柳长珏轻轻叹了口气, 解开了洞府的禁制。

“掌门!”甫一见面,老铁便难得规矩地行了个礼,然后端出一派愁眉不展的样子, 询问道:“我这元婴峰头已申请了摸约十来日,怎地还没有消息?当然,我自然不是催促掌门的意思,只是这别的都准备好了, 实在是等得心焦啊!”

柳长珏看向铁谛的目光便带上了几许疑惑, 他关切问:“铁元婴急着要这峰头是何用?即便想要招收弟子, 他们也不是没有自己的住处,等峰头这边的事情办好了再安置即可……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一直都记在心上, 只是移山取河之伟力,非化神而不可得,我也往上仙界递了消息了,只是化神大能向来都十分忙碌,并非是我开了口就得立即请到的。”

说到这儿,柳长珏又轻轻叹了口气,还颇有些责怪对铁谛道:“你也是,旁的修士都是刚攀上元婴便来申请峰头,上仙界的大能听了消息高兴,也就当是给新晋的修士送贺礼,办这些事儿都自然快些,你这却已过去好几年……罢了罢了,我再多为你奔走几次,想想办法吧!”

这一番话说得恳切,若不是老铁接受过陶鸿悦醍醐灌顶一般的解说,恐怕就要信了!但果然就如同小徒弟所说,这掌门话里话外虽然都说得干净漂亮,可总结下来的中心思想,不就是这事儿不好办,他得劳心费力云云……铁谛心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只是长叹一口气,十分忧愁。

“柳掌门,实不相瞒,我之前确实是没有第一时间来申请属于我的元婴峰头,那时候我是想着,我这个人太轴了,就是靠着打铁竟然慢慢修炼到了元婴,谁看得起我啊?我又穷,白要一个峰头过来,还得花钱打理,到最后说不定还得赔钱。”

柳长珏抬了抬眼皮,有点儿意外地看了铁谛一眼。虽然他跟这位避世的元婴没什么交集,但作为掌管宗门所有事物的掌门,自然也还是有些了解的——听说这位修士向来独来独往,不太合宗门里的其他人打交道,还将自己的凡人妻子带在身边,惹了不少人嘲笑。再加上他一心打铁,嘴又臭,因此去找他帮忙打造武器的武修也总讨不着好,渐渐的更是无人问津,穷困潦倒。当然,这个穷困潦倒指的是对比其他元婴修士,好歹有了这样的修为,老铁自然还是比那些炼气、筑基的弟子过得好多了。

只是,这样一个人,为何突然转了性?柳长珏起了兴趣,便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问:“那你现在申请峰头是想?”

“当然是想赚钱啊!唉!”老铁一拍大腿,然后从自己的乾坤袖中摸出了一瓶灵·超级加浓十倍·汽水,递给了柳长珏,“嘿嘿,掌门你看看,这个就是我搞出来的东西,灵汽水,我打算卖这个,所以才想招收点弟子帮着一起弄。”

柳长珏接过那瓶灵汽水,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说实话,他是有点儿嫌弃的。这简单的包装,粗暴的字体,还有诡异的劈开的半个葫芦,都让他觉得这瓶子拿在他的手里……都是脏了他的手。

不过此刻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柳长珏继续问:“灵汽水是何物?”

“柳掌门也知道,我是个器修。”老铁又是一番长吁短叹,“羡慕那些丹修一个个富得流油啊!但是我又没那办法,我那凡人妻子……已是风烛残年,只怕命不久矣,我买不起丹药给她续命,就想着能不能将灵气稍微炼化成一点儿水,然后再把泉水中的杂质排除,相容在一起,给她当丹药吃,所以就鼓捣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柳长珏眉头一皱,“灵气炼化成水?铁修士,你可莫要诓骗我了,除了能在丹田里炼化灵气,怎么可能将空气里稀薄的灵气在体外炼化成水?”

铁谛见他起了兴趣,心道一声妥了,便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是一个打铁的器修,自然是想到了我的法子!还恕无法告诉掌门其中关窍……不过现在掌门手中拿的便是我们制出来的完成品,其中灵气虽不多,但喝下去之后却和平日里打坐炼化的感觉很是不同的,掌门可以试试!”边说着,铁谛还露出了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

柳长珏眉梢微扬,这种表情他在丹修的脸上经常见到,每当丹修炼出了他们觉得上好的丹药,也都会是这么一副自满骄傲的样子,这倒是让他对手中这瓶灵汽水更感兴趣了几分。“好,我便尝尝。”

瓶口旋开,气泡上浮,瞧见铁谛憨厚愚笨的笑脸,柳长珏突然也不好意思询问那纷纷冒上的小气泡是什么,只道这胤琼门自然是无人敢伤害他这个做掌门的,因此稍一仰头,便将那灵汽水喝了摸约三分之一瓶下去。

柳长珏早已辟谷多年,漫长岁月之中,早已不记得上一次用嘴巴来喝水是什么时候了。这甜滋滋的味道奔涌着流过喉咙,竟然叫他感觉到了一种陌生的感觉。紧跟着便是震惊……这水中,竟然真的有灵气!

修炼多年的丹田自发运转起来,准确地捕到那一抹灵气,然后将其牢牢锁回丹田。正如方才老铁所言,虽然灵气很少,可与从体外炼化进来的灵气,是一种全然不同的感觉!一时之间,柳长珏竟觉得整个人都舒爽无比。

于是他禁不住地轻轻开口一叹——然后打了个嗝。

“呃……”

两人面面相觑,憋不住笑得老铁干脆豪爽地哈哈几声,“掌门放心,这是有一次在炼制这灵汽水时,我意外发现灌注些气体进去,能让口感十分新鲜有趣,您体质纯净,喝下去后自然是要把这气体排出来的,这都是正常现象!”

若要陶鸿悦来瞧,只怕他会说,老铁这实际上场走的这一遭,还是有点儿紧张了,表演得没有之前他们在铁匠铺那儿演练得好,简而言之——表演浮夸,情感浮于表面。

但也不知是柳长珏实在对铁谛不甚了解,不知其真面目,还是他想赶快揭过这丢人的一茬……总之,柳长珏没有追究此事,只又拿起手中的灵汽水,这次,稍稍喝了一小口。他垂眸看着手中那瓶他刚一开始还很嫌弃的灵汽水,对着铁谛笑问:“所以,铁元婴是打算将这样的灵汽水……在宗门内出售?”

“是的。”铁谛憨厚地笑了笑,搓了搓手又解释道:“不过呢,给掌门喝的自然是要跟卖的不一样,您喝的这种,比我准备出售的,其中灵气之源……哦,就是被我炼化的灵气水滴,要浓郁十倍。要是真把这样的品质拿去出售,那肯定卖得太贵,到时候只怕是无人问津咯!”

得知了铁谛拿给自己的灵汽水是加浓了十倍的,柳长珏唇角的笑意稍微真实了些,“所以,你想要峰头,便是要招收弟子,与你一起制作这灵汽水?”

“正是啊!”铁谛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我回去想了许久,上仙界的大能都忙着修炼,为我这点小事劳烦他们确实是过意不去啊!但这灵汽水造出来,淡的可以售给那些外门弟子,双倍加浓的售给内门弟子,虽然对修炼助益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好歹也都是我对宗门的心意啊。”

边说着,老铁便从自己袖中又掏出了一个乾坤袋放到了柳长珏身边的茶几上,咬了咬牙,“柳掌门你也知道!老头子我穷酸得要死,压根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这里有十瓶加浓十倍的灵汽水,我晓得那化神的仙人大约是瞧不上的,对您来说,这些也就是点儿看不起眼的东西,但是对于我来说……唉!现在又没地方,又没人手,就这点东西我日夜不停做了十天才弄出来,峰头的事情,我只能指望您了,柳掌门!”

这番便是言辞恳切,就差声泪俱下了。

然而柳掌门却还是没有松口,只是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来,“铁元婴,我知晓你的诚意和态度了,这灵汽水虽不怎么值钱,却也算个新奇玩意,说不准能搏咱们上头那位化神大能一个青眼……不过若是你的峰头批下来,等全面开工,你每月可还能拿些灵汽水来?这口感着实有些新鲜,我会拿着多向那化神仙人游说的。”

铁谛心中呸了一声,果然,就如同小徒弟所言,这老滑头要好处来了!这个时候就要用上小徒弟说的那一招——卖惨!

顿时,铁谛站起身,双手背到身后长叹一口气。

第53章

此后便又是一番你唱罢了我登场, 卖穷哭惨讨价划价,最后,铁谛以每月免费向宗门提供一百瓶加浓十倍灵汽水的代价, 拿到了生产车间……哦不,办公场地的批条。当然, 老铁也以刚开峰头,事务繁杂为由, 让柳长珏点头同意了把第一个月的“上供”给摸去。

柳长珏最后虽然好似还不甚满意, 但又似乎考虑到别的什么, 最终还是点了头, “罢了,铁元婴修炼一路以来,宗门却没给出多少助益,此时多为你做些,也是应该的。”

两人假笑着, 在商业互吹中达成了一致。

也就在老铁与柳长珏纠缠的这时间里,等在铁匠铺百无聊赖的陶鸿悦忽而想起了他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做!那天他和秦烈在这铁匠铺中原地炼气,后来秦烈就提出想要一把新的剑——但要求陶鸿悦不能全新打制, 而要将他最初打造的那把旧剑重塑升级。

想到这儿,陶鸿悦一下子来了精神。

那天之后,他就找秦烈把剑给要了过来,放在铁匠铺这儿方便重制。结果之后却一直埋头在策划案里, 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既然现在无事, 不如就打起来!

陶鸿悦顿时风风火火地起身, 在墙角翻出自己用布包裹着的那把剑。自炼气以来,他还没有施展过自己的灵力呢——毕竟写策划案什么的也用不到……可作为一个名义上的家仆,一个没有服用开仙丹的人, 陶鸿悦自然也没法去其他弟子测试自己的地位,但眼下,重新把这把剑,或许就能有所体会了!

于是陶鸿悦高高兴兴将剑抱进了铁匠铺的后院,点火烧炉,掏出了他久违的小锤锤。

说起来,铁匠铺门口的那个炉子,他已经很久都没用过了,师傅为了保护他,不让他的情况被外人知晓,特意给后院这边设了结界,还给了他一块压制周身修为和灵气的法器。如此贫穷的师傅,能有一件这样的法器也挺不容易的……唉,他们这个师门,眼下可真是穷到一窝去了!

希望师傅此行顺利,峰头速速批下,他的印钞机,哦不,灵石回收器灵汽水,一定要大卖特卖啊!

砰——金石相击之声悦耳动听,刚第一锤下去,陶鸿悦就感觉到了不同。他的力气更大了,手也更稳了,那把剑在它眼中似乎也变得更加“显”了。虽然自己仍旧不是很懂铁器的打造,可萦绕在自己周身的灵气却仿佛像是知道该如何打这把剑似的,让他凭借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便一次次挥锤砸下。

这次,他一定能打造一把稍微配得上秦烈的好剑!

然而……半个时辰后,陶鸿悦看着比原来变得细瘦了一些,却仍旧坑坑洼洼,甚至有些疑似不是笔直的剑,陷入了沉默。

他将剑捧在手里端详,心中天人交战。这,这实在是有些太丑了?就算是跟普通的剑放在一起比也显得很丑,更别说放到秦烈那双手上,衬托之下只会显得更丑!不然他还是重新给秦烈打造一把新的剑吧?

只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陶鸿悦脑中就忍不住浮现出了秦烈同他说要剑时的表情——那样的认真、诚挚,他怎么能欺骗秦烈呢?再说……陶鸿悦又看了看自己手中丑到不忍直视的那把剑,以他的技术,就算是重新打一把,也未必就会比这把剑好看吧?算了算了,如果去求师傅为秦烈打制,虽然师傅大概率会答应,但是技术差别太大,绝对会露馅的。

陶鸿悦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剑刃上轻轻抚过,“算啦,就这样吧丑东西,我实在是没有铸剑的天分啊……”

“小兔崽子在铸剑?”老铁豪迈的声音突然传来,给正伤感的陶鸿悦吓了一跳,他手上一抖,顿时右手食指被那并不怎么锋利的剑刃给划出了一道口子。

“嘶!”陶鸿悦轻嘶一声,将那把剑放回一旁的架子上,也顾不得手上的伤口,只用自己右手的大拇指轻轻按住食指的指腹,便向老铁那边迎去,“师傅辛苦了!跑掌门那儿累不累?”

“哼哼,不累。”老铁骄傲地一叉腰,颇自满地扬起下巴,“事儿妥了,那个老匹夫说他去想办法,三日之内给我把峰头弄好。”

闻言,陶鸿悦立即给老铁比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师傅出马,我就知道这事儿一定能成!”

“那是,也不看看你师傅是谁?”老铁接过旁边温絮递来的灵汽水,笑得得意,“倒是你小子,怎么跑到这儿打起剑来了?”瞥了一眼架子上最丑的那把剑,老铁有些不忍直视地挪开了目光,这也太丑了!

陶鸿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时我在铺子里打的第一把剑,师傅不是说……意义非凡,叫我一定要带回去吗?结果被秦烈看中拿去做佩剑了。眼下我们都已炼气,他说想让我帮他再重新打制一下。”

等收回手来,陶鸿悦却突然一愣,又将自己的右手摊开放在面前看了看。他指尖的伤口竟然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全然愈合了。这就是炼气修士吗?恐怖如斯!居然还有这等好处呢!

老铁却是对陶鸿悦说的那把剑起来兴趣,三两步走到架子边,想把那把剑给拿起来。只是手刚刚碰到剑柄,他却是像被烫到一样,猛然抽回了手,继而转头看向陶鸿悦,神情古怪而严肃:“臭小子,你祭剑了?”

“啊?”陶鸿悦自然是一头雾水,他压根都没听过老铁说的这个词,“什么击剑?”

看小徒弟是真的完全不明白,老铁也耐下性子缓了缓语气解释道:“就是在打制剑的时候,加入了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内脏、骨头……”

“怎么可能!”听到老铁报出的东西,陶鸿悦脸色一白,只有变态才会那样加吧喂!不过想起自己手上刚刚痊愈的伤口,他试探性的问:“血液……呢?我刚刚把剑打完之后,拿在手上查看,就是师傅您刚进来那会儿,您喊得我手抖了一下,划破了一个口子。”

闻言,铁谛的神色放松了些,也是,他这小徒弟前不久还是个凡人庶子,怎么会懂这些事?“那倒是无碍了,应当只是剑刚打制好,所以稍微起了些共鸣,我方才去拿剑的时候,感觉到它对我有些排斥。”

看到陶鸿悦好奇的眼神,铁谛便简单向他讲了讲祭剑这件事。

便说是有些走了歪门邪道的剑修,他们为了让自己的剑更加强大,以邪法祭剑,最多见的便是将其他修士的仙骨或是凝成的金丹、元婴……再不济也至少是心脏这般重要的内脏投入炼剑炉,以祭剑。

这样做了之后,被用来祭剑的修者,其一部分修为却是会被炼制到剑上,能让剑本身得到极大的强化。但同时,那毕竟是以人祭剑,这样锻造出来的剑也被成为“邪剑”,剑有可能会拥有自己的意志,甚至会反噬主人。

就光铁谛听说过的,便已然有两位元婴剑修是死在自己的剑下。

这故事听得陶鸿悦瑟瑟发抖,不禁就想起了自己原本的命运——被嫡兄陶钦以邪法炼成仙骨,成了他修仙之路上的一块踏脚石。嘶……说起来陶钦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自己已经躲过了他两次,老话说事不过三,他不会还要来第三次吧?

顿时,陶鸿悦看向自己那把丑剑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这……师傅,不会吧,我就是不小心滴了两滴血上去。”他凑近了些,试图去看剑身上自己留下的血迹。然而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那剑身上却干干净净的,一点儿血痕都没有。

“没事儿了,放心吧。”老铁又哈哈笑了两声,再度伸手,这次顺利地将那把剑给拿了起来,“瞧,这不是拿得好好的了吗?应该就是那一瞬间起了些小小反应,不用担心!”

见陶鸿悦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老铁呲笑一声,“臭小子,刚刚师傅不都说了,人家都是拿什么东西祭剑的?你该不会以为就你那两滴血,能有什么逆天的效果吧?”

听老铁这么一说,陶鸿悦立刻就放下心来了,“师傅说的是,我真是想太多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峰头的事儿终于批了下来,老铁和陶鸿悦都喜上眉梢。陶鸿悦自然是拍着胸脯包揽下来了办公场地设计的活计,老铁则要开始抓紧时间再制作一条生产线出来了。刚刚他可是听小徒弟说了,这几天就要开始搭个简易的铺子开始卖灵汽水了。

师徒两人商量过后一致决定,就把铁匠铺外面那个已经不怎么使用的炉子和架子拆了,改装成售卖灵汽水的铺面。陶鸿悦还特别要求老铁抽空帮他制作一台“冰箱”。眼瞅着夏天马上就要到了,虽然修士都可以自己用灵气让水结冰,但直接让他们看到冰的,岂不是能更刺激购买欲吗?

对此老铁也表示了认可,生产线都已经做过了,小小冰箱自然是难不倒他,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陶鸿悦于是心满意足,抱着重新打造的剑回家去了。一切都在稳步向前,这种感觉可真是太好了!看着那包在布包里的剑,陶鸿悦隔着布料轻轻拍了拍它的剑身,“丑东西,你的主人秦烈是要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剑修的,你要配得上他,也要做一把修身养性的好剑,知道吗?”

再低头端详这块铁疙瘩,不知为何,陶鸿悦感觉……它好像……有点委屈?!

第54章

不知为何, 陶鸿悦感觉自己在一把剑身上看到了委屈。他摇了摇头,赶快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给压了下去。一定是刚才听师傅讲那什么祭剑的鬼故事,给他听出心理阴影来了!

于是陶鸿悦重重一拍剑身, 哼了一句,“今天可是你重生的大好日子啊, 你有啥好委屈的?等会儿就把你交到秦烈的手上了,给我高兴点!”

对于陶鸿悦来说, 今天的确算得上是个大好的日子, 办公场地终于批了下来, 秦烈要的这把剑也见缝插针找到时间做好了——虽然说这把剑确实还很丑, 但咱们先不跟别人家的攀比,就单单和重制之前的自己比,还是进步良多的嘛!

找对了比较的方向,陶鸿悦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也不觉得这礼物送给秦烈有些烫手了, 高高兴兴地回了家。然后高高兴兴吃了晚饭,高高兴兴把新剑交给秦烈,高高兴兴一秒睡了。

虽然炼气之后身体比之前确实强了很多, 但在陶鸿悦的意识中,忙碌之后最好的放松还是好好睡上一觉。心中最牵挂的事儿尘埃落定之后,终于得空松懈下来的精神便把陶鸿悦带进了香甜的梦境之中。

对于秦烈来说,今天也是个好日子。看到已经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将被子也全部卷成一团的陶鸿悦, 秦烈嘴角忍不住轻扬起了一个笑容。他指尖轻动, 那把重新回来的剑便翩然飞起,稳稳落到了他的膝头之上。

剑身轻颤,秦烈的手指覆上剑身轻抚, 忽而神色一动,眉眼有些沉凝,但不消片刻却又柔和下来,轻叹了一声。“他只是嘴上如此讲,若是真不喜于你,又怎会耐心打造,再将你带回来?况且,若没有他,便不会有你,今日你也饮了他的血了……该如何算,你心中可有数?”

那剑身似是沉默思考了片刻,最后又轻轻颤动片刻,便在秦烈的手中安静了下来。

“乖。”秦烈指尖在剑身上点了点,闭眼凝息运转起周天。

为了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最大限度的帮助陶鸿悦,秦烈曾一度陷入苦恼与踌躇中。陶鸿悦面对生活和困难,有种超出人意料的乐观与坚强,似乎不怎么需要他开解和帮助。而他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和言谈之中隐约透露出来的东西,也让秦烈感觉到那是一个全然不同的,自己无法触及的世界。

所以思来想去,他唯一能够帮助陶鸿悦的,也就只有修炼了。毕竟陶鸿悦很忙,他的大量时间都要放到其他的事情上去。而且秦烈还发现,陶鸿悦似乎并不是真的对修仙这件事有什么执念……他想要的似乎不是更好的修为,而是另一件在他心中很重要的事情。

想到当初那个对自己说,很向往修仙,却苦于因庶子身份而无法修仙的陶鸿悦,秦烈不禁又轻笑了一声。也是自己当时关心则乱,且对陶鸿悦还没有现在这么了解,就轻信了他对于修仙的愿望,且将自己的开仙丹给了他……

这可以说是一个过于大胆的决定,即便那时候他已经确认自己开了仙窍,可这枚开仙丹仍然是一个最低限度的保障。那时候自己也曾犹豫再三,最后又是用怎样的心情,偷偷将开仙丹混放在陶鸿悦的食物里,让他不知不觉吃下去的呢?

但时至今日,秦烈却很感谢那会儿一时冲动的自己。现如今,陶鸿悦已走在了和他一样的路上。尽管他们“道”不相同,可这条路,却反而更能互相支撑着走下去。

又是一声轻叹,秦烈拉回自己飘散的思绪,将意识集中到修炼上。

正因为他唯一能帮助陶鸿悦的只有修炼这件事,所以秦烈每晚都以运行周天取代了睡觉。同时,相较于那些只用管自己修炼的修士,秦烈还得将自己周身灵气的运转范围扩得更大些。最初的时候他无法办到,只能趁着陶鸿悦熟睡后,转着轮椅来到他的床沿,以两个人近乎于紧贴的姿势来修炼,才能让自己聚拢过来的灵气也稍稍往陶鸿悦那边过去些许。

而后随着他能力的慢慢提升,对灵气的控制愈加精准,也能将自己周天的范围扩得更大些之后,他便能够隔着一些距离修炼,也可以用自己的灵气引导着陶鸿悦的丹田跟着一起运转起来。

照理说丹田是修者灵气汇聚之处,也是一个修者最重要之一,不能轻易让他人触碰的地方。但不知道是陶鸿悦实在没心没肺,还是他内心深处确实对秦烈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和接纳,总之,秦烈调动起来的灵气竟然可以轻易地进入陶鸿悦的丹田里,甚至可以引导着他的丹田一起运转修炼。

如此一来,虽然陶鸿悦的丹田是被动开始运转,但到底也是开了仙窍,正常修者的丹田一枚,多少总能发挥些功效。于是两人的修炼就以这种带跑、跟跑的方式奇异地进行了下来。但也多亏了这夜夜同修,两人经脉之中涤荡着相同的灵气,这才让他们彼此下意识地如此互相亲近,毫不设防。

不过,幸亏两人每夜都如此同修,彼此之间的灵气运转才会这么熟悉。也正是因此,那日陶鸿悦忽而炼气之时,秦烈才能如此顺利地引导他的灵气,不至于让场面失控。虽然不过只是晋升炼气而已,有铁谛这个元婴修士在场,怎么也出不了差错。但能帮上陶鸿悦这个忙,亲自为他解决为题,秦烈自然是甘之如饴。

现在两人已然都是炼气修为,再加上敞开了供应的灵汽水,秦烈只觉得对灵气的调动和控制更加简单轻松。当两人的丹田都开始运转时候,那灵气漩涡的范围已经能够扩展到笼罩整个屋子那么大了。

但今天却不知为何,秦烈又像最初那样,操纵着轮椅来到了陶鸿悦的床边。他轻轻将陶鸿悦伸出床沿的右手握住抬起,仔细看了看他食指的指尖。那处已平滑如新,丝毫看不出曾有过受伤的痕迹。

但秦烈却能感觉到,今天陶鸿悦便是从此处破开被破开伤口,流了两滴血到悦剑身上。他的目光又扫回仍旧悬停在半空,将自己扎在灵气漩涡中心的那把剑上。

“真的只是意外磕碰?”

听到秦烈的问话,那剑身轻轻一颤,似乎是有些心虚,但最终努力板直了自己的剑身,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确是无辜的。半晌,秦烈便轻叹了一口气,“也罢,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若渴血,日后有的是让你喝饱的机会。”

那剑身便又似乎很是愉悦地轻颤片刻,此后便再无动静,只静静跟随着灵气漩涡在其中浅浅浮沉。

……

常文举是今年跟刚刚上宗门进行修行的外门弟子,然而上来了这么些时日,别说什么修仙了,那开仙丹被他吞下肚子之后,就仿佛泥牛入海无了踪迹。每日任凭他如何去感受、去悟,也丝毫感觉不到半分那什么玄之又玄的灵气。

不过修行毫无进展却并没有令常文举特别沮丧,因为他其实志不在修仙。是的,虽然修仙资格稀有,但各人有志,也不是每个人都对修仙十分向往的。常文举就是,他的志向其实是科举取士,然后到朝中当官,以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

但奈何……常文举虽然胸中有许多抱负,也相当有些想法,可在读书科举这事儿上,他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因此屡战屡败,时至今日,年龄已快三十岁了。常文举家中富足,倒不是供不起他读书,可当小他十岁的庶弟一路顺利的科考,甚至连中小三元后,常文举有些坚持不下去了。倒并非是对庶弟的嫉妒或痛恨,而是一种突然仿佛看破红尘的喟叹。

罢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常文举这才想起了自己从未在意过的嫡子身份和修仙机会。哪怕最后不能成仙,换个地方换个心情,也许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就这样,年近三十的常文举在开仙仪式后加入了江州浩浩荡荡的求仙队伍。但由于本身就只是把上山这件事当成是休假散心,再加上周边的大部分人都是十八九岁的青少年,常文举很快就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人,没人和他交朋友,更没人愿意和他一起修行。

不过这些倒也无妨,反倒在家里当惯了少爷的他故意没带家仆上山,开始过上了一个人亲自为自己打理一切的生活。

一个人生活虽然孤独些,但却也简单轻省,再加上不怎么努力修行,又家资富足不必像有些修士还得做些杂役的活儿来养活自己,常文举很快就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整个外门最闲的人。不过常文举并不在意,甚至十分快乐地过上了如此“游手好闲”的日子,没事就在外门里四处转悠,寻找新鲜有趣的东西。

而今天,就让常文举发现了外门里一个小小的变化——原本那间门可罗雀的铁匠铺,不知为何突然将铺子门口一直摆放的打铁灶台、锅炉给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排崭新的铁架,铁架上还摆放着……一个一个劈开成一半的葫芦瓶?

常文举仔细一瞧,便发现那葫芦瓶中间不知用了什么材料和工艺,竟然是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装在里面的液体,而那透明的部分上还写着几个颇有些辣眼睛的大字——灵汽水!

这灵汽水是何物?自己怎么从没听说过?

常文举好奇地端详片刻,便抬步走向了那两排铁架。

第55章

“这位朋友, 请问这铁匠铺门口是怎么改建成这模样了?”

陶鸿悦这边正在整理货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问询的声音,不禁也有些意外。要知道, 这铁匠铺可算是最受外门打工仔们冷落的地方了,竟然还有人会这么快就发现了这门口的不同。

于是陶鸿悦也十分好奇地转过身来, 饶有兴趣问:“这里才刚刚改成这样就被兄台发现了,你眼光很毒辣嘛!”

常文举哈哈一笑, 冲着陶鸿悦拱了拱手, “哈哈, 兄台谬赞了, 常某主要就是闲人一个,平日里无事总是四处转悠,自然是容易发现这外门处有了什么不同。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身后架子上那个‘灵汽水’是什么东西。”

陶鸿悦微一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书生气质, 儒雅温和,比起修仙者,反倒更像是教书先生。而且这人上来瞧他没有穿着弟子服, 便应当知道他身份是个“家仆”,却也没有轻慢对待,反而客客气气地称呼了他一声朋友。

在心中点了点头,此人或许是个可以结交的对象。想起他们新鲜出炉的灵汽水还只做过“内测”, 没有做过市场调查, 便露出个笑容来, 取了一瓶架子上的灵汽水扔给常文举,“请你尝尝,免费的, 不过喝完之后,要如实告诉我你的感觉哦。”

常文举先是一惊,下意识就伸手接住了那个向他飞来的瓶子,触手才发现这瓶身竟然微微泛着一层凉意。他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位小兄弟这么豪爽好客,这尚未见过的新奇物什,他上来就送了自己一件。常文举心中也泛起更大的好奇,冲着陶鸿悦拱手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常文举便伸手去拔那个瓶塞,结果用力拔了两次,却竟然都没有拔开。他有些惊讶地看了陶鸿悦一眼,也并不觉得自己打不开瓶塞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反倒很是平常心地问:“兄台,请问这瓶塞是有什么玄机吗?”

瞧他温和有礼的样子,陶鸿悦心中对常文举的评价又高了一点儿,当即也认真向常文举解释,“为了这瓶塞稳固不容易漏但是又容易打开,所以设置成了螺纹旋转的瓶口。”边说着,陶鸿悦也边拿起了一瓶灵汽水,拧开盖子给常文举掩饰。

常文举瞧得新奇,一边跟着拧开瓶盖,一边冲陶鸿悦竖起了大拇指,“这倒是个非常不错的方式!若是制作工艺不复杂的话,能用在人间界就好了……”

听着他的感叹,陶鸿悦心中一动,发觉眼前这人似乎与这仙门里许多一心修仙的人并不一样。但他深知切忌交浅言深的道理,因此只笑眯眯做了个手势,示意常文举先尝尝手中的灵汽水。

常文举则笑得十分客气,遥遥同陶鸿悦一举杯,两人同时仰头饮水,还颇有种碰杯同饮的感觉。

然后,常文举忍不住微微睁大了双眼,入喉的水液微凉,却有一丝清甜之味,口中的小气泡噼里啪啦地爆裂开来,略带一丝奇异的刺激感。而随着这清爽的水液流入腹中,一股奇异的愉悦和放松感又涌了上来……这……这可比他之前喝过的所有糖水都感觉美妙多了!这是什么仙家物什?

常文举正欲询问,陶鸿悦却已经从货架那边走了过来,轻轻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兄弟,咱们家的灵汽水里是特别添加了灵气之源的,百分之百真实含灵气的哦,你可以试试运气体会一下。”

常文举:“……”尴尬了,他压根没怎么修仙,事到如今都还感受不到气这个东西的存在啊,这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沉默,尴尬片刻。陶鸿悦瞧着常文举莫名的神色,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两人又大眼瞪小眼对视半晌,虽然感觉有些尴尬,但常文举不是那种会在这种事儿上说谎的人,于是眨了眨眼,颇有些抱歉道:“对不住了,我修炼进度比较慢,目前为止还感受不到什么气的存在。”

陶鸿悦也跟着眨了眨眼睛,常文举从他的目光之中看到了一丝迷茫,似乎对方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两人又沉默对视片刻,陶鸿悦主动停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沉默,他摆了摆手道:“咱们家的产品也不是只卖个修仙的人啦,以后订单量够多,产能够大,我还打算卖到人间界去呢,兄弟先说说喝了的感受?”

虽然知道对方的说辞不是刻意安慰自己来的,但常文举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感动……虽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小兄弟究竟是何许人也,常文举却觉得,或许他们可以成为知音!他也并不觉得仙人就高人一等,想要凡人也能用上好东西!这和一心想要科举当官,然后实现为国为民抱负的他何其相似?

终于,常文举忍不住笑了一声。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陶鸿悦刚刚的那句话就像一个引子,将他饮入腹中的那些愉悦感和放松感就这样全部都被引了出来。从一声轻笑,常文举渐渐控制不住到放声大笑,只觉得自己仿佛一瞬间把胸中所有的郁气都给笑了出来!

其实虽然他已抛开家里的种种琐事上山修行,看似潇洒恣意,全然不被落榜的痛苦所困,但他真正的心境,却并没有那般豁达洒脱……他陷入了一种极大的空虚之中。放弃了科举,也就几乎相当于是放弃了他人生前三十年的所有努力。而对于修仙这件他既没有热情又毫无了解的事情,常文举心里清楚,他到这山上来,名为修仙,实则是一种自我放逐。

平日里他瞧上去闲散悠然,四处玩乐,可那些却都无法带给他真正的快乐。他不得不承认,其实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想要一展抱负,只是他却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笑……它是名为苦涩的笑,无奈的笑啊!

笑到最后,常文举已经有些喘不上来气,眼角也泛起星点泪意,最终才缓缓收住。只是,他想收住,可这汽水喝下去到肚子里的二氧化碳却不是说收住就能收住的。

于是常文举笑完了,刚重新端正站好,拱手准备对陶鸿悦行一个书生礼,正式向他介绍自己的时候,他便感觉一股奇异的气流不受控制地从他腹中一路极速攀升,最终冲破他想要紧闭的喉咙涌了出来——嗝。

这场面当真是有些滑稽,陶鸿悦终于也是一个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两人便算是认识了。常文举自然是先将自己对灵汽水的感觉仔细描述了一遍,末了指着那瓶子上的“灵汽水”三个大字,发出了和温絮一样的感叹,“就是这字也实在是太丑了一些,恐怕有损这仙水的品貌。”

陶鸿悦眼睛滴溜溜一转,“我听兄台谈吐,似乎以前是个读书人?小弟姓陶,乃是这个铁匠铺的弟子,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见对方有意结交,常文举更是喜上心头,当即便几乎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情况都同陶鸿悦说了。他也已经憋闷得太久了,实在无人能倾听他内心的苦闷。于是两人就这么就着灵汽水,坐在铁匠铺的门口好好畅谈了一番人生。

听到常文举屡屡落榜的消息,陶鸿悦忍不住跟他一同叹息,听到常文举的坚持和努力,陶鸿悦也忍不住为他加油喝彩。而最后,听到常文举的理想抱负,陶鸿悦则双眸一亮……他大约是知道常文举科举艰难的原因了。这个时代讲究的是三纲五常,是皇权压倒一切,常文举却不知道怎么的,脑袋和千年后的时光同频,想的全都是些提升底层民众地位,帮扶贫苦民众更好生活的事情。

虽然以陶鸿悦这个后世人的眼光来看,常文举的想法着实有些天真和不切实际,带着一种有钱人对真正穷人的误读,可至少他有这份心,便已经是实属难得的了。

于是陶鸿悦脑中灵光一闪——这是一位已读书三十年,科举成绩虽不理想,但也好歹有秀才功名,且心系普罗大众,与他颇聊得来的读书人。最重要的是,他其实本身对修行没什么太深的执念,估计也不打算花费太多的时间精力去提升自己的境界。

这不正是恰恰好好对上了他的需求,完全适合他们公司的最佳打工人吗?!

当即,陶鸿悦就对常文举发出了邀请,以一个委婉的方式。

“是这样的,常兄,方才你也说了这瓶身上的灵汽水三个字有些上不了台面,实在是我们这铁匠铺里,哪儿去找一个读书人呢?今天咱们也是有缘,又一见如故,你看能不能抬抬金笔,帮我们提个字?要是能稍微再发挥一下,在这整个瓶身瓶面上都连带设计点儿整套的图案就更好了!”

“放心,不会让你白写的,你可以开个价咱们详聊!当然,其实今天咱们这么聊得来,我还想跟你谈谈更深入的合作来着,哎呀,毕竟马上这铁匠铺的主人,也就是我师傅要招收自己的弟子了,只是他一向只醉心在修炼上,不知道该怎么管理门下的弟子才好,上次还跟我说着最好能给他找个懂点儿政务的弟子来,唉,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这铁匠铺一直备受冷落,哪有人愿意来?师傅都说了不限修为,尚未炼气也行,却还是找不到人……”

陶鸿悦一边故作愁苦地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常文举的表情。

第56章

果然, 就如陶鸿悦所想的,常文举心中还未熄灭的小火苗又噌的一声燃烧了起来,他双目灼灼看向陶鸿悦:“陶兄此话当真?只是我这……我这修为也实在太差了, 你师傅会愿意收我为徒吗?”

“嗨,怎么不行。”陶鸿悦搭上常文举的肩膀, 要跟他推心置腹聊一聊的模样,感叹道:“我也没有修为啊, 你看我, 还不是师傅的弟子。”

“这个……我自然不是说陶兄你的修为不高的意思。”常文举立即解释了一句, 只是还想再说什么, 却又犹豫着闭口不言。

常文举显然是心动了,但却显得非常犹豫……

眼见自己的offer发不出去,陶鸿悦挑了挑眉,仔细一琢磨,就猜到了关窍所在。这不就跟求职找工作的时候一样吗?假如是自己一直郁郁不得志, 考不上编制,然后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出现在眼前,从怀里摸出一本秘籍对自己说:“小朋友, 你骨骼清奇,想不想学如来神掌……”

等等,串台了。

假如是自己一直郁郁不得志,考不上编制, 然后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出现在眼前, 说要提供一份年包二十个以上, 五险一金全交的工作,是个人都会怀疑,这份工作是否要去缅甸之类的地方出差, 然后一去不回。

但这种怀疑如果说出口的话……也太尴尬了吧?会容易把offer丢掉的呀!陶鸿悦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常文举的心态,也完全能够理解。作为一个打工人,一个穿越者,他太懂了好吧!

于是陶鸿悦拍了拍常文举的肩膀,“常兄,我懂,我们今天毕竟才刚刚认识,你有一些顾虑也是正常的!其实吧我们这个师门的招收弟子啊,并非是你所想象的,传统的那种修仙师门关系,而是更像科举一样,你可以把我们师门理解成一个小小的朝廷,咱们师傅就是这位‘皇帝’,而弟子们则实际上是朝廷里的大臣。”

“你瞧,科举最后一步是殿试,被皇上钦点的进士们也被成为天子门生,那不就是天子的学生,朝廷不就是师门,师门不就是朝廷吗?”

常文举:“……”虽然我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但是怎么好像还真的有些道理?

陶鸿悦还在继续输出:“而且师傅毕竟又不是真的皇帝,所以你就可以把这份工作当做是一个合同工,唔,合同,就是契约。对,修仙界就是这点好,只要以天道见证来立契,违背者就会自动被天道惩罚,这契约效果真是杠杠的。”

“正好,那咱们今天就先把这个帮忙提字的合同……我是说契约给签了吧。常兄,我真的很欣赏你,希望咱们后面能有更加深入的合作!但是我也理解你的担心和考虑,所以咱们一步一步来!”

边说着,陶鸿悦便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小小的灵言种——这也是他觉得修仙界非常神奇的东西之一。在修仙界有一种到处都有的普通植物,名唤灵言草。这言灵草看似并无什么特别的,也像普通的植物一样,都会开花结果,但其结出来的小草果,也就是灵言种却有一种神奇的能与天道连接的能力。

只要将灵气导入灵言种,并在这个过程中立下契约,便结下了由一个与天道所连接的契约。结契的任何一方若有违背,则会受到天道的惩罚。惩罚也视契约时的约定,轻则修为损毁,重则直接被劈得灰飞烟灭。

听到陶鸿悦这么说,常文举的确感到了些许心安,但他很快又有了另一个疑惑,“这灵言种我倒是知晓,但是,我却还不会操纵灵气,这……陶兄会吗?”

陶鸿悦向着常文举笑出了一排灿烂的大白牙,“我当然……不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