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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也要双休日 舤飒 17192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听那修士言辞之间如此蔑视, 掌门似有些不认同,轻轻蹙了蹙眉,“休得胡言, 这本就是宗门定下的规矩,若是也得行好处才能办事, 你让别的修士知道了如何想?”

大约是听出掌门的不悦,那修士也陪了个笑脸, “您说的是, 我只是瞧那老……咳, 瞧着那铁谛不太懂事。毕竟您到时候求上仙界的化神办事, 虽然钱财宝物都是宗门出,但面子上打交道的事儿还得您亲自办,我也是怕您太辛苦了。”

这话还是说得熨帖,掌门眉心的皱起稍淡了些,“此事我自有计较, 该给他的还是会给他,你不必多嘴多舌,继续说你先前来报的那事儿吧。”

“是。”修士一揖, “便是说此次招收新的外门弟子,共计一千三百余人,其中男子男子七百余人,女子六百余人。目前仙灵石也已悉数发放, 首次小考已过, 一切均正常, 未有发现什么异样。”

“嗯。”掌门点了点头,又问,“此次小考负责的是谁?”

那修士似未料想到有此一问, 稍一愣怔后摸出自己腰间的玉牒查看了一番,才又恭敬答道:“乃是金丹剑修铁谏。”

掌门眉梢轻轻一扬,“噢,是铁谏?若没记错的话,他是铁谛之子吧。”

“正……正是!”那修士一惊,目光陡然一变,“掌门是怀疑,此事与铁谛前来申请元婴峰头有关?”

掌门轻笑着摇了摇头,“不过小小外门而已,即便有事也掀不起丁点儿风浪,只是突然想起他二人关系,随口一句罢了,无旁的事,你便先回去吧,这些日子主持新弟子入门之事,辛苦你了。”

“掌门谬赞了。”修士微微一躬身行礼,起身离开了掌门的洞府。等此人身影消失,掌门便又双目轻阖,打坐入定了。

而等那修士回了自己洞府,却不禁反复琢磨起方才那段短短的对话来。铁谛不过是个不受人重视,甚至可以说不受人待见的边缘元婴。但这位脾气又臭又倔,恶名在外,要说他突然想通了要享受元婴待遇,所以来申请元婴峰头,怕是不太可能。难道,真与此次铁谏监考了外门弟子的小考有关系?

可诚如掌门所言,就算真有关系,小小外门,最高修为不过炼气大圆满而已,还能翻出什么风浪不成?他就该如掌门那般,将此事一笑置之抛诸脑后。

只是不知为何,此事却一直在他心头盘桓不去。来回踱步十几轮,又三番五次尝试打坐却无法入定后,修士摸出了自己的玉牒,传出了一条简讯:“你到我这里来一趟。”

不多时,一位身着筑基弟子服饰的修士便步履匆匆而来,却赫然正是陶钦!

“师傅,您找我。”陶钦见到那修士,便首先恭敬行了一礼,便听那人道:“陶钦,有件事要你去办。”

听到师傅差遣自己办事,刚筑基不久的陶钦自然是心中一阵狂喜。

作为卑微的筑基修士,他在宗门里是底层,在师门中更是最低层。修仙虽好,可这日子比起他在陶府当大少爷的时候,却要苦涩太多。想陶家那可是眼下的江州第一大家,谁人见了他陶大公子不是毕恭毕敬点头哈腰巴结讨好?可到了胤琼门里,修仙者实力说话,旁人才不管他是不是什么陶家的人,只知道他资质平庸难有进境,便都对他敷衍怠慢,且叫他好好品尝了一番人情之冷。

不过,好在他这陶家大公子的身份终归还是有些用处,刚修进筑基便拜入了师傅的门下,也算是有了自己的一方依仗。

现如今师傅便叫他办事,显然也是看好他的意思,陶钦心中想着,定要把此事办得漂亮,叫师傅更对自己满意。于是立刻躬身行礼,“请师傅吩咐。”

见他恭敬的模样,修士心中稍舒坦了些,点点头道:“你且去外门探查一番,此次入门的新弟子有没有什么事情未曾报上来的。第一次小考刚过,主持这次小考的铁谏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或变动的。”

听到竟然是让自己去外门调查事情,陶钦心中的喜悦一下消散了大半。外门可说是他的伤心之地了,他是狠狠咬牙才从外门爬到了内门,此时又叫他去外门,心中自然是不愿。但他不敢让师傅知晓,因此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弟子斗胆,想问师傅为何要弟子去办此事?”

陶钦自诩这话便问得十分巧妙了,他实则是想问为何要给自己派这等无聊差事,但却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似乎只是在问办这件事的因由。

但陶钦只是什么道行,这点小心思如何瞒得过那座上的修士?修士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耐,语气里也多了一丝讥讽,“我座下弟子最差也是金丹,唯你一个筑基,不派你去,却还能叫哪个金丹去合适?不如你给为师出个主意。”

这话一出,陶钦背后的冷汗顿时便下来了。他一边深深后悔着自己不该耍这点儿小聪明,一面心中又忍不住恼恨,却还是只能装出自己是无心之失的样子,谦卑地将自己的腰身躬得更低,“是弟子拙舌惹了师傅不快,还请师傅责罚!不过请师傅先稍待弟子将事情办妥再行惩治!”

说着他还担心不够,双膝砰的一声跪到地上,整个人趴伏到地上,“还请师傅原谅弟子这一回,弟子只是近来修行进境有些慢,这才十分心焦,一时之间失了分寸,还请师傅宽容!”

“嗯。”那修士这才把态度放得和暖了些,轻轻摆手,“陶钦,你好好替师傅办事,你的事情,师傅也自然会放在心上。去吧。”

“是,师傅!”得了那修士的一句浅浅承诺,陶钦却已近乎欣喜若狂了,当即又是一叩首,双目看向那修士,“弟子这就去办!”

自从陶家归来,已半月有余,陶钦却总觉得自己的前路好似已经被斩断了。陶家上下,竟无一人资质尚可,能做他的仙骨!原本从外门修到筑基进入内门,又通过一位陶家金丹前辈的介绍,以筑基的修为拜入一位元婴修士的门下,他以为是他修仙之路的起点,却不料被师傅一句话判了死刑。

师傅说他资质平平,今生恐怕金丹都难成!

陶钦怎么能接受?!他是陶家大公子,是整个江州都羡慕的存在,怎么可能资质平平金丹难成?!好在那位介绍他入门的金丹修士颇念同族情谊,私下向他介绍了一种秘法,并坦言他自己也是如此才修至金丹。

原本陶钦都已觉豁然开朗,可却不曾想,待到回到陶家一番寻觅,竟然遍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想到这里,陶钦不禁又想起当时那从他指缝里溜走,凭空消失的陶鸿悦!那个该死的庶弟!他还能逃去哪儿?总不能是躲进山门里了吧?

等等……躲进山门?

陶钦眼睛微微眯起。虽然这个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但他既然都要前去外门一番,不如也趁机找找便是了!

此时尚沉浸在企划书中激情赶工的陶鸿悦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还没开始,危机便已经悄悄潜伏而来……

便说那日又喝完了一壶茶,陶鸿悦便带着秦烈告辞了。他还要赶着回去弄他的新品企划书呢,这可不像是分工清晰又细致的现代社会,很多概念都没有推广开,他得从原料到生产工艺再到包装、销售等统统规划一遍……啧,这工作压力可不小啊,突然感觉哪怕是炼气了的身板,也未必扛得住这样的加班了!

但公司是自己要开的,理想是自己要践行的,陶鸿悦自认为作为公司的主要创始人之一,陶鸿悦自己还是理应承担起这份责任。于是,在埋头于工作之中几日之后的又一个休日,他正如往常一样伏案撰写企划书,秦烈在一旁打坐运气时,一阵颇嚣张的敲门声将他自沉浸在工作中的状态唤醒。

陶鸿悦颇为不满地拧起眉头,张口就要骂人,却忽然感觉秦烈的手落在了自己肩上,将要冲破喉咙的声音也是一顿。

“请问是哪位来访?”秦烈的声音先一步越了出去。

门外那人似是有些不耐,虽然说的话还算客气,但语调里却已满是不耐烦了。

“在下乃是筑基弟子陶钦,奉元婴修士何锐之命查访外门弟子,了解弟子们的诉求,以便给弟子们提供更好的修行环境!三百四十二号房,你们被抽查到了,请开门!”

这便是陶钦为方便自己查询情况而找的借口了,反正这些小小的外门弟子什么也不懂,而那些管事的弟子最多也就金丹修为,他只是探查消息,又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是断然不敢真的去找师傅询问的,毕竟,宗门上下何人不知,师傅可是掌门面前的红人,很得掌门倚重信赖呢!

然而他找的什么理由,陶鸿悦全然没有听清,陶钦自报家门的那句犹如一道惊雷,诧然炸响在了陶鸿悦的耳边。陶……陶钦?!他躲来躲去,怎么还能被这般堵门撞上?!一时之间,陶鸿悦心中只有四个大字,吾命休矣!

正当他懵圈之际,忽而眼见一暗,一团什么东西兜头罩下。陶鸿悦下意识接住一下,这粉色的……不竟然正是他上山时穿的那身女装吗?!

还没等陶鸿悦想明白怎么回事,秦烈已一把将他推到床上,唇角贴到他耳边轻声道:“脱衣服!”

第42章

或许是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对秦烈产生了绝对的信任, 陶鸿悦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上已经先一步就将自己的衣服给扒了下来。秦烈也立即伸手拆散了他的头发,又伸手在他脸上稍用力揉了揉, 将他一张脸揉得通红,一边略哑声向门外道:“还请修士稍等, 让弟子稍正衣冠。”

本就等在门口不耐烦的陶钦闻言更是冷笑一声,“你这弟子倒是好兴致, 竟还白日宣淫!”若不是这专为外门弟子所设的房舍有一层特殊的禁制, 他甚至想一巴掌将这间破房子给扬了!他这位陶家大公子都在兢兢业业修行, 竟还有人当着他的面, 这般枉费修行恣意享乐?

这外门弟子他也早已经打听过了,出身一般,还双腿残疾。听闻一个这样的人竟然还取得了入门初次小考的第一名,陶钦忍不住嗤之以鼻,看来这一届弟子的资质甚是平庸, 只怕能胜过他者都一个没有!

不过本来也是如此,纵然被师傅那般的元婴天才评价为资质平平,金丹难成, 可宗门年年招收新弟子,如他这般三年之内筑基者却也不过百来人,或许在天才里他连个尾巴也够不上,可到底还是已超过其他人太多。

因此, 虽然原本陶钦是带着糟糕的心情来执行这个探查任务的, 但在进入到外门调查了几日后, 陶钦的心情却反倒好了起来。或许这就是看多了蝼蚁,人才会又意识到自己的高大与出众吧!

再加上他筑基弟子的身份,又顶着被元婴师傅派来的名义, 整个外门自然都是对他礼遇有加。可随着调查时间越来越长,调查情况却毫无进展,他又变得越来越烦躁。如此回去交差,只怕并不能让师傅满意,都已如此,他竟然还被一个外门弟子挡在门外,叫他等!更何况,这外门弟子竟然还在如此逍遥享乐!

屋内,秦烈垂眸看向躺在床上的陶鸿悦,眸色一黯,又伸手扯松自己的衣领,最后拉起被子往他头上一盖,这才操纵轮椅来到门前,微微喘着气打开了房门,“让修士久等了,实在是不知修士突然来访,抱歉……”

即便坐在轮椅上,秦烈也尽力躬下腰身,一脸惭愧又慌乱但强作镇定的模样。

陶钦十分不耐地扫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目光一转便射向屋内。

外门弟子的小屋本就只一个小小蜗居而已,一眼便可扫完,陶钦就只见床上还有一人缩在被子里,粉色衣裙凌乱散于被面之上。这人恐怕还没来得及穿衣,被子拉得极高,只露出一双圆圆杏眼,眼尾还携着一抹令人浮想联翩的红。

这场景与他在门外料想的也别无二致……只是亲眼所见后,陶钦心中那抹不爽的感觉更加明显了。他瞪了秦烈一眼,“这便是我们外门小考第一的弟子?毫无节制,不知廉耻!我虽只是筑基,却也该代行师兄之职惩治管教你一番!接下来三次旬日小考你都不必去了,好好在家闭门思过吧!”

秦烈的头埋得更低了些,似乎在惊惧交加之下毫无办法,双肩轻轻颤抖着,低声应诺:“是……是,弟子错了,谨遵师兄教诲。”

见他态度还算恭敬谦卑,陶钦心情稍好了些许。又想到自己罚他三次小考不得去,那便是至少有三十日无法到灵脉山上修炼,想来修为进展一定会因此被耽误,心中不免感到一阵愉悦。末了他便摆摆手,像是很大度放了秦烈一马似的,扬着鼻子一摆袖,阔步走出了屋子。

曾在外门呆了三年,陶钦自然也清楚,其实如这般主仆排解私欲的情况并不少见,甚至有些弟子从外门开始就会达成某种形式的双修。毕竟能上山修行的都是嫡子或嫡女,且已年满十八岁,很多早熟些家里的孩子早就通晓人事,且此时修行尚浅,未有入道,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倒也正常。

因此对于这些事,宗门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到正常的宗门事务,便算是弟子的私事,无人会在意。陶钦自然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寻些无畏的由头,向下面人发泄一番心中的怒火。

但该死的,即便这么做了,他心中那些微的快感也不过一闪而逝,仍旧是满心阴云密布。自从他那名不见经传的庶弟消失,这种隐隐的祸将临头的感觉便始终笼罩着他无法散去……再如此下去,只怕会成了他的心魔!

陶钦脚下步子稍顿,掌心收紧成拳,眼睛眯了眯。他得让那位前辈再帮帮他……可宗门里他实在势单力薄,陶家,还有什么资源可给他用的?

……

第三百四十二号弟子房内,待到陶钦走出许久,身影全然消失不见,秦烈这才轻叹一声,支起一直躬着的腰背,重新将门关好。

他整理好自己的衣领,这才重新看向床上。方才一时情急,不得已之下用了此法,看样子应当是瞒过了陶钦。就是因着时间紧迫,他没有机会和陶鸿悦商量和事先取得他的同意,不知道他是否会事后生气。

虽然是有些担心着,秦烈的目光在看到那被面上的粉色衣衫时,却还是忍不住想起初上山那一日,山门之前那个突然冲出来维护他的身影……想到这儿,他唇角忍不住浮起一抹笑容,声音也更轻柔了些,“鸿悦可还好?”

“啊?啊……还,还好……”陶鸿悦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原本脸上的红色是被秦烈用了力气给揉出来的,此刻他却是感觉到一种既窘迫又羞怯的情绪交织着爬上面颊,将他自己的脸又染得更红了。

多亏秦烈机智,带着他再逃一劫。

可是,可是……此情此景,他怎么觉得那么像那些偶像剧里,男主角藏到女主角的浴桶里来躲避追查的桥段呢?!不过等等,角色是不是有点不太对?还有,这套粉色的衣服……他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收起来,似乎就那么被忘到脑后,也没来得及还给江幼宁,秦烈他是从哪里瞬间翻出来的?!

陶鸿悦猛然坐起身,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乱七八糟的想法先放到一边,他得先好好感谢一下秦烈才是啊!

这一想,陶鸿悦才猛然惊觉,他好像那天从铁匠铺回来之后就一心投入了自己的创业计划里,就连炼气的这件事也都还没感谢过秦烈来着……那天的情况,虽然他有点儿迷迷糊糊地不是特别清楚,但也知道关键时刻多亏了秦烈出手相助,否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陶鸿悦立时正经了脸色,双腿一盘坐直了腰身,“阿烈,今天多谢你了,还有之前,看我这记性,竟然都忘了要好好谢你!”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秦烈喉头微动,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见陶鸿悦还没意识到,便又只得轻咳一声,“咳,鸿悦还是先把衣服穿上罢。”

陶鸿悦往自己身上一看,顿时也是耳尖一红。刚刚躲到床上,秦烈叫他脱衣服,他一时情急就直接把上衣扒开躲进了被子里,这会儿衣服还搭在腰上,可不是颇有些不雅吗?不过感谢地事情自然不能如此简单跳过,陶鸿悦穿好衣服重新下床,走到秦烈身边坐下。

“你我之间自然是不必客气,可我这不是客气,是真心实意的感谢!要不是因为有你,我也没这个胆子想创业的事儿,你可是我最大的底牌和依仗了。嘿嘿,前几天写策划案,有点忽略你了,阿烈说说,想要什么谢礼?放心,公司股权绝对有你的份,而且是大大的有份!”

要不是因为抱上了秦烈的大腿,并且对他未来会成为超绝剑修的事实深信不疑,陶鸿悦哪里敢大刀阔斧地搞什么创业?这里可是凭实力说话的修仙界,是大能一个不爽就能轻易将你灭杀,且不需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并无法律束缚的修仙界啊!

可以说,秦烈就是他的压舱石,未来的秦烈,就是他的最强武力震慑。想到这儿,陶鸿悦又忍不住用一种看宝贝的目光看向秦烈,嘴角扬起了笑容。

真好啊,这种有靠山的感觉!

听着陶鸿悦这般说,秦烈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心头涌上的喜悦却不会骗人。他轻笑一声,“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鸿悦有事业要做,我自然是要鼎力支持的,只是我却不像铁修士,有炼器之能,有元婴之修,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这几日你案牍劳累,我也在想,若是鸿悦想做的‘公司’这件事,我当真帮不上什么忙的话……”

“怎么会呢?”没等秦烈把话说完,陶鸿悦便立即抢白,“你真的特别特别重要,如果没有你,我还干这些干嘛?”怎么秦烈还自我反思起来,甚至一副想要跑路的样子?这可是他的核武器啊,能让他跑咯?

陶鸿悦往自己桌上那差不多已经完工的策划案看了一眼,“这外门真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真是没想到躲到这儿都能撞上陶钦那个瘟神……呸!走,咱们这就去找师傅,好好跟他说说我的整体策划,然后问问师傅公司用地的批复情况,趁早从这里搬走为上!对了,谢礼我是一定要送的,你可别想蒙混过关,你要是不说想要什么的话,我可就自己随便发挥了啊?”

见陶鸿悦态度如此坚决,秦烈思忖片刻——“如此,我倒真有一件想要的东西。”

第43章

两人目光对上, 陶鸿悦的大脑又宕机了片刻,这是秦烈会说出来的话吗?是一向都冷静自持的秦烈会说有想要的东西吗?他原本都打算好了,接机再搞点小发明创造什么的, 送给秦烈当礼物来着……但既然秦烈如此难得地主动提出要求了,他肯定要好好满足一下才是啊!

“阿烈想要什么?”

秦烈既开了口, 自然也并不忸怩,伸手一抬, 被他放在床尾的什么东西便顺势而起, 稳稳当当飞到了他的手里——自从炼气成功后, 他对于灵气的把控也上了一个台阶, 眼下隔空取物,已是相当娴熟了。

这一手看得陶鸿悦一惊,他们俩不是一起炼气的吗?怎么自己还没怎么品道修仙的感觉和滋味儿,秦烈却好像已经是个熟练的修仙者了。

大约是陶鸿悦惊讶的样子太明显,秦烈瞧着他生动的表情, 忍不住又轻笑了一声,“控气以隔空取物乃是炼气后最简单的,只需把握对灵气的控制即可。鸿悦只是近些日子都沉溺于案牍之中了, 若是想学,等稍清闲下来后我教你便是。以你的天资,定然很快便能掌握。”

陶鸿悦一听,自然是喜不自胜。其实他还没有什么自己已经开始修仙, 甚至已经炼气了的实感。毕竟他之前的仙窍也是莫名其妙就开了, 运转灵气也是被秦烈带着在梦中修行, 就连炼气这一遭也是托秦烈的福……说来他自己都还觉得奇怪呢,那天向师傅师娘阐述自己想法和理念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着说着就越发觉得心胸开阔, 念头通达,然后就莫名其妙的炼气了……

不过反正是日后再学,现在先弄弄清楚秦烈到底想要什么礼物。陶鸿悦将飞速跑远的思绪拉回来,垂眸往秦烈手上一看。等等!这!这不是他最初打的那把丑不拉几的剑吗!他一直想把这玩意儿毁尸灭迹但是秦烈不让来着。

“我想要一把剑。”秦烈将那把剑置于腿上,双手轻轻覆盖在剑身上,“这把剑是鸿悦之前为我打的,如今鸿悦已炼气了,以现在的修为铸剑,应当会有所进益,不知可能抽些闲暇时间麻烦鸿悦铸剑。”

“那当然没问题。”陶鸿悦搓搓手,低头看着秦烈与那把剑形成鲜明对比的一双手。

那剑是坑坑洼洼,甚至剑身宽度都不太一致,而那双手却是骨肉亭匀,指节修长。瞧着这样一双手放在那把剑上,竟颇有一种闲话插在牛粪上的感觉。

陶鸿悦感觉有些脸红。这是他打造的第一把剑,说实话,其实他也挺不满意的,后来他手艺更好点儿之后,就曾经跟秦烈提过,再铸一把新的剑来替换,好让他把这个最初的不太成熟的作品换下来,偷偷毁尸灭迹。但那时候秦烈却死活都不愿意,还把这把剑看得十分紧,就连睡觉都带在身边,自己实在是无从下手,所以也就暂时打消了念头。如今看来,秦烈是在想等着他手艺更好些的时候再打?

“你放心,等我一空闲下来就给你打造一把新的!不过其实现在我都已经正式拜师了,你若是想要好一些的剑,我去请师傅帮忙铸造一把,或许会更好些!”彼时他们还条件有限,但他现在可是有个元婴器修的师傅了,完全可以单车换摩托了嘛!

怎料听他这么说,秦烈的眉头反而皱了起来,“鸿悦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他指尖轻轻点在剑身上,就仿佛那并不是一把粗糙冷硬的剑,而是一架优雅的古琴,正被他轻轻拨弄着琴弦。

“我并不是想要一把新的剑,而是希望你能帮我把这把剑重铸一下……铸剑的工艺我不懂,可能要添加些材料又或者如何锤击以祛除杂质,但最重要的是,还是这把剑,还是它。”

陶鸿悦眨眨眼,虽然已经听懂了秦烈的意思,却觉得他这样的要求非常古怪。一般而言,剑修一生都有不止一把剑,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修为低微,自然驾驭不了太厉害的剑,所以剑修基本在金丹之前,都是随意换剑的。

而秦烈这位残剑修就更不必多说了——按照原书中所写,一般淬器武修多少都会一点儿器修的技艺,因为他们要经常维护和保养自己的武器。可秦烈却是一个例外,他是一个纯粹的剑修,也从来不拘泥于哪把剑,只要喜欢便拿来用,若是觉得旁的剑修所使用的剑更好,便直接开口叫他给自己,要是对方不愿,就打到他情愿为止。

所以原书中的秦烈真就是分毫不懂器修的技艺,也从来不保养、爱惜自己的剑,作者说他唯一淬炼的剑便是自己心中的剑,外在武器实则并不重要……

但现在,此时此刻,这个抱着一把破烂剑跟自己强调重铸也还得是这把剑的秦烈,他是被人夺舍了吗?

不,夺舍是不可能的,陶鸿悦立刻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两人日夜朝夕相处,是不是秦烈他还是能分辨的。更何况他们现在不过是这仙门之中的一粒砂土,谁稀罕来夺舍他们?再说,秦烈现在就像其他的剑修一样,珍视着自己的佩剑,甚至性格也比原本的要温良许多,自己应该感到欣慰才对啊!

而且分明就是自己提出要送礼物,秦烈也只是提出了这样并不过分的要求,答应他就是了!陶鸿悦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就按你的要求来,放心吧,虽然我的铸剑水平还是很有限,但肯定比上一次铸造的好!”

秦烈这才满意点了点头,两人又收拾整理了一番,便往铁匠铺去了。

方才那陶钦突然来访,确实将两人都给吓了一跳。但逃过一劫后再细想,他们这却算是因祸得福。陶钦借口抓到秦烈白日宣淫,罚他接下来三次旬日小考不得参加,看似是剥夺了秦烈的修行资源——毕竟不参加小考也就无法获得名次,每一旬日灵脉坡上的修行位置又是按照上一次小考的名次来确定的。

但实则,之前秦烈便在想,要找个理由躲开小考。现如今他已炼气,虽然身边的外门弟子都修为尚低无法察觉,可一旦小考,面对金丹修士,他可不觉得自己能瞒住。因此陶钦这一道罚令下来,反倒叫他松了口气,至少接下来三十日都不用担心此事了。

两人很快便到了铁匠铺,刚一到了后院,陶鸿悦就殷切地询问老铁:“师傅,咱们的办公地址注册搞定了吗?”其实他倒也不是要催铁谛的意思,实在是陶钦这一遭整的陶鸿悦有些心烦,迫不及待想要搬进自己的办公场地了!

仔细想想,他这个开局可真是逆天,起步就成功抄底秦烈这样的BUG级别人才,又撞上师傅这样的高级研究员,还是自带办公场地——不,这甚至可以说是自带办公大楼了!这样的配置可比他之前创业时还要到处找挂靠办公场所强太多了。

见小徒弟问起,铁谛老脸一红,也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倒是跟掌门说了有些日子了,不过这元婴峰头不是小事,需要请上仙界的化神搬来一座山,再以仙法施为使其悬于众峰之间,掌门说了,这调配资源怕是还需一些时日。”

陶鸿悦听完点点头,虽然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是合理……

但他记得原书中,秦烈斩杀掌门飞升化神后,因为那场大战将上下仙界的桎梏打破了一个窟窿,使得大量灵气逸散到地面,让许多修士修为大涨,所以当时有好几个原地从金丹晋升元婴的修士组团给秦烈送了一波礼物。主要是宗门里原本的元婴都与秦烈关系不佳,怕去他面前惹了不快,因此哪怕被动接受了这好处也还是都避之不及。而这些刚刚从金丹晋升上来的基本都算是秦烈的晚辈,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只想好好讨好一下这位牛掰的大前辈了。

总之,虽然他们这批新元婴送的东西,对于彼时的已成化神的秦烈来说已不太看得上眼,但历来饱受冷待的秦烈得此恭维,虽嗤之以鼻,总归还是有些欣喜,于是大手一挥,给这批元婴一人赐了一座峰头。

当时作者写这一幕,其实就是在给秦烈立人设,写他虽残暴凶烈,但到底也还是有侠义温情之一面。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一个爽感嘛!一朝飞升,不得像当了皇帝似的,给下面捧场叫好的赏点儿银钱?

而此时,陶鸿悦掰了掰手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秦烈一高兴,现场就给出了十余座峰头……再想想方才听来的,那掌门说的要什么调配资源,需要时日……这不就是在暗示如果想办得快,就要拿别的资源来换吗?这不吃拿卡要吗?!这万恶的旧社会啊!

也就是他这技术宅师傅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了,不然铁定要给这掌门气个倒仰。

陶鸿悦的眼珠子转了转。

虽然公理在他们这儿,但掌门实在强权难压,别人是不知道,他可是纵观全书,知晓掌门是个伪装成元婴巅峰的化神。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想挑战掌门,简直蚍蜉撼树。

虽然厌恶着掌门这样的嘴脸,但眼下的重点还是要把事情办成。若是真能加快公司开办的进度,陶鸿悦也不是那拘泥于死板道理的人。

于是铁谛就见陶鸿悦沉默片刻后从怀中摸出了一沓纸,“来,师傅先看看这个,可有什么问题,多久能做出来?”

第44章

老铁对于人情世故那一系列的事情不在行, 但对于研究开发器具自然是一等一的专家,立刻就被陶鸿悦拿出来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接过来定睛一看, 却是一愣。

这……写的是什么?市场分析?产品要素?营销策略?分明每个字他都认得,可结合在一起, 怎么就那么让人摸不着头脑呢!还有那几个写在一起鬼画符一样的SWOT又是什么东西,他这小弟子不会打算临时转成符修吧?

铁谛用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陶鸿悦, 想瞅瞅他有没有变心的嫌疑。但陶鸿悦显然是对此毫无所觉, 只眨了眨他萌萌的大眼睛, 对老铁露出了一个堪比牙膏广告的灿烂笑容。

铁谛轻咳一声, 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从那一沓稿纸里抽出了几张带着不知道是什么器具示意图的出来,又把其他的全都塞回给了陶鸿悦,“咳,这个, 这个师傅年纪大了,看着有些眼花,你从头给师傅讲解一下。”

陶鸿悦轻笑一声, 也不戳穿老铁一个元婴却在这儿装老眼昏花,只轻轻抖了抖手里的稿纸,“好,我来给师傅说说这个整体思路, 首先就是我们的产品, 灵汽水, 想法的灵感来源嘛,就是之前有一次,铁谏修士请我和阿烈吃了些灵食, 我也从他那里听说了仙人们有关辟谷的事情……”

陶鸿悦之所以想到从这里入手,自然也是有诸多考虑。他们现在的科研骨干力量只有铁谛一个人,铁谛是器修,但并非专精,只是在铸铁这一道上比较有优势。后面他们自然要招募新的人才加入,但想要招聘,就得拿出足够让人来工作的好处,所以他们得先走短平快的路子赚一波钱。

说到短平快,陶鸿悦也就自然想到了许多穿到古代小说中发家的路子——卖小吃!这其实也是一个没办法的选择,毕竟虽然他穿到了修仙世界还修起了仙,但和别人比,在修仙这方面的确是一点儿优势也没有啊!

陶鸿悦自然也想过,修仙者大多辟谷,想一下子改变他们的观点,让他们来光顾小吃店,恐怕并不容易……那,如果只是喝点儿水呢?

水中的杂质本来就比食物更少,将其蒸馏提炼,然后再灌注进去灵气——没错,就是像在他原本那个时代风靡全世界的气泡水那样,加入少许调味剂,以气泡和灵气作为卖点,提供微量的类似聚气丹那样的效果,以及不错的口感和味道,或许能尝试着打开一条销路?

当然,这些还都是陶鸿悦权衡各方面之后提出的一个想法,是否可行他还要先听听铁谛的意见。如果提炼和灌注这两方面都没有问题的话,他们就可以先尝试看看了!

陶鸿悦当然也是了解老铁的,所以讲解时他只大致带了一下前面的分析和产品部分,就开始主要讲解自己所需要的工艺——蒸馏,提纯,调味,灵气灌注,以及二氧化碳的分离和灌注,当然,还有包装问题。

诸多新奇的概念和想法听得老铁双眼发亮,“妙啊!如此一来,岂不是老头子我也能算作炼炼丹了?早就听说那些丹修一个个靠着卖丹药富得流油,啧啧,我看这灵汽水不错,开干!”

不过铁谛虽然对小徒弟提出的这种新产品很有信心,却也不是那盲目冒进之人,又道:“但是这其中你所说的调味和包装,师傅却是帮不了你的,还有这什么劳什子的二氧化碳,那是个什么东西?”

“师傅放心,调味的事情我打算自己来,至于这包装嘛,另有人员!二氧化碳……这个嗯,是我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便是说我们人都需要呼吸,但吸进去的气体和呼出来的气体却是略有不同的,这其中有个部分氧气变成二氧化碳的过程,这个二氧化碳就是咱们加入到水中产生气泡感的东西,也就是这‘汽水’里面‘汽’了。”

“原来如此。”老铁摸了摸胡子,轻轻点头琢磨了一番,随即伸出右手做出托住什么东西的手势,左手向另一个方向一抬,茶桌上的一杯水便凭空飞起,稳稳落到了他手中。陶鸿悦就只见老铁右手里渐渐凝出了一团什么似有若无的气状物体,随后他两手一并,那团气体便丝滑地融入了水中,水杯里立刻泛起呲溜呲溜的小气泡,颇有一番现代汽水的感觉。

陶鸿悦:“……”这也行?!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修仙界没有发展出工业化了,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多功能加工机啊,这玄学也太好用了吧!

铁谛却没管陶鸿悦的震惊,而是喝了一口那水。尚未调过味道,只有些气泡在其中,味道自然还是白水的味道,但那很有些新奇的口感却让老铁忍不住咂摸了片刻。“唔……有些意思!待老头子再想想怎么把灵气灌注进去……”

铁谛又看了陶鸿悦一眼,对他摆了摆手,“你就先去忙别的东西吧,老头子这儿还得多研究研究,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陶鸿悦搓搓手,虽然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被嫌弃的工具人,但师傅有如此之高的工作热情,他实在是欣慰!当即也不多打扰,同师娘打了声招呼,就与秦烈一同离开了。

早上顺利的沟通冲散了之前陶钦突然来访带给陶鸿悦的小小不快,回程路上他步伐轻盈,甚至忍不住哼起了歌。就是没哼一会儿,便听秦烈轻笑了一声。

陶鸿悦脸一红,还以为是自己哼得太难听了,却听秦烈道:“我方才在想,往后鸿悦大约还要来回奔波,就不必带我一起了,毕竟这边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就留下自行修炼。”

顿时,陶鸿悦面色一变,停下脚步,立即三两步转到秦烈身前,蹲下与他对视。

“阿烈怎么又说这种话了?昨日我不是才说了,阿烈是我最大的依仗和信心所在,才不是什么帮不上忙……”

看见陶鸿悦为自己焦急的样子,秦烈便忍不住心中暖意融融,他轻轻握住陶鸿悦放在自己膝上的手,“鸿悦放心,昨天你都已经对我说了这些话,我又怎么会再自暴自弃,陷入无用的自我怀疑之中?我只是在想,你与铁修士谋划的那些东西,我确实不懂,也提供不了什么助力。与其让你因为担心我而要带着我一起,还要分出心神来照顾我,不若我们分头行动,一起为家里……哦不,一起为公司努力,岂不是更好?虽然我尚且还不知道自己能为公司做些什么,但鸿悦说了我有用,我就相信定然是有用的。我也要抓紧时间变得更强,到时候才能更好的派上用场不是吗?”

“阿烈……”如此恳切的一番话,直说得陶鸿悦眼眶泛红。

看看,什么叫信任?什么叫携手并进?如果当年他那位创业伙伴能有秦烈一半的真诚和体贴……算了,往事已矣。

陶鸿悦长叹一口气,也反握住秦烈的手,“阿烈,我……”

“秦总,陶老板!”

忽而而至的熟悉称呼令陶鸿悦虎躯一震,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又穿越回了原世界,循声望去才发现,是陈良镇小步跑了过来。“我刚准备去铁匠铺找你们呢,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诶?你们在这手牵手干嘛?”

闻言,陶鸿悦咻的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藏在背后,等意识过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反应好像有些太大了……明明就是合作伙伴在交还肺腑之言,怎么搞得像是偷偷谈恋爱被人抓包了一样,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咳。”陶鸿悦站起身来,又把背到身后的手放回身前理了理自己的衣摆,“怎么急匆匆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陈良镇的脸微微一红,“是,是这样的,秦少爷家的家仆上山来送东西……”

陶鸿悦点了点头,却见陈良镇的脸越来越红,目光也开始漂移,心头忍不住浮起了疑惑,“不是,你脸红什么?”

“没有!”陈良镇急匆匆否认了一句,脸却反倒更红了。他很是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的脸,“就,就是,那个家仆还,还带了个姑娘来,唔……”

陶鸿悦双眼一亮,这家仆自然是青竹无疑,而青竹带了个姑娘上山,难道是小慈?

想到自己初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小慈,陶鸿悦不禁心头一暖。这丫头聪明伶俐,而且是实打实的对他好,若是真因为自己牵连到小慈在陶家受了什么责罚,他定然是会非常自责的。

“走,我们赶快回去!”陶鸿悦立即招呼着秦烈和陈良镇一起返程,“良镇,你是怎么安顿他们的?”

陈良镇一边跟上陶鸿悦的步伐,一边道:“今日休沐,我本来一早就想着到你们那儿瞧瞧有没有什么工作安排,却不想你们出门这么早,刚准备返回,就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来了你们那间屋子前。我起先以为是找你们有事,就上前和跟他们攀谈了两句。那少年人说是秦总的家仆,上山来送些东西,还说之前陶老板你交代了他事情,他把自己笨嘴拙舌说不清楚,干脆把那个姑娘带上山来,让她亲自跟您说……”

陈良镇边说着,边仔细观察陶鸿悦的神色,末了小心翼翼地问:“陶老板,那个姑娘,是,是谁呀……”

这还是陈良镇第一次主动问起什么事情,陶鸿悦顿时好奇,“怎么,你很感兴趣?”

第45章

“怎么, 你很感兴趣?”

“没有!”陈良镇立刻大声否认,但随即意识到什么,声音又心虚地小了下去, “咳咳,我就是……那个, 有点儿,有点儿好奇!那个, 那个, 陶老板啊, 虽然你不是修士, 而且我也知道山上很多修士有那个方面的需求,也会定期让家里送人上来,或者干脆就近在山上找人咳咳!但是山门毕竟是清修之地,那种事情还是少做为好。况且我看那姑娘,年纪也还挺小的, 瞧着可怜……”

陶鸿悦杏眼圆睁,他这下听明白了!陈良镇这是以为,他给自己找了个通房丫头上来!

陶鸿悦是又好气又好笑, 当即板起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那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真的?”陈良镇当即松了口气,但面色还是有些沉重, “可是, 我听说昨天秦总, 那个……就是被来巡查的修士给抓到……所以……”

虽然他说的声音小了很多,也有些吞吞吐吐的,但陶鸿悦还是听明白了!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明明都已经决定好了要把这段可怕的回忆彻底遗忘, 现在怎么就连陈良镇都知道了!陶钦!你这小子是不是已经搞得人尽皆知了!

虽然传出去的版本大约都是有关秦烈的恶名,什么白日宣淫,什么辱没修士之类的,甚至不会有人知道那个粉衣女子是他陶鸿悦……但是陶鸿悦就是感觉自己丢了大脸了!毕竟秦烈的这些恶名,不也是因为他才背负上的吗?

陶鸿悦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陶钦,这笔账也一同记下了,这里可是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你给我等着,等秦烈修为高了,定然要你好看!

陈良镇就只见陶鸿悦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面容上浮起了一丝苍白和疲倦。“罢了,这件事晚些有机会,再同你们解释。总之,你要相信你们秦总也不是那种人。”

虽然还是有些怀疑,可陈良镇直觉再说下去,他很可能就会再度遭受陶鸿悦的小锤锤攻击。想起自己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后腰,陈良镇识相的点了点头,不再问了。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姑娘和这两位都不是那种关系,这实在是令陈良镇心头忍不住感到喜悦。只是……唉,可惜,虽然不知道那姑娘是什么来历,但凡人上山来送东西,最多可停留一日,或许以后,他便也再见不着这位姑娘了吧。

几人继续往回走,陶鸿悦理了理心情。虽然烦心事仍有不少,但项目进展顺利,小慈也平安到来,却让他之前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不少。生活就是这样,麻烦总是不断,可只要还能勉力前行,就总有解决这些问题的一天。

陶鸿悦又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秦烈。只见他面色如常,似乎听说了自己丢脸的事儿已传遍了整个外门也并不气恼,仍旧淡然处之,心中也忍不住又是油然而生的钦佩。他猜秦烈并不是不介意的……虽然现在的秦烈在他孜孜不倦的熏陶之下,没有像原书中那样快速成长为内心阴暗的大魔头,可被人这样奚落嘲讽,而且还是栽赃之由,绝不可能真不生气的。

不愧是能成为男主的人,这气度,这心态!身为男主的投资人,抄底者,他还得多多修炼学习啊!

走进外门弟子的聚居地,人便多了起来,各色目光也都纷纷向他们三人投来。便都不再多言,只加快了脚步向第三百四十二号弟子屋行去。

临到屋前,陈良镇自觉上前一步打开了门,陶鸿悦则推着秦烈快速进入了室内。啪嗒一声,房门合上,也屏蔽了屋外所有或探究或打量的目光。

“呼……”陶鸿悦轻轻松了口气。他记得上次自己被这么多人一起瞧着,还是在公司出事之后,债主们齐聚一堂,等着他拿出赔偿承诺来。现如今虽然情况不同,可相似的情景却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往事。

只是还没等陶鸿悦松一口气,就听闷闷一声,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已直直跪在了他的面前。

“二少爷……”小慈声音哽咽,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叩在地面,“多谢二少爷救命之恩!”

陶鸿悦心头顿时一缩,赶紧把小慈给扶起来,“都是我不好,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陶家后来发生了些什么事,你可有吃什么苦头?”

小慈被扶起到椅子上坐下,虽然仍旧情绪翻涌,但也主要是再次见到陶鸿悦让她倍感激动,实则事情已经过去了些时日,如今再说起,也多是庆幸和感叹。

陶鸿悦便听她娓娓道来。

却说陶鸿悦“失踪”之后,身为他的贴身侍女,小慈自然是首先被盘查的对象。只是她本就不知道陶鸿悦的出逃计划,自然也是查无可查,虽然吃了些罚跪罚饿的苦,倒也并不危及性命。

小慈是陶府的家生仆役,父母都是常年在陶府后厨做事的老人,在府中也算还有几分薄面,偷偷接济之下,也只是让小慈被关在柴房里,甚至没怎么饿着。

“其实那时候没过多久,青竹哥便来寻过我了。”小慈把眼泪擦干,声音里也少了些哽咽,“但那时候我怕若是我逃了,老爷便要拿我爹娘开刀,所以想着大不了被多罚关在柴房一些日子,等老爷消了气,或许会把我放出来,调去做些苦活累活……没没想,昨日夜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是大少爷大发雷霆,叫家里把我处死。”

说到这儿,小慈的手紧握成拳,“我之前还不明白二少爷为什么要逃,那一刻却懂了,所以我求了青竹哥帮忙,把爹娘一起带了出来。眼下爹娘在秦家暂避,我先偷偷随青竹哥上山来向二少爷回报一声,我,我知道我可能给二少爷添麻烦了,但,但是,我不想死,也不想爹娘死……”

大约陶家也没想到区区几个家仆还有这么大的胆子,因此也没怎么真的设防,再加上有青竹小心警惕的从外接应,竟真的顺利把几人都给救了出来。

边说着,小慈的声音里再度染上了哭腔,便又要跪拜下去,大约是想求陶鸿悦。

陶鸿悦却早一步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扶住了小慈的胳膊,“别跪,小慈你是对的,放心,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还有你的爹娘都找到容身之处!”

一旁的秦烈也适时点头,“小慈姑娘且放宽心,我秦家虽已落魄,但暂时多养两个人还是负担得起。只不过可能要辛苦你爹娘暂避一段时日不能外出了。”

“多谢秦少爷!与性命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小慈又向秦烈道谢,“不过还请两位少爷放心,我上山来也只是想亲自当面感谢二少爷和秦少爷。来之前我都已同父母商议好了,我们先在秦家暂居半月左右,等风波平息些,便一起离开江州,到旁的地方去……毕竟我们只是三条贱命,陶府不至于为我们而大动干戈。”

“这叫什么话!”陶鸿悦大皱眉头,“我不许,不是说了,我会为你们找好安身立命之所吗?再说了,陶钦这种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之人,因为我就要这样牵连你们全家,你怎知他不会继续怀恨在心,持续追杀你们?”

“这……”小慈一愣,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陶鸿悦,“那,那怎么办……我……”

“先留下来。”陶鸿悦替她下了决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陶钦断然想不到我和你这样的凡人会躲在仙门里,这算是灯下黑。再者,修士屠戮凡人是重罪,但在凡间,修士想掩盖杀人的方法有太多了,而仙门之中,就算最终还是不幸让陶钦发现,他也会有所顾忌,不敢随意动手。否则若是他在我不知晓的地方对你们出了手,到时候就算你们全家都因此丧命,只怕都无人知晓。”

小慈有些怔怔地看向陶鸿悦。

她自幼便生在陶府,因为年纪与二少爷相近又聪明伶俐,所以被选出来成了二少爷的贴身丫鬟。她还记得幼时,二少爷也一直都是活泼聪明的。但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或许是夫人过世之后,或许是二少爷渐渐长大,得知了庶子与嫡子的区别之后……

总之,后面的二少爷慢慢就变了,变得玩世不恭,变得自暴自弃,整日只知道与些狐朋狗友们吃喝玩乐……可现如今,她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二少爷。

面对这样的陶鸿悦,小慈不自觉便点了点头,但声音仍旧哽咽,“可是,我,我怎么留下?”她虽然不太清楚仙门的规矩,但也知道,身为凡人想留在仙门这种地方,定然并不容易。

陶鸿悦心中已有了些大致想法,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一圈就直奔陈良镇而去,露出了一个和(狡)善(黠)的笑容。就只听陶鸿悦语重心长道:“良镇啊,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突然被点到名,陈良镇一个激灵。他还有点儿沉浸在刚才的故事里没有出来……虽然他也看出来了陶鸿悦显然并不真的是秦烈的家仆,却没想到他竟然会是那个陶家的庶子!而大家族里还有如此之多的勾心斗角,逼得他和他的侍女都只能出来逃命。

不过,幸好啊幸好,小慈姑娘并不是陶鸿悦或者秦烈的通房丫头,嘿,嘿嘿……

还没暗自高兴一会儿,就突然被陶鸿悦点名,陈良镇立即整肃面容,“老板请说。”

第46章

“咳……”陶鸿悦清了清嗓子, 思索着如何组织语言,才能让自己的话显得好听一点儿。毕竟,他这还没给员工开出工资来, 就要先占用一下员工的权益,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是这样的, 就是,刚刚我和小慈的情况你也听到了, 我就不再重复解释了。”陶鸿悦正色看向陈良镇, “眼下我在铁匠铺那边, 正有新的项目准备开始跑, 的确也是需要人手,就是这凡人想留在仙门,的确不便,所以我想借用你名下仆役的名额,让小慈先登记成为你的仆役留在外门, 当然,作为占用你这个名额的报酬,我会免费向你提供拜入元婴修士铁谛门下的机会。唔, 不过这个承诺需要晚点兑现,毕竟师傅那边的峰头还被掌门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