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粥结束,又有朋友给瑞尔芙打来慰问电话。
那些在伦敦的共同朋友,也都在围观两人分手的事。
见事态逐渐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她们纷纷打来电话,探探口风,顺便看看能不能吃口前线大瓜。
敷衍完这些人,瑞尔芙累得够呛,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
又有一个电话打来。
没有备注,但瑞尔芙已经打出惯性动作,看也没有看,直接按下接通键。
“瑞尔芙,是我。”
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男声。
“……”
瑞尔芙的怒火瞬间点燃。
她瞥了眼陌生的电话号码,想来是阿尔特塔办了张新的电话卡。
“……你不回你的曼彻斯特,找我干嘛?”
瑞尔芙试图表现的没有那么在意。
“我们已经分手了,阿尔特塔。”
“别来烦我。”
一听到‘分手’,阿尔特塔像是被踩中尾巴似的,急切道:“不,不,不,你听我说,瑞尔芙。”
“请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想为我们的未来多考虑一些。”
离开曼彻斯特,去马德里,对于阿尔特塔来说,无异于重新开始人生。
他的球员生涯大部分时间都在英超度过。
马德里对于他来说,是处陌生的地方。
阿尔特塔甚至不知道他该在马德里如何开始他的教练职涯。
但,瑞尔芙不明白这些。
她从未关心过阿尔特塔的事业。
“所以呢?你想考虑多久?”
“一年还是两年?”
瑞尔芙没好气道。
“……”
阿尔特塔也不知道他需要考虑几天。
他还在犹豫。
“阿隆索说的很对,前途很重要,但我爱你,我并不想因为前途就放弃我们的感情。”
阿尔特塔试图跟瑞尔芙讲道理。
可惜,瑞尔芙只从中听出——阿隆索在搞事。
“阿隆索都跟你说了什么?”
“说让你为了前途,抛弃我吗?”
这下子,阿隆索也荣登瑞尔芙的记仇小本本。
“你居然要听外人的话,来考虑我们的感情。”
“阿尔特塔,你们真可笑。”
瑞尔芙丝毫不听阿尔特塔的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瑞尔芙深吸几口气。
暗暗发誓绝不饶过阿尔特塔,还有那个挑拨离间的蠢货。
两个能放进博物馆的混蛋!
瑞尔芙原以为,阿隆索前些天那么殷勤,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她虽然不吃窝边草,但还是不介意,搞点小暧昧,花花阿隆索的钱。
没想到在大事上,阿隆索敢背刺她,给阿尔特塔吹耳边风。
呵,哈维·阿隆索,好样的。
谈前途,是吗?
瑞尔芙要阿隆索的前途也跟着一块完蛋。
双手攥紧方向盘,瑞尔芙脸上最后一丝弧度消失殆尽。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陷入沉思。
偶尔有车辆路过,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从近到远地消散。
瑞尔芙很快平息好情绪,恢复到往日的神情。
从包里掏出口红,她就着化妆镜补妆,掩盖泛白的唇色。
补完妆,瑞尔芙合上口红塞进包里。
被扔在副驾驶座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铃声。
这次是阿隆索打来的。
实际上,阿隆索已经拨打好几次,但次次都占线,打不通。
瑞尔芙拿回手机,轻轻一笑。
既然人都自己送上门了,那就别她不客气。
轻咳几声缓缓嗓子后,瑞尔芙佯装悲伤的样子,按下接通键。
一条关于爱与恨的不归路,向阿隆索铺开。
……
2025年,11月,某个论坛。
#距离今年塔子哥和卖画姐分手纪念日还有一个月。
楼主:考古卖画姐和塔子哥的爱情故事,真的好好磕。
虽然塔子没什么存在感,但能跟卖画姐两分一合,不容易。
1L:这就提前给画塔CP哭上坟了?
2L:说起来,塔子哥差点从曼城俱乐部辞职。
3L:是啊,差点辞职去马德里。
4L:我们英超差点失去一个抽象大师。
5L:仍记得塔子哥和卖画姐第一次分手,有网友猜测是卖画姐想结婚生子,塔子哥不愿意。
6L:是啊,我那个时候也信了,相信卖画姐是个娇妻,就是不相信我自己是个蠢货。
7L:结个鬼婚。那么多次传卖画姐要结婚,你们看哪个成了?
皮克差点把底裤都赔给她。
8L:严重怀疑卖画姐骗婚。
9L:这也没办法,情侣谈到最后,要么结婚生子,要么分手滚蛋。
10L:好怀念那个时候的卖画姐。
她还在装娇妻,还在装富二代,还在装恋爱脑。
11L:是啊!那个时候,我们还称呼她为‘芙妹’。
多么好听一名字,比现在‘卖画姐’强多了。
12L:那你现在也可以称呼她为‘芙妹’,你敢吗?
13L:……那还是算了,围观过她受审全过程,我觉得她一点都不妹,太姐了。
14L:那不如称呼她为‘芙蓉王’。
15L:嫉妒楼上菜花。
16L:好名字。
17L:芙蓉王,膜拜膜拜!
18L:芙蓉王,膜拜膜拜!
19L:卖画姐的战绩确实可以称王,现在的艺术界,她已经是无冠之王。
她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20L:活着的传奇。
21L:我个人觉得芙蓉王最美的阶段,是她跟塔子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大家还称呼她为画坛幸福姐。
美好的家室,幸福的人生,顶尖的天赋,完全六边形人才。
除了有点恋爱脑和娇妻。
22L:结果都是假的,她恋爱脑个屁,甚至连姓氏都是假的。
她全身上下只有她的名字是真的。
23L:但她能装那么多年,去年才爆出真相,确实强啊!
不愧是芙蓉王!小生,膜拜膜拜。
24L:芙蓉王跟塔子哥在一起的照片,我怎么在芙蓉王的社媒找不到啊?
25L:她第一次分手的时候全删了,不然塔子哥也不会这么没有存在感。
26L:推荐24L,去‘芙蓉王和她的男人们’,这个营销号考古。
27L:说真的,考古一多,人就容易伤感。
为什么好好一个芙妹,会变成现在的芙蓉王呢?
28L:芙蓉王自己选的,你劝不了她。
29L:别考古了,赶紧去隔壁帖子吃瓜去!
妈嘞,龙哥知名人蜜粉转黑,在隔壁龙哥专区开贴。
不仅掀了龙哥的老底,还跟某些人蜜硬扛。
笑死了,龙哥是真把‘小三’戴死在自己头上,当三当到地老天荒。
30L:刚刚看完,只想自戳双眼。
31L:这已经不是一把柚子叶能驱邪的程度了。
梵蒂冈教皇来了,都驱不走龙哥身上的邪。
32L:这是恋爱脑本脑吧!
全贴看完,我只想说,别爱了,别爱了,别爱了!
龙哥别爱芙蓉王了!
你能不能别爱了?
我求你了,求求你了!
33L:【点烟.jpg】作为龙哥的事业粉,我看完,只想脱粉。
还搞事业啊?
哥们,你前途都毁了。
那些事要是真被媒体爆出去,还搞什么事业?
专心去芙蓉王家当家庭煮夫嘚了。
34L:已经看哭,小黑子大文豪。
我们吃瓜论坛也有自己的袁立文学。
这个粉转黑的人蜜,我知道,它之前经常发芙蓉王的黑贴。
现在好了,原来它爱的是瑞尔芙。
一切真相大白,粉随正主,爱而不得,爱到深处就是恨。
35L:确实真相大白了,原来芙蓉王跟塔子哥彻底分手后。
那长达15个月的空窗期,是在跟龙哥偷偷谈啊。
芙蓉王和后几位男友的爱情故事里,龙哥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上帝,这是什么宇宙无敌小三。
我就说西班牙媒体不行。
龙哥的料,比前几个月的西蒙尼更炸裂。
36L:我需要氧气瓶,我要吸氧。
别人家正主是性|压|抑,他倒好直接来个爱\放\荡。
能不能别爱了。
37L:我是龙哥人蜜,我现在已经崩溃。
38L:真是疯了,他就是个疯子。
为什么要爱她?
哈维·阿隆索,你为什么要爱她?
为什么爱她?
你知不知道爱她是违背常理,是妨碍前程,是失去自制,是破灭希望,是断送幸福,是注定要尝尽一切的沮丧和失望。①
你为什么要爱她啊?
能不能别爱了。
求求你,别爱她。
39L:实际上,龙哥去年搞出庭审门,我就知道他是个疯子。
40L:一旦爱上,就再也不能停下。
41L:唉,瑞尔芙,唉,瑞尔芙。
42L:芙蓉王到底给龙哥灌了什么药?
他爱她干嘛?他为什么要爱她?
他懂不懂这是自毁前途?
他懂不懂这是自取灭亡?
43L:爱到自毁前途,何必呢。
何必呢。两个疯子。
Fuck!
44L:那个粉转黑的帖子,已经被封,才存在不到半个小时。
不知道接下来,贴主会不会死战到底,也不知道龙哥会怎么公关。
45L:感觉他巴不得别人知道这事呢。
46L:笑死,楼上有龙哥的味了。
47L:那个帖子,真的是小黑粉子大文豪。
咱们瓜坛也有袁立文学欧洲分学。
什么时候出个龙哥文学就更搞笑了。
48L:已经幻视龙哥那些魔怔人蜜才是芙蓉王的真爱粉了。
49L:不跟他们正主一样爱芙蓉王51个月,当不了魔怔人蜜。
现在当龙哥人蜜的门槛已经被提高。
过不了芙蓉王那关,就当不了人蜜。
50L:51个月,一个人的爱能持续多少个51个月?
51L:【没有人教瑞尔芙如何爱人,但却有无数人爱着她。】
【瑞尔芙,巴黎圣母院大火的那天,你在巴西利亚还好吗?你有听到大火燃烧的钟声吗?】
【瑞尔芙,我情愿你学不会爱,这样你就不会爱他,而我却可以永远爱着你。】
【爱,是恨的开始。恨,是爱的升华。】
小黑子大文豪,绝了。
……
第97章
“我跟芙芙聊了聊,她希望我陪她在马德里。”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辞去曼城助教一职,去西班牙相关俱乐部学习。”
“这样我就能留在她的身边。”
阿隆索听到电话那头的阿尔特塔,仅过去半天时间,就决定辞职回马德里。
扯了扯嘴角,阿隆索说不出话来。
他下意识瞥了眼摆在客厅最中央的荣誉柜。
巨大的玻璃柜子里摆满他球员生涯赢得的奖项。
某些不入流的奖杯甚至都没资格放进去。
虽然没有成为什么goat式球星,但该有的荣耀都有,不该有的荣耀也有。
阿隆索自认为是低调的人。
他不喜欢太引人注目。
闷声发财就好。
在球员事业取得成功之后,阿隆索对于自己未来的教练事业已有规划。
他做不到因为感情就像阿尔特塔这样,放弃最优选项。
真是胡闹。
阿隆索原以为朋友会是个理智的人,最起码不会因为感情就放弃事业。
“你能不能理智一点,不要感情用事。”
阿隆索劝道。
“不,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阿尔特塔觉得自己很理智。
“我只是想陪在她身边,一段关系里总要有一个人低头。”
“芙芙的事业刚起步,身边要是没有人在异国他乡陪她,她会孤独会伤心。”
听着朋友说蠢话,阿隆索无语地闭上眼睛,默默在心底吐槽。
哥们,你的事业也刚起步啊。
这时,阿隆索的经纪人——伊巴涅斯走过来。
他朝坐在沙发上的阿隆索指了指手表。
阿隆索迅速看了眼时间,发现登机时间快到了。
在跟阿尔特塔打电话前几分钟,他刚结束与瑞尔芙的电话。
可以说,这对分手的情侣一前一后跟阿隆索通过电话。
“米克尔,你在好好想想吧,我这边还有点事。”
说完,他又赶忙掩耳盗铃似的补充道,“我人在德国,还有事要处理,有空聊。”
“好。”
阿尔特塔挂断电话。
伊巴涅斯见阿隆索合上手机,才开口吐槽,“你劝阿尔特塔别辞职,你自己却去马德里找瑞尔芙。”
“真是双标。”
十几分钟前,阿隆索结束与瑞尔芙的通话后,便立马喊伊巴涅斯给他买最快回马德里的机票。
他要现在此刻马上就回马德里,比塔快。
“你不懂,瑞尔芙现在很伤心,她需要我陪她。”
谈到此事,阿隆索的下颌微微扬起,似乎有点小骄傲。
为瑞尔芙需要他而骄傲。
他自信地认为,肯定是自己前段时间的贴心,才走进瑞尔芙的心,有幸成为她脆弱时刻的陪伴者。
伊巴涅斯嫌弃的摆摆手,“瑞尔芙刚分手,还受到情伤,正需要人照顾。”
他也刷到瑞尔芙清空社媒的消息。
对此,伊巴涅斯跟大部分吃瓜群众一样,觉得瑞尔芙受到情伤,正伤心呢。
“你能不能别趁虚而入啊,就乖乖当个心理导师,好好疏导一下小孩,别让小孩因分手患上抑郁症啥的。”
伊巴涅斯家里也有女儿,正叛逆期呢。
爱女及女,伊巴涅斯还是希望瑞尔芙别出什么事。
“真搞不懂瑞尔芙为什么找你,真是瞎了眼。”
“你能不能有点道德?别跟阿尔特塔一样,最终伤害到她?”
伊巴涅斯看着阿隆索已经收拾好行李,速度简直堪比火箭。
“爱情不需要道德。”
阿隆索如实道。
他觉得自己劝哥们别为了感情放弃事业,并且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已经很对得起那十几年的友情。
而眼前,瑞尔芙正伤心需要人陪,多好一个增进感情的机会。
打开钱包,摩挲着那张相片,阿隆索更想下一秒就能抵达瑞尔芙身前。
“公关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正在对接。”
一想到阿隆索刚刚发来的消息,伊巴涅斯就很绝望。
还没谈上好友的前女友,就提前做公关布局。
这算什么?
老谋深算吗?
“我说,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你会公开吗?”
伊巴涅斯问。
听到这个问题,阿隆索小心地把相片装回钱包夹层里,并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会公开。”
“为什么要公开?”
“公开,对我和瑞尔芙的前途,都有影响。”
伊巴涅斯一听,点头感叹就是这个味。
“果然你还是你,既要又要。”
半个小时后,UX1518航班,准点从德国慕尼黑机场起飞。
经过2个小时的飞行,航班进入西班牙领空。
飞机很快滑落进指定停机位,落地马德里。
下了飞机,穿过头等舱旅客走廊,伊巴涅斯发现窗外正在下雨。
“啊,居然下雨了,真烦人。”
伊巴涅斯没有带伞。
慕尼黑今天可是晴空万里。
一旁的阿隆索提着行李,扫了眼窗外,语气含笑道:“今天天气不错。”
长眼的人都能看出来,窗外的雨势是瓢泼大雨。
伊巴涅斯瞥了眼阿隆索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无语地叹口气。
“你的车在哪停着?”
“停在机场的停车场。”
阿隆索一边回他,一边拿着手机,单手打字回瑞尔芙消息。
慕尼黑和马德里没有时差。
所以,阿隆索还能赶得上陪瑞尔芙吃顿晚餐。
听不用淋雨,可以直接坐上阿隆索的车离开机场,伊巴涅斯加快步速,催促道。
“我们赶紧走,这雨看着越下越大。”
阿隆索把车钥匙扔给伊巴涅斯,“你来开,我现在有点忙。”
他忙着回瑞尔芙消息。
秒回。
接住车钥匙,瞧阿隆索这幅网瘾中年的样子,伊巴涅斯吐槽起来。
“你跟茉莉似的,我迟早要把你们手机都扔了。”
茉莉是伊巴涅斯的女儿,正处于叛逆期。
一提茉莉,伊巴涅斯就有说不完的话。
“唉,现在互联网发展真快,都有什么私密账号了。”
“茉莉就弄了个这种账号,使得我现在都不知道她天天在社媒发了什么。”
“我要是问她,她也不搭理我,真是愁人啊。”
“还有什么匿名论坛,上帝啊,真是头疼。”
伊巴涅斯感觉自己落伍于互联网发展速度。
想当年,他也是玩网络的一把好手,现在都需要把字体调大,才能看清手机上的内容。
可惜,伊巴涅斯的抱怨完全被阿隆索屏蔽。
等坐上副驾驶,在跟瑞尔芙聊天中碰到点小问题时,阿隆索才抬起头,打断伊巴涅斯抱怨。
“椰子能卖半个吗?”
阿隆索突然说出的问题,引得伊巴涅斯闭上嘴,露出茫然的表情。
“……什么椰子?”
阿隆索挠挠头,“瑞尔芙说,她想吃半个椰子。”
“椰子能卖半个吗?”
伊巴涅斯下意识产生跟阿隆索相同的怀疑。
两个年龄加一块能破70大关的男人,围绕‘半个椰子’陷入迷茫。
“额,据我所知,马德里超市就没卖半个椰子的。”
伊巴涅斯说。
阿隆索想了想,决定道,“那我等会买一整个椰子带过去,到时候她想吃半个还是一个,都行。”
“嗯,有道理,还是你聪明。”
伊巴涅斯点点头。
点了几下头,伊巴涅斯突然回过神来,“不对!她要的不是椰子啊!”
阿隆索:“椰子不是椰子?”
“是梅尔卡多纳超市的椰子冰淇淋!”
伊巴涅斯迅速掏出手机,谷歌出这个装在椰子壳里的冰淇淋。
“现在年轻人都把这款冰淇淋称之为‘半个椰子’,茉莉前几天还说,让我给她带些回家。”
“……所以她要的是冰淇淋吗?”
阿隆索撇过头,伸出手指放大伊巴涅斯手机上的照片。
“‘半个椰子’就是个网络热梗,”
伊巴涅斯拍拍额头,“上帝啊,这梗怎么如此反常识。”
在新颖的网络热梗前,两个年龄加起来能破70大关的男人,堪比刚接触网络的原始人。
一时间,阿隆索感觉自己有点老旧。
他忍不住算了算自己跟瑞尔芙的年龄差。
在两位数的年龄差前,阿隆索瞬间紧皱眉头,突感自己有点老。
贴有私密黑膜的车窗反光倒印出阿隆索的脸庞。
不小心看到脸的倒影,阿隆索差点被吓到。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眼角长有岁月的细纹。
可明明,‘昨天’,22岁的他才转会至英超利物浦踢球。
阿隆索顿时不敢多看。
他僵硬地扭过头,“去梅尔卡多纳超市吧。”
伊巴涅斯还在看手机,“居然还有甜口爆米花,真是新奇。”
闻言,阿隆索嫌弃地撇撇嘴。
西班牙只卖咸口的爆米花。
作为一个纯正的西班牙人,他也只吃咸口爆米花。
伊巴涅斯收起手机,摇头感叹,“这网络发展正迅速啊。”
这时,他突然想起瑞尔芙的年龄,忍不住撇过头,取笑阿隆索。
“瑞尔芙可比你年轻,你以后要是连她说的话都弄不懂,你还怎么追她?”
“球星老了,可怎么办?连跟小姑娘聊天,都说不到一块。”
“……我也玩推特。”
阿隆索试图证明自己不老。
伊巴涅斯调侃他,“我当然知道你玩推特,可你连梗都不懂,玩的啥啊。”
“你看着连小号都不会开。”
“我家茉莉的推特小号,都有五六个呢,我跟我老婆都查不出来。”
阿隆索:“……我也有小号。”
“我去,你居然知道开小号冲浪。”
伊巴涅斯像是听到什么新鲜事般,激动地连车钥匙都插不进去。
阿隆索不仅线下低调,线上也低调。
是个保守老派球员,注重线下球赛成绩。
线上的那些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事。
有时候社媒更新,还需要伊巴涅斯亲自上手替他发布内容。
“你小号叫啥,我用我的小号关注你。”
伊巴涅斯掏出手机,一边点进推特,一边叮嘱阿隆索注意事项。
“既然玩小号,就别暴露身份,偷摸着玩。”
“上周,刚有个球星开小号约那啥炮,被网友爆了出来。”
阿隆索点开自己的推特小号展示给伊巴涅斯看。
伊巴涅斯凑过去,看了看,还是不相信地看了又看。
“……”
面对这种自爆小号,伊巴涅斯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要不改改?”
“你这也太明显了吧?!谁不知道瑞尔芙喜欢Kitty!谁不知道你的头像是瑞尔芙的画啊!”
“你还只关注瑞尔芙一个人?你还他爹的开出个普通账号来?”
“你能不能搞个推特私密账户在发这些内容?”
“这要是被网友扒出来,不用我公关,你直接自爆啊。”
伊巴涅斯濒临崩溃。
“你究竟会不会玩小号?”
阿隆索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那我改改?”
推特有私密账户功能。
私密账户的推文内容仅对经过批准的关注者可见。
其他用户若想关注该账号和翻看这些推文,需要先向该账号发送请求并且等待批准。
“赶紧改啊,趁着现在你还没跟瑞尔芙在一起,千万别留下把柄。”
伊巴涅斯赶紧指导阿隆索如何把小号转为私密账户。
经过一阵手忙脚乱后,小号终于私密起来。
“呼,吓死人了。”
伊巴涅斯擦了擦额头虚汗,掏出手机,关注上阿隆索的小号。
“你那边通过一下批准,记住以后千万别让第二个人通过哈。”
“小号,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哈。”
阿隆索收到他发来的申请,眨眨眼,“你小号昵称为什么叫‘茉莉爸’?”
“那你还叫‘芙Kitty’呢。”
茉莉爸——伊巴涅斯反驳他。
芙Kitty,茉莉爸,半斤八两。
阿隆索通过茉莉爸的申请。
就这样名为‘芙Kitty’的推特小号迎来第一个关注者(粉丝)。
伊巴涅斯郑重其事道:“以后千万别让人发现你的小号。”
阿隆索无所谓的点头应下。
“你可不要小瞧网友,时代变了,现在网络很发达,她们什么都能顺着网络扒出来。”
伊巴涅斯瞧阿隆索一副互联网新手的样子就头疼。
他家茉莉都比阿隆索会玩。
阿隆索举起手机,问:“为什么谷歌不出安慰人的好办法呢?”
他一谷歌,搜出来的都是些陈年旧法。
连他都觉得老的用不出来。
伊巴涅斯无语的拍拍额头,“这年头谁还用谷歌搜索啊。你不会去论坛发帖问问吗?”
“现在流行匿名论坛,你随便开个帖子问,都比你谷歌快。”
“我家茉莉说,匿名论坛好玩的很,她经常发帖。”
“论坛吗?”
阿隆索没想到,现在这个推特时代,居然还有论坛存在。
在他年轻的时候,论坛早于推特出现,特别受人喜欢。
“复古嘛,小年轻喜欢咱们那个年代的论坛,不过他们现在用的都是匿名论坛。”
伊巴涅斯为了跟女儿有共同话题,不得不紧跟潮流,也注册匿名论坛玩。
“有意思。”
阿隆索点开匿名论坛,开始注册账号,以防落伍。
“你小心点,千万别暴露身份。”
伊巴涅斯不用想就知道,阿隆索玩论坛是为了方便谈恋爱。
又一个名为‘芙Kitty’的论坛账号诞生。
阿隆索紧跟年轻人脚步,势要消灭跟瑞尔芙之间的网络鸿沟。
此时的他不会知道,在未来,‘芙Kitty’会掀起多少风浪。 作
第98章
某个匿名论坛。
一个名为‘芙Kitty’的新用户,发出它的第一个帖子。
#主题:你好,请问怎么安慰好友呢?
楼主:如题所示。
1L:好简略的问题!先搬个板凳蹲蹲。
楼主回复1L:你好,请问‘搬个板凳’是什么梗呢?
2L:我去,什么年代的老古董,连‘搬个板凳’的意思都不明白。
楼主回复2L:你好,我不老。
3L:还怪有礼貌的老古董。
楼主回复3L:你好,我不老。
4L:楼主怎么跟个人机似的。
5L:麻烦,转人工。
楼主回复5L:你好,请问‘转人工’又是什么梗呢?
6L:我看了看这个楼主的等级,今天才注册的新号,看来是个不怎么冲浪的人。
楼主回复6L:是的。
7L:楼主是想问怎么安慰好友吗?
那还不简单,朋友之间怎么相处,你们就怎么相处呗。
8L:为什么要安慰好友啊?楼主的好友是遭遇什么不测了吗?
楼主回复8L:我的好友现在很伤心,具体原因不便说。
9L:那你好友男的女的?
楼主回复9L:她是一位很优秀的女士,人很厉害。
10L:那楼主男的女的?怎么感觉楼主居心不良。
楼主回复10L:我是男性。
我没有居心不良,我只是想安慰她而已。
11L:楼主你骗骗自己就行,别骗我们。
12L:你们两位现在什么关系?
楼主回复12L:好朋友。她打电话说需要我陪伴的好朋友。
13L:原来是男闺蜜。
楼主回复13L:不是男闺蜜。是她打电话需要我陪伴她的好朋友关系。
14L:好固执一楼主。要不要去喝点丝瓜汤?
楼主回复14L:我不喜欢喝丝瓜汤。
15L:楼主好朋友伤心时,打电话找楼主。
楼主还性别男,看来她对楼主有意思。
楼主回复15L:真的吗?真的吗?
你真的能看出来她对我意思吗?她真的对我有意思吗?
那等会见面,我要不要答应她啊?
16L:楼主这么激动干嘛?楼主想答应她什么?
17L:看来楼主想升咖。
楼主回复17L:什么是‘升咖’呢?
18L:就是从好朋友变成男朋友呗。
男朋友可比好朋友的咖位大。
楼主回复18L: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19L:太明显了。楼主收收味。
20L:娘有情郎有意,看来楼主和他朋友要双向奔赴了。
楼主回复20L:谢谢你的祝福。
21L:还没安慰成呢,就先中场开香槟,楼主别太得意。
楼主回复21L:米兰没有中场开香槟。那是谣言。
22L:楼主也太会抓重点了。问你米兰了吗?瞎辟谣什么。
23L:楼主说的对!我们米兰没有中场开香槟!
24L:看来楼主是个足球爱好者,还是米兰球迷。
楼主回复24L:不是米兰球迷。我不喜欢足球。
25L:……谁管你爱不爱足球。
26L:能不能回到正题。楼主想安慰好朋友。
就是不知道楼主想往哪个方向安慰。
楼主回复26L:你好,都有什么方向可以选择?
27L:方向很多。有友情向、爱情向、亲情向、决裂向、仇人向……
楼主回复27L:你好,我只需要爱情向。
28L:还点上餐了。
29L:发现楼主的头像是我们芙妹的画!楼主有品位!
30L:楼主想往爱情向发展,那这个安慰就需要对症下药。
可否问问楼主的好朋友是因何伤心呢?
楼主回复30L:抱歉,不方便说。
31L:又装上了。
32L:既然不方便说,那就别说。
想趁虚而入,就顺着你好友的意思来,她让你往东,你就别往西。
说不定今晚一过,感情变质,明天你就成男友哥了。
楼主回复32L:谢谢,我会成功的。
……
退出匿名论坛,阿隆索嘴角带有几丝浅笑,看向车外的梅尔卡多纳超市。
他要去超市给瑞尔芙买‘半个椰子’。
半个小时后,瑞尔芙家的门铃响起。
“谁啊?”
瑞尔芙放下画笔,顾不得颜料沾染到衣服上,踩着拖鞋,咔咔咔走去大门处。
踮起脚尖,透过猫眼看去,瑞尔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阿隆索居然站在她家门口。
距离两人结束通话,才仅过去5个小时。
虽然忽悠对方过来陪她,但瑞尔芙还以为阿隆索会过几天才来。
毕竟对方在德国。
德国距离西班牙,有点距离。
收回放到门把手上的手,瑞尔芙开始掂量自己在阿隆索心中的地位。
想来肯定不轻。
瑞尔芙忍不住得意起来。
果然像她这般优秀的女性,就是受欢迎。
勾勾手指就有家养小精灵上门。
骄傲地叉会腰,瑞尔芙转念开始想如何‘折磨’他。
那些爱而不得的精神胜利法,瑞尔芙不感兴趣。
她要阿隆索‘四分五裂’。
前段时间殷勤的犹如舔狗,现在却反过头说风凉话。
真是个伪善且傲慢的家伙。
瑞尔芙的怒气精准找到发泄对象。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瑞尔芙,你在家吗?”
门外传来阿隆索的声音。
语气里多了几分焦急,像是担心瑞尔芙在家发生什么不测。
瑞尔芙瞬间进入悲伤状态。
“我在家,你稍等一下。”
她故刻意放慢语速,夹着嗓子说话。
抽出几张纸巾擦去口红,瑞尔芙又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仰起头看向墙壁挂的镜子。
左右扭头,仔细端详了自己几下,确定没有问题后,瑞尔芙满意的笑了笑。
没时间欣赏自己的演技,但骄傲的瑞尔芙觉得,她就是奥斯卡遗珠。
“你怎么来了?”
瑞尔芙故作惊喜不已的样子,打开门,看着阿隆索。
此时,窗外的雨已经停下。
7月的天里,阿隆索也穿得正正经经,就差打条领带。
虽然一路开车,走地下停车场。
但他心急,连雨伞都忘记买,在没有遮挡的空隙,还是被雨淋到了。
他浅灰色的衬衫沾了层薄湿,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双手提着购物袋,他的手臂肌肉线条,随着提袋的动作轻轻绷紧外显。
购物袋里装满了瑞尔芙要的东西,装得十分紧实。
看样子他想把超市搬过来。
雨也淋湿他的头发。
出门前精心打理的发型变得软塌塌。
额前碎发微微怂拉在眉前。
比他平日装得紧绷的精英范,多了些清爽的松弛。
用瑞尔芙的话来说就是——老黄瓜刷绿漆。
见瑞尔芙看着自己,阿隆索下意识笑了起来,眼眸的亮度也更上一个层次。
可惜,他的笑不合时宜。
令瑞尔芙觉得阿隆索在嘲笑自己。
有什么好笑的?
瑞尔芙的微笑转瞬即逝。
“我来……”
阿隆索话还没说完。
瑞尔芙不再看他转身往屋里走去。
徒留给他一个悲伤的背影。
阿隆索见此,差点连购物袋都拿不稳。
他下意识准备追上去。
可,当他的脚刚点到瑞尔芙家的地板时。
阿隆索赶紧把脚收回来。
整个人局促地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地板。
生怕自己刚刚伸过去的鞋子踩脏地板。
他知道瑞尔芙不喜欢别人弄脏她的地板。
这不是普通的地板,这是瑞尔芙家的地板。
思来想去,阿隆索弯腰伸长手臂,试图打开入户处的鞋柜。
借阿尔特塔的拖鞋一用。
艰难的打开鞋柜,却发现那双熟悉的男士拖鞋不翼而飞。
阿隆索扶着门框,眯起眼睛环顾四周。
他忽然发现屋里所有关于阿尔特塔的东西都没了。
“你还愣在那里干嘛?是准备当门神吗?”
瑞尔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来了。”
阿隆索竖起耳朵,连忙脱下鞋子,放到屋外,再提着袋子,风风火火走进屋里。
进屋时,他不忘把大门关上。
势要将多余的东西和人都隔绝出去。
瑞尔芙坐在沙发上,抱着超大Kitty玩偶,有气无力地问他。
“东西都买了?”
“买了,你要现在吃吗?”
阿隆索打开袋子,向瑞尔芙展示‘半个椰子’。
瑞尔芙摆摆手,“放进冰箱,我现在没胃口。”
实际上在阿隆索没来之前,她刚吃完麦当劳。
汉堡袋子都还扔在厨房垃圾桶里。
见瑞尔芙眼眶泛红,食欲不振,犹如玻璃般脆弱。
阿隆索下意识放缓声调,生怕自己的声音会刺痛她。
“你还好吗?”
瑞尔芙抽出几张纸巾,佯装擦眼泪,“你说呢。”
阿隆索闻言,立马跳转阵营,“米克尔,他真过分。”
“我只是想结束异地恋,和他一起住在马德里。”
瑞尔芙死咬自己没错。
阿隆索试图顺着瑞尔芙的话来批判那个男人。
“他怎么能这样呢。”
可惜,话刚说出口。
瑞尔芙就撇过头,打击他,“你不准说他!”
阿隆索无奈闭上嘴,当个不会说话的树洞供瑞尔芙使用。
听着瑞尔芙追忆她和阿尔特塔的爱情故事,阿隆索脸色微变,视线飘忽不定。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拉扯袖口,一会把袖子卷起来,一会把袖子拉下来。
像是咬了口成熟的柠檬,酸的他内心发苦。
这一刻,阿隆索真的相信了瑞尔芙深爱阿尔特塔。
他不明白,瑞尔芙为什么会爱这种男人。
这种平庸到丢进人群里找不到的普通男人。
阿尔特塔究竟有什么好的。
真是……
真是……
真是令人嫉妒。
幸运到令人嫉妒。
缓缓闭上眼睛,初次品味到嫉妒滋味的阿隆索咀嚼着苦涩。
这时,瑞尔芙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米克尔的朋友。”
“你知道米克尔现在怎么想的?”
“他真的不愿意来马德里吗?”
“你能帮我劝劝他吗?”
瑞尔芙丝毫不说自己已经知道阿隆索吹耳边风的事。
反手直接把阿隆索驾到‘朋友’的位置上。
轻飘飘地明示——她把阿隆索当做朋友。
没有任何除朋友之外的非分之想呢。
哪怕前段时间阿隆索来她家cos家养小精灵,看着有点亲近。
那也不过是把他当成好朋友对待。
今夜邀请他过来,也是因为把他当做朋友,想聊聊心事。
要是以后阿隆索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就是阿隆索的问题,跟她无关呢。
这几句无疑狠狠地‘扇’了阿隆索几\巴\掌。
扇走他来此的浪漫预想,也扇回他的理智。
他清晰地明白,现在他能陪伴瑞尔芙,不过托了阿尔特塔的光。
前段时间他能接近瑞尔芙,也都是建立在‘阿尔特塔’的根基上。
阿尔特塔,阿尔特塔,……
阿隆索咬牙切齿,却不敢泄露分毫。
感觉像个躲在幽暗下水道的老鼠,见不得光。
“……我……”
“我当然劝过他,劝他好好留在马德里。”
阿隆索用力挤出一抹笑容。
“但,米克尔是个固执的人。”
说到这,阿隆索便不再多语,留给瑞尔芙想象的空间。
瞧瑞尔芙又要掉眼泪,阿隆索连忙抽出纸巾递上,“你不要多想,米克尔他……”
阿隆索想要说点安慰人的话,可他说不出口。
酝酿些许,他才轻轻开口。
“我们要给米克尔时间,他会慢慢想明白的。”
“越逼迫他,他只会逆反。”
瑞尔芙接过纸巾,擦掉眼角的鳄鱼眼泪,
“真的吗?”
“当然,我可是米克尔十几年的朋友。”
阿隆索昧着良心自夸。
瑞尔芙和阿尔特塔分手,他才不伤心呢。
升官发财她分手。
多好的事。
阿隆索生硬地岔开话题,不想在参与这对分手情侣的play。
“你还没吃晚饭吧?”
“要不要出去吃饭呢?那家法餐还开着门。”
说完,他起身开始帮瑞尔芙收拾屋子。
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对这间极繁的屋子做不到无动于衷。
满地的漫画书,茶几上摆满乱七八糟的盒子……
阿隆索尽职尽责的干活。
当他发现瑞尔芙竟然知道把盘子放回自动洗碗机时,突然有种孩子长大了的自豪感。
这时,瑞尔芙指了指角落里的箱子。
“他的东西都装在箱子里,你等会帮我处理掉吧。”
“好。”
阿隆索干得更起劲了。
那些碍眼的箱子一股脑被他抬进地下垃圾桶里。
扔完这一切,阿隆索看着整洁的屋子,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果然碍眼的东西,就应该消灭。
瑞尔芙则缩在沙发里,挖着他买来的冰淇淋,一口一口吃着。
说了那么多废话,演得那么可怜,累的瑞尔芙有点饿。
椰子冰淇淋没草莓味的好吃。
瑞尔芙吃了几口,就放下勺子,撇过头,问:“吃饭吗?”
听瑞尔芙还有食欲,阿隆索悄悄松了口气。
他就担心瑞尔芙什么都不吃。
“走吧,我已经订好餐厅。”
“我开的车就在停车场,坐电梯直接下去就行。”
“好。”
瑞尔芙懒得换衣服,脚踩拖鞋,直接睡衣出门。
粉色的Kitty大裤衩搭配同系列宽松衬衫。
当然她没忘记偶像包袱,顺手拿个墨镜戴上,遮住上半张脸。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
金属壁板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个粉色,一个灰色。
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在青春洋溢的衬托下,两人像是侄女带叔叔出门。
年轻的瑞尔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而阿隆索却像是吸血鬼照到阳光似的,眉头紧皱。
低下头不敢看壁板,整个人又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
等待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的间隙,阿隆索却觉得度秒如年。
短暂的数秒里,他多次垂眸查看腕表。
急切地希望时间快点,在快点,在快点。
等电梯平稳停下,阿隆索舒了口气,眉头舒展开来,赶紧离开。
“车在这边。”
阿隆索领着瑞尔芙往车的方向走去。
这时,伊巴涅斯刚从阿隆索的车里下来。
他刚刚在跟老婆打电话。
打到现在才结束。
“哎呦,晚上好,两位。”
伊巴涅斯朝两人打招呼。
瞧瑞尔芙一身Kitty穿搭,伊巴涅斯咽下赞美的话,不便昧着良心硬夸。
“车钥匙。”
阿隆索朝伊巴涅斯伸出手。
“你们这是要出去吗?”
伊巴涅斯递上钥匙,随口问了句。
阿隆索不想有第三个人参与进今天的晚餐。
当作什么都没听见,防贼似的点点头。
然后替瑞尔芙拉开车门。
等瑞尔芙坐上车,阿隆索趁着伊巴涅斯还没反应过来,便飞速地开车离开。
徒留给伊巴涅斯两个远行的尾灯。
“不是,你怎么开车就走了?那我怎么回家啊?”
伊巴涅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车远开越远。
他客套话还没说完呢,车怎么就开走了。
他该怎么回家啊?!
……
来到熟悉的法餐饭馆。
瑞尔芙装作吃不下的样子,点了最贵的红酒。
一杯一杯红酒入口,谁也不懂瑞尔芙压下嘴角的微笑有艰难。
在红酒面前,在悲伤的女人也会微笑。
发现瑞尔芙只喝酒,手边的餐食一口未动。
阿隆索担心的吃不下饭。
他放下刀叉,展开菜单,轻声劝道:“要不来份红酒炖牛肉?”
“不用,我没胃口,只想喝酒。”
瑞尔芙嘴唇微微下撇。
阿隆索没怎么劝过人,更没安慰过人。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足无措地重复着几句老话,“光喝酒也不好,还是吃点什么吧?”
“我又不是什么酒鬼。”
瑞尔芙摆摆手,一边喝酒,一边露出怀念的神色,开讲爱情故事,来岔开吃不吃的话题。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跟米克尔吃饭的时候。”
“我们也是喝的红酒。”
别管喝没喝,反正瑞尔芙现在就要喝。
在爱情故事面前,阿隆索只能硬着头皮乖乖听着。
谁叫他现在是瑞尔芙的好友。
“你知道我和米克尔第一次吃饭,吃的什么饭吗?”
瑞尔芙随机考他。
“……海鲜焖饭。”
阿隆索扯了扯嘴角。
心底默默把他也爱吃的海鲜焖饭划进避雷菜单里。
他以后再也不吃了。
听着瑞尔芙说来说去,阿隆索终于熟读阿尔特塔和瑞尔芙的相爱历程。
阿隆索佯装感动的样子,心底为这个故事定下难听的评价。
如果故事的男主角能换成他就好了。
结束晚餐,阿隆索送瑞尔芙回家。
抵达公寓门口。
身上沾有酒香的瑞尔芙朝他挥手拜拜。
“再见。”
阿隆索绅士地递上瑞尔芙落在餐厅的墨镜,“再见。”
看着瑞尔芙家的大门缓缓合上,最后一抹暖黄色的光消失于门后。
阿隆索面色骤然淡了许多。
他收敛住笑容,露出冷淡的神情。
预想终究是预想。
他与瑞尔芙之间还隔着几道山。
可偏偏就是如此,才更有意思。
如果‘瑞尔芙’唾手可得,那何必做这些蠢事呢。
思及于此,阿隆索下意识笑了笑。
他更加期待‘再见’。
当他转身准备离去之时,一道熟悉的女声突然喊他。
“阿隆索。”
“我在!”
阿隆索瞬间瞪大眼睛,停下脚步,诧异地转过身,看向喊他的瑞尔芙。
此刻,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眸里装有多少无法言说的期待。
他嘴角的笑容都快明媚的比肩太阳。
“我现在心情好了很多。”
“谢谢,阿隆索。”
瑞尔芙斜倚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
她说话的语调微微上扬,像是一杯红酒。
只是听她说几句话,就像喝了酒般,醉的不知天高地厚。
阿隆索也醉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醉在原地,等嗅到百合香混杂着酒香的怀抱袭来时。
阿隆索才回过神来。
他僵硬着四肢,大脑陷入空白。
这是瑞尔芙第一次拥抱他。
还没等阿隆索回抱,瑞尔芙就迅速抽开手,后退几步,往门框内侧站了站。
“阿隆索,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我很高兴能交到像你这样的好友。”
“很感谢你愿意今晚来陪我。”
“真的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了很多。”
一张友情卡砸到阿隆索身上。
他僵硬着笑容,咬牙切齿地收下。
生怕暴露真实想法,吓跑瑞尔芙。
毕竟他没见过像瑞尔芙这般娇妻到极致的人。
当一个人身上有某种不可撼动的情感时。
那么这个人就多了几分神圣。
经过今日的遭遇,瑞尔芙在阿隆索眼中,便是这般神圣的人。
这让阿隆索更加嫉妒阿尔特塔能得到这样的爱。
越神圣就越渴望。
“这是我应该做的,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
阿隆索露出职业假笑。
“那么再见,阿隆索,我的好友。”
在瑞尔芙轻快的语调里,两人再次告别。
“再见。”
看着公寓的门再次关上。
阿隆索默默停留在原地。
他贪婪地呼吸着最后一抹酒香与百合香混杂的香气。
仿佛他和瑞尔芙还没说再见。
仿佛瑞尔芙还在拥抱他。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是阿尔特塔打来的。
第99章
“好,我知道了,米克尔。”
“你确定要这样吗?米克尔。”
“你要明白生活不是游戏,米克尔,你要为你的决定负责。”
公寓走廊尽头的阴影裹住阿隆索的身影。
他正在跟阿尔特塔打电话。
电话那头,阿尔特塔的声音忽大忽小,电磁波刺啦啦地响。
阿隆索没怎么说话,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只是当阿尔特塔说出他的决定后,阿隆索才开口劝他。
阿隆索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愿意为爱情放弃前途,甚至于放弃人生。
简直可笑。
后背抵着墙,阿隆索垂眸盯着墙皮斑驳的纹路,嘴角抿成冷漠的直线。
脸上的笑容早已伴随着阿尔特塔的决定烟消云散。
为什么他身边会有这么多恋爱脑?
阿隆索更想不明白。
他记得之前没有这么多啊?
“米克尔,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马德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阿隆索懒的劝来劝去。
他又不是什么居委会大爷、大西洋警官。
想自取灭亡,那就去吧。
反正与他无关。
当电话挂断后,阿隆索没有立刻收回手机。
他抵着墙,看着手机屏幕的光亮一点点消失,直到熄屏。
7月马德里的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他垂在额前的碎发。
阿隆索站在原地,像一座思考人生的沉默雕像。
爱,真的有这么好吗?
好到瑞尔芙悲伤哭泣。
好到阿尔特塔下定决心。
“荒谬。”
轻轻的一句话,连同着晚风,一同被转身离去的阿隆索抛之脑后。
爱应该是理智、掠夺、占有、控制,然后抛弃。
……
隔日,阿隆索继续来瑞尔芙家cos贴心朋友。
“巴塞罗那吗?”
瑞尔芙趴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看完安妮发来的活动安排后。
她扔掉平板,抱紧自己的玩偶,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嫌弃地撇撇嘴。
不去。
她可是受到情伤的女人,怎么能出门参加工作呢?
她要好好养伤,谢绝工作。
这时,刚把花放进花瓶里的阿隆索听到她说什么巴塞罗那,还以为她准备去巴塞罗那。
“你要去巴塞罗那吗?”
“巴塞罗那,确实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瑞尔芙举起平板,表示她是有工作的直立猿人。
“不,是工作。”
虽然她的首个个人展,要等马德里的豪瑟沃斯画廊完工才能举办。
但,还是有很多邀请她出席的活动。
比如乱七八糟的访谈、艺术沙龙、展览……
画廊那边已经按照瑞尔芙的要求,把低级活动都推掉了。
能登上她日程表的活动都不是什么低级货。
现在的瑞尔芙,已经是百万美金级别的顶级画家。
“巴塞罗那大学联合加泰罗尼亚国家艺术博物馆,举办的现代艺术访谈吗?”
阿隆索扫了眼平板上显示的字,一字字念出来。
“我是什么活动都参加的人吗?”
瑞尔芙放下平板,懒得去。
但,阿隆索倒想瑞尔芙出去散散心。
他昨晚咨询了几个心理专家。
那些专家都说,受到情感伤害的人要走出去,不能宅在家里。
回想完专家们的叮嘱,阿隆索又看瑞尔芙懒洋洋地拆开草莓冰淇淋时。
更加觉得必须去了。
冰淇淋绝不能当饭吃。
“听说巴塞罗那有很多知名酒庄,你昨晚喝的那瓶红酒,就是产自巴塞罗那桃乐丝酒庄。”
阿隆索装作无意的说。
瑞尔芙一听,双眼发光,连忙放下勺子,扭过头看他,“真的吗?”
阿隆索点点头,“我不骗人。”
说完,他便趁着瑞尔芙搜寻酒庄资料的间隙,将那该死的草莓冰淇淋偷偷扔进厨房垃圾桶里。
确定桃乐丝酒庄就是在巴塞罗那后,瑞尔芙觉得这个活动有必要去一去。
“好吧,我也确实想工作。”
“那就去巴塞罗那吧。”
这时,瑞尔芙又收到安妮发来的消息。
可怜的安妮在连续加班两个月后,终于住进了医院。
现在人正在医院里修年假,没办法作为助理,陪瑞尔芙去巴塞罗那。
而丽莎,还在英国处理东西,赶不回来。
瑞尔芙瞥了眼看着很闲的阿隆索,“我的助理没办法去,你有空兼职一下我的助理吗?”
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阿隆索轻轻一笑。
他本来还想找个由头跟着去。
“乐意效劳。”
阿隆索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先说好没工资哈。”
瑞尔芙提前点明这是免费劳动,没钱。
“没关系,我不缺钱。”
阿隆索将切好的桃子端到瑞尔芙身前。
一个桃子,皮和核,都被他剔除。
又切成小瓣,插上银制小叉子,放上白瓷盘。
精致的令瑞尔芙不敢吃。
犹豫了几秒,瑞尔芙在心底感谢完桃子之神后,迅速拿起一瓣开吃。
说起来,她家厨房壁橱里好像多了很多餐具。
眼前这个装桃子的瓷盘都是陌生货。
“要来杯柠檬水吗?”
阿隆索拿着玻璃瓶走过来。
瑞尔芙看了眼那个玻璃杯,也不是她家厨房原住民。
“额,你买了很多餐具吗?”
瑞尔芙直白地问。
阿隆索略带疑惑的反问道:“你不喜欢吗?”
瑞尔芙家厨房一开始就两个盘子。
两个盘子能干什么?
还都是普通盘子。
阿隆索不喜欢普通盘子。
他对餐具也有点挑剔。
虽然没做到像收集手表那样,但他家里的餐具都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喝酒时用什么杯子,吃饭时用什么杯子,都有阿隆索的坚持。
可惜,瑞尔芙不理解他的挑剔。
瑞尔芙的日子过得糙,也是近几年才提高生活水准。
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小细节上贯彻糙原则。
对餐具、家具这些小细节上,持有能用就行的原则。
“……不,很好看。”
瑞尔芙看了眼装桃子的盘子上花纹,很精美。
有人免费给她添置餐具,她十分乐意笑纳。
“我家的地毯好像有点脏呢,要不要买新地毯呢?”
瑞尔芙蹬鼻子上脸,悄咪咪暗示起来。
说起来,阿隆索也对她家地毯怀有某种挑剔。
“确实该换个新地毯了。”
阿隆索立马秒跟,“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地毯呢?”
“都行,不过最好简约一点点,大一点点。”
“我要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瑞尔芙抱住玩偶,一条条提意见。
“要有巴洛克元素,最好跟洛可可风结合一下。”
“极繁与极简都要沾一点,不过呢,不能太极繁,也不能太极简。”
瑞尔芙希望她的地毯能像五彩斑斓的黑一般。
“嗯嗯。”
阿隆索一一记下,发给他的家具商。
虽然听着很绕脑,但瑞尔芙这样说,肯定是她喜欢。
喜欢就买,他不缺钱。
……
远方的家具商看到阿隆索发来的地毯要求。
差点气死。
“极繁,还极简,他怎么不要个又是猫又是狗的动物出来?”
要不是看在是有钱的老主顾份上,家具商真想骂过去。
……
隔日,瑞尔芙和阿隆索抵达巴塞罗那。
出发去往活动前,瑞尔芙叮嘱阿隆索。
“助理,你要知道你的职责,就是服务我。”
“千万别被人看出你的伪装。”
说完,瑞尔芙嫌阿隆索太吸引人眼球,又给他戴了一个大黑帽。
此时的阿隆索已经口罩、墨镜、帽子,三合一,全覆盖。
阿隆索弯下腰,等帽子戴好,才直起来腰。
“明白,boss。”
口罩下,他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瑞尔芙叉起腰,满意地点点头。
“没错助理,你很上道,就是要称呼我为boss。”
“果然我眼光独到,带你出门。”
阿隆索像个真助理似的,一手提瑞尔芙的包,一脚跟在boss身后。
“是,boss。”
7月底的巴塞罗那,天气很热。
幸好,出门有专车接送。
画廊给瑞尔芙安排的出差标准简直高到离谱。
坐上车的后排,瑞尔芙摘下帽檐宽的遮住她上半张脸的草帽。
她撇过头,手肘搭着车窗沿,透过墨镜,浏览窗外的巴塞罗那街景。
而,坐在车的副驾驶座上的阿隆索正悄悄借用车后镜偷看她。
头发被车窗缝漏进的风撩起,瑞尔芙抬起手,将乱飞的散发别在耳后。
这时,瑞尔芙的手机响起消息提醒音。
是特别关注才有的提醒声音。
瑞尔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丽莎发来的。
丽莎:你前男友今天回英国了!我刚刚在机场偶遇到他!赶紧偷拍发给你。
【阿尔特塔出现在伦敦机场.jpg】
瑞尔芙轻轻一笑,有墨镜的遮拦,谁也看不到她眼眸间的冷漠。
她单手打字回丽莎。
瑞尔芙:那就祝他成功吧。
丽莎秒回。
丽莎:你真的受到情伤了?
瑞尔芙看完,无语地翻个白眼。
瑞尔芙:演的。笨蛋。
丽莎:我的上帝,你妈妈还问我是不是真的。
瑞尔芙:你怎么回?【Kitty威胁.jpg】
丽莎:我说不知道。
瑞尔芙:算你聪明,等你来马德里。
丽莎:等着!我也要住大平层!该死的二奢商敢压价!
我就不信全伦敦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
瑞尔芙合上手机,放回口袋里,侧身继续观看巴塞罗那街景。
她试图忘掉阿尔特塔回英国的消息。
但,越忘越记得,瑞尔芙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他居然回英国了?
真是……
真是……
瑞尔芙闭上眼睛,不想说出她最厌恶的词语。
又是个懦夫。
废物。
瑞尔芙的心情就此坠入谷底。
在自己的记仇小本本上给阿尔特塔又添了一笔。
专车很快抵达活动场地——加泰罗尼亚国家艺术博物馆。
下车时,阿隆索发现瑞尔芙突然变得低气压,连忙关心道:“怎么了?”
“没什么。”
瑞尔芙戴上帽子,轻轻一笑。
“走吧,工作开始了。”
话音刚落,活动主办人就赶来迎接。
阿隆索来不及多问,只能变成哑巴助理,跟在瑞尔芙身后。
博物馆大厅,人们挤拥不动,仰着头,全都在期待瑞尔芙的到来。
瑞尔芙是个重视商业价值的人。
无论是画的数量,还是个人声誉都以商业价值为重。
所以,在画廊的造星运营下,她算是知名度高,露面度低的超新星画家。
喜欢小众的人,可以谈论她的画。
喜欢大众的人,可以谈论她的感情生活。
很出圈。
瑞尔芙坐到主持人对面,接过话筒,开始她今日的艺术人格show。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分享你的童年故事呢?”
主持人问。
瑞尔芙扫了眼台下的观众,垂眸一笑,开口讲述观众们喜欢的童年阴影。
“实际上,小时候的我很喜欢滑冰,但是我父母不喜欢。”
“他们希望我换个体育运动喜欢,比如打网球,或者高尔夫。”
“……”
“所以,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一双滑冰鞋。”
“我还是很期待在未来的某一天,能站上冰场翩翩起舞。”
胡乱捏造一桩原生家庭的痛。
艺术人格大爆发。
说到结尾时,瑞尔芙差点笑场。
她死咬嘴唇,就是不能笑。
而,台下有些感性的观众因此落泪。
坐在台下的阿隆索抽出几张纸巾,递给身旁哭得稀里哗啦的老太太。
“可怜的孩子,连一双滑冰鞋都没有。”
“太可怜了。”
阿隆索赞同的点点头。
当晚,回到酒店的瑞尔芙刚结束今天的画画练习,就听到门被人敲响。
“谁?”
“我。”
瑞尔芙打开屋门,发现阿隆索抱着几个鞋盒站在门口。
“这是什么?”
瑞尔芙指了指鞋盒,问。
阿隆索打开鞋盒,里面居然是滑冰鞋。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鞋码,所以我把所有的鞋码都买了一遍。”
“滑冰场和教练我也联系好了,就在酒店附近。”
“所以,你等会有空去冰场试试鞋子吗?”
第100章
“what?”
瑞尔芙露出诧异的表情,看着眼前叠起来的滑冰鞋。
她没定深夜滑冰鞋上门服务。
阿隆索轻轻一笑,幽默地调侃道:“或许我今晚可以cos魔法教父?”
灰姑娘有魔法教母。
他不介意扮演瑞尔芙的魔法教父。
“现在8点半,夜晚才刚刚开始。”
阿隆索抬手,微微侧过手腕,向瑞尔芙展示他的腕表表盘。
时针正指向8。
“我的上帝!”
瑞尔芙眨眨眼睛,这才回过神来。
她迅速捂住嘴,做出震惊又感动的表情。
连说话的声音都变的颤抖起来。
一副惊喜不已的样子。
“天啊,我的上帝,这些,这些都是滑冰鞋吗?”
阿隆索颔首,“要试试吗?冰场就在酒店对面。”
他不知道瑞尔芙的鞋码。
索性把所有码数都买了一遍,将它们送到瑞尔芙面前。
至于如何在盛夏的晚上找到开门营业的冰场。
纯靠钞能力。
魔法教父有他自己的魔法。
“天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太,这太……”
瑞尔芙后退几步,眼眸间泛着点点泪光。
阿隆索蹲下身子,挨个打开鞋盒,将一双双不同尺码的滑冰鞋摆放到地毯上。
他语气含笑道:“冰场的冰面已经重整好,你最好穿的厚一点过去。”
“……我还没有准备好,我没有学过滑冰,不,阿隆索,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瑞尔芙胆怯地低下头,掩盖住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她对滑冰没兴趣。
不过是随便编造的童年往事来大秀艺术人格。
没想到真有傻子当真了。
瑞尔芙明白所谓的‘惊喜’都是明码标价的。
虽然不会要她现在就为‘惊喜’买单。
可它就像没有明确期限的先用后付。
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从她身上夺走某一样东西,
“没关系,我也不会滑冰。从不会到会,总要有一个学习的过程。”
“教练已经在冰场等着我们。”
阿隆索出声鼓励道。
就这样,在瑞尔芙表演欲拒还羞下,两人来到冰场。
夜晚的冰场,灯光尽数亮起。
宽敞又平坦的冰面像是铺了层碎钻,一闪一闪亮晶晶。
教练和冰场的经理早已等候多时。
阿隆索依旧兼职助理,口罩、墨镜二合一,装成无脸男。
他在西班牙的名气不低。
并且对外自称人在德国慕尼黑。
以防被人偷拍暴露,不如出门前就遮起脸部。
他会将这段关系藏的无人知晓。
见阿隆索自觉地全副武装,瑞尔芙悄悄满意地点点头。
要知道她才刚跟阿尔特塔分手,要是被人拍到她跟阿隆索同进同出。
那就是自找麻烦。
在明亮耀眼的灯光下,两人各自心怀鬼胎地对视相笑。
他笑他的。
她笑她的。
这时冰场经理走过来迎接。
“欢迎你,瑞尔芙女士,没想到有幸服务您。”
五个小时前,经理接到领导电话,说什么今晚有贵宾包场滑冰。
经理猜来猜去,没想到是现今当红画家。
她简直激动极了。
“可以跟您合个影吗?”
经理搓搓手。
瑞尔芙点头一笑,“没问题。”
经理连忙掏出手机,往瑞尔芙身边站,试图将碍事的阿隆索挤开。
见阿隆索就是一动不动,经理忍不住开口提醒。
“麻烦这位保镖挪一下位置?我想跟瑞尔芙合影。”
阿隆索撇撇嘴,抿唇不语,默默往旁边走了走。
“麻烦多走几步,好吗?我怕拍到你。”
经理好声好气地催促他。
手机摄像头就那么窄,多一个人,少一个位。
阿隆索只好屈尊又走几步,距离瑞尔芙有四五个人的间距后,经理才满意。
合完影,心直口快的经理小声在瑞尔芙耳边说话。
“他是您的保镖吗?看着不太会保护人的样子。”
经理没有认出阿隆索,单纯的以为对方是瑞尔芙的保镖。
还是那种水平不行,没眼色的保镖。
瑞尔芙抬眸扫了眼不会保护人的阿隆索,随后轻轻一笑,小声说道:
“他吗?当个保镖还凑合。”
听此,经理不便再说什么,笑着给瑞尔芙介绍冰场各类设施。
硕大的冰场里,只有她们四个人。
一个保镖,一个贵宾,一个经理,一个教练。
空旷地令瑞尔芙嗅到金钱的芳香。
有钱后,瑞尔芙发现,她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干净、明媚、宽阔。
裹紧披肩,瑞尔芙继续跟随经理参观冰场。
而她和经理合影的照片,将会在明天就挂到冰场名人栏最中央。
发现瑞尔芙裹紧披肩的小动作,阿隆索走上前,递上一杯热可可。
“先喝一杯,暖暖。”
瑞尔芙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口,“谢谢,你真贴心。”
阿隆索侧过身,拍了拍他提的包,“我还带了毯子,有需要随时喊我。”
瑞尔芙想起他刚刚的调侃,打趣道:“仙杜瑞拉的魔法教父?”
“嗯哼?”
阿隆索轻轻挑眉一笑,“希望迪士尼不会告我。”
“你真幽默。”
瑞尔芙被他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参观完冰场,便进入教学环节。
瑞尔芙穿上冰鞋,在教练的辅助下,站在冰面上,像个刚学走步的小孩,四肢僵硬。
阿隆索则靠着栏杆站着,手里拎着杂物。
他的目光没离开过瑞尔芙,像个360度全自动旋转摄像头。
见瑞尔芙差点打滑,阿隆索原本撑在栏杆上的手猛地发力,准备下一秒就翻越栏杆,跟时间赛跑,去接住她。
他刚跳起来,瑞尔芙便在教练的掺服下,没事了。
阿隆索松了口气,连忙停下动作。
只是他速度太快,身体已经越过栏杆,双脚踩在冰面上。
见此,阿隆索只好再翻过去。
这时,瑞尔芙慢慢转身,发现阿隆索正在翻越栏杆,像个跨栏运动员。
“助理,冰场不许跨栏。”
阿隆索不知该如何解释,默默越过栏杆,收下这句话。
“……好。”
老老实实的扶着栏杆,阿隆索继续旁观瑞尔芙学花滑。
很可惜,瑞尔芙在花滑上面没有天赋。
“额,瑞尔芙女士,我推荐你还是不要动。”
教练用委婉的词语打消瑞尔芙想一学登顶的幻想。
“初学者能在冰面上站稳,便是最好的成果。”
瑞尔芙却对自己充满信心。
她比划了几下,“教练,我想学那种跳来跳去,又转圈的动作。”
看着瑞尔芙的手指转了好几圈,教练一时间冷汗直冒。
她该怎么委婉地说瑞尔芙在花滑上毫无天赋呢?
4A(阿克塞尔四周跳)不是打印用的A4纸!
姐们,你还是去画画吧。
求你了。
教练轻咳几声,糊弄道:“这不是本节课内容。”
瑞尔芙有些沮丧的撇撇嘴,“那好吧。”
很快一节课便结束。
瑞尔芙算是达成在冰面上能站稳的成就。
教练害怕瑞尔芙说什么要学5A、6A的话来,急匆匆地下课撤退。
硕大的冰场里,只剩下瑞尔芙和阿隆索。
“快看,我能站稳了。”
瑞尔芙站在冰面中央,叉着腰,满是自信。
“助理,快帮我拍张照片,我要发给丽莎。”
阿隆索乖乖掏出手机,对着冰面上的瑞尔芙十连拍。
瑞尔芙叮嘱他,“要拍的好看一点,助理,不然扣你工资。”
阿隆索做出OK的手势,让瑞尔芙放心。
等拍的差不多时,瑞尔芙宛如一只企鹅,步子迈得不大,一小步一小步朝阿隆索走来。
“快让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阿隆索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的拍照模式滑到摄影模式。
背着瑞尔芙,偷偷记录下她走过来的可爱样子。
等瑞尔芙即将靠过来时。
偷拍的阿隆索面不改色地重新调回拍照模式,并隐藏那段视频。
他将手机递给瑞尔芙供对方查阅照片。
“……额,为什么是顶光?我身高可是1m7!”
瑞尔芙越看越绝望。
阿隆索没把她当人拍。
“全都删了吧。”
瑞尔芙舒口气,将手机递还给他,委婉道:“你的拍摄技术有待加强。”
阿隆索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满意得不得了。
“我觉得还好。”
瑞尔芙拍了拍他的肩膀,“麻烦删了,谢谢。”
“好吧。”
在瑞尔芙的监视下,阿隆索略有遗憾的删掉一大半,只悄悄留下几张他最满意的照片。
“还没到12点,你要在滑会吗?”
阿隆索收回手机,转移话题。
瑞尔芙撇过头,看了眼洁白的冰面。
她只会学会如何在冰面上磕磕绊绊地走来走去。
距离自助独立滑行,还有一段距离。
瑞尔芙扶着栏杆,略带丧气道,“我不会滑,我只会走。”
闻言,阿隆索摘下口罩和墨镜,走上冰面,来到瑞尔芙面前,伸出手。
“那我有幸担任你今晚的拐杖吗?”
又担心自己的行为过于越界。
阿隆索掏出一张纸巾,盖到自己伸在瑞尔芙眼前的手掌上。
薄薄的纸巾,好似一道名为‘朋友’的屏障。
无法越界。
“哦,那看来我今晚等不到王子了。”
瑞尔芙延续灰姑娘的话题,眨眨眼,笑着将手轻轻地搭上去。
“只能由我的bestfriend(最好的朋友)兼魔法教父,来陪我跳舞。”
听到自己从‘朋友’升级到‘bestfried’,阿隆索眉目含笑。
已经best开头,距离boy也不远了。
“这是我的荣幸。”
隔着一层纸巾,两人第一次牵手。
没有穿冰鞋的阿隆索走得极慢,每走一小步就要停顿数秒,来等瑞尔芙滑过来。
瑞尔芙原本步伐僵硬,但阿隆索掌心的温度热地烫人。
慢慢也就‘烫’回灵活,能丝滑地滑一小步。
两人的影子在冰面上被灯光拉得细长。
有时,瑞尔芙的影子会盖住阿隆索的影子。
有时,阿隆索的影子会盖住瑞尔芙的影子。
两个影子像是在battle(打斗),谁也不服谁。
最终,临近结束时,两个影子纠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的影子。
从冰面上走下来,瑞尔芙端着热可可,坐在栏杆旁的长椅上休息。
阿隆索则站在她的身旁,侧身靠着栏杆。
“会不会有点冷?要不要盖个毛毯?”
阿隆索问。
瑞尔芙摇摇头,“不,我感觉有点热,运动果然很舒服。”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冰鞋,又抬头看了看阿隆索。
看了几秒后,她再次低下头,盯着冰鞋出神。
手段了得的男人啊。
既然都使出这种雪中送炭的手段了,那她也要给对方一点甜头。
“在我小时候,我爸爸不允许我进入冰场。”
“他觉得滑冰就是浪费时间,不如去画室画画。”
瑞尔芙佯装谈起自己的童年。
语气带着些许怀念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低沉。
她像是经过今晚这事彻底向阿隆索敞开心扉。
主动给对方递上一把打开她心门的钥匙。
阿隆索闻言,眼神微变,下意识站直。
像个终于等到猎物到来的猎人般严阵以待。
他垂眸压住眼底燃起的雀跃,表现出倾听的温和神色。
目光却像藤蔓一点点爬上瑞尔芙的身体。
阿隆索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等待着瑞尔芙向他诉说起过去。
等待着瑞尔芙向他敞开心扉。
等待着瑞尔芙自投罗网。
只有知晓对方的过去,才能做得知己知彼。
可惜,此刻瑞尔芙说起的过去都是谎言。
她的过去只会是她自己的。
那是葛朗台的金库,谁也进不去。
“小时候,我的爸爸一直要我画画,从白天画到晚上。”
“我很羡慕邻居家的小孩,可以出门,可以滑冰。”
说到这,瑞尔芙挤出几滴眼泪。
像是女巫调配药剂,眼泪总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看着瑞尔芙露出忧郁又脆弱的神色。
那双琥珀色眼眸里含着泪水,不再如往日般生机勃勃。
阿隆索见此心头发涩,一时间突然手足无措。
忍不住在心底痛骂自己,为什么要给瑞尔芙找不自在。
他不想伤害瑞尔芙。
“幸好,还有你,我最好朋友。”
瑞尔芙猛地看向他,睁大眼眸,握住他的手。
“从小父母禁止我交友,所以我没几个朋友,更没有像你这么好又贴心的朋友。”
“真的很感谢你,你帮我弥补了童年的遗憾。”
在瑞尔芙那真挚的眼神下,阿隆索忽然觉得自己真该死。
他居然利用对方的童年阴影来窃夺对方的心。
“……谁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
阿隆索移开目光,不敢看瑞尔芙。
“父母希望我成为画家,所以,从小我很少出家门,一直呆在家里画画。”
瑞尔芙露出落寞的神色,继续追忆她的童年阴影。
在她的嘴里,生活虽然富足,但控制欲的爸,没有存在感的妈,一个劲画画的她。
瑞尔芙擦去眼泪的泪珠,伤感道:“爸爸希望我成为大画家。可惜,当我成功之时,他却再也看不到了。”
闻言,阿隆索忽然记起新闻曾报道过——瑞尔芙的父亲于前几年逝世。
阿隆索忍不住感慨命运的造化弄人,更加怜爱瑞尔芙。
他小心翼翼地递上纸巾,“节哀。”
冰场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瑞尔芙的影子无疑在此刻罩住了阿隆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