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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老大,你要用哪个名字?”

“我想想,还是老名字,瑞尔芙,瑞尔芙·布莱克伍德。”

瑞尔芙站到丽莎的身后,看着丽莎设计简历。

“国籍,还是英国吗?”丽莎问。

瑞尔芙瞥见桌子上的杂志封面是瑞士景色,沉思片刻后,“再加个瑞士国籍。”

英国和瑞尔,都承认双重国籍。

丽莎敲了几下键盘,继续问:“那年龄呢?还是25岁吗?”

“不用,如实写20就行。”

瑞尔芙随意翻看起杂志,她还没去过瑞士玩。

“那么,老大你现在的身份就是,20岁的瑞尔芙·布莱克伍德,瑞英双重国籍。至于其他背景内容,也按照老大的吩咐,弄好了。”

瑞尔芙放下杂志,凑到丽莎身边,查看起屏幕上关于自己新身份的介绍。

‘20岁,瑞尔芙·布莱克伍德,瑞英双重国籍。

拥有多家画廊实习经验。

曾在法国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学习,现被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录取。’

这段学习背景真实取材于瑞尔芙的求生生涯。

瞧着这份半真半假的简历,瑞尔芙满意的笑了笑。

这可比全假更具有迷惑性。

瑞尔芙拿出手机,朝着桌子上放着的香奈儿包随意一拍,

然后上传社交媒体,营造出一个松弛感十足的富二代人设。

这次,她要线下线上打造人设。

要是每次换个国家都要重新开始,那还不如现在立好一个人设,长远发展。

无论以后到哪,都能用,还真实度极高。

瑞尔芙点开自己的推特账号,这是她半小时前刚开的新号。

从今往后,她的网上身份就是——涉及艺术领域的富二代。

毕竟最简单的起号方式就是炫富。

听说过媚富,可没听到过媚穷。

所以,瑞尔芙决定用小钱炫大富,超绝不经意的露出各种奢侈品,炫出个高雅来。

关上手机,瑞尔芙坐回沙发上,“帮我查查南肯辛顿区有什么画廊,要小型,私人的那种。”

意大利之行后,瑞尔芙对自己的画技胸有成竹。

现在她只需要把人设立好,假画事业和杀猪盘双管齐下就行。

进个画廊,担任顾问,简单造假,寻找客户,对外售假,再挑中个冤大头,玩波感情。

最后毕业分手走人,换个国家重新循环。

“好嘞,我找找看。”

丽莎开始搜寻合适的画廊。

南肯辛顿区是伦敦著名的富人区,有不少画廊在此。

瑞尔芙看向窗外,依旧是滴滴答答的雨景。

“你要喝杯什么吗?”瑞尔芙决定出去走走,扭头问埋头敲代码的丽莎。

丽莎晃了晃手边的可乐,“不用了,我的可乐还没喝完呢。”

“那我出去喝杯咖啡去。”

说完,瑞尔芙穿好冲锋衣,戴好帽子,出门散步。

从前,忙着生计的她对户外运动不感兴趣,但现在,有钱有闲后,瑞尔芙便爱上了户外运动。

每天都要出门走一走,如果能爬山骑车,就更美啦。

来到咖啡馆,瑞尔芙一边坐在等餐,一边随意拿起桌上的报纸看起来。

今天是4月14号。

这是,咖啡和贝果做好,瑞尔芙随手拿起报纸,领着餐袋,往家走。

天不再下雨,太阳久违的微微露面。

瑞尔芙见对面是熟悉的公园,便走进去,坐在长椅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报纸,享受千金难求的阳光。

“不是吧?什么鬼?”

瑞尔芙猛的瞪大眼睛,把报纸举到自己眼前,“周薪15万欧?”

在报纸上看到英超球员的周薪后,瑞尔芙震惊的大开眼界。

她知道球星的薪水不低,但也不能这么高啊?!

15万欧一周,那一个月就是60万,一年720万。

这还没有加代言费,奖金等乱七八糟的额外收入。

被震惊到的瑞尔芙合上报纸,呆呆的看向前面的湖水。

或许她应该去踢球,而不是卖假画。

妈妈,她好像选错职业了。

瑞尔芙不敢相信的又打开报纸,结果再次遭到暴击。

“15万欧,还不是队内顶薪?最高薪是29W?!”

瑞尔芙恭敬的叠好报纸,放在膝头。

她要把这份报纸贴到墙上,当做激励目标。

下辈子投胎,就照这个方向发展。

经历过巴黎房价的打击,如今又被英超薪水震惊后,瑞尔芙默默打开餐袋,看了看自己的5欧咖啡和3欧贝果。

小声叹口气,瑞尔芙静静地吃了起来。

被这么一打击,瑞尔芙忍不住思考起自己的职业规划。

她来英国真是来对了,这的退役球星肯定比意甲有钱。

冤大头的含金量令她感到更加满意。

当贝果吃完时,天空开始飘起雨丝。

瑞尔芙被打击的不想动,在那眼红的29万周薪前,连雨都变得喜人起来。

幸好,雨下给穷人,也下给富人。

瑞尔芙继续坐着,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欣赏雨景。

这时,一道黑影罩在她的头顶,将雨与她隔绝开来。

被突然出现的伞面挡住视线的瑞尔芙,抬眸看去。

“下午好。”路过的阿尔特塔朝朝她打招呼。

他刚刚打着伞经过这里,见长椅上坐着熟悉的人影,他走过来一看,发现又是昨日那个忧郁的姑娘。

这次,瘦弱的她端着咖啡,坐在雨中。

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她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

整个人像被雨揉捏又垂青的百合,狼狈却美得惊心动魄。

看样子更加忧郁寡欢。

阿尔特塔于心不忍,便过来帮她撑伞。

面对热心人,瑞尔芙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将一缕湿漉的头发,自然地捋在耳后,“下午好。”

她浅淡的微笑,在雨中格外迷人。

阿尔特塔下意识将雨伞往瑞尔芙那边倾斜,问:“下雨了,你不回家吗?”

“家?”听到他这样问,瑞尔芙垂眸,看向雨水敲击的湖面,轻声说,“我回不去了。”

法国的家,太远了。

她咋回啊。回不去啊。

但,她这句话,在阿尔特塔的听来,越发为她披上一层脆弱的薄纱。

阿尔特塔下意识猜测,瑞尔芙应该是家庭惨遭重大变故。

小心用余光瞥了眼瑞尔芙那张年轻又漂亮的脸蛋,阿尔特塔暗想,她真是个可怜的人。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阿尔特塔眉头紧蹙,压柔声音,眼神十分真挚。

瑞尔芙眨眨眼,没想到眼前这个陌生人很有善心。

“哦,谢谢你的好意。”瑞尔芙扭头回他一个微笑。

瑞尔芙懒得解释,任由对方胡乱猜测。

她继续喝着咖啡赏雨。

伦敦的雨很多,每时每刻,都有不一样的美丽。

见瑞尔芙不再说话,也不离开,阿尔特塔瞅着雨有下大的趋势,便坐到长椅的另一边,静静的为瑞尔芙撑伞。

这次,他学会在长椅上垫个防水毯。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瑞尔芙侧过脸,“我叫瑞尔芙,你呢?”

没想到瑞尔芙不知道自己,阿尔特塔有点惊讶。

作为阿森纳的队长,虽然本赛季因伤病问题,从大名单上撤销,但伦敦的酋长球场还挂着他的广告。

“你不是本地人吗?”阿尔特塔下意识反问道。

瑞尔芙扭过头,握着咖啡杯,“不,我刚搬到伦敦。”

阿尔特塔挠挠头,笑道:“哦,这也难怪,我叫米克尔·阿尔特塔。”

“你好,阿尔特塔。”瑞尔芙朝他举起咖啡杯。

阿尔特塔幽默的握拳轻轻的与咖啡杯碰了一下,宛若两人在举杯相庆。

“你是住在这附近吗?”阿尔特塔试图寻找话题。

瑞尔芙点点头。

这附近都是高级住宅。

阿尔特塔猜测瑞尔芙是个不缺钱的人,惨遭家庭变故,不得不搬到伦敦住。

同为伦敦漂的阿尔特塔以过来人的语气,点评道:“伦敦是座美好的城市,住久了,你就会喜欢上它,尤其是北伦敦。”

“是吗?”瑞尔芙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将咖啡杯扔进垃圾桶里。

“希望借你吉言。”

她掏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发现三个小时后,还有暴雨。

瑞尔芙索性站起来,拉伸几下,准备冲刺跑回家。

阿尔特塔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再见’后,瑞尔芙大步往前跑走。

他看到瑞尔芙踩着积水狂奔,白色的球鞋飞溅上泥水,身上的冲锋衣在雨中穿梭,全然没了刚刚那股抑郁劲。

阿尔特塔只看到一株在暴雨里绽开的百合花。

等瑞尔芙跑完后,阿尔特塔忽然想起来,他忘了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遇见瑞尔芙。

……

回到家,瑞尔芙脱下湿漉漉的冲锋衣,披上毛毯,缩到沙发上。

这时,一个美国的电话打来。

瑞尔芙扫了眼号码,想起这是已经退休去美国的副馆长的新电话。

她按下接通键,“喂?”

“嗨,瑞尔芙,好久不见,”远在美国的副馆长热情的招呼道。

瑞尔芙裹紧毯子,“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副馆长看了眼桌子上的黑色名片。

这是刚刚来拜访她的假画贩子留下的。

在没遇到瑞尔芙之前,她都是在这个假画贩子手里买画顶替。

但,遇到瑞尔芙后,有珠玉在手,副馆长就瞧不上破烂货,直接跟假画贩子断了合作关系。

垂眸,摸了摸这张名片,回想起那个贩子说得话,副馆长面色渐冷。

贩子直接问现在画廊的那些假画出自谁之手。

副馆长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没有说出瑞尔芙的名字,只打马虎眼把贩子赶走。

假画市场已经是个完备的产业链。

而这个假画贩子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可以说,假画背后的产业链与这个贩子背后的大人物有很大关系。

想到这,副馆长撕掉名片,随即扔进垃圾桶里。

“也没什么事,”副馆长轻笑几声,“我只是想问问,你现在搬回伦敦住,感觉如何呢?”

“那个叫什么西蒙尼·因扎吉的人,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询问你呢。”

听到西蒙尼,瑞尔芙下意识警惕几分,“我一切都好。西蒙尼都问我什么了呢?”

“说联系比上你,也就是问问你现在住哪,聊了几句关于你那去世父亲的病情。”

副馆长也知道瑞尔芙遭遇丧父之痛。

她曾想提着礼物去探望一下瑞尔芙的父亲。

可惜,被瑞尔芙拒绝。

“我不想跟意大利那边再有联系。”

瑞尔芙语气低沉道,好似被某个人伤到,“你知道的,我跟菲利普分手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被菲利普伤透了心,受到严重情伤,连意大利都恨上了。

副馆长安慰她,“可怜的孩子,我早就说过,不要跟因扎吉谈恋爱吧。”

“下次他要是打电话找我,我就拉黑。”

安慰几十分钟后,瑞尔芙结束电话。

她抬眸看向窗外,暴雨如约而至。

而西蒙尼就像她人生的暴雨,不知何时会来。

瑞尔芙压下心底波澜,面无表情的思考如何度过这场暴雨。

她必须想个办法,既能打消小因扎吉的疑心,也能让大因扎吉当好前任。

第32章

“我的上帝,你的简历完美至极,欢迎你以艺术顾问实习生的身份,加入我们纽特兰画廊。”

听着负责人这样说,瑞尔芙面带微笑与纽特兰画廊的负责人握手。

纽特兰画廊,建立在伦敦南肯辛顿区。

是家小众独立画廊。

瑞尔芙自称来此兼职,积攒艺术经验,于是画廊的负责人没有丝毫怀疑,就将她签下。

“三天后,也就是下周一,”负责人是个和善的中年女性,“亲爱的,可以来我们这玩玩。”

“不用担心有什么加班,我们画廊很小,人也少,工作很清闲。”

瑞尔芙故作腼腆的点点头,接过负责人递来的入职礼物后,便笑着告辞。

路过画廊入户处摆放的电子钟表前,瑞尔芙瞥了眼时间。

今天才4月20号,距离她开学还有很长的时间,她可以好好在这个画廊里赚取外快。

瑞尔芙收回视线,打开伞,漫步在伦敦的细雨里,往家赶去。

这时,她的电话响起。

是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招生办老师打来的电话。

说有个特殊的校企项目,邀请瑞尔芙提前入学,来参与其中。

瑞尔芙双手提满东西,听见学院要她提前入学干活,她勉强将手机夹在右肩与下颌之间,来听得更清楚一些。

“提前入学?提前到什么时候?”瑞尔芙问。

英国皇家艺术学院一般9月份开学,如果新生得到学院特别项目邀请,便可提前入学。

但这个概率基本为0.

瑞尔芙没想到天降项目,真是无语,还要提前入学给学校的项目当牛马。

“明天来可以吗?”

招生办老师翻了翻美术学院那边发来的文件,“明天这个项目就开始了。”

“明天早上八点,南肯辛顿校区,达尔文大楼101会议室。”

瑞尔芙夹着手机,虽有不满,但这可是她的梦校,也只能答应下来。

“好的,我记下了,明天见。”

……

翌日,瑞尔芙来到达尔文大楼。

她顺着地图找101会议室时,有一群头发五彩斑斓的人正站在二楼,偷看她,不时发出诡异的声响来。

“她就是瑞尔芙?这么小一个人?”粉头发的说。

蓝头发瞪大眼睛,捂住嘴,差点尖叫,“我的上帝,不敢相信,传说中的瑞尔芙居然如此美丽,简直像一副完美的油画。”

“虽然她延迟一年入学,可好多教授天天在课上问,瑞尔芙今天来没来。”绿头发的插嘴道。

“人不在学院,到处是她的传说。”紫头发的吐槽起来。

粉头发戳了戳绿头发,“她的年纪还打破美术学院入学年纪最小记录,听说是被破格录取的。”

蓝头发小声说:“咱们美院跟菲利普斯拍卖行合作的慈善项目,教授们都推荐瑞尔芙,于是美院破例让这位今年9月才会入学的16届新生参与进来。”

绿头发接住话茬,“菲利普斯拍卖行可是全球最顶级的拍卖行之一,瑞尔芙连入学都还没入呢,都能混个如此有含金量的项目,真是令人眼红。”

菲利普斯拍卖行,全球最顶级拍卖行之一,近些年异军突起。

在艺术界的地位,也就佳士得拍卖行,苏富比拍卖行能与它相提并论。

粉头发啧啧称奇,“这什么开挂天才,难道是毕加索转世吗?真想见见她的作品集,到底能画成什么样。”

绿头发语气酸酸道:“或许是美院某个领导的亲戚吧,我看她应该去巴黎时装周走秀,而不是来我们美院当牛马。”

紫头发靠在栏杆上,吐槽:“作品集能让所有教授们魂牵梦绕,我看可不是亲戚那么简单。咱们都参与不进的项目,她倒是还没入学就进去了。”

这时,突然有一道冷声插进他们的对话里。

“你们有蛐蛐她的闲工夫,不如想想你们的画什么时候能画完。”

这群头发五彩斑斓的人闻声,急忙扭过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简约的卷发女人正站在他们身后。

“科拉,哈哈哈哈,你咋来了?”粉头发尴尬一笑。

“早就来了,”科拉抱着一叠文件,看着她们,语气冷漠,“你们可真闲。”

科拉·约翰逊,也是皇家美术学院的学生,与瑞尔芙所属同一个美术学院,也所属同一个专业,都是绘画专业。

由于瑞尔芙延迟一年入学,所以,15年入学的科拉倒成了瑞尔芙的学姐。

紫头发是个硬茬,不怕科拉,跳出来找事道:“我们蛐蛐她管你什么事,都是同一个专业的同学,你别以为你妈是美院教授,就比我们高贵。”

科拉不跟她们废话,轻蔑的白了她们一眼,“废物。”

见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粉头发连忙拽住紫头发,在其他几个人的帮助下,将紫头发带走,不敢跟科拉继续僵持下去。

科拉,不仅她妈妈是美院教授,她自己也是目前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

从小到大,都是冠以天才之名,一步步碾压同龄人,升入皇家艺术学院深造。

科拉走到栏杆前,垂眸看着楼下的瑞尔芙。

这一刻,她的灵魂升起莫大的悲哀来。

那是对自身才能的否定,而产生的绝望与痛苦。

“瑞尔芙?”科拉双手握紧栏杆,死死咬着嘴唇,“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曾在妈妈的办公室见到过瑞尔芙申请学院的作品集。

也就是见到作品集的那一秒起,科拉对自己的人生产生怀疑。

她到底该不该继续画下去。

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她宛如小丑般可笑。

科拉狠狠瞪了瑞尔芙一眼,咬牙切齿道:“等着吧,瑞尔芙,我们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

五分钟后,科拉抱着文件走进101会议室。

此时的会议室里,瑞尔芙正坐在第一排,被教授包围住,接受各种询问。

比如,她住在哪啊,喜欢吃什么啊,对教授上课有什么想法呢,对未来导师有什么倾向呢……

英国皇家艺术学院是特别的两年硕士制,第一学期会让学生先与多位导师接触交流,等第二学期,便会由学生来挑选导师进行深入学习。

这位教授全然没有注意到科拉的到来。

科拉将文件放到桌子上,发出声响来,才得到教授的注意。

“科拉,快过来认识一下瑞尔芙。”教授朝她挥挥手,看向瑞尔芙,眼神里满是对才女的渴望。

科拉皮笑肉不笑的来到瑞尔芙跟前,“你好,我叫科拉·约翰逊。”

“瑞尔芙·布莱克伍德。”瑞尔芙朝她微微一笑。

“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吧。”科拉试图让瑞尔芙记住她,暗带挑衅道。

“去年的《纽约时报》曾对我进行过专访。”

瑞尔芙眨眨眼睛,面对眼前这位对她自带敌意的卷发女人,笑了笑,“抱歉,我不看野鸡报纸。”

科拉这下子彻底没了笑容。

她没想到瑞尔芙长得像朵忧郁小白花,实际上却是个不甘示弱的毒舌鬼。

“你!”

她很想骂瑞尔芙是个文盲,连《纽约时报》都不认识。

一旁的教授见气氛不对,连忙跳出来打哈哈,“好了,科拉,你赶紧把文件递给瑞尔芙,你可是瑞尔芙的学姐。”

瑞尔芙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她这才得知,现在她所参与的校企项目,是美院与菲利普斯拍卖行合作的慈善项目。

美院联系往届绘画专业的优秀毕业生,以慈善为由,邀请他们免费送画上门,来给菲利普斯拍卖行对外拍卖出售。

赚取来的钱,都将用作慈善。

拍卖行和美院落得慈善美名,优秀毕业生们得到宣传。

可谓是三方共赢的局面。

“明年也就是2017年,优秀毕业生很大概率是科拉。”

教授给瑞尔芙解释起来,“那么2018年优秀毕业生,一定是你,瑞尔芙。”

“所以,我和同事们,便想着,让你们俩也参与进来,为你们毕业后的画家之路打下基础。”

美院绘画专业毕业的学生大都从事画家工作。

几乎每一个优秀毕业生都在为成为著名画家而奋斗。

瑞尔芙举起手,纠正教授的话,“不,我想我应该会明年就毕业,我希望一年就能结束学业。”

皇家艺术学院是特别的两年制硕士,但瑞尔芙不想浪费两年的时间。

成为一个著名画家就是熬时间,熬命,熬金钱。

瑞尔芙已经看透这一切,她不想慢熬耗命。

她要速成。

用最短的时间完成学业,余下的时间用来画画。

从小到大,瑞尔芙已经习惯跳级,跳到与同龄人不在一个时间段。

“哇哦,我的天,”教授震惊在原地,“你确定吗?瑞尔芙。”

瑞尔芙点点头。

科拉不敢置信的扭过头,盯着瑞尔芙看。

教授轻咳几声,视线在瑞尔芙和科拉两人间打转,“那就是说,明年的优秀毕业生,只能有一个。”

但,科拉清楚的感觉到,教授对自己的忽视。

很显然,教授已经坚定的站到瑞尔芙那边,认为明年优秀毕业生会是她。

见科拉很不爽,教授记挂着给同事女儿留面子,拍拍手,“好了,接下来项目的所有任务安排,都在文件上写着,你们两人5月初,给我一份初稿就行。”

说完,这场三人小会议便结束了。

瑞尔芙将文件装进包里,准备离开时,科拉突然拽住她的手腕,没由头的冷声说:“我恨你,瑞尔芙。”

“哦。”瑞尔芙淡声的应下。

她对别人恨不恨自己,是持无所谓态度。

毕竟全世界那么多人,谁恨她谁爱她,还不如给她钱来得实际。

科拉被她这声‘哦’烫到,霎时间松开手,看着瑞尔芙离开。

……

瑞尔芙提着包,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伦敦没有下雨,但当瑞尔芙快走到家门口时,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她家门铃前。

她的暴雨来了。

瑞尔芙的包掉在地上。

她扶着红砖墙,压住眼底的情绪,装作惊讶的样子,看向那个人,小声道:“西蒙尼?”

第33章

该如何描述西蒙尼的心情?

当他从医生朋友那里得知,伦敦克伦威尔医院近几个月没有收治晚期黑色素瘤患者。

西蒙尼第一秒认为,是朋友查错了。

毕竟私立医院注重病人隐私,怎么可能查出来呢。

然后,朋友又发给他一张照片,那是克伦威尔医院的病历单。

这张单子与他拍下瑞尔芙的那张病历单,有很大区别。

这一刻,西蒙尼开始回溯瑞尔芙过往的所有细节。

过载的信息,使得他猛然发现,原来瑞尔芙已经扎根到他的大脑里。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穿着棕色大衣,也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时,对方脖间戴着珍珠项链。

西蒙尼试图停下,但那些过往的回忆像是电影,疯狂在他大脑里播放。

他被命运摁在座椅上,观看这场名为《瑞尔芙》的电影。

在这场电影里,他是不知名的路人,而主角是瑞尔芙和他的哥哥。

几乎大半个时间里,瑞尔芙的身边都站在他的哥哥。

电影终于结束,西蒙尼闭上发涩的眼睛。

理智告诉他,瑞尔芙有问题。

感情告诉他,瑞尔芙没问题。

在理智与情感之间,西蒙尼选择再查查看。

他不能用一张病历单,几句朋友的话,一些瑕疵的回忆,来一锤定音。

更何况,瑞尔芙骗他们,图什么呢?

如果图钱,瑞尔芙完全可以答应他哥哥的求婚,来个骗婚。

如果图名,瑞尔芙完全可以借用他哥哥的名气,蹭个流量。

想到这,西蒙尼开始替瑞尔芙找好理由,一定是她有什么苦衷,不得不骗他们。

西蒙尼这般想着,而他背后的电视机,正在播报晚间新闻——有人惨遭杀猪盘,被诈上百万欧,警方提醒大家,提高防诈意识,争做意大利好青年。

……

西蒙尼查啊查,最终,只得到那张可疑的病历单,被副馆长拉黑的电话,和少量关于布莱克伍德农庄破产的营销号报道。

对于瑞尔芙的详细家庭背景,她来意大利前的生活轨迹,西蒙尼仿佛被人为阻拦般,查来查去却一无所获。

他只能靠着记忆,总结出瑞尔芙是个伦敦人,来米兰工作,家里有农庄。

至于瑞尔芙的母父长什么样,是否有姐妹兄弟,他都不知道。

他只见到过瑞尔芙跟家人电话联系,从未见过他们视频聊天。

拿着仅存的几张与瑞尔芙合影的照片,西蒙尼小心摩挲照片。

他看到一层层面纱盖住照片里的瑞尔芙。

现在,他只能透过面纱,勉强看清瑞尔芙的轮廓。

西蒙尼疲惫的捂住脸,试图不再思考此事。

但,西蒙尼看到照片里与瑞尔芙手拉手的哥哥后,他突然想到——或许,瑞尔芙不像他想象的那般,深爱着他哥哥。

他紧紧抓住这个念头,怀疑与情感并存,盘绕在他的灵魂之中。

最终,西蒙尼决定去伦敦找瑞尔芙,亲自去问问,她是否有什么苦衷不得已才骗人。

他下意识回避瑞尔芙的欺骗,而将所有的重点都转移在苦衷上。

由于联系不上瑞尔芙,他只能试探副馆长及瑞尔芙前同事们的口风,得知瑞尔芙已重新回到皇家艺术学院求学。

西蒙尼花钱找到英国本土的私家侦探帮他查一下瑞尔芙的居住地。

靠着瑞尔芙的全名,和皇家艺术学院新生的身份,再加上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资本主义做法下,西蒙尼得到了一个模糊的地址。

他顺着地址,来到南肯辛顿区。

当西蒙尼准备按下门铃时,瑞尔芙就出现了。

西蒙尼听到身后传来包掉落的声音,他闻声看去,瞪大眼睛,没想到瑞尔芙出现在他身后。

时隔多月,再次见到瑞尔芙的第一眼时,西蒙尼觉得瑞尔芙瘦了很多。

身影更加单薄,穿着宽松的大衣,只是头发比初见时变长了些。

“……好久不见。”

苦涩地说完,西蒙尼下意识理了理衣袖,挺直腰背,妄图再多几分潇洒,来掩盖他来时的风尘仆仆,

瑞尔芙后退几步,低下头,掩盖住情绪,小声低语,“好久不见。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西蒙尼抿唇不语,直直地盯着瑞尔芙看。

他试图斟酌出委婉而小心的语句,来掩盖住他心底的追问。

他不想直白的说出来,更不想伤害到瑞尔芙。

当他刚想开口时,瑞尔芙首先追问:“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她将碎发别在耳后,抬眸与西蒙尼对视。

那双雾蒙蒙的琥珀色眼眸弥漫出几滴眼泪,里面写满了脆弱的倔强与固执。

西蒙尼被这句打得措手不及,他惊愕道:“不,我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瑞尔芙的眼泪便开始下落。

面对眼泪,西蒙尼原本做好的计划都被打乱,这一刻只剩下对瑞尔芙的怜爱。

他急忙走上前,弯下腰,手忙脚乱地递给瑞尔芙纸巾,“我只是来看看你,抱歉,我的突然到来吓到你了。”

“因为一直联系不上你,所以才冒昧来找你。”

见几滴眼泪就让西蒙尼乱了阵脚,假哭的瑞尔芙抿唇压下上扬的嘴角,接过纸巾,慢慢擦拭眼泪。

在没有弄清西蒙尼对自己有几分怀疑时,瑞尔芙绝不会掉以轻心。

她要平息这场暴雨。

听到西蒙尼那样说,瑞尔芙小声抽泣,“来看我什么?看我家破人亡吗?”

为对方口中的‘不联系’敷上层不得已。

整个人看上去好似积压许久的悲伤在见到西蒙尼那一刻起开始崩溃。

西蒙尼连忙摆手否认,试图表示自己不是那样的恶人,“不,不,不,我没有。”

此时,正值黄昏,伦敦上空的太阳像被葛朗台拿捏在手的硬币,阳光从葛朗台紧握的指缝里细碎流出。

这吝啬的光照在瑞尔芙的身上,衬得她又多了几分破碎感,看得西蒙尼心碎。

瑞尔芙垂首埋在膝间,“为什么来找我呢?我根本不想见你们。”

西蒙尼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看着瑞尔芙颤抖的肩膀。

他大脑里所有的怀疑统统变成碎片,被瑞尔芙的眼泪所带走。

只留下他为瑞尔芙找好的理由——瑞尔芙是有苦衷的,才不得已骗人。

“抱歉,我很抱歉。”西蒙尼笨拙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安抚瑞尔芙。

但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瑞尔芙拍开。

那清脆的声响,震得西蒙尼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骤然升起些许担忧,担忧瑞尔芙讨厌自己。

“我不想见到你们,这会令我想起我的爸爸。”

瑞尔芙继续为人设添砖加瓦,活脱脱一个大孝女。

“他已经去世,我再也见不得他。”

她小声诉说起自己的悲惨,为自己这几个月的突然消失找好理由。

“农庄破产,被银行夺走,我妈妈回去瑞士,也不要我了。”

“如今,我家破人亡,你们何必来找我,看我的笑话呢。”

“我根本不想见你们,我不想你们可怜我。”

西蒙尼没想到瑞尔芙在经历丧父之痛后,还经历了这么多悲伤。

他原以为瑞尔芙回伦敦,是回家。

没想到,这个家,是只有她一个人的家。

一时间,什么怀疑,什么欺骗,什么病历单,什么不联系,都变成西蒙尼的内疚。

西蒙尼的喉咙好似被一团浸了盐水的棉絮堵住,说不出道歉之外的话来。

或许,今晚半夜起床,他都要内疚得扇自己几巴掌。

瑞尔芙的哭泣,使得西蒙尼的理智溃败成军。

什么哥哥的前女友,什么哥哥,都化为瑞尔芙,可怜又悲惨的瑞尔芙。

西蒙尼单膝重重地磕在石板路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缓缓伸手,双手悬在瑞尔芙颤抖的肩头几秒后,便挣脱越轨般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掌心轻轻地抚过她的脊背。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来见见你。”

西蒙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感受到怀中瑞尔芙颤抖的身影,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腹摩挲着她颤抖的后背。

当嗅到怀中的百合香时,西蒙尼突然明白自己为何见到瑞尔芙后,心跳得如此剧烈——他比他哥哥,更爱瑞尔芙。

也只有他能帮眼前孤立无援的瑞尔芙了。

想到这,西蒙尼将她搂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

明明几个月没见,瑞尔芙就变得如此憔悴,西蒙尼骤然痛恨起命运对瑞尔芙的戏弄。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来帮帮你。”

“请让我来帮帮你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嘲笑你,我只想帮你。”

西蒙尼握住瑞尔芙的双手,眼神里装满真挚。

瑞尔芙装作感动的样子,眼含泪水看着他,声线细得像断了线的风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西蒙尼不敢冒昧的直接告白,怕吓到瑞尔芙。

“……我只是想帮帮你,我不是什么坏人。”

“我知道你是因为家庭变故,才离开米兰,不让我们联系到你的。”

“就让我来帮你吧,不要一个人抗下所有。”

西蒙尼为自己的话附上一层好心。

再次与瑞尔芙相见,得知对方有苦衷后,西蒙尼瞬间想好未来。

想好他和瑞尔芙的未来。

这一次,他们会在一起,

然后,等他哥哥彻底放下感情后,他就会带着瑞尔芙回到米兰,正大光明的宣布他们相爱。

西蒙尼觉得一切都好极了。

他心底因瑞尔芙的欺骗而埋下的阴霾消失不见,只装下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瑞尔芙听到西蒙尼这样说后,装作激动的样子,反手也搂住他,小声私语,“我只有你了。”

听到她这样说,西蒙尼觉得,在瑞尔芙支离破碎的世界里,他就是瑞尔芙唯一的依靠。

他要好好照顾瑞尔芙,哪怕耗尽所有,也成为她可以依靠的港湾。

“别害怕,”西蒙尼搂紧瑞尔芙,安抚道,“我会陪着你面对一切。”

在西蒙尼看不到的角度,瑞尔芙为他的话感到发笑。

果然,这家伙已经爱上她了,比他哥来得还快。

什么聪明人,不过是个空有爱心的色鬼。

千里白给。

瑞尔芙瞥了眼西蒙尼那张与因扎吉相似的面孔,又想起西蒙尼的身价。

她不介意冤大头自投罗网。

既然都千里送上门来,瑞尔芙决定宰他一笔。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白给的冤大头不能错过。

反正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杀猪盘对象,那就先拿眼前这位下手。

此时的西蒙尼浑然听不到,命运再次对他宣判死刑。

而几个月后,爱燃烧殆尽,空余下恨。

他恨瑞尔芙。

恨海情天,成了他与瑞尔芙唯一的联系。

……

安抚好瑞尔芙后,两人坐在路边,西蒙尼听着瑞尔芙说起她这几个月的经历。

去世的爸,离家的妈,可怜的她,破产的家。

如今的瑞尔芙不得已重回校园读书来逃避生活的悲惨。

她不想因扎吉可怜自己,所以选择分手,不再联系米兰那边。

至于,因扎吉给的钱,都花在父亲身上,早已花完。

瑞尔芙现在一贫如洗,靠着农场抵押完剩下的钱租房住,维持生活。

就这样,一个坚强又可怜的破产富二代人设印在西蒙尼的脑海里。

而当西蒙尼追问那张有问题的病历单时,瑞尔芙称那时医院系统维护,她爸爸转移到另一家医院去了。

她只是没来得及跟他们说罢了。

西蒙尼的疑心在瑞尔芙的三言两语里再次被抚平,只剩下对她的怜爱。

帮瑞尔芙提起包,西蒙尼暗暗发誓,要好好照顾瑞尔芙,绝不让她再次受到伤害。

只是未来,确实如他所愿,瑞尔芙没有受到伤害,而西蒙尼的心则伤痕累累。

第34章

瑞尔芙暂时糊弄住西蒙尼后,深夜才匆匆返回家中。

一进门,瑞尔芙就把包甩到沙发上,面无表情的质问丽莎,“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因扎吉会找到我呢?”

丽莎连忙放下手头的游戏机,屁颠屁颠给瑞尔芙倒上一杯酒。

“别气,别气,我马上查查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把你的信息都隐藏住了呀。”

丽莎戴上眼镜,打开电脑,在瑞尔芙的冷眼注视下,试图找出信息泄露之处。

丽莎大致扫了眼电脑屏幕上翻滚的代码,随后悄悄用余光观察瑞尔芙的脸色,确定瑞尔芙在酒的安抚下,心情好了一点点后。

丽莎谨慎的开口,“额,你要知道,你的背景资料已经入库你上的那个学院的资料库了,所以,就很容易被人发现踪迹。”

瑞尔芙眉头皱起,“你不是黑客吗?”

丽莎挠挠头,嘿嘿一笑,“老大,黑客也不是万能的,我顶多只能把你的原生资料给覆盖住。”

“那现在怎么办?”瑞尔芙放下杯子,直白的追问。

丽莎合上电脑,思索片刻,慎重地分析起来,“反正你上学的背景资料,跟你现在用的人设是一样的,以后咱们要是去别的国家也不用换。”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意大利那边,也就是因扎吉他们。”

“你在意大利立的人设与现在的人设有点差距,要是因扎吉他们发现起疑,定会深扒下去。”

听完丽莎的分析后,瑞尔芙面无表情的放下杯子,“不,人设不是重点,重点是假画不能被他们发现。”

欺骗与假画,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卖给因扎吉的那副假画,售价是一百多万欧。

这可比瑞尔芙搞杀猪盘捞的多。

瑞尔芙揉揉眉心,既然遇到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起码,现在的情况不算糟糕,两个因扎吉都不算特别聪明。

“那就继续骗下去,”说到这,瑞尔芙停顿下来,垂眸瞧了眼手腕上戴的宝格丽链子。

反正钱是不可能吐出来的。

感情还是能再骗骗的。

在没被因扎吉发现真面目之前,继续骗下去,骗得再狠一些,才够本。

瑞尔芙突然觉得她还需要一辆车,奔驰就不错。

“赶紧想想,怎么把我之前的人设跟现在的人设圆起来,25岁变成20岁,听着就扯淡。”

瑞尔芙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手机,查看奔驰售价。

这一夜,暂住酒店,等着明天与瑞尔芙见面的西蒙尼美美入睡。

而瑞尔芙和丽莎则彻夜未眠,思考如何把人设锻炼得更完美,以防因扎吉们找来麻烦。

……

翌日中午,西蒙尼与瑞尔芙约在餐厅见面。

西蒙尼听完瑞尔芙讲述她这几个月的经历后,越发心疼不已。

去世的爸,离家的妈,破产的家,贫困的她。

“所以,我现在重回学院上学了,虽然是从银行贷款吧,但我现在需要点人生方向。”

瑞尔芙装作无奈的样子,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深陷迷茫的可怜人。

“我目前跟朋友合租,房子离学院很近,方便我开学后日常上学。”

听到这,西蒙尼想到在意大利时,瑞尔芙非大平层不住的样子,现在沦落到跟朋友合租,忍不住关心:“你现在生活还好吗?”

他不敢直接问瑞尔芙有没有钱,怕伤害到她的自尊。

在西蒙尼看来,瑞尔芙是个倔强又有点骄傲的人。

瑞尔芙故作轻松的耸肩一笑,“一切还好,我还在画廊兼职,不过是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大手大脚。”

西蒙尼扫了眼瑞尔芙的衣着,跟在意大利相比,现在的她穿着依旧简约,但看得出不是她贯穿的香奈儿那些牌子货。

他小心的收回视线,回想起昨天与瑞尔芙对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口,略带紧张的开口:“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我是说……”

“我是说,我可以资助你完成学业,你知道的,我想帮你走过这段困难,”

说到这,西蒙尼连忙给话打补丁,以防瑞尔芙发现他的小心思,“毕竟我也算是你的朋友。”

“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可以等你有钱后,再把钱还给我。”

瑞尔芙装作看不出他眼神里暗藏的情愫,故作感动地握住他的手,“西蒙尼,你真是个好人。”

又一张好人卡砸到西蒙尼的头上。

西蒙尼感受到瑞尔芙手心的温度,他下意识也握住对方。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握手。

西蒙尼期待他与瑞尔芙未来会有无数个握手,无数个拥抱,无数个亲吻。

就这样,西蒙尼以朋友的身份接近瑞尔芙。

两人吃完饭,西蒙尼就因工作原因不得不返回米兰。

但临走时,他表示自己会在周末飞来伦敦,帮瑞尔芙重新找好房子。

当然,房租他会承担。

看着西蒙尼坐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瑞尔芙明白聪明人在爱情上面,也聪明不到哪去。

她的奔驰车稳了。

……

送别西蒙尼后,瑞尔芙就来到画廊工作。

“嗨,瑞尔芙,下午好。”她的同事——艾玛热情的招呼她。

艾玛是个乐呵呵的伦敦本地人,

“下午好。”瑞尔芙面带礼貌的微笑,回音道。

艾玛面露难意的开口:“等会,可以麻烦你帮忙接待客户吗?”

“怎么了?”瑞尔芙问。

艾玛向瑞尔芙展示她手机上挂着的吉祥物——热刺小公鸡,“我是热刺球迷,那个客户是阿森纳球员,你知道的,北伦敦只能有一种颜色。”

热刺与阿森纳是同城死敌。

艾玛担心要是接待这个阿森纳球员,她可能会公报私仇。

作为一个北伦敦本地人,艾玛全家都是热刺球迷。

给死敌带路这事,艾玛做不出来。

“哦,”瑞尔芙不了解这种情绪,但她不介意接触一下球员,“当然可以。”

那张报道球员几十万欧周薪的报纸,可是被瑞尔芙贴在卧室的墙上,当做下辈子投胎转职的指明灯。

艾玛拍了拍瑞尔芙的肩膀,“真是太感谢你了,我下次请你看球赛。”

半个小时后,那位阿森纳球员如约而至。

阿森纳球员——阿尔特塔没想到会在画廊遇见瑞尔芙。

他的脸上藏不住情绪,睁大眼睛,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瑞尔芙轻轻一笑,摆正衣服上挂得顾问工牌,“很显然,我在这里工作,是这里的艺术顾问。”

“哦,那可真是有缘,”阿尔特塔笑道,“能麻烦你推荐些画作吗?我想送给朋友。”

“当然可以,这边来。”

瑞尔芙点头轻笑,直接带着阿尔特塔走进画廊。

片刻后,听不懂瑞尔芙口中的艺术,也看不懂墙上的画,阿尔特塔开始分心,偷偷借用余光观察瑞尔芙。

如果说雨中的瑞尔芙是忧郁的百合花,那么现在,站在暖光灯下,介绍画作的瑞尔芙就另有一番美丽。

阿尔特塔思索片刻,将这种美丽解释为——智慧与专业的高级美。

瑞尔芙瞥见阿尔特塔眼神里满是呆滞,便立马又换了种通俗易懂的话来讲解。

这次,阿尔特塔算是听懂了。

“我朋友喜欢这种风格的画,”阿尔特塔掏出手机,让瑞尔芙看,“阿隆索这家伙新买了房子,我正好送份礼物给他。”

他口中的阿隆索是哈维·阿隆索。

阿尔特塔与阿隆索的私下关系很不错,两人经常来往。

瑞尔芙侧身看去,发现都是些野兽派画作,“画廊正好有几幅画作,你可以来挑一挑。”

在瑞尔芙的推荐下,阿尔特塔很快选择好一幅画。

他当场刷卡,当场打包拎走,丝毫不给瑞尔芙偷天换日的机会。

错失一笔收入,只获得一点点提成的瑞尔芙有点笑不出来。

阿尔特塔主动掏出手机,“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瑞尔芙记得他是阿森纳球员,倒是不介意利用他来打开伦敦市场。

“当然可以,画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瑞尔芙加上阿尔特塔的联系方式。

笑着与阿尔特塔又聊了几句,目送对方离开后,瑞尔芙褪去笑脸,开始谷歌搜索阿森纳退役球星都有谁。

搞杀猪盘嘛,要好好挑选目标客户。

只有一个西蒙尼可不够,经过意大利的熏陶后,瑞尔芙的欲望早已水涨船高。

而,目前还在踢球的阿尔特塔则不在瑞尔芙的目标客户里。

瑞尔芙只对退役球星下手。

她刚敲出阿森纳几个字,艾玛就凑过来,“听说,阿尔特塔马上就要退役了。”

“马上?”瑞尔芙停下敲字,扭头追问。

艾玛点点头,“听说他准备5月挂靴退役了。”

瑞尔芙来了兴趣,收回手机,眼神里全是对英超球星周薪的渴望,一时间有点心直口快,“那他周薪是不是很高?”

艾玛没多想,接话道:“那肯定了,这帮子踢球的,那个不富得流油。”

瑞尔芙看向阿尔特塔离开的方向,笑了起来。

看来,她不用再费尽心思接近其他球星了,眼前这个,就是最佳选择。

看着就很好忽悠的样子。

……

两天后就是周六——4月16日。

“蒙内?你又要去伦敦?你不是前天才回来吗?”

因扎吉看着弟弟提着行李,拿着去伦敦的机票,很是好奇。

听见哥哥发问,西蒙尼面不改色的找借口道:“我去伦敦上个教练培训班,预计这几个月每周末都要去伦敦一趟。”

因扎吉没有多想,笑道:“那挺好,早点回来。”

西蒙尼扫了眼哥哥穿着衬衫,也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试探道:“你准备去酒吧吗?”

因扎吉理好袖子,“是的,我要去酒吧喝点。”

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后,因扎吉恢复了他往日常态,天天都往酒吧跑。

西蒙尼露出笑脸,“玩得开心。”

见哥哥重回酒吧的怀抱,西蒙尼猜测过不了多久,哥哥的新女友就会出现。

他与瑞尔芙光明正大在一起的日子也就不远啦。

因扎吉点点头,也祝福弟弟,“你也是,伦敦玩得开心。”

在西蒙尼的隐瞒下,因扎吉丝毫不知,瑞尔芙已与他的弟弟重新联系上。

第35章

伦敦南肯辛顿区一家有机超市。

西蒙尼推着购物车,拿起一袋青椒,扭头问瑞尔芙,“晚上做青椒吗?”

瑞尔芙抗拒的摇摇头,“换一个。”

西蒙尼便放下青椒,又拿起西蓝花,“这个?”

瑞尔芙撇撇嘴,“再换个。”

有点小钱后,她挑食得很——便宜货不吃,专挑贵得尝。

西蒙尼扫了眼购物车里堆满的冰淇淋和速食,默默从货架上拿起一包青菜放进购物车里。

厨房的冰箱里不能只有速冻食品。

今早西蒙尼抵达伦敦后,便联系好中介,在南肯辛顿区租下一栋大别墅,劝瑞尔芙搬过来住。

而他则发挥绅士风度,继续住在离别墅不远的酒店里。

别墅很大,家具都有,拎包入住。

帮瑞尔芙搬好家,就到晚餐时间,西蒙尼主动提议在家做饭吃。

于是,两人就来到超市购买食材。

路过鲜花区,瑞尔芙停下脚步,弯腰从一堆雏菊花束里挑出几束顺眼的抱在怀中,展示给西蒙尼看,“是不是很漂亮?正好可以放进我们买的花瓶里。”

白色的雏菊占满瑞尔芙的怀抱。

看到这一幕,西蒙尼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眼睛紧紧盯着瑞尔芙,赞美道:“是的,它超级漂亮。”

他从瑞尔芙手中接过花束放进购物车,提议:“等会再去买些餐具吧。”

“好呀,好呀。”

说完,瑞尔芙顺手从手表的货架上拿下几包薯片,比对配料表,“晚饭你准备做什么?”

“我想想……”

作为一个养着小孩的单亲爸爸,西蒙尼早已练就出好厨艺,“普罗旺斯炖菜?”

听见西蒙尼要做炖菜,瑞尔芙索性就把薯片都扔进购物车里,又拿些麦片。

她行动上以防饭不好吃,嘴上倒是鼓励西蒙尼,“OK,那你加油。”

买完东西,两人回到西蒙尼租下的别墅。

这是个独栋别墅,自带大花园,比瑞尔芙租的那套房子大个五倍。

对于冤大头友情赞助的房子,瑞尔芙很满意。

如果房产证上能写有她的名字,她会更满意。

走进屋内,瑞尔芙将花插进花瓶,西蒙尼则戴好围裙,去厨房做晚饭。

瑞尔芙凑上前围观,见西蒙尼切菜洗菜很有架势,默默把手里的薯片往后一藏。

“要试试草莓吗?”

西蒙尼切好草莓,放到盘子里,递给瑞尔芙。

瑞尔芙将薯片扔进垃圾桶里,伸手拿颗草莓塞进嘴里。

是英国少有的甜口草莓。

瑞尔芙发现西蒙尼居然贴心地把草莓屁股都切掉了。

这下子,她突然不想等会回去找丽莎吃泡面了。

丽莎是个保姆,但西蒙尼更是青出于蓝。

瑞尔芙扭头瞥了眼干净整洁的客厅,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她现在很期待西蒙尼做得饭。

站在对方的身边,吃人手短地瑞尔芙努力帮西蒙尼打下手。

西蒙尼笑着将瑞尔芙递过来的洗洁精放到水池旁,“瑞尔芙,能帮我拿两个盘子过来吗?”

普罗旺斯炖菜出炉。

瑞尔芙拿起刀叉,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睁大几分。

是好吃的!味道比泡面强百倍!

西蒙尼解下围裙,从冰箱里拿出提前放进去冰好的果汁,倒进玻璃杯里,轻轻地放到瑞尔芙的手边。

他又转身给花瓶里的雏菊浇点水,随后擦干瓶身,放到餐桌上。

吊灯垂落在餐桌中央,淡淡的光晕温柔地裹住西蒙尼。

他的面孔没有锋利的下颚线,有得只是清纯的面部轮廓,衬得他很是幽静,像老棉麻织物做得人,颇具人夫感。

瑞尔芙抬眸看去,发现眼前这个因扎吉是个会做饭的因扎吉。

西蒙尼与他哥哥,完全不相似。

西蒙尼是西蒙尼,菲利普是菲利普。

一个适合过日子,一个适合找刺激。

瑞尔芙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端起手边的果汁喝起来。

西蒙尼坐到瑞尔芙的对面,见她突然笑起来,下意识眨眨眼,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瑞尔芙耸肩一笑,放下玻璃杯,“炖菜很好吃。明天早饭,你准备做什么?”

西蒙尼沉思片刻,开口:“三明治,怎么样?”

瑞尔芙点头同意。

吃完饭,西蒙尼洗碗。

瑞尔芙缩在沙发里,拿着平板选购洗碗机。

西蒙尼要是走了,以后洗碗的人就是她。

不如早点买个洗碗机造福大众。

“你说,洗碗机买大一点的,还是小一点的?”瑞尔芙问西蒙尼。

西蒙尼扫了眼橱柜大小,“还是小点吧。”

“OK,那我买两个,一个洗碗,一个洗杯子。”

西蒙尼虽然不懂为什么要买两个洗碗机,但瑞尔芙这么买,肯定有她的考量。

他接过瑞尔芙递来的平板,输入自己的银行卡密码,刷卡买单。

紧接着,两人开始收拾别墅。

虽说是拎包入住,有保洁已经打理过,但还是有些小瑕疵需要收拾。

瑞尔芙拿起灯泡,一边扶稳梯子,一边把灯泡递给站在梯子上的西蒙尼。

西蒙尼接过灯泡,小心地安装进二楼壁灯里。

“太厉害了!蒙内。”

不干活的瑞尔芙看着壁灯亮起,立马给西蒙尼提供充足的情绪价值。

“还好啦。”

西蒙尼收下夸赞,从梯子上下来。

他见楼梯的墙壁空着,便计划着下次来伦敦,就从米兰带些装饰品来。

这么一收拾,很快就到深夜,西蒙尼绅士的选择离开。

站在门口处,他与瑞尔芙挥别,看着这栋英伦风别墅,西蒙尼明白这栋别墅终将住满他和瑞尔芙的回忆。

……

翌日,清晨。

瑞尔芙克服困意,从床上起来,去晨跑。

有钱有闲的她已爱上户外锻炼。

甚至计划着下周拽着丽莎去山丘徒步。

才来英国没几周,瑞尔芙已经患上英国人的通病——爱徒步。

今天的伦敦依旧是雾蒙蒙的阴沉天气。

别墅距离瑞尔芙经常闲逛的公园很近。

瑞尔芙穿好冲锋衣,戴上帽子,慢悠悠地在公园湖边晨跑。

“早上好。”

熟悉的男声响起。

瑞尔芙扭头看去,是阿尔特塔。

他穿着印有阿森纳队徽的冲锋衣,走在湖边。

“早上好。”瑞尔芙朝他微微一笑。

“我记得你是叫瑞尔芙,对吧?”阿尔特塔热情的招呼道。

瑞尔芙点点头,“是的。”

“你推荐的那副画,我朋友特别喜欢,”

阿尔特塔开始叭叭个不停,“阿隆索这家伙挑剔得很,对手表挑剔,对画也挑剔。”

“给他送个合适的礼物,真是难搞得很。”

瑞尔芙见他的腿有点问题,便放慢脚步,改成步行,“很高兴能帮到你。”

就这样,步行绕湖几圈,阿尔特塔发挥他西班牙热情血统,从天南地北聊到宇宙万物。

瑞尔芙看了眼时间,发现快八点半,便拜拜走人。

看着她跑走,阿尔特塔这才发现刚刚瑞尔芙陪他聊天,都是在配合他散步。

由于伤病问题,医生建议阿尔特塔日常散步就行。

真是个不错的晨跑搭子。

这样想着,阿尔特塔掏出手机,给昨天加上好友的瑞尔芙发去晨跑邀请。

……

瑞尔芙回到家,西蒙尼已经趁着她晨跑的空隙做好早饭。

“太好吃了!”

瑞尔芙愿意称她手里这份三明治为宇宙第二好吃饭。

第一好吃饭是她妈妈做得罗宋汤。

“我定的下午三点回米兰的飞机,没办法给你做晚饭了。”

西蒙尼语气有些低沉,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他还要回去上班,只能每周末来伦敦找瑞尔芙。

瑞尔芙将自己的掌心覆在他掌背上,安慰道:“没关系,我很期待我们下周的见面。”

一周一会也挺好。

少点接触,少点露馅的机会。

“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用轻柔的声调诉说着对冤大头的感激,瑞尔芙用拇指轻轻摩挲西蒙尼泛红的指尖。

“蒙内,要是没你,我真的不知道给怎么办才好。”

当瑞尔芙的手指滑进指缝时,西蒙尼感觉有电流顺着掌心窜上后脑,心跳猛然加速。

西蒙尼忍不住盯着他们交叠的手,趁着心跳的间隙,他开始计算距离下周见面还有多少天。

吃过早饭,西蒙尼开车送瑞尔芙去学院的工作室。

皇家艺术学院为每个学生提供独立工作室,方便学生们创作。

工作室也在南肯辛顿区,距离别墅很近,开车只需10分钟。

目送瑞尔芙提着包走进工作室大楼,西蒙尼有点不放心。

他下车,走到门卫室前,打听消息,“你好,请问这里有皇家艺术学院的工作室吗?”

门卫是个白人老头,很是健谈。

“当然啦,这里不是,难道你家是啊?”

西蒙尼看见来往的学生都靠着刷卡进门。

刚刚瑞尔芙也是拿着卡进去了。

看样子,瑞尔芙是真的在皇家艺术学院上学。

西蒙尼继续打听,“那今年新一届的学生,预计几月开学呢?”

“你不会上网查吗?”门卫懒得多语。

西蒙尼从口袋里掏出两张英镑大钞递上去,“抱歉,我只是随口问问。”

门卫见钞喜笑颜开,连忙收下,“你随便问。一般9月开学。”

听到9月开学,西蒙尼看了眼工作室大楼。

瑞尔芙说她是今年新一届的学生。

如果是新生,为什么现在就要来工作室呢。

明明还没开学。

西蒙尼开始乱想,这时,门卫继续说:“不过,要是有特别项目,会让学生提前入学参与。我听几个学生说,美院跟菲利普斯拍卖行有个合作。”

“有个特别厉害的新生叫什么瑞啥啥,还没开学,就被破格邀请,真是厉害啊。”

西蒙尼一听,连忙插嘴,“是叫瑞尔芙吗?”

门卫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新生,好几个学生都在谈论她呢,真是存在感十足啊。”

西蒙尼没想到瑞尔芙这么厉害。

但,回想起去年乡下度假时,瑞尔芙每天雷打不动都在画画,西蒙尼觉得瑞尔芙就应该这么厉害。

对瑞尔芙学历的怀疑就此打消,西蒙尼不再多疑,安心的坐回车内,等瑞尔芙结束工作。

……

与此同时,瑞尔芙走出电梯,来到自己的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也就15个平方,画具一应俱全。

支上架子,瑞尔芙准备开画。

学院没有给主题,让她自由发挥。

瑞尔芙决定把伦敦的雨画出来。

上帝在上,她前半生没下过的雨,在来到伦敦后,下了个遍。

这时,工作室的门被人敲响。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瑞尔芙打开门,发现敲门的人是科拉。

科拉没想到会是瑞尔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皱起眉头,打量了瑞尔芙的工作室一番,虽然很嫌弃,但画画急切,科拉只好打开尊口,“你手里有伦勃朗画笔吗?我可以出五倍的价格买下。”

科拉的家室很好,算是老钱富N代。

美院教授的妈,资产颇丰的爸。

瑞尔芙摇摇头表示没有。

她画画从不用那么贵的画笔。

但,科拉不信。

她不相信所谓的天才连最贵的画笔都不用。

在她看来,要想画得好,就要用最贵的。

最贵的笔,最贵的纸,最贵的颜料。

科拉提高价格,“我会花五倍的价格买下,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出10倍的价格。”

就像瑞尔芙汉堡只吃麦当劳,科拉的画笔只用伦勃朗。

瑞尔芙无语的撇撇嘴,“我不用那个牌子的笔。”

“不可能,”科拉提高音量,“你不用它,你怎么画画?”

瑞尔芙举起手,向她展示手里的画笔,那是个普普通通,没有牌子,学校提供的画笔。

见此,科拉眉头皱得更深了,像何不食肉糜的千金大小姐,“你居然用这种劣等笔?!”

瑞尔芙看了看手里的笔,淡然道:“还好,也没劣等到哪去。”

她画画主打一个便宜。

能用免费的,就用免费的,绝不花一分钱。

科拉看着看着,突然撅起嘴,跺跺脚,跑走了。

瑞尔芙看着它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跑,很是无语。

这算是遇见精神病了吗?

……

2025年,夏天,某个论坛

#考古卖画姐的推特中,刚看完她在英国的照片,只想说,谁把她带进阿森纳的?我们阿森纳惹谁了!?

楼主:卖画姐这什么癖好?去英国后,就开始,每次卖出个画,都要跟买家合影,然后上传推特。

从英国,到西班牙,再到巴西,德国,最后西班牙被抓,她这癖好就不能改改吗?

我不想在她的推特里看到我主队被坑啊!!!

她这是把推特当什么了?备忘录吗?

1L:死亡笔记吧。

2L:我们蹴鞠有自己的死亡笔记。

3L:好阴间。

4L:也蛮贴切的,每个买她画的受害者,都在推特露个脸。

5L:低情商:受害者笔记。

高情商:死亡笔记。

6L:也难怪FBI顺着她的推特确认谁是受害者。

7L:她在英国不是搞什么富二代艺术顾问的人设,肯定要跟买她画的客户拍拍照片,然后发到推特上,宣传一下。

8L:她网感真强。每张照片都超绝不经意露出自己的人设来,谁看了,不夸她一句是个有品位的好顾问。

楼主:已经不想看到我主队那些人了。阿森纳,你连在被卖画姐诈骗的事上都要争四吗?

9L:这咋争四啊?

10L:隔壁弄了个排名,排谁家主队被卖画姐骗得钱多。

11L:这个排名争四挺好的,总不能争第一吧?

12L:第一是巴西,别抢。

13L:这也抢不到。那张卖画姐和巴西球星们的合影,属实将巴西人的若汁钉在耻辱架上。

14L:那第二是谁?

15L:巴萨。

16L:毕竟皮克是巴萨球星哈哈哈哈哈,他一个人带着全巴萨冲击第二。

17L:……这也情有可原。

要是你们阿森纳想争第三,是不是要随着第一第二,改姓巴啊?巴森纳?

楼主:究竟是谁把卖画姐带进我们阿森纳的?我们阿森纳惹谁了?

肯定是我们阿森纳被资本做局了!

18L:猜你想看塔子哥。

塔子哥跟卖画姐在一起后,可没少给卖画姐的事业牵线搭桥。

阿森纳那帮子球星就不说了,可怜的温格教授,大大年纪,也被卖画姐坑了一笔。

曼城更是无辜,塔子哥去曼城当助教,瓜瓜这个文艺瓜,也在卖画姐哪里,购入不少画作。

19L:这让我想起那个图——【阿尔特塔:太君,这边请.jpg】

20L:笑死,卖画姐成太君了,嫉妒楼上菜花。

……

第36章

伦敦希思罗机场

“我要回米兰了,”西蒙尼不舍的将手里的背包还给瑞尔芙,“预计下个周末才能回来。”

半个小时前,西蒙尼还在工作室大楼门口接瑞尔芙下课,现在,两人就站在机场门口,说再见。

西蒙尼感觉时间过得太快。

瑞尔芙扮作不舍的样子,接过背包背上,“如果能马上到下周末就好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使得西蒙尼想请假留在伦敦。

“下周末,你来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挑沙发,”瑞尔芙掰扯起手指,向西蒙尼讲述她的规划来。

“房子很空,沙发也坐着不舒服,所以,家具我们要好好选选。”

慢悠悠的语调,说着甜蜜的话。

西蒙尼低下头,盯着嘴巴一张一合的瑞尔芙细看起来。

他猜不透,上帝为什么要造出个这么会说甜言蜜语的小人出来。

每一句话,都让西蒙尼甘之如饴。

堪比蜂蜜酒直接倒灌进他的心口。

西蒙尼抬眸,视线先在瑞尔芙的发顶落了落,犹豫几秒后。

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哥哥后,才缓缓抬起手,轻轻地蹭过瑞尔芙的发顶,然后迅速的将手放回衣兜里。

像是在摸头,又像是在干坏事。

西蒙尼抿唇低头,掩耳盗铃道:“你头上刚刚有叶子,我帮你拿掉了。”

他蜷在衣兜的手里则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回味刚刚的触感。

瑞尔芙被他这幅傻样逗笑了,没有追究。

西蒙尼轻咳几声,见瑞尔芙结束絮叨后,便开始他的念经,“明天洗碗机就会送上门,你先不用动它,等我回来,我来安装。”

“二楼的卧室,我已经约好清洁工,他们会隔天来一次,你不用在家务上分心,专心上学就行。”

大到电器安装,小到冰箱牛奶保质期,西蒙尼都说得一清二楚。

瑞尔芙记不住这些,选择等会去投奔丽莎,在保姆二号(西蒙尼)离开时,继续让保姆一号(丽莎)照顾自己。

饭她是不会做的,衣服她也绝不会洗的。

西蒙尼说得差不多时,广播也开始播报登记提醒。

分别就在此刻。

下一秒,西蒙尼突然被瑞尔芙抱住。

他僵在原地,惊讶得睁大眼睛,身体下意识配合着瑞尔芙的身高,弯下腰,方便对方拥抱自己。

瑞尔芙踮起脚,双臂圈住他的脖颈,头微微伏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注意安全,我在伦敦等你。”

西蒙尼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地收紧手臂,回抱住瑞尔芙,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让两人摇晃。

“我会早点回来的,等我,瑞尔芙。”

在路过的外人看来,她和他像一对惨遭分离的腻歪情侣。

而对西蒙尼来说,是嫂子还是女友,他自有定夺。

拥抱结束后,西蒙尼是一步三回头。

瑞尔芙则背着包,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作为一个从不空军的钓‘鱼’姥,瑞尔芙深知,钓‘鱼’嘛,总要给点甜头,在来点苦头。

不是每个人都是菲利普·因扎吉,像他那种顶级魅魔,遇见了,只能算运气不好。

经过顶级魅魔的熏陶,瑞尔芙钓‘鱼’的技术更上一层楼,甚至准备往脚踏N条船的方向发展。

打开手机,见到阿尔特塔发来的晨跑邀请,瑞尔芙微微一笑,按下接受键。

……

翌日清晨,是个不可多得的晴天。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公园,瑞尔芙穿着冲锋衣,如约而至。

“嘿,早上好。”阿尔特塔早已等候多时。

瑞尔芙蹲下身子,系好鞋带,“早上好。”

两人绕着公园的湖开始跑步,速度就比旁边路过的老人们快那么一丢丢。

瑞尔芙这才发现公园的名字叫肯辛顿花园。

“你喜欢徒步吗?”阿尔特塔问,“我是说,你要是有空的话,我们可以去徒步玩玩。”

作为一个西班牙人,户外运动简直写进阿尔特塔的DNA里,再加上英国的熏陶,他算是个深度的户外玩家。

“真的吗?我当然有空。”

瑞尔芙惊喜的捂住嘴,她早就想找人去徒步玩了,可惜丽莎不给力,是个能宅到地老天荒的宅女,腿无力。

“你知道汉普斯特德环形步道吗?它简直太棒了。”

瑞尔芙的梦中徒步圣地是汉普斯特德环形步道。

步道就在北伦敦,离家距离,但瑞尔芙一直没有搭子陪她去。

听见瑞尔芙提起这个路径,阿尔特塔拍拍胸脯,表示:“我经常去哪走,你知道的,没有人能拒绝它。”

瑞尔芙掏出手机,看了眼日程表,“那你周四有空吗?周四,我们正好去哪走一走。”

今天才周一,但她忙着画画,周四才全天有空。

“当然有空。”阿尔特塔笑道。

跑了半个小时,瑞尔芙累得改为龟速步行。

她抬手随意抹了把汗,发梢扬起又落下。

阿尔特塔借用余光观察着瑞尔芙。

比起初见时的忧郁,现在的瑞尔芙多了几分生机。

难得的阳光穿透树叶间隙温柔地罩在瑞尔芙身上。

察觉到阿尔特塔在看自己,瑞尔芙仰起头朝他笑笑。

阿尔特塔感觉她比跑道旁带有露珠的蔷薇更加鲜活。

“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阿尔特塔提议。

忙着画画的瑞尔芙摇摇头,表示婉拒,“抱歉,我还要上学。”

“上学?你不是在画廊工作吗?”阿尔特塔揉揉下巴,扫了眼瑞尔芙过于年轻的面孔,确实很有学生气。

瑞尔芙坐到椅子上休息,指了指公园东面的学校,“我正在皇家艺术学院读书,画廊不过是我的兼职而已。”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已经毕业了。”阿尔特塔坐到她的身侧,手肘撑着椅背。

瑞尔芙微微一笑,聊起自己学校里的故事,利用自己的学生身份来降低阿尔特塔的警惕心。

学生身份配上富二代人设,在社会,是最容易降低人警惕心的搭配。

人们常常将这种富二代学生称之为‘人傻钱多,速坑’的代表。

甚至有不少人企图从这些傻人身上分一杯羹出来。

看了眼腕表,快到吃早午餐时间,瑞尔芙起身,对阿尔特塔说再见。

在阿尔特塔的注视下,瑞尔芙走在石子小道中,最终消失在一片绿意之后。

等她的身影消失,阿尔特塔回过神,仰起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笑着想:

今天天气不错。

……

瑞尔芙回到丽莎的住处,收到一封来自巴黎的信。

拆开一看,瑞尔芙捂住心口,差点喊上帝,“什么鬼?收我500欧的税?”

丽莎恰好做好法式可丽饼,端到餐桌上,扭头问:“怎么了?”

“居住税,手续费,转让税,土地税?”瑞尔芙睁大眼睛,恨不得把税单贴到自己脸上。

“哦,税啊。”丽莎明白过来了,放好刀叉,习以为常道,“那就交呗,你一个法国人,来到英国也逃不了法国的税务局。”

“我昨天才把英国的税单交齐,真是资本主义国家啊,”丽莎摇摇头,“太能坑我钱了。”

瑞尔芙放下税单,坐到餐桌前,怨气道:“唉,资本,啊,资本。”

她实在不想交,打起偷税漏税的小心思,看向丽莎,问:“能有什么方法不交税吗?”

“劝你洗洗睡吧,听我一句劝,别在税上面搞小动作。”丽莎敲了敲桌子,试图敲响瑞尔芙沉睡的道德。

“警察可以放过你,但是税务局,永远不会放过你。”

“知道我最怕谁吗?”丽莎指了指那张税单,“IRS(美国税务局),我当初被抓,都是因为它。”

丽莎是美国人,当初因为涉嫌伪造政府文件,被IRS举报抓捕。

“所以说,好好纳税,别搞幺蛾子。”丽莎拿起枫糖浆,递给瑞尔芙。

瑞尔芙不甘心的撇撇嘴,“好吧。”

虽然杀猪盘和假画事业赚来的钱无需缴纳税款,但作为人活在世上,瑞尔芙就必须缴纳税款。

吃完早午餐,瑞尔芙就去工作室继续画画。

在颜料消减中,时间很快来到周四。

周四的天气半阴半晴。

瑞尔芙利落地将冲锋衣拉链拉好,和阿尔特塔在约定的地点汇合。

他们朝着汉普斯特德池塘走去。

一路上,健谈的阿尔特塔从没让瑞尔芙感到无聊过。

走到一半,迎面走来一个穿着冲锋衣的身形高挑,白发儒雅的老人。

“嘿,教授。”阿尔特塔热情地朝温格打招呼。

瑞尔芙闻声看去,发现对面走过来的老人身姿挺拔,一头银发精致地梳理整齐,宛若英伦绅士。

“这位是我的球队教练,温格教授,”阿尔特塔向瑞尔芙介绍起来。

温格没想到会在这遇见阿尔特塔,停下脚步,笑着回应他,“早上好,米克尔。”

见阿尔特塔身边站着一位陌生的女性,温格绅士的向瑞尔芙点头致意。

“她是我朋友,”阿尔特塔生怕朋友之称,冒犯到瑞尔芙,急忙扭过头,询问瑞尔芙,“我们算是朋友吧?”

瑞尔芙耸肩一笑,“当然,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这些天的晨跑,以及日常的聊天往来,他们的关系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朋友。

得到准确的答复后,阿尔特塔的笑容加重几分,帮眼前两人牵线搭桥,“我朋友,瑞尔芙,我教练,温格教授。”

瑞尔芙冲温格轻轻一笑,“你好,瑞尔芙·布莱克伍德”

温格笑着回应,“早上好,瑞尔芙女士,你称呼我温格就好。”

见多了一个人,还跟阿尔特塔认识,看样子要聊点东西,瑞尔芙默默后退几步,往对面的长椅走去,不打扰他们。

“我以为你会呆在家里疗伤。”温格扫了眼阿尔特塔,见他身心健康,感慨道。

阿尔特塔笑道:“医生说,适当锻炼更有利于康复。”

“那就好,好好养好身体,”说到这,温格停顿下来,略带不舍的拍了拍阿尔特塔的肩膀,“你要是真的退役了,我都不知道该要谁来当我的队长了。”

他们阿森纳也不是年年卖队长,在温格看来,阿尔特塔是最棒的阿森纳队长。

温格目前担任阿森纳总教练。

也是个户外运动爱好者。

温格关心道:“想好退役后准备干什么吗?阿森纳时刻等着你回家。”

“应该会去曼城担任助教。”阿尔特塔已经决定好自己退役后的职业规划,但,“可我不太确定,我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教练。”

阿尔特塔面露犹豫。

他不确定未来是否能在教练这个陌生的职位上做出一番成就。

毕竟,绿茵场上的天才如过江之鲫。

无论是球员,还是教练,天才只是进绿茵场的门槛,大家都在排队等着入场。

就像西班牙国家队,队内人才济济,哪怕在英超踢球踢得风生水起的阿尔特塔也未入选过国家队。

“为什么要这样想?”温格很少见到阿尔特塔如此不自信。

阿尔特塔不擅长应付陌生的领域,“成为球队教练对我来说太过于陌生。”

人类面对陌生的领域,总会犹豫几分。

“哦,这样啊,”温格柔和地笑了笑,“实际上当教练和当球员一样,不用过于担心。”

阿尔特塔犹豫道:“是吗?”

温格瞥了眼一旁坐在椅子上的瑞尔芙,随后轻轻拍了拍阿尔特塔的肩膀,“去找你朋友玩吧,好好享受退役前的时光。”

说完,温格便箭步跑走。

年过六旬,他依旧是个体育健将。

阿尔特塔收住丧气,带着微笑,继续跟瑞尔芙徒步。

路过一个水道。

一只刚出生的小鸭子在水里,在水流的冲击下找不到岸边,嘎嘎乱叫。

岸上它的鸭妈妈正带着一群小鸭子也嘎嘎乱叫。

“可怜的小鸭子。”瑞尔芙最见不得小动物找妈妈的可怜样了。

阿尔特塔试图救鸭,跳到河道岸边,站在低洼处,朝河道里的小鸭子嘎嘎叫起。

试图用声音吸引水流里的小鸭子找到上岸的方向。

他嘎嘎叫,水里的小鸭子也嘎嘎叫。

嘎来嘎去毫无作用。

眼前这一幕过于抽象,瑞尔芙索性走进浅浅的水道里,温柔的托起小鸭子,将它放到岸上。

水湿透她的裤腿,青草没过她的鞋子,瑞尔芙蹲在岸边,看着鸭妈妈走过来领走倒霉孩子。

阿尔特塔看着瑞尔芙捧起小鸭子,低头亲吻,像是迪*尼公主。

他再次觉得眼前这个漂亮姑娘是个富有爱心的好人。

眼神不由得又温和几分。

见鸭妈妈带着一群小鸭子试图再次穿过激流的水道,往对岸游去。

阿尔特塔停下嘎嘎叫,直接抱起鸭一家,送它们到河对岸。

这下,他的裤腿和鞋子也都湿了。

两人坐在岸边的草地上,目送鸭妈妈带娃离开。

“看来,我们的徒步要画上句号了。”阿尔特塔打趣道。

瑞尔芙看了看湿透的鞋子,“只是鞋子湿了而已,只有鞋子没破,就能继续走下去。”

“是吗?”阿尔特塔嘿嘿一笑,“我记得再走一段路,就有一家好吃的餐厅,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西班牙菜?”

“只要不是英国菜,我都喜欢。”瑞尔芙就着英国菜这个大众熟知的笑话,聊起,“英国菜实在是不太美味。”

“我记得你刚搬来这里,南肯辛顿区有很多好吃的餐厅,我等会发给你地址。”阿尔特塔想起瑞尔芙是个刚搬来伦敦的外乡人。

瑞尔芙薅起一根青草,牢记人设——刚搬来伦敦的外乡人。

“那可真是救了大命,南肯辛顿区好多餐厅,我都不敢去,生怕是英国菜。”

阿尔特塔热情推荐:“哈哈哈哈哈哈,那你一定要试试西班牙菜,海鲜焖饭是最好吃的饭。”

两个湿了鞋子的人继续顺着河道往前走着。

对于来往路人的诧异,毫不在意。

河道的终点有家西班牙餐厅。

在阿尔特塔的热情推荐下,瑞尔芙点了份海鲜焖饭。

她的宇宙第二好吃饭再次发生变化。

海鲜焖饭顶替掉了西蒙尼做的普罗旺斯炖菜。

快乐的徒步最终在美味的海鲜焖饭里结束。

两人约定下周四继续来此徒步。

……

瑞尔芙的悠闲日子就这样在周末西蒙尼做得饭中,和周中阿尔特塔带去的餐厅中度过。

时间来到五月初。

瑞尔芙的画完成初稿,交给美院教授查看。

科拉也拿着完成的初稿走过来。

她悄悄偷看瑞尔芙的初稿,看完,脸色发白。

该如何描述她此刻的心情?

科拉想起去年她妈妈带她看瑞尔芙的作品集,她妈妈对瑞尔芙的评价——“瑞尔芙的天赋已经溺出画纸,完美的画技无需任何教导。只待时间对瑞尔芙的雕刻,她便能成为画家。”

简而言之就是——瑞尔芙只需体验生活,从生活里增长阅历,只待时间到位,便可成为著名画家。

瑞尔芙呼吸间,便能抵达科拉拼劲一生也达不到的高度。

宛如天地般的差距,令科拉痛苦。

科拉扭头看着站在她身旁的瑞尔芙。

突然感觉,天才只是见瑞尔芙的门槛罢了。

“画得非常棒,”教授放下瑞尔芙的草稿,鼓掌称赞,随后他朝科拉伸出手,“你的呢?科拉。”

科拉垂眸将手里的草稿背在身后,“抱歉,我还没画完。”

由于科拉是同事的女儿,教授也不便说什么,“那你记得早点完成,画完拍张照发给我就行。”

“好的。”

科拉闷声答应下来,随即,便跑走了。

瑞尔芙将初稿挂回工作室的架子上,就结束今天的工作,下班去找阿尔特塔约午饭。

今天是5月3号,周二。

约饭的餐厅位于海边,海鸥在餐厅外盘旋。

一份炸鱼薯条上桌,阿尔特塔刚准备吃,海鸥就冲过来,抢走他手里的薯条,丝毫不给阿尔特塔吃的机会。

失去薯条的阿尔特塔挠挠头,嘿嘿一笑,“抱歉,这里的海鸥太调皮了。”

瑞尔芙环顾四周,感觉这家餐厅可以称之为海鸥自助餐厅。

“这家的薯条特别好吃。”阿尔特塔热情推荐,可惜,他的热情在海鸥的热情中要矮一头。

就当他再次开口准备吃掉薯条时,有一只海鸥飞过来。

这次,在瑞尔芙的注视下,阿尔特塔誓死捍卫他的薯条。

海鸥刚抢走,他就伸手把薯条拽回来,塞进嘴里,丝毫不给海鸥吃的机会。

瑞尔芙被他的动作逗笑了,“你真有趣。”

她很少见这么抽象的人,真是个有趣的人。

“还好啦,”阿尔特塔帮瑞尔芙倒好果汁,趁机发出邀请,“能问问你5月15号有空吗?我想请你看一场球赛。”

5月15号这场比赛是阿尔特塔最后一场比赛。

他觉得邀请瑞尔芙来看,一定很有意思。

阿尔特塔对瑞尔芙很有好感。

追求女孩是个有趣的过程,阿尔特塔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拉进感情的机会。

担心自己的邀请太冒昧,阿尔特塔连忙解释道:“我还想在画廊买几幅礼物当做退役礼物送给同事们,到时候需要麻烦你送过来。”

“实际上就算你不买画,我也会去看你比赛的,朋友最重要的比赛,我可不会错过。”

瑞尔芙已经从丽莎那里看过阿尔特塔的全部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