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爱上菲利普·因扎吉,是件容易的事。
这一点,亚平宁半岛的女男老少皆达成一致。
……
撒丁岛翡翠海岸切尔沃港酒店,高级套房
瑞尔芙戴好草帽,拿起防晒霜挤到手上,不小心力道过大,防晒霜挤多了。
她扭过头,喊:“菲利普,过来一下。”
自从与因扎吉在一起,瑞尔芙便称呼起他的名字来。
刚把行李放进衣帽间,因扎吉听见瑞尔芙在喊她后,赶紧走过来,“怎么了?”
瑞尔芙将手中多余的防晒霜擦到他的脸上。
“这是什么?”因扎吉摸了摸脸上的霜,闻到一股香味。
瑞尔芙又挤出一坨,涂到他的脸上,“防晒霜,等会去逛街,可不能晒黑。”
听见是防晒霜后,因扎吉默默站在原地,习以为常的任由瑞尔芙摆弄。
三分钟后,瑞尔芙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涂好啦。”
对于因扎吉的脸,瑞尔芙很是照顾。
她买的护肤品,一半用在自己脸上,一半用在因扎吉脸上。
“等会去哪逛?”因扎吉掏出手机,查看这附近有什么商场。
“不知道,反正我今天要买些护肤品,再买几条裙子,鞋子。”瑞尔芙将用了一大半的防晒霜扔进垃圾桶里。
自打有钱了,她的奢侈与日俱进。
因扎吉掏出一顶墨镜递给瑞尔芙,“嗯哼,还有呢?”
他们在2个小时前,才落地撒丁岛,出来度假的急,什么都没拿。
“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瑞尔芙戴上墨镜,准备出门。
因扎吉向她伸出手臂,瑞尔芙自然而然的挽上去。
两人甜甜蜜蜜的出门逛街。
……
翡翠海岸,一家精品店。
瑞尔芙选好一个粉色Kitty发箍戴到因扎吉的头上,“怎么样?可爱吗?”
手里已提着四五个购物袋的因扎吉觉得这玩意很幼稚,这个精品店更幼稚。
如果按照他以为的习惯,他绝不踏入这家店一步。
但,压不住瑞尔芙喜欢。
见瑞尔芙戴上相同的发箍时,因扎吉觉得这玩意还怪可爱的。
“可爱,再试试这个?”因扎吉生起兴趣,放下袋子,伸手从架子上拿起蓝色发箍递给瑞尔芙。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可爱!”
Kitty猫狂热爱好者·瑞尔芙在因扎吉面前转了一圈,显摆她头上的发箍。
“超可爱。”
因扎吉点头附和,顿时觉得这家粉嫩嫩的店也可爱起来。
等两人去往下一家店时,
他们那古怪的装扮十分吸引人的视线。
两人都戴着墨镜,宛如酷姐酷哥出行,可他们头上顶着粉色发箍暴露出他们一点都不酷。
……
当晚,酒店餐厅里,西蒙尼看着朝他走来的因扎吉,忍不住扯扯嘴角。
“哥,你头上那玩意,能不能摘下来?”西蒙尼捂住脸,提出意见。
因扎吉摘下发箍,笑道:“还没摘吗?瑞尔芙说,我戴着太可爱,让我多戴一会。”
西蒙尼无语的笑了笑。
他哥自从跟瑞尔芙在一起后,越活越年轻。
“妈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西蒙尼见瑞尔芙还没来,便转移话题,聊起正事,“两周后,她会带着托马索和爸爸一起过来度假。”
一听妈妈要来,因扎吉眉头皱起,发愁起来。
西蒙尼继续当传话筒,“她让我再问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被催婚多年的因扎吉揉揉头发,摆手敷衍道:“好了,别说了。”
西蒙尼已经结过一次婚,也有孩子,已经不再是因扎吉老夫人——玛丽娜重点关照对象。
而,年过四旬,步入中年人行列,未婚无嗣,还刚刚失业的因扎吉则成了玛丽娜重点关照对象。
之前,因扎吉担任米兰教练,玛丽娜不想给儿子增加负担,就暂停催婚。
现在,因扎吉下课,暂时失业,玛丽娜继续开始催婚。
西蒙尼想起电话里妈妈的交代,也是很烦,“你起码给妈说个时间吧。”
因扎吉打开冰好的红酒,倒进三个酒杯中,“起码现在,以及这五年内,我是不会结婚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还没玩够,不会结婚,连结婚的念头都没有。
西蒙尼就知道因扎吉会这样说。
“随便你。”
西蒙尼接过因扎吉递过来的酒杯,想起瑞尔芙是个恋爱脑,忍不住开口,“不过,你不跟瑞尔芙说一声吗?”
因扎吉眨眨眼,不太理解西蒙尼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事需要跟瑞尔芙说吗?为什么要跟她说我不结婚的事?我们都没提过结婚。”
“我们是在谈恋爱,不是在相亲。”
在因扎吉看来,谈恋爱就是谈恋爱,不应该掺杂婚姻的困扰。
他从不认为,一对情侣爱到最后的结局就应该变成一对夫妻。
西蒙尼听完他所持的恋爱观后,不认同的微微皱眉。
在关于恋爱的议题上,这对兄弟持有完全相反的观点。
哥哥觉得,爱就是爱,爱到最后也只是爱。
弟弟觉得,爱也是爱,爱到最后应该组成家庭。
看着哥哥无所谓的样子,西蒙尼咽下辩论的欲望,端起手边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这时,换好衣服的瑞尔芙姗姗来迟。
她挨着因扎吉坐下。
看着哥哥任劳任怨给瑞尔芙剥虾倒酒,感觉自己很多余的西蒙尼默默转移视线,看向窗外海景。
西蒙尼突然想起瑞尔芙和因扎吉已经在一起快两个月了,感情依旧是蜜里调油,完全超出了因扎吉的平均蜜恋期。
偷偷用余光瞥了眼被因扎吉逗笑的瑞尔芙,略有善心的西蒙尼放下酒杯,祈祷他们分手的时候,瑞尔芙不要哭得太惨。
这时,瑞尔芙的电话响起。
见是副馆长打来的,她拿起电话起身走到阳台接通。
远在米兰的副馆长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喂?瑞尔芙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瑞尔芙依靠着墙壁,侧身透过玻璃窗,看向因扎吉和西蒙尼。
副馆长提醒她,“画什么时候画好呢?都6月份了,距离我退休还有4个月。”
“快啦。”瑞尔芙扭过头,望向对面的宽阔大海。
海浪翻滚的声音传到副馆长的耳朵里。
“你是去海边度假了?还真悠闲啊。”
昨天,副馆长才批准瑞尔芙提前支取年假去度假。
瑞尔芙享受着海风轻抚,惬意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嗯哼,大海,很漂亮。”
“跟因扎吉吗?”副馆长调侃她,“你可别爱上他。”
“爱?”瑞尔芙轻笑几声,低头看了看新买的圣罗兰鞋子,四位数的价格,“我确实很爱他的钱。”
副馆长对因扎吉的风流韵事有所耳闻。
几年前,米兰各大报纸天天刊登因扎吉的绯闻。
曾一度令副馆长烦不胜烦。
“话可别说太早,像他那种男人,最知道讨女人欢心。”
“亚平宁半岛有句话,叫什么爱上菲利普·因扎吉是件最容易的事。”
“小心点,瑞尔芙,可别被浪子的虚情假意骗了。”
“不要温和的走进爱情。你还年轻,这种老男人,随便玩玩就行,千万别爱上。”
“要是爱上了,以后可没地方哭。”
瑞尔芙自认为已拿捏住小小因扎吉。
她傲气的反驳副馆长,“我可不是什么好骗的人,我只爱他的钱。”
“是吗?”副馆长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等你哭出来的那天。”
瑞尔芙挂断电话,丝毫没有把副馆长的话听进耳朵里。
……
翌日,是个大晴天。
下午,因扎吉和瑞尔芙选择去爬山。
眼瞅着黄昏已至,瑞尔芙累得大口喘气,坐到草地上,走不动。
因扎吉像个没事人般,站在她的身前。
瑞尔芙瘫倒在地,挥动白旗,“好累啊,我不想走了。”
“马上就到酒店了,再坚持一下。”因扎吉看看地图,发现距离酒店仅剩二十分钟的路程。
瑞尔芙摇摇头,表示拒绝,“不要。”
因扎吉不强求她做不愿做的事,沉思片刻后,因扎吉笑着朝瑞尔芙伸出手,“那我背你回去。”
听他这样说,瑞尔芙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眼神扫了眼因扎吉,“背我?能背动吗?”
“再怎么说我也是前运动员,小意思。”
说罢,因扎吉拽住瑞尔芙手,眨眼间,就将她背了起来。
“好厉害!”
瑞尔芙瞪大眼睛,双臂下意识搭上他的肩头,惊呼起来。
“都说小意思啦。”
因扎吉虽然外表看着一吹就倒,但他身上的肌肉可不是虚的。
哪怕退役多年,但依旧能吃到身体红利,背起一个瘦弱的瑞尔芙,简直轻而易举。
在茂密的树荫下,因扎吉背着瑞尔芙向酒店走去。
瑞尔芙觉得背上的世界很新奇,不时伸手够弄路边低矮的树枝。
因扎吉则配合着她的动作,不时停下脚步方便瑞尔芙折下树枝玩弄。
十五分钟后,抵达酒店门口,瑞尔芙再次回到地面。
她扔掉手里的树枝,抱住因扎吉,赞不绝口,“你真是我的英雄。”
因扎吉受用着她的夸赞,戏谑道:“那你更爱我了吗?”
“当然,我每一天都很爱你。”瑞尔芙拽住他的衣领,笑着亲吻他的脸颊。
此时正值黄昏,无法言说的爱意像发芽的藤蔓悄无声息的爬上瑞尔芙的心。
初出新手村的勇者瑞尔芙就遇到顶级魅魔因扎吉。
此后的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爱的藤蔓都在攀爬。
因扎吉不负他的美名,随时随地为瑞尔芙营造出最甜蜜的记忆。
……
一周后的某天晚餐时间。
瑞尔芙刚坐到餐桌前,就收到因扎吉送上的大束玫瑰。
见到玫瑰花,她竟然心生喜悦。
抚摸起花时,瑞尔芙不小心被玫瑰花枝上的刺扎到。
刺痛使得她突然回想起副馆长说过的话——爱上菲利普·因扎吉,是件容易的事。
瑞尔芙瞬间停下动作,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她明明想要的珠宝,怎么会变成想要不值钱的玫瑰。
坐在她对面的因扎吉见状,关心道:“怎么了?瑞尔芙。”
瑞尔芙强压下不安,撺紧双手,勉强勾起一丝微笑,“我没事。”
这时,同桌的西蒙尼见到一个熟悉的年轻女人朝这边走来,脸色顿时不安起来。
他下意识看向瑞尔芙。
祈祷这个年轻的恋爱脑不要被他哥哥的前女友吓到。
第22章
菲利普·因扎吉有多少前女友?
瑞尔芙不知道。
西蒙尼懒得数。
菲利普不在乎。
而眼下,当因扎吉的前女友组团出现在桌前时,瑞尔芙第一次对因扎吉厚重的情史有了实感。
“好久不见,因扎吉。”
这位前女友是个漂亮的意式美女,看样子也是来这度假的。
“你好,妮娜。”
因扎吉一边礼貌的回应她,一边握住瑞尔芙的手。
此刻,瑞尔芙还不知道妮娜是因扎吉的前女友之一。
妮娜好奇地扫了眼瑞尔芙,友好的笑道:“你好呀,因扎吉的神秘女友。大家都想认识你呢。”
因扎吉把瑞尔芙的隐私保护得很好。
至今还没有一家报社拿到瑞尔芙的正面照。
瑞尔芙单纯的以为妮娜是因扎吉的朋友而已。
这时,又一个意式美女提着行李箱走过来。
她瞧因扎吉居然在这,走上前搂着妮娜的手腕,“瞧瞧这是谁?菲利普·因扎吉。好久不见,我的前男友。”
此话一出,西蒙尼和因扎吉齐齐转头看向瑞尔芙。
场面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嘿,劳拉,”妮娜用手肘戳戳劳拉,“你会不会说话?因扎吉的女友在这呢。”
劳拉这才看到因扎吉的手握着瑞尔芙的手。
她略带歉意的说:“那抱歉咯。不过我们和因扎吉早就分手了,而且我们等会要赶飞机回米兰。”
瑞尔芙眉头微微皱起,攥紧手中的玫瑰花,疑惑的问:“我们?”
“是啊,我和妮娜,都是他的前女友。”劳拉不在意的搂住好友妮娜,解释道。
瑞尔芙收敛住微笑,撇下手中的花,从因扎吉的手里收回右手,面无表情的看向对方。
此刻,她由衷的痛恨起因扎吉来。
“瑞尔芙,你听我解释。”因扎吉赶忙挽留。
瑞尔芙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花束甩到因扎吉身上,“我不要听你的解释。”
随即,她转身离去。
因扎吉拍掉身上的花瓣,赶紧追上去。
西蒙尼头疼的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只觉得哥哥活该。
……
追到酒店走廊,因扎吉握紧瑞尔芙的手,“你听我解释,遇见她们,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我不知道她们也来这里。”
“所以呢?”瑞尔芙停下脚步,抬眸与他对视,“你想解释什么?”
见那双雾蒙蒙的眼眸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因扎吉感觉他的心被人猛扎几针。
在长达三个月的缠绵里,深陷蜜罐的他已经害怕甚至是恐惧瑞尔芙对自己冷漠。
看着面无表情的瑞尔芙,因扎吉满肚子的甜言蜜语堵在嗓子眼,说不出一句来。
他只能揪着意外这个词语,勉强磕磕绊绊的解释起来。
“一切都是意外,但是我爱你是真的。”
如果按照瑞尔芙的本性来说,她早应该给这个不守男德的男人一巴掌。
但现在,爱让她变得犹豫。
爱让她站在这里,静静地听着因扎吉解释。
瑞尔芙压抑住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努力冷静下来,“我讨厌玫瑰花。”
“我很抱歉。”因扎吉向她再次道歉。
“我保证这种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我们现在就换酒店。”
海风吹乱了瑞尔芙的头发。
她突然不想再跟因扎吉纠缠下去。
她应该趁着投入成本还不算太大时,及时止损离开。
反正从副馆长和因扎吉身上搞来得钱,足够巴黎一套高级公寓的首付。
她应该离开这里,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客户。
但,爱,可恶的爱,让瑞尔芙走不掉。
瑞尔芙闭上眼睛,倾尽全力,用最后几丝理智挽救自己的心,“……我们分手吧。”
“不!”因扎吉听到这句话,宛若被踩到尾巴的猫跳起来。
他第一次后悔自己谈过那么多恋爱。
可浪漫的意大利人怎么能不谈恋爱呢。
因扎吉失去冷静,他紧紧握住瑞尔芙的手贴在脸庞,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求你,求你不要说这么伤人的话。”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求你能原谅我。”
瑞尔芙蹙起眉头,抽回手插进兜里,借用裤兜的布料擦拭双手。
她瞥了眼因扎吉那张脸蛋,半个小时前,她还爱不释手的亲吻着,但现在,她只感到厌烦。
也不知道他那张脸究竟被多少女人亲过。
瑞尔芙有欲望。
有占有欲,有性欲,有色欲,有贪欲……
她会羡慕,会嫉妒,会疯狂。
恍惚间,敏感的瑞尔芙突然发现——因扎吉可以有无数个瑞尔芙。
而瑞尔芙只能有一个因扎吉。
这不公平。
这不公平!
这不公平!!
敏感而又傲慢的瑞尔芙从爱的藤蔓里开出名为‘嫉妒’的花。
她嫉妒因扎吉。
嫉妒因扎吉可以获得她的爱。
嫉妒因扎吉谈过那么多异性。
嫉妒因扎吉功成名就,人生顺遂。
瑞尔芙下意识捂住胸口,巨大的嫉妒宛若海啸压倒她对因扎吉的爱。
想起巴黎的房价,她克制住内心的崩溃坍塌,尽量装作正常的样子,“我不要听你解释。”
这时,瑞尔芙的眼角有泪滑落到腮边,宛如锤子敲碎因扎吉的心。
因扎吉没想到自己的心居然是个易碎品。
他慌忙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擦去瑞尔芙眼角的泪珠。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发誓这种事不会再发誓。我愿意做任何事,只要你能原谅我。”
沉默许久后,瑞尔芙撇撇嘴,拍开因扎吉的手,“这是你说的。”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另一家豪华酒店入住。
一包又一包奢侈品被送到套房内。
因扎吉‘卑躬屈膝’的为瑞尔芙大小姐服务买单刷卡。
隔日,临近中午十二点,随着他们一同搬来这的西蒙尼才在餐厅见到哥哥。
因扎吉挂着淡淡的黑眼圈,委屈巴巴的跟在瑞尔芙身后帮她提包。
瑞尔芙指哪,他去哪。
西蒙尼瞥见哥哥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又看到瑞尔芙脖间干净,整个人清爽极了。
他默默挪开视线,不敢往下细想昨夜发生了什么故事。
这一顿午饭,西蒙尼吃得是身心俱疲。
他还是首次见到瑞尔芙冷脸发脾气。
虽然自己是无辜的,但瑞尔芙的低气压殃及池鱼。
西蒙尼下意识进化为瑞尔芙大小姐的二号奴仆。
一号奴仆是他哥。
面对生气的瑞尔芙,只会令人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并倾尽全力来讨好她。
等西蒙尼回过神时,他已经帮瑞尔芙倒好红酒。
放下酒瓶,西蒙尼试图自救,但当瑞尔芙酒杯再次空下来时,他默默拿起酒瓶去倒酒。
趁着瑞尔芙去换衣服的功夫,西蒙尼扯住因扎吉,小声道:“你赶紧把人哄好,别拿我当出气筒。”
“快了,快了,”因扎吉摆摆手,有气无力道,“我努力。”
西蒙尼很少见到哥哥吃瘪。
也就因扎吉当教练,被敌队教练逼得团团转时,才会这样。
西蒙尼摇摇头,为哥哥的倒霉样幸灾乐祸。
等瑞尔芙回来时,两人继续为瑞尔芙大小姐提供服务。
……
当晚深夜,结束情事,瑞尔芙躺在因扎吉的怀中。
她盯着床顶挂着的白色蕾丝床幔出神。
海风从落地窗钻进屋内,轻轻一吹,床幔上的帘布就被吹开,月光顺着这个空隙,爬上了床。
累了一天的因扎吉此时眼睛半睁半闭,瑞尔芙侧过身,手肘轻轻撑起身子,伸出手慢慢抚摸起因扎吉的脸庞。
指腹轻轻滑过他的额头,顺着眉骨的轮廓,向下临摹,随后,停留在他单薄的嘴唇上。
瑞尔芙慢慢摩挲着他的嘴唇。
就是从这里,因扎吉说出甜言蜜语。
就是在这里,她与他亲吻相爱。
“在别的世界,我们还会在一起吗?”瑞尔芙小声的问。
但,因扎吉已经沉沉睡去,无法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瑞尔芙卸去笑容,面无表情的亲了亲他的侧脸。
有时候,瑞尔芙恐惧她自身的敏感性。
敏感,让她嫉妒爱人。
敏感,让她剖析自我。
敏感,让她质疑爱情。
因扎吉为什么爱她?
而她,又为什么会爱因扎吉呢?
她如此敏感,难道是为了痛苦吗?
有人曾称呼她的敏感是过度自恋。
但,瑞尔芙拒绝痛苦。
为什么是她痛苦?
为什么不是其他人痛苦?
这时,瑞尔芙嗅到海风,那是潮湿的海盐味。
可,巴黎没有海。
瑞尔芙的巴黎,一年四季都是脏臭的垃圾味。
披上外套,瑞尔芙走出卧室,来到海边散心。
她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远在米兰的副馆长打电话。
被痛苦折磨的孩子总是会向靠谱的大人寻求帮助。
副馆长刚刚结束深夜微醺,“喂?”
“是我,瑞尔芙。”
“我知道是你,不然我也不会接这个电话。”
瑞尔芙脱下鞋子,一边拿着手机,一边在浅滩里散步玩水。
深夜的海风夹杂着些许凉意,一下子就让瑞尔芙的大脑清醒起来。
“你说得对,爱上因扎吉是件容易的事。”瑞尔芙开口道。
副馆长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边传来,“看吧,那种男人最知道如何讨女人欢心。”
“你知道如何不爱他吗?”瑞尔芙问。
“不爱?”副馆长被瑞尔芙的话逗得更乐了,“亲爱的,你不是小孩子。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爱不是黏土,你要学会接受爱。”
瑞尔芙默默听着副馆长关于爱的长篇大论,郁闷的踢了踢脚下的海水。
她像是拿不到玩具的孩子,大闹起来,“但我不要爱他!爱他太痛苦了!我根本控制不住他!”
副馆长停下嘴巴,反问道:“所以呢?所以你想怎么办?”
“我……”瑞尔芙闭上眼睛,说不出话来。
因扎吉不是玩具,她不能拆掉。
听她说不出什么话来,副馆长继续开劝。
“我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那么多前女友,那么大年纪,好吧,他就是长得帅,会踢球,有名气,有钱,还讨人喜欢。”
“可是,瑞尔芙,你也不差。你漂亮又年轻,将来必有大的作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放着那么多有钱又年轻的帅哥不爱,偏偏爱他。”
“好吧,你要是非要爱他,何必现在爱呢?你应该多玩几个男人后,再去爱他。”
“你太年轻,你和他,阅历不对等,时间不对等,你太吃亏了。”
副馆长努力根治瑞尔芙的恋爱脑。
上帝啊,她是真的怕瑞尔芙长出个恋爱脑来折磨她。
安静的听着副馆长的说话,瑞尔芙突然想妈妈了。
副馆长的语气跟她妈妈很像。
只是副馆长的话过于尖锐。
结束这通电话后,瑞尔芙开始拨打那个熟悉的法国号码。
“喂?是瑞尔芙吗?”
带着浓厚俄罗斯口音的法语从电话那边传来。
瑞尔芙仰起头盯着月亮看,以防眼泪落下,“是我,妈妈。”
“你在米兰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要是太累,就回家吧。”
瑞尔芙闭上眼睛,抿唇不语。
可是妈妈,巴黎的家太破,她已经回不去了。
这一刻,那巴黎熟悉的垃圾味钻进瑞尔芙的鼻腔里。
她感觉自己的双手在隐隐作痛。
贫穷留下的痛苦就像伴随一生的风湿病,风一吹,痛苦就冒了出来。
这种痛苦与瑞尔芙的敏感如影随形。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痛苦的?
是妈妈要分期支付画室学费,是她疯狂跳级18岁便大学毕业,是她依靠全奖完成学业,是她一根铅笔用到没有,是她与妈妈蜗居在30平的房子里……
幸好,天赋的阔绰弥补金钱的贫瘠。
可,成人世界是金钱社会。
瑞尔芙的天赋无法为她直接兑换金钱。
“不,妈妈,我在米兰一切都好。同事都很照顾我,工资也很高,我再工作几个月,就能攒够学费了。”
瑞尔芙睁开眼睛,低下头看着海水,落下的眼泪坠入海中。
“不要太累,钱不够,就跟妈妈说。”
瑞尔芙微微一笑,柔声道:“我爱你,妈妈。”
“我也爱你,瑞尔芙。”
结束与妈妈的电话后,瑞尔芙合上手机。
发痛的双手提醒她是来搞杀猪盘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又想到巴黎的房价,瑞尔芙擦干眼泪,只想从因扎吉身上多榨点钱来。
爱就爱呗,反正到最后她只要钱。
钱才是首位。
钱比爱重要。
想到这,瑞尔芙又在心底自嘲道:有空思考什么爱不爱的,还不如想想怎么从因扎吉身上搞钱。
这时,她披着的外套从肩膀上滑落进海水里。
瑞尔芙赶紧伸手去捞。
但在,旁观者看来,她这是准备跳海的架势。
“瑞尔芙!就算你跟我哥吵架生气,也别跳海找死啊?!”
深夜无聊,单身汉·西蒙尼选择来海边小酌一杯。
从见到瑞尔芙走进海滩的那刻起,西蒙尼选择不动声色地默默旁观。
他见瑞尔芙有跳海的动机,才赶忙大步跑过来救人。
第23章
“瑞尔芙!就算我哥惹你生气,也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西蒙尼顾不得鞋子,箭步淌进海水里,海浪翻滚,使得他衣服尽湿。
他阔步跑到瑞尔芙的身后,牢牢拽住她的手,试图将她抱起救人。
被西蒙尼这么一打扰,瑞尔芙只能看着她的外套被海浪卷走,与她渐行渐远。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瑞尔芙回过头,蹙起眉头,看着莫名其妙的西蒙尼。
西蒙尼已经沉浸在自己臆想的惊慌中,“我哥他之前是有点花心,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们在一起后,我哥没有出轨。前几天那件事,真的是意外。”
他的嘴说个不停,瑞尔芙根本插嘴没有解释的机会。
慢慢听完西蒙尼的话,瑞尔芙这才发现,她成恋爱脑了。
西蒙尼把她当做无药可救的恋爱脑了。
瑞尔芙很想嘲笑他,但借着海边灯光,望着那张与因扎吉神似五分的脸庞,又瞥了眼飘走的外套,这件外套很贵,五位数。
她压住嘴角上扬的幅度,再次想起几周前的因扎吉合并计划。
既然要搞钱,何不把这对兄弟的钱都搞到手?
反正都姓因扎吉嘛。
骗一个是骗,骗两个还是骗。
更何况,她要拥有两个因扎吉,这才爱得够本。
瑞尔芙感受到腰间传来的触感,看来西蒙尼是真的怕她跳海找死。
“刚刚我的外套掉了,我是准备捡它,”
瑞尔芙抽泣几声,装作为自己跳海找理由的倔强样子,指着漂到远处的外套,“那是菲利普送我的礼物,你快去帮我捡回来啊。”
听此,西蒙尼是真的佩服她的恋爱脑。
将瑞尔芙抱到岸边后,西蒙尼跃进海中,帮她捡回外套。
他全身都湿透了,亚麻制的上衣牢牢的贴在他的身上,侧露出他平坦的腹部。
虽然西蒙尼现在担任教练,懒得锻炼,但当球星时的身材红利,依旧被他吃着。
他没有腹肌,但不妨碍他身材曲线流畅。
西蒙尼下半身穿着的运动短裤也湿透了,大腿一览无遗。
如果让专业画师瑞尔芙来评判的话,那么西蒙尼的双腿略带点肉感,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而因扎吉的双腿看着精瘦,却暗含力量感,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弦。
……
西蒙尼将手里湿漉漉的外套递给瑞尔芙,不忘再多劝劝,“你下次小心点,别因为芝麻大的事,就玩命。”
外套重回手中,瑞尔芙低下头,开始表演。
“可以跟我讲讲菲利普跟他前任们的故事吗?我想听听。”
西蒙尼被她的话吓到,这是什么爱找虐的恋爱脑啊?
“不是,”西蒙尼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你想听着这干嘛?都是过去的事,何必呢。”
瑞尔芙眉头紧锁,双手叠在身前,“但我想多了解菲利普。”
西蒙尼觉得瑞尔芙彻底没救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后,西蒙尼见瑞尔芙的衣服虽然没有像他都湿透,但也很单薄。
风一吹,西蒙尼就下意识替瑞尔芙冷的发抖。
他叹口气,拉着瑞尔芙来到他刚刚喝酒的露天吧台前。
西蒙尼敲敲桌子,唤来酒保,“酒保,两杯温水。”
瑞尔芙插嘴打断,“不要,我要喝红酒!”
西蒙尼无奈的改单,“两杯温水,一杯常温红酒。”
“红酒要加冰。”瑞尔芙继续插嘴。
西蒙尼摸把脸,但实在拗不过她,“两杯温水,一杯加冰红酒。”
很快,两杯温水和一杯加冰红酒端到他们面前。
西蒙尼展开吧台提供的毯子,轻轻地披到身旁的瑞尔芙身上,“裹着吧,可别冻感冒了。”
见瑞尔芙乖乖的裹紧毯子后,西蒙尼端起温水猛灌几口,努力斟酌语句,尽量让眼前这位恋爱脑不要太受伤。
“你要知道,我哥他有前任,有很多前任。”
西蒙尼见瑞尔芙的笑容随着他说的话越多开始变得淡薄起来,赶忙改口挽救,
“他是有很多前任,但现任,只有你一个。”
瑞尔芙撇撇嘴,吐槽道:“那也说不定过几天,我就成他前任之一。”
“不不不,你不能这样说,”西蒙尼怕瑞尔芙寻短见,努力安慰,“我哥他还是蛮钟情的。”
西蒙尼试图找出他哥钟情的一面,却发现,他掏不出一例证据。
相信菲利普·因扎吉忠情,倒不如相信瑞尔芙是个富二代。
瑞尔芙选择不为难他,“你还是继续说他跟他那些前任的故事吧,”
反正她此刻只是想听故事罢了。
当看清因扎吉的情史有多么厚重后,瑞尔芙便不相信因扎吉的爱了。
因扎吉的爱,不值得相信。
这是瑞尔芙学到的真理。
西蒙尼侧过头,垂眸望着面无表情的瑞尔芙。
深夜的灯光是那么明亮,他们并排坐在一起是那么靠近,使得他能数的清瑞尔芙的睫毛。
他看到瑞尔芙的双眸是琥珀色,里面装满雾气。
他看到瑞尔芙在他的哥哥而忧愁。
他看到瑞尔芙的头发比初见时变长许多。
西蒙尼下意识问:“你的头发是不是变长了?”
瑞尔芙抬手摸摸头发,“是的,我买的发圈明天才送到酒店。”
“我刚刚说到哪了,”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西蒙尼连忙轻笑几声,回归正题,“我哥刚到米兰的故事。”
当瑞尔芙喝完第三杯红酒时,西蒙尼才讲到因扎吉的第六任女友。
瑞尔芙放下酒杯,实在是听腻了这种没有结局的故事。
她伸出手,指尖抵上西蒙尼一开一合的唇瓣,“暂停。我现在要听你的故事,西蒙尼的故事。”
指尖的触感顺着嘴唇传递而来,西蒙尼的大脑瞬间停摆。
他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盯着突然袭击的瑞尔芙。
西蒙尼牢记瑞尔芙的身份,试图微微后撤,离她的手指远些。
但,两人并排坐着,没有逃跑的空间,只能接受瑞尔芙的摆布。
当感受到瑞尔芙的指尖摩挲过他的下唇,西蒙尼的喉结下意识不安地滚动。
他嗅到瑞尔芙身上的百合香。
西蒙尼的脸颊开始发烫。
虽然他结过婚,离过婚,有孩子,目前单身,但,西蒙尼知道瑞尔芙是他哥哥的女友。
哥哥就是他和瑞尔芙之间的分割线。
他不能越轨。
西蒙尼眼底翻涌的情绪被瑞尔芙这根纤长手指轻轻掌控着。
见西蒙尼耳垂发红,也不说拒绝,瑞尔芙就知道眼前这个聪明人也没聪明到哪去。
跟因扎吉一样,都是见色起意的因扎吉。
瑞尔芙恶作剧般试图挪动手指,慢慢滑过西蒙尼的下巴,然后抵达他的喉结。
当西蒙尼试图开口阻拦时,瑞尔芙才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说道:“我想听你的故事,我不要听菲利普,也不要听他的前任。”
西蒙尼扭头轻咳几声,试图压下跳动的心。
“好,那我讲我的故事。”
在瑞尔芙要求下,西蒙尼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他的故事不像他哥哥那样粉红艳丽,反而极具生活气息。
瑞尔芙用手支着头,听着西蒙尼讲他一个人吃掉十五块披萨的故事。
她忍不住笑了几声。
“那时,比赛刚结束,我饿得要死,幸好球场外有家披萨店。”
西蒙尼见她终于笑了,也跟着开心起来。
这时,天开始发亮。
瑞尔芙猛然惊觉,夜晚要结束了。
而,西蒙尼的故事,还在继续诉说。
瑞尔芙裹紧毛毯,“现在故事暂停,下次有空在说,我要回去睡觉了。”
西蒙尼意犹未尽的闭上嘴巴,见海滩的灯已经熄灭,才发现时间居然过得这么久。
“下次有空在说吧,晚安。”
说完,瑞尔芙拿着那件湿漉漉的外套,放下手中的毛毯,起身回套房。
望着瑞尔芙离去的身影,西蒙尼静坐了许久。
等酒保换班时,他忍不住捡起瑞尔芙落在椅子上的毛毯,将毛毯缓缓送至鼻尖。
那股熟悉的百合香残留在毛毯上。
当西蒙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连忙放下毛毯,抱头捂住脸,“……真是疯了。”
最后的最后,西蒙尼刷卡买下这条毛毯。
……
当因扎吉醒来时,瑞尔芙还在他怀中安睡。
因扎吉小心翼翼的抽出被瑞尔芙压着的手,拿起手机查看时间,发现已经中午十二点半。
见瑞尔芙还在熟睡,因扎吉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起身前往餐厅吃午饭。
餐厅里,西蒙尼见哥哥来了,连忙收回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照常跟因扎吉打招呼。
“我等会要回米兰,处理一些事,”因扎吉坐到他的对面,“麻烦你这几天帮我照顾好瑞尔芙。”
因扎吉很信任西蒙尼。
西蒙尼抿唇不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帮我照顾几天啦,”因扎吉还以为弟弟不愿意,连忙拍拍他的肩膀,“我很快就回来。”
西蒙尼郑重的点点头,“那好吧。”
于是,当瑞尔芙下午起床时,手机上收到因扎吉的留言,说他要回米兰处理些事,过几天才回来。
瑞尔芙吃着西蒙尼送来的三明治,笑道:“所以,菲利普拜托你照顾我?”
西蒙尼一边帮她拧开矿泉水瓶,一边点头。
“那行吧,”瑞尔芙放下三明治,问,“下午去玩什么?”
西蒙尼递上计划书,“骑车。”
半个小时后,在6月撒丁岛,种满柏树的小道上,瑞尔芙骑着自行车压过碎石,车经过的声音惊扰到路边树枝上的麻雀。
西蒙尼骑着另一辆自行车跟在瑞尔芙的身后。
瑞尔芙戴着草帽,她追求速度,骑车飞快,头上的帽子在风的席卷下,落到道边的柠檬树上。
6月的柠檬树半花半果。
西蒙尼连忙停下车,替瑞尔芙收拾残局。
他捡回帽子放到车篓里。
此时,瑞尔芙已经骑到半坡上,她推着车,大声催促着西蒙尼赶紧过来。
“来啦!”
西蒙尼赶忙过去。
当他把帽子重新戴回瑞尔芙的头上时,午后的阳光正好,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西蒙尼突然感觉意大利的夏天已到。
……
当晚,瑞尔芙继续一边喝着酒,一边听西蒙尼讲故事。
眼见瑞尔芙手边的酒瓶快堆成山,西蒙尼紧急劝道,“不能再喝了,你会醉的。”
瑞尔芙眨巴着眼睛,轻笑起来。
有毛子血统的加持,她的酒量能一挑十。
但,西蒙尼那张脸太有趣。
品尝过大因扎吉后,忍不住让人想要去试试钝化版本的小因扎吉。
骗一个是骗,骗两个还是骗。
玩一个是玩,玩两个还是玩。
所以,瑞尔芙为什么不能拥有两个因扎吉呢?
天赋异禀的瑞尔芙决定赚两笔钱。
她装作喝醉的样子,捧起西蒙尼的脸,“是因扎吉吗?”
两人对视间,西蒙尼被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蛊惑,下意识回答,“……我是。”
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他的唇上。
当瑞尔芙再次问:“是因扎吉吗?”
西蒙尼皱紧眉头,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他沉默数秒后,才磕磕绊绊地回答:“我是。”
第二个吻又落在他的唇上。
第24章
“西蒙尼,你盯着我看干嘛?”
清晨的酒店露天餐厅,瑞尔芙放下刀叉,眉头微微蹙起,问坐在他对面的西蒙尼。
西蒙尼挪开视线,低下头用叉子戳他盘中的牛排,“……没事。”
盘里的牛排已经被他早戳成稀巴烂了。
看着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始作俑者·瑞尔芙拿起餐巾擦拭嘴巴,以掩盖上扬的嘴角。
昨晚,只是亲了两下而已。
假装醉酒的瑞尔芙就停下动作,喊着要回卧房睡觉。
被亲的浑浑噩噩的西蒙尼老老实实把她送回卧房。
然后离去,不敢停留在那间装满他哥哥和瑞尔芙生活痕迹的房间里。
西蒙尼抿唇思考片刻后,才卑微的开口提起昨晚一事,“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昨晚?”瑞尔芙疑惑的看向他。
“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你知道的,醉鬼可不会记得喝醉后的事。”
“如果我说了什么话,或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那我先给你说声抱歉。”
在她的嘴里,她不记得,她什么都不记得。
那两个越轨的吻,只会成为西蒙尼一个人的记忆。
西蒙尼下意识抬眸与瑞尔芙对视,试图找出对方伪装的证据。
但,见她眼眸一片清澈,表情自然,一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
西蒙尼惨败的低下头,尴尬的笑笑,挠挠头,“噢,这样啊,也没发生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
昨晚,两个吻使得西蒙尼整宿未眠。
他在思考,他在判断,甚至,他在小心翼翼的回味。
最终,西蒙尼决定明天一早,就跟瑞尔芙说清楚。
他不能背叛哥哥。
他绝不能背叛哥哥。
他只是帮哥哥照顾瑞尔芙罢了。
但,现在,瑞尔芙什么都不记得了。
昨晚发生过的一切变成泡沫,海水一冲,就没了。
而西蒙尼也什么都不能说。
那两个吻,那越轨的几分钟,注定成为他一个人的负担。
“什么都没发生就好,”瑞尔芙端起手边的橙汁喝了几口,“下次,我会尽量少喝点酒。”
西蒙尼放下刀叉,“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
瑞尔芙赞同的点点头,“那么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呢?我不要一整天都呆在酒店里。”
西蒙尼沉思片刻,“不如去划船吧?划船钓鱼。”
“OK,我都行。”瑞尔芙耸肩一笑。
半个小时后,一支小船上,瑞尔芙美美自拍,西蒙尼则卖力划船。
瑞尔芙朝西蒙尼展示手机上新拍的照片,发问:“你说这张照片发给菲利普,怎么样?”
照片里,她戴着草帽,笑容灿烂,背景是美丽的湖边景色。
西蒙尼累得大喘气,根本笑不出来,“很漂亮。”
瑞尔芙一边将照片发送给因扎吉,一边频频提起因扎吉来,“菲利普一定会喜欢这张照片的。”
“菲利普在米兰肯定很想我。”
每一声菲利普,逼得西蒙尼划船更加卖力。
可怜这位退役多年的球员重新体会到拉练的痛苦。
而,漂亮的瑞尔芙一边看着大因扎吉发来的甜言蜜语,一边享受着小因扎吉卖力划船的悠闲。
可怜的因扎吉兄弟被瑞尔芙玩弄在股掌之间。
绕湖划船一周后,两人下船在湖边散步。
瑞尔芙递给西蒙尼一瓶水,甜甜一笑,“辛苦你了,”
西蒙尼已经累得口干舌燥,但见到瑞尔芙不仅给他送水,还关心他。
突然,西蒙尼觉得也没那么累。
他接过水,耸肩一笑,“不辛苦。”
就这样,时间往前走。
在大因扎吉不在的这一周,西蒙尼牢记哥哥嘱托,领着瑞尔芙在撒丁岛四处游玩。
只是,亲吻没有再发生过。
一切越轨的风吹草动,都在那晚结束后,停了下来。
6月18号下午,因扎吉回来了。
瑞尔芙和西蒙尼一同到机场迎接他。
看着哥哥和瑞尔芙相拥亲吻,西蒙尼突然知晓他的夏天结束了。
美好的夏天仅持续一周。
什么都不知道的因扎吉搂着瑞尔芙,向弟弟打招呼,“嘿,西蒙尼,你怎么晒黑了?”
在这一周里,西蒙尼在柠檬园里当过农夫,在湖面船中当过渔夫,在商场当过提包工……
就差被瑞尔芙卖去砖窑当黑工。
“还好,”西蒙尼摸摸脸蛋,没觉得自己黑了,“也没黑多少。”
因扎吉没有多想,拍了拍西蒙尼的肩膀,“以后出门记得多涂点防晒霜。”
三人坐上车,西蒙尼负责开车,瑞尔芙和因扎吉坐在后排腻腻歪歪。
一周多未见,虽然每天24小时都在聊天,但他们此刻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因扎吉聊着自己这几天见不到瑞尔芙的思念。
瑞尔芙聊着自己这几天见不到因扎吉的想念。
至于西蒙尼则不在他们的话题中。
谁也没有提起他。
西蒙尼试图专注的开车。
但,他的耳朵能听见后排瑞尔芙说话的声音,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向后视镜来偷窥后排。
这场折磨,最终在他将车停在酒店停车场时,才结束。
西蒙尼双手握紧方向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目送因扎吉和瑞尔芙下车。
等这对情侣一走,他将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整个人散发着郁闷的气息。
因扎吉没有注意到弟弟的异常。
他现在满心都是爱人,迫不及待地和瑞尔芙开始过二人世界。
……
翌日中午,酒店餐厅。
西蒙尼带着一双黑眼圈,坐到因扎吉和瑞尔芙的对面。
他默默旁观这对情侣甜甜腻腻。
不知为何,西蒙尼觉得这甜腻令他牙齿发痛。
当情侣准备旁若无人的亲吻时,西蒙尼捏紧手中的酒杯,低头不敢多看。
餐后面包端上桌,瑞尔芙伸手去拿时,不经意间与西蒙尼的手碰到。
西蒙尼像是被毒蛇咬到似的迅速收回手,轻咳几声,压住发烫的脸颊。
瑞尔芙被他这幅欲盖拟彰的样子逗笑了,拿起面包,轻咬一口。
“等会去游泳怎么样?”因扎吉给她倒杯橙汁递上,“快7月了,撒丁岛也变得热起来,不如我们下个月去乡下克雷马避暑。”
瑞尔芙接过橙汁,“好呀,我还没去过克雷马玩。”
“我在哪有栋度假别墅,很适合我们去住。”
乍富的瑞尔芙已经忘本,一听要住乡野别墅,眉头微微皱起,“不会有蚊虫吧?我还是更喜欢住酒店。”
她已经无法接受破烂的房屋,没有24小时热水,没有人准备好饭菜。
“放心,蚊虫不会有的。”因扎吉握住瑞尔芙手,轻轻亲吻。
瑞尔芙还是不想去乡下住别墅,“有保姆吗?你知道的,我们都不会做饭。”
因扎吉已经知道瑞尔芙是个喜欢挑剔的城里人,笑道:“别担心,亲爱的,我可不会让你受苦,哪里什么都有。哪怕你要月亮,我都会为你摘下。”
瑞尔芙被他的话逗笑了,“那我很期待咯。”
这时,因扎吉的电话响起。
是他妈妈——玛丽娜打来的电话。
本来玛丽娜和丈夫准备6月中旬就带着孙子托马索去撒丁岛跟儿子们汇合。
但,玛丽娜突然有工作要忙,只能留在米兰继续工作。
忙了快半个月,才空出时间。
但马上就要7月份,意大利夏天最热的日子要来了。
撒丁岛的7月很热,玛丽娜不想去。
因扎吉靠着阳台的墙壁,一边隔着玻璃门,盯着瑞尔芙看,一边拿着电话。
“妈妈,有什么事吗?”
远在米兰的玛丽娜放下手中的报纸,好奇的问。
“你和你的新女友,过得怎么样呢?”
这份报纸报道因扎吉和他的神秘女友在撒丁岛度假。
虽然没有在报纸上看到儿子神秘女友的正脸,但玛丽娜看出儿子对这位女友爱得很。
“我们很好。”因扎吉笑着通过玻璃门,向看过来的瑞尔芙送出飞吻。
玛丽娜直奔主题,“我能问问,你们有结婚的打算吗?”
听完,因扎吉很是头疼道:“抱歉,妈妈,我和瑞尔芙都没有这个打算。”
“这可不好啊,菲利普,你已经41岁了,马上就42岁了。”
“你再老下去,会没有女人要你的。”
因扎吉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些,“妈妈,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你以为你还能像你年轻那样吗?男人过了25就是50。”
玛丽娜很是愁嫁儿,“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考虑一下家庭?”
“像你弟弟西蒙尼那样,结婚有个孩子,哪怕离婚都行。”
“结婚生子,比你现在沾花捏草的漂泊生活更美好。”
因扎吉吹了几声口哨,似乎没有把妈妈的话听进耳朵里。
“哎呀,酒店信号不好,我听不见,拜拜老妈。”
说完,因扎吉潇洒地挂断电话,拉开玻璃门去找瑞尔芙玩。
玛丽娜看着挂断的电话,更是发愁不已,“不行,我要去见见菲利普,我还不知道他女友长啥样。”
“老头子,快给西蒙尼发短信,就说我们在克雷马等他们来度假。”
五分钟后,西蒙尼收到爸爸发来的短信。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哥,妈妈和爸爸,约我们,下个月在克雷马度假。”
一听母父也要去克雷马度假,因扎吉很是无奈。
沉思片刻后,因扎吉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扭头,语气正经地向瑞尔芙询问意见,“瑞尔芙,你愿意和我妈妈,爸爸,一起度假吗?”
“正好你可以见见我的妈妈,爸爸。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因扎吉很少带女友去见家长。
虽然见家长只是吃个饭,在母父面前走个过场,没有其他特定含义。
但因扎吉很满意现在跟瑞尔芙的感情生活。
他觉得他和瑞尔芙身心很合拍,简直算是某种灵魂伴侣。
见见家长,不过是把关系变得更正式更亲密一些。
因扎吉也愿意将他和瑞尔芙的关系更亲密些。
就是不知道,瑞尔芙愿不愿意。
他看着身边的瑞尔芙,胸有成竹地期待下一秒听到他想要的词语。
因扎吉觉得瑞尔芙肯定很愿意。
毕竟,瑞尔芙是那么的爱他。
第25章
瑞尔芙不愿意。
她不愿意跟因扎吉的母父见面。
只是谈个恋爱,何必让对方的母父下场。
要是明天见完因扎吉的妈妈爸爸,说不定后天就要见她的妈妈爸爸。
她到哪去给因扎吉找呢?
压下心底的不悦,瑞尔芙维持着微笑,装作好奇的问:“一起吗?我还没做好准备。”
因扎吉以为她在害羞,握住她的手,笑道:“亲爱的,你什么都不用准备,我妈妈是极好相处的人。”
瑞尔芙想不出合理的拒绝理由,只能点头答应。
“那我很期待跟你母父见面。”瑞尔芙微微一笑。
“他们也很期待。”
7月的第一天,他们来到乡下克雷马避暑。
因扎吉买下的乡间别墅可以称之为一座小型庄园。
游泳池和酒窖一应俱全,跟乡村完全沾不上边。
站在卧室的露台上,瑞尔芙望着楼下喷泉,突然觉得这才是最应该浪费人生的地方。
意大利的夏天凝聚在这栋庄园里。
“喜欢这里吗?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搬到附近的酒店去住。”
因扎吉走上前,亲昵地搂住她的肩膀,“我记得四季酒店就在镇上。”
“不,我喜欢这里,只要跟你在一起,我都超喜欢的。”
瑞尔芙仰起头,亲了亲因扎吉的侧脸。
她超级满意这栋庄园,恨不得把房产证改成她的名字。
为什么这栋庄园,不能是她的呢?
这比巴黎那套她准备购买的高级公寓要大十几倍。
……
当天下午,因扎吉的妈妈——玛丽娜偕同丈夫贾恩卡洛,和孙子托马索来到庄园。
玛丽娜是个和蔼的意大利妇女。
她的丈夫也是个正常的中老年人。
一眼看去,大因扎吉像妈,小因扎吉像爸。
玛丽娜刚下车,就看到站在她两个儿子中间的瑞尔芙。
瞧着这个黑发漂亮姑娘,玛丽娜喜欢极了。
真是长到她心坎上了。
她幻想中的儿子的爱人,就应该这样文雅,像副油画般。
就是太瘦了,要好好养养。
“你好,亲爱的瑞尔芙。”
玛丽娜提前从西蒙尼哪打听到瑞尔芙的名字。
她阔步走上前,握住瑞尔芙的手,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送上贴面礼。
吧唧两声,瑞尔芙的左右脸各得到一枚亲吻。
瑞尔芙来不及说话,玛丽娜就挽住她的手,连拖带拉,带着她走进客厅。
在一连串宛如炮仗般的发问下,瑞尔芙才慢慢回过神,挂上微笑,来应付玛丽娜的热情。
因扎吉端着橙汁挤过来,搂住瑞尔芙,“好了,老妈,让瑞尔芙喝口水,歇一会。”
瑞尔芙接过橙汁,慢慢喝起来拖延时间。
“好吧,”玛丽娜怜爱的握住瑞尔芙的手腕。
“真是个瘦姑娘,这一个月可要好好补补身体。太瘦可不好。”
瑞尔芙放下杯子,故作有事道:“我想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等会再聊,亲爱的玛丽娜。”
目送瑞尔芙上楼离开,玛丽娜越看越满意。
“有工作,长得好,会说话。”
她将手里的包放到茶几上,侧头看向因扎吉,“家室好,所以,菲利普,你准备什么时候向她求婚。”
因扎吉扶额苦笑,“老妈,你怎么又开始了。不是说好在瑞尔芙面前,不提催婚的事吗?”
“我知道,我知道。”
玛丽娜摆摆手,“我这不是担心你比不过那些年轻人吗?”
“瑞尔芙这么好,这么优秀,还年轻,身边肯定有很多追求者,你一个快42岁的中年人,拿什么跟他们比。”
因扎吉揉揉下巴,听老妈这么一说,他还真有点紧张感。
但他不会因为这种原因而冒昧的向瑞尔芙求婚。
他淡声回答:“她爱我,我也爱她,没有其他追求者啦。”
“反正,我们是不会结婚的,我们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是吗?”玛丽娜瞥了眼自信的儿子,顽固道,“你随意就好,但是,婚我还是要催的。”
多催催,说不定,某一天,她儿子就想结婚了。
就这样,瑞尔芙与因扎吉一家的夏日度假开始了。
意大利乡下的7月,在种满葡萄藤,橄榄树和桃子树下,变得清爽起来。
夏日的午后。
“三,二,一!”
在因扎吉的倒计时中,站在泳池跳板上的瑞尔芙,闭眼屏息,跳进水池中。
咕隆咕隆的水声里,因扎吉牢牢抱住落下的瑞尔芙。
“你看,我接住你了。”他笑着向瑞尔芙讨要奖励。
五分钟前,他们打赌,赌因扎吉能不能接住瑞尔芙。
瑞尔芙扒住泳池边缘,翻身坐上去,“那好吧,只能算你赢咯。”
因扎吉游到她身前,仰起头看着瑞尔芙。
“那么,请给我一个吻吧,亲爱的。”
瑞尔芙低下头,露出笑容。
水珠顺着她的下颚线滴进泳池中,也滴进因扎吉的心中。
因扎吉双臂撑住池边,将瑞尔芙围在怀中。
瑞尔芙手指抵在唇边,朝因扎吉眨眨眼,“想要吗?”
“求之不得。”
说罢,因扎吉双臂骤然发力,破水而出,将瑞尔芙抱在怀中,准确无误的亲上他求之不得的奖励。
亲完,两人相伴坐在池边,晃悠着双腿聊天,享受着池边橄榄树的绿茵。
当瑞尔芙提出要吃桃子时,因扎吉起身前往厨房去拿。
再次跃进水中,瑞尔芙悠闲的享受着一个人的泳池。
这时,西蒙尼抱着一叠书走过来,准备坐到池边的躺椅上。
瑞尔芙见状,潜入水中,趁着走在池边的西蒙尼不注意,将他猛拉进池中。
“嘿,因扎吉,我抓到你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抱住西蒙尼。
西蒙尼连忙扒住池边扶手,“不不不,是我,是我西蒙尼。”
“原来是你啊。”
瑞尔芙看着湿漉漉像只落汤鸡的西蒙尼,掩盖住恶作剧得逞的笑意,装作抓错人的郁闷。
“抱歉,不小心把你认成菲利普了。”
西蒙尼瞥了眼瑞尔芙后,便连忙收回视线,伸手将湿透的头发往后一抹,“没事,你下次注意点就行。”
说罢,他不敢逗留,像是心中有鬼似的,夹起泡透的书籍,迅速跑开。
瑞尔芙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小声笑道:“胆小鬼。”
过了会,因扎吉提着篮子走过来,“桃子洗好了,你要在哪吃?”
瑞尔芙离开泳池,两人来到池子旁的草坪上。
午后的阳光在橄榄树的遮盖和泳池的碧波中,变得凉爽。
瑞尔芙躺在因扎吉的怀中,一边享受着对方投喂的桃子切块,一边静静地依偎在意大利的夏日里。
……
翌日上午,因扎吉一家收到隔壁邻居的婚礼邀约。
于是,瑞尔芙换上礼服,挽着因扎吉的手臂,走进隔壁的庄园。
这是座典型的意式风格庄园,每一处都透露着金钱的香味。
趁着瑞尔芙去端酒的间隙,玛丽娜小声朝因扎吉说:“只要你愿意结婚,你的婚礼只会比这里更豪华。”
满打满算,因扎吉算是富二代。
他的父母是富一代,曾为儿子们的足球生涯操心,斥巨资买下个小球队,供儿子们踢球。
因扎吉无语的撇撇嘴,“不用,我不缺钱。”
这时,瑞尔芙拿着酒杯走过来,见母子二人间气氛有点古怪,眨眨眼,问:“怎么了?”
玛丽娜笑着走上前,挽住她,“没事,我们去对面坐坐。”
既然因扎吉的思想工作做不了,那就该做瑞尔芙的思想工作。
听到玛丽娜说婚礼,瑞尔芙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去。
什么鬼?
婚礼?
她没开展骗婚这业务。
玛丽娜见状连忙拍拍瑞尔芙的背部,以防她喘不上气。
“不不不,结婚?”瑞尔芙放下杯子,咽下喉咙里的酒,“不,我们没有结婚的打算。”
玛丽娜怕吓跑她,赶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这场婚礼很漂亮,漂亮到让我想起菲利普的婚礼。”
“你知道的,菲利普没结过婚,但是,我很喜欢为他的婚礼做计划。”
“不过,你不用担心,菲利普的婚礼,绝对比这场还要豪华。”
瑞尔芙微微一笑,起身找理由离开,“这场婚礼确实很漂亮,抱歉,我突然想起我的包还在菲利普哪,我这就过去拿。”
玛丽娜不敢挽留,点点头,“好的,你去吧。”
瑞尔芙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靠在墙边,扶额无语,“结婚?真是疯子。”
在梦想没有实现前,结婚生子对于瑞尔芙来说,是个无关项。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这种走向。
又端起一杯红酒下肚,瑞尔芙才从震撼中走出来。
回到因扎吉身边,瑞尔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坐到他的身旁,静待婚礼的开始。
因扎吉握住她的手,一同观看婚礼。
洁白的婚纱,年轻的新娘,老气的新郎,豪华的庄园。
这一切构成平平无奇的少妻老夫的故事。
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听着周围人对这对夫妻的蛐蛐,瑞尔芙在心底冷笑几声。
暗想等她七老八十,也要跟帅哥结婚,找个帅哥伺候自己。
不过她也要像这个精明的新郎一样,做好婚前契约。
帅哥再怎么帅,也得不到一分钱。
只能白白付出身体和劳动。
当烟花升上天空,老气的新郎亲吻新娘时,所有人起身,鼓掌献上祝福。
因扎吉侧脸看着瑞尔芙正在用手接散落下的玫瑰花瓣时,突然想起玛丽娜的话。
“你爱我吗?”因扎吉忍不住问。
瑞尔芙手捧着玫瑰花瓣,抬眸看向他,笑道:“当然,我爱你,菲利普。”
“我也爱你,瑞尔芙。”
……
时间来到7月中旬,因扎吉一家又接到婚礼邀约。
不过,这次不一般,是对夫妻结婚十年,再次办婚礼庆祝的邀约。
婚礼举办场地在镇上,于是,瑞尔芙选择骑车过去。
这些天,在庄园的滋润下,她开始尝试户外运动。
在乡间两侧种满橄榄树的道路上,瑞尔芙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
而因扎吉则骑车在她身旁追随。
路过葡萄园时,在园主热情的招呼下,瑞尔芙停下车接过递来的葡萄塞入嘴里。
酸得令她说不出话来。
但见因扎吉还没吃,瑞尔芙装作好吃的样子,喊因扎吉过来。
因扎吉果然上当。
葡萄酸得他五官打结。
园主连忙也跟着尝了一口,酸得她哭出来。
她赶紧拿起另一盘葡萄递给瑞尔芙,歉声道:“抱歉抱歉,那个是用来酿酒的,这个才是吃的。”
瑞尔芙不敢轻易尝试,戳戳因扎吉的腰,让他先去试试毒。
因扎吉大义凛然的走上前,接过葡萄,以身试毒。
这次是甜葡萄,他便拿给瑞尔芙,低头笑道:“这个是甜的。”
瑞尔芙小心翼翼的拿起一颗,小尝一下。
确实是甜的。
买下几斤甜葡萄塞到因扎吉的车筐里,骑车骑累的瑞尔芙选择坐到因扎吉的车后座。
至于她那辆自行车就留在葡萄园,自生自灭。
双手环着因扎吉的腰,瑞尔芙催促他,“好咯,赶紧骑车吧,我们可不能迟到。”
“OK!坐稳啦。”
因扎吉的手臂有力地握着车把,骑车走人。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百合香,因扎吉知道今天注定是美好的一天。
很快,两人赶到镇上。
婚礼即将举行。
这次的夫妻,是老妻老夫组合。
他们的爱情甜得来宾们吃不下冰淇淋。
因扎吉握住瑞尔芙的手,看着这对夫妻在葡萄藤下亲吻。
他再次想起玛丽娜的话。
因扎吉忍不住再次发问:“你爱我吗?瑞尔芙。”
瑞尔芙被他问得有点烦,环抱着胳膊,撇撇嘴,“不爱了。”
“不要啊,你的话太伤人心了,我要伤心死了。”因扎吉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瑞尔芙耸肩一笑,送他早点嗝屁,“那我就找个新男友。”
“不要啊!”因扎吉连忙恢复正常,委屈巴巴的盯着瑞尔芙看,“我还没死呢。”
“那还伤心吗?”瑞尔芙问。
因扎吉连忙摇摇头,拽住瑞尔芙的衣袖,“不伤心了,所以,你爱我吗?快说嘛,快说那句话嘛。”
“爱你,爱你,”瑞尔芙牵起他的手,“我很爱你。”
因扎吉心满意足的亲吻她的手,“我也超爱你。”
时间来到7月底,这次,因扎吉一家收到一个不幸的邀约。
玛丽娜的闺蜜的儿子死了,死在45岁生日那天。
葬礼在小镇的教堂举办。
按照意大利的习俗,出席的女宾们需要披上黑纱。
看着一身黑纱的瑞尔芙,因扎吉担心她害怕,小声安慰道:“葬礼很快就会结束。”
这是瑞尔芙第一次出席葬礼。
她那些家人命硬,哪怕被判一百多年,也没病死在监狱里,到现在监狱里的每个人都生龙活虎。
看着死者母亲红通通的眼眶,瑞尔芙触景伤情。
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去世,她活在人间的母亲会何等悲伤。
敏感的她总是在母亲这个命题上容易共情。
瑞尔芙唯一的软肋就是她的妈妈。
因扎吉低头,隔着黑纱见瑞尔芙落泪,心生怜爱,伸手搂住她,小声安慰:“没事的,马上就结束了。”
瑞尔芙缩在他的怀中,“这太痛苦了。”
可在因扎吉听来,瑞尔芙的痛苦所指的是死者留在人间的妻子。
一个爱母脑,一个恋爱脑,看待痛苦,不在一个频道上。
因扎吉瞥了眼那位哭得快晕过去的妻子,“确实很痛苦。”
两场婚礼一场葬礼,使得因扎吉突感时间造化弄人。
或许,他明天说不定就躺在教堂的棺材里。
而瑞尔芙则会爱上别人,成为别人的妻子。
被刹那间压来的痛苦砸晕,因扎吉低下头,继续柔声安抚瑞尔芙。
只是他搂着瑞尔芙的力度越发加重。
当天深夜,因扎吉睡不着。
他小心翼翼起身,帮瑞尔芙盖好被子,离开卧房,走到客厅喝水。
然后,因扎吉坐在沙发上,陷入对人生的思考。
短时间内的两场婚礼一场葬礼,又在瑞尔芙陪伴下,直视生与死。
爱情使得他站到人生的交叉路口前,选择下一步往哪走。
这一坐,因扎吉就坐到了白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招来,因扎吉最终回归到玛丽娜的话中。
或许,结婚,也未尝不可。
他爱瑞尔芙。
瑞尔芙也爱他。
他们的爱足以步入婚姻。
这时,西蒙尼迷迷糊糊的走下楼,见哥哥坐在客厅里,呆呆的问:“哥,你在干嘛?”
“我要结婚。”因扎吉抬头答。 作者有话说:至于因扎吉的求婚,芙芙没有开设骗婚这一业务。
这几天追更球赛,一追就容易上头。(扶额苦笑)
前前天那场半决赛太强了,国米有欧冠之相!太燃啦!
大巴黎也厉害,可怜阿森纳了。
九爷现在好像专升本培训班,而小因是清北名师补习班。
唉,这就是人生吧。
说回正题,意大利篇现在进入倒计时——3.
下一篇是——英国。
出场的男嘉宾有:塔子哥,龙哥,0.4个小因。
意大利篇的小因算0.5.
剩下的0.1在最后的西班牙篇。
小因也算是全文没有名字的第三人。
0.5+0.4+0.1=破防小因。
有妈咪酱想看瓜,我在想不如开个大的
诸君,我喜欢impart!
瓜瓜,教授,渣叔,恋老到底。
第26章
“你要结婚?”
复述完,西蒙尼瞪大眼睛,扇了自己几下。
他一定是在做梦。
因扎吉点点头,“对,我要结婚。”
西蒙尼瞬间大脑清醒,“跟谁?”
“瑞尔芙。”因扎吉答。
西蒙尼静止在原地,手中的玻璃杯掉在地上,裂成碎片。
他原以为,当他听到哥哥愿意结婚,像他这样步入婚姻殿堂,虽然最后离婚收尾,但起码幸福得有个孩子。
他会由衷得祝福哥哥。
但,现在,他说不出一句祝福。
他也说不出诋毁的话来。
他只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不应该……
不应该……
不应该……
至于,不应该什么,只有西蒙尼知道。
西蒙尼惶恐的环顾四周,追问道:“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结婚呢?”
理智压着他,使得西蒙尼狼狈地吞下后半句——为什么要跟瑞尔芙结婚呢?
他爱哥哥。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说。
“没有为什么,”想通的因扎吉惬意地躺到沙发里,“只是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该结婚了。”
西蒙尼试图敲醒哥哥,“可是,你还没有见过瑞尔芙的父母,还没有……”
不管你是谁,赶快从他哥身上下去!
因扎吉开口打断西蒙尼,“这不重要,蒙内,重要的是我们相爱。”
见弟弟还要再说些什么,因扎吉摆摆手,“停,说了你也不懂,等你什么时候遇到爱的人,就懂了。”
离婚经验比因扎吉多一次的西蒙尼皱眉不语。
上帝在上,他真的不想懂。
决定结婚的因扎吉站起身,激动的没有睡意,想到哪说哪,“我还没结过婚。我应该先求婚!对,我要去买个求婚钻戒,对,我要去准备求婚典礼!”
“噢,这可真是太美妙了,我要和瑞尔芙结婚了。”
西蒙尼狼狈的环顾四周,见玻璃杯掉在地上。
他忙蹲下身子,试图收拾碎片,试图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来抗拒现实。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他的手指。
西蒙尼下意识将受伤的手指放在嘴中。
铁腥味充斥他的口腔。
伤口带来的疼痛使西蒙尼恢复正常。
破坏哥哥的幸福,他做不到。
破坏瑞尔芙的幸福,他也做不到。
那么,西蒙尼选择破坏自己的幸福。
当听到因扎吉提议自己来充当他的订婚顾问时,西蒙尼憔悴的露出微笑,站起身来,“好啊。”
“你离过婚,订婚和结婚都比我有经验,”因扎吉扭头看向西蒙尼,“蒙内啊,你说我订婚的第一步该做什么呢?”
西蒙尼扶着桌子,大方理智的提出意见,“先买求婚戒指,等瑞尔芙答应下来,你们再去选结婚戒指。”
说完,西蒙尼沉默片刻,手紧紧抓着袖口,指节泛白。
他苍白着脸,昧下一丝丝良心,试图为自己的罪孽争取缓刑,“不过,订婚可是惊喜,最后不要提前告诉给瑞尔芙。”
西蒙尼乞求上帝,给他最后一点时间来放下爱。
因扎吉赞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能告诉瑞尔芙,这要当个惊喜。”
西蒙尼转身上楼来掩盖自己的异常,“我先回去睡了。”
当他上到第四个台阶时,因扎吉突然喊住他。
“蒙内。”
西蒙尼的脸色顿时白上加白,害怕哥哥看出他的异常。
“怎么了?”西蒙尼将自己隐藏在阴影里,发问。
因扎吉没有看出弟弟的异常,“你说要买几克拉的钻戒求婚呢?”
西蒙尼松口气,“肯定越大越好。”
“你说得对。”因扎吉也这样想。
他一想到瑞尔芙平日里对服侍挑剔,决定买个大的。
当西蒙尼准备继续上楼时,因扎吉又喊住他。
“怎么了?”西蒙尼再次问。
因扎吉关心道:“你脸色好白,是不是生病了?”
西蒙尼憔悴的笑笑,“没事,我只是肤色太白了。”
“那你记得多晒晒太阳。”因扎吉说。
西蒙尼点点头,不再多语,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到床上,双手捂住头,大脑陷入混沌之中。
他该怎么呢?
他又能怎么办?
爱,为何如此令他痛苦。
……
当天下午,什么都不知道的瑞尔芙继续过着她的悠闲生活。
在橄榄树下,瑞尔芙支起画架,开始画画。
西蒙尼站在露台上,望着橄榄树下那抹倩影。
望着,望着,他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西蒙尼脸上的苍白渐渐恢复正常。
“喂,瑞尔芙!”西蒙尼扶着露台栏杆,鼓起勇气大声朝瑞尔芙喊道。
瑞尔芙停下动作,转身看向他,“怎么了?”
西蒙尼抿唇思考片刻,最终咽下想说的话,笑笑,“没什么。”
瑞尔芙觉得他很莫名其妙,撇撇嘴,转身继续画画。
等她画完这幅画时,西蒙尼走过来。
他站到橄榄树下,扫了眼那副画。
画上画着结满果子的柠檬树。
看着就很酸。
这时,放下画笔的瑞尔芙不经意间发现西蒙尼的手指受伤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拽住西蒙尼的手,将创可贴牢牢贴到伤口上。
“伤口要小心对待,不然会发炎的。”瑞尔芙小声叮嘱。
盯着手指上这枚粉色Kitty创可贴,西蒙尼说不出话来。
但,越轨的爱是错误的。
他不能伤害哥哥。
最终,西蒙尼抬眸看了看那副画,暗下决心,犹豫不决的开口,“……可以把这幅画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瑞尔芙大方的笑道。
“实际上……”西蒙尼低下头,盯着鞋子出神,久久没有往下说。
瑞尔芙眉头微皱,催促道:“有什么话快说,我还赶着去游泳。”
“我哥准备向你求婚。”西蒙尼小声地将因扎吉的密谋吐露出来。
瑞尔芙不敢相信的跳起来,“求婚?”
“就是求婚。别跟我哥说,是我说的。”
西蒙尼撂下这句话,拿着画,就落荒而逃。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的瑞尔芙下意识踹了脚边的橄榄树几下。
确定脚疼后,瑞尔芙跌坐到草坪上,大脑继续空白着。
求婚,对她来说是个暴击,丝毫不亚于巴黎房价。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瑞尔芙迅速思考婚姻带来的价值。
如果一旦跟菲利普·因扎吉结婚,那么她会成为这栋庄园的主人。
按照意大利婚姻法,她将会拥有因扎吉的一半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