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第41章

犬齿在后颈轻轻磨蹭着,始终没有向前一步。

乔雾抬起头,把omega汗津津的那张脸捧起来,“路星辰,想要标记吗?”

被问话的人闭着眼,眼尾潮红,无力哼哼着,鬓角的头发已经被汗水糊成结,湿漉漉地贴在脑门儿,闻言一句话也不说。

乔雾勾唇。

从前总听说情热期omega很讨人厌,因为他们满脑子都是被标记。求标记也就罢了,还要求标记他的alpha时时刻刻守在身边,随时用信息素进行抚慰。

但怎么没人告诉她,情热期的omega脆弱得像一朵漂亮的、任人采撷的玫瑰花。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她鼻尖凑了过去, 呼吸交缠。

回应她的是细细的轻喘。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乔雾松了手,给自己披上衣服,再给路星辰拿来一套衣服,同样是家居服,触感好,磨着皮肤不会疼。

怀里一动不动的omega挣扎起来,“难受, 不要……”他很抗拒, 眉头紧蹙,指尖攥住脖子上的衣料, 本能地往外扒。

乔雾一手止住他乱动的双手,一手在他光滑的后颈上一摁,挣扎着乱动的omega就又软了腰身,呼着热气安静下去,窝进了她怀里。

“别动,赢了游戏就脱掉。”乔雾说着,快速地把衣服给他穿好,这是一件她的家居服上衣,衣长到他臀下,不需要再另外穿下装了。

只是玩个游戏,不出门。

这样想着,乔雾在omega的后腰上揉了又揉,安抚性地释放出更多信息素,混着omega的信息素一起,将他牢牢缠绕、包裹。

隔着薄薄的布料,圈着他细瘦的腰身,乔雾再次勾唇,半个小时前, omega还在边流泪边控诉,指责她扔了他的衣服,现在重新给他找了一套更干净绵软的衣服,他又不肯穿了。

omega的想法真是变得比翻书还快。

利落地把人放开,乔雾翻身下床,顺便把灯也关了。

这或许是一个很多余的举动,路星辰吃了药,本来就暂时看不见,她是alpha,alpha天生夜视能力比较好……就当是为了营造一种氛围吧。

放轻脚步,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站定,乔雾回过头,拍拍手,“路星辰。”

她主动给出的坐标很快吸引了omega的注意力,“……小姐。”

离得有些距离,路星辰的声音又小,乔雾听得不清晰,但她很有耐心,像引诱猎物那样,持续不停地呼唤他,“路星辰,过来。”

可是令她失望的是,路星辰并没有让她如愿,乔雾呼出挫败的一口气,怎么不过来呢?

她干脆地打开房间空气循环系统,把水一般浓稠的信息素通通换走。

路星辰如今在情热期,对alph息素无比渴求,新鲜空气一来,他显然陷入不适,“小姐……祁奥小姐……”

他带着哭腔,头抬起来,本能寻找alpha ,目光落在了和乔雾所在角落完全不一样的方向。

声音放软,乔雾一句句鼓励他,后者几乎是爬下床的,神情带着迷茫和委屈,眼泪簌簌掉,“祁奥小姐,我没有力气了……”

“这边,”乔雾纠正他,但没有向他靠近一步。

后者很快就踉跄着找了过来,一下扑进她的怀里,委屈地呜咽,把泪水抹在她的衣领上面。

这不就过来了吗?乔雾把他稳稳接住,搂进怀里,发自内心地表扬他。

“你真棒。”

按照承诺,乔雾把他宽松领口往下拉,不再克制自己,掌着omega后颈,犬齿一点点刺进去。

……

勉强清醒过来时,眼前还是黑的,空气里浓烈的alph息素让人极度安心。

这一个晚上还没过去吗?

路星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缓慢摸索着从下了床。

他好饿好饿,不知道哪里的饭菜香味萦绕在鼻尖,又香又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简直要把胃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没找到鞋子,他就干脆光脚,看不见路,就凭借着脑子里的地图往外走,然后砰一声撞上了墙。

猛烈疼痛让他眼泪瞬间涌出,身后alpha的声音传来,语气带着无奈,“门在这边,你走错了。”

对方很快来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额头,把他打横抱进怀里。

“祁奥小姐。”路星辰乖乖打招呼。

“嗯,饿了吧?”对方这次意外地好说话,不仅回复他,语气还温柔得不行。

路星辰被放在沙发上时,香辣的味道离他更近,他没忍住咽了咽喉咙。

“有这么饿?”对方问,话语落下的同时,一筷子的菜就被递到他的嘴边。

“张嘴。”

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流程,路星辰有些习惯了,对方喂,他就吃,也不用怎么说话,而每一次咀嚼,都让他脑子更清醒一些。

吃到后面,借着对方放缓喂食速度的机会,路星辰开口,“祁奥小姐,您是十八星的人吗?”

“不是。”

“那您是主星人吗?”

“嗯。”

今天的alpha真的很好说话,一连问两个问题,问什么就答什么,路星辰纠结两秒,问出最想了解的东西。

“您在这边有朋友吗?就是那种,和您一样从主星来的朋友。”

对面语气散漫,“你到底想问什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路星辰瞬间哑了声,他问得太直白,好像被对面看出来了,脸上开始发热,他不再兜圈子,“我就是想问,您和乔雾小姐的关系好吗?”

对面顿了顿,很快把问题抛了回来,“……你觉得怎样才算关系好?”

所以她们果然认识。

明明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现实真的和猜测重叠时,路星辰脑子里还是咯噔一声。

他攥紧衣角,声音干巴巴地,“……经常有沟通,有交流,或者到对方家里做客的那种,就算关系好。”

alpha没再回他,只问,“吃饱了没?”

路星辰轻轻点头,肚子里还没完全饱,但他吃不下了,接过递过来的餐巾纸擦嘴,他很快做好准备,“祁奥小姐,我今天身上不痛,不用擦药,我现在就可以和您进去。”

alpha笑声闷闷的。

“你吃饱了,我当然也得吃饭。”

“我要是没吃饱,等会儿怎么喂饱你?”

第42章

她话里的调侃直白得让人脸红。

路星辰嗫嚅着,沉默下去,他看不见,只能听声音,听对方的咀嚼、吞咽,不知怎么地,他突然觉得渴,渴得不行。

不等他主动开口问水, alpha带着疑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渴、渴了。”路星辰有些卡壳。

对面不说话, 脚步声响起,很快端回一杯水, 直接塞进他手里, “喝。”

待水杯稳当被接住, 她就立马又回去吃饭了, 听这声音,好像也挺饿的,难道身体变差了,路星辰边喝水边想。

他觉得渴,其实也喝不下几口水,只能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无聊地听着对方那细碎的声音,胡思乱想起来。

那咀嚼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看你这样子,不像是渴,倒像是……馋。” alpha的声音响起,带着了然的笑意,轻轻飘过来,“你现在该不会想和我做吧?”

一句话像惊雷劈下, 把温水都呛进了气管,路星辰猛然咳嗽起来。

温暖的手掌落在他脊背之上,缓慢地拍打着,一声嗤笑响起,“这么激动啊,难不成被我猜对了?”

“不、不是。”

路星辰慌乱解释着,脸色因为咳嗽而变得通红,脊背上的手突然热得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浑身发软。

“那你在想什么?” alpha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不依不饶地追问着,似是拿不到答案就不罢休。

路星辰两手握着水杯,尽力忽略着背脊上的手,努力让大脑平静下来,可是呼吸声就在耳边,他腿都软了,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说辞。

“说话。”alpha催促。

路星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奇怪,面前层层叠叠的雾气像是被打开了一条缝。

好熟悉的两个字,好熟悉的命令式语气。和小姐一样。有钱人家的alpha小姐都这么言简意赅吗?

他脑子一热,“t我在想一个人。”

“谁?”

“反正不是您。”路星辰梗着脖子开口,他也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不是我?” alpha语气依旧慢悠悠的,但带着点儿隐隐约约的恼怒,她似乎凑近了,近得路星辰能闻见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

“这个人居然不是我?”她重复。

“你发情期可把我累坏了,”她说,“又要抚慰,又要给你洗澡涂药,还得喂营养液喂饭,结果你一清醒,脑子里居然想着别人,该不会是其他alpha吧……”

“你不觉得对不起我这两天的付出吗?”

她的双唇近乎贴到耳廓了,湿热的潮湿气喷进耳朵里,痒得很,路星辰却顾及不上,只偏头躲开,焦急着问,“什么两天?”

“现在……现在不是半夜吗?”

对面轻笑着,不容抗拒地把他拽回来,咬着他耳朵轻声回答,“当然不是。”

“距离你来到这儿,已经过去两天了,你这两天可磨人得不行,时时刻刻要我搂着,抱着,要亲要做要标记,你该不会都记不得了吧?”

路星辰一瞬间血液凉透,脸都白了。

……过去了两天?

两天,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小姐那天那样嘱咐他,让他第二天早点儿去,去招待客人,为她分忧,还说她最信任他……他怎么一口气消失两天?小姐肯定对他很失望。

小姐的信任,他的承诺,他小心翼翼经营的一切……全完了。

莫大的愧疚感近乎要把他淹没,路星辰想也没想就准备走,可光脚踩在地上时,瓷砖透心凉,肩膀被人大力把着,他这才想起自己的眼睛还处于“失明”中。他还在祁奥小姐的地盘上。

“问你话呢,你想跑哪去?”alpha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

“祁、祁奥小姐,”路星辰声音都在抖,“我想……我想回去工作。”

“工作?工作什么?你现在不就在工作?”

不客气的三连问让路星辰喉咙哽住,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发情期过去之前,你老实给我呆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alpha态度强硬,把他搁在地上的腿又重新放了回去,还扯过一条毛毯给他盖上。

alpha不近人情,“那也不行。”

攒起的那股劲儿忽然就泄了,路星辰试探着恳求,“祁奥小姐,我的情热期很短的,最多明天就结束了,您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清醒过来了吗?”

“或者您能不能给我药,把视力恢复一下,我看一下副脑,打个通讯,就一个!”

“你父亲弟弟都很好,犯不着联系他们。” alpha说,“把你留这儿,是因为我易感期要来了,你得履行好你的义务。”

“还有,我没有恢复视力的解药,在我面前,你也没有机会恢复。”

冷酷无情的言论让路星辰不由自主地掉眼泪,他垂下头,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只是想给鱼管打个通讯道歉,请求小姐的原谅而已,为什么连这也不行。

旁边alpha叹了一口气,好像很不理解,也很不高兴,语气冷冷的,像要把人冻死。

“这有什么好哭的?”

你懂什么。

你什么也不懂。

路星辰根本不想回答她,眼泪啪嗒啪嗒掉,心里更加难过,他看不到卫生纸在哪里,更拿不到卫生纸,只好用指尖去揩,泪水却怎么也流不尽,越揩越多。

“我给你请过假了,不许哭,”alpha语气烦躁,哗哗两声扯了几张纸粗暴塞他手里,“把眼泪全部擦掉。”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了两天三夜,还哭,河里的水位都涨两公分了,都说了你现在还在发情期,就是不听,现在出去也不怕外面的alpha给你撕了……”

请过假了?

路星辰的耳朵只捕捉到这句话。这次不仅是羞愧了,更是恐慌,他心脏跳得很快,砰砰地,连擦眼泪也顾不上,他抬头“看”向alpha ,质问她,“您怎么请的假?”

“我说你发情期到了,没空回来上班。”

“您……您没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吧?”路星辰哽咽着问,对方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被眼泪冲击得不愿思考的脑子重新转动,路星辰咬着唇,轻言细语地补充,“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没说。”alpha语气不耐,“不过你再为别人哭成这样……”

她顿了顿,笑声里淬着冰冷的恶意,“我也不介意和她聊一聊你,亲自告诉她,你是怎么在我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太过分了!

为什么要这样威胁他?

路星辰憋着心头的一口恶气,哭着质问,“你什么意思?”她要和谁聊起他,和鱼管聊吗,还是和小姐聊?

“字面意思。” alpha笑着说,“你对你的雇主有意思,是不是?你不会真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吧?”

“我警告你,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合同里面写了,两年时间内,你不能和任何一个alpha走得太近,不然……可有你好果子吃。”

她的语调听着洋洋得意,似乎笃定了自己没有猜错。

怎么能这样威胁人呢?

路星辰撇过头,眼泪更加汹涌,好半晌,他回头,摸索着攥住了对方的衣角,声音哀婉,“祁奥小姐,我求您了,您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好不好,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好啊,”对面笑眯眯立马就答应了,热热的掌心盖在他手背上,一点点收紧,烫得吓人,蛊惑着回应他,“只要你好好表现……我不会告诉她的。”

“你表现得越好,知道这件事的人就越少。”

“怎么样?这个交换条件很公平吧?”

路星辰呆呆愣愣地,呼吸重了几分,“……怎么才算表现得好?”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领悟了,我伺候了你两天,再笨,你也得学到一半吧……”alpha说。

“反正现在吃了饭,刚好需要消食,我给你半小时,只要让我舒坦了,我就算你表现好,算你通过,好不好?”

“可是、”路星辰顿住,他没有这两天的记忆,也根本就没醒过几次,每次睁开眼总是黑的,腰间永远被那双烫人的手掌着。

他哪里能学到什么东西啊?

“不答应?” alpha把手缓慢收了回去,似乎在动作着什么,“那我只好给乔雾打个通……”

“不。”路星辰着急地扑了过去,抱着alpha的手,委委屈屈地,“我答应您,您不要这样。”

“这样?怎样?”

路星辰不语,只抽噎着往alpha的身上爬,双手缠上了她的脖子,再顺着脖子去寻找她双唇的位置,最后捧着对方的脸,试探性地吻了上去,生涩笨拙而又毫无章法。

对方接受了,指尖陷入路星辰的头发里,在他不知道怎么换气,狼狈着喘息想要退出来的时候,摁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被动化主动,吻得路星辰喘不过气。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对方才把他放开,轻笑着开口,气息平缓比他平缓得多,“接吻好几次了,你居然连换气都没学会,真是让我有些失望啊。”

“下次想要用这一招,先提前去学一学技巧,明白了吗?”

路星辰捂着胸口,气都喘不匀,“知道……知道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小心翼翼问,“祁奥小姐,现在算表现好吗?”

对方似是很不满足满意,反过来问他,“就这样?就花一两分钟亲个嘴?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容易被打发的人吗?”

真是贪得无厌,除了接吻其他的他又不会,为什么一定要逼着他做这些……

路星辰心中愤愤,却不敢表现出来,攀着alpha的脖子再度凑到她唇边去,唇贴着唇,闭着眼睛舔了舔,再轻轻地啃咬,碾磨。

“你……” alpha攥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开了,主动提及,“还是我教你吧,这么笨,啃一百年你也不能让我满意。”

她说着把他抱起来,放在地上,地面冰冷得让路星辰身体打颤,他本能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却被止住。

“跪着。” alpha说,脚步声响起,她似乎退回了沙发。

随后她拍了拍手,语气轻柔缓慢地鼓励,“过来。”

……

从地上,再到腿上,一切都结束了。

当腿t上的人终于达成他的目的,精疲力尽地闭眼睡倒在怀里时,乔雾沉默着给他披上睡袍,吻了吻他圆润的鼻尖,而后将他抱离。

快速地给他清理了身体,擦干水,再简单涂好药,看着路星辰整个儿埋进被褥里,只露出疲惫又白皙的一张小脸。

她动作顿了顿,轻缓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而后换好衣服出了门。

来到三生花时,宋亦宛早已等候在这里。

“我的好妹妹,你可终于来了,”宋亦宛叹了一口气,捶胸顿足地谴责她,“说好要及时记录数据,你每次都放我鸽子,真是太……”

“水煮鱼。”乔雾无语。

宋亦宛不嚎了,眼睛发亮,“几顿?”

“我是说你这两天吃了我六顿水煮鱼。”乔雾说着,褪下身上所有的器械,径直进了里面检查的小房间里去,“赶紧开始,他情热期还没过,我等会儿要回去……”

检查完毕,检查报告一项项出来,常规的都没什么问题。

“和信息素失调症有关的好几个指标都降了不少,比上次降得还要多很多,照这个速度下去,你最多三个月就可以痊愈。”

“恐怕不太行。”乔雾接过报告,简单翻阅着,“他这两天情热期,所以治疗的效果会好很多。”

“但他又不是天天情热期,怎么可能保持这个速度。”

“说得也是,”宋亦宛点头,“不过我很好奇,你和那个小路信息素匹配度这么高,你们的标记过程有什么不一样吗?和书里说的一样?”

“差不多吧。标记之后,他的信息素对我来说像最高等级镇定剂,很特别,很容易被我发现他的位置。”

“只有这些?”宋亦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乔雾瞥了眼,沉默着补充,“他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哪怕贴着抑制贴,没有泄露信息素,对我的吸引力也很强,就和omega看见心爱小蛋糕差不多的心理。”

“哪怕眼睛和耳朵都出了问题,只要我能碰着他,我就能认出来他。”

宋亦宛嘶了一声,“那你岂不是很快就要被他发现真实身份了?”

“当然不会。他回别墅之后,会刻意避着我和他的距离。”

“好吧。”宋亦宛把小本子收了起来,感慨非常,“难得遇到一对信息素匹配度这么高的AO情侣,要是你们俩可以抽点血,给我做研究就好了。”

乔雾冷冷瞥过去。

“……我开玩笑的,又不是真想要你俩的血。”宋亦宛默默远离了两步。

不再多说,乔雾等着最后的结果出来。

半个小时后。

“如何?”乔雾问。

宋亦宛面色沉重,捏着报告单的手指泛白,半晌才开口,“你猜对了,脑子里的瘤子长得更大了,像是吃了激素药一样。”

说明系统的能量更低了,乔雾心里反而高兴了些。

“小雾,”宋亦宛踌躇着开口,“要不,咱们还是动手术把东西取出来吧,虽然你身体上其他指标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真的很担心。”

“现在这事儿都还瞒着舅妈的,万一被舅妈知道,她……”

“可以,两天之后吧。”乔雾点了头,“微创就行。”

“目的不是把东西取出来,而是……看我脑子里到底有没有这个东西。”

“不应该吧,机器可没问题。”宋亦宛不明白她的用意。

乔雾摇头,“眼见不一定为实。”

在十八星生活多年,这里的机器设备建设得都没问题,但如果是动手术,主星那群人肯定要跟过来的,最早也得一周。

不如先把“瘤子”的存在确定了,再制定对应的手术计划。

现在系统每天都沉默着,像死了一样,实在让她心里有些不放心,她准备后期把注意力主要放在乔思月那边。

不等宋亦宛同意,乔雾起身,“就这样。”

“我先回去了。”

宋亦宛不理解,“这不还有两项结果没出来吗?”

“不等了。”她把副脑戴上,直接拉开了白色的房门。

路星辰还在等她呢。

第43章

一周之后。

乔雾的易感期终于过去, 她一把掀开被褥,露出里面试图把自己深深藏起来的omega。

“我走了。”她公事公办地开口,“你明天再回去, 今天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听见没?”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

“说话, ”乔雾的声音沉了几分,“我知道你醒着。”

路星辰颤了颤睫毛,攥着身上那薄薄的布料,声音发闷,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果你敢提前走,我就把你的事儿告诉乔雾。”

这威胁立竿见影, omega埋着脑袋,闷闷应声, “知道了。”

乔雾这才把被子又给他重新盖上。

走到门口, 她脚步顿了顿,回头叮嘱,“你父亲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想去探望,就去找胡林森。”

“知道了。”他依旧只有这三个字, 听起来有气无力,似乎兴致不高。

就在乔雾握住门把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路星辰不知怎么悄悄探出一个头,眼睛茫然地望着她的方向,声音轻得让人听不清,“那你……今天还回来吗?”

“不回。”

乔雾说完,径直离开了主卧。

客厅里,两名下属正在安静地整理物品, 目光集中在手上的东西,不敢有半分逾矩。

胡林森抱着份文件袋候在旁边,小声地指挥着,见乔雾出来了,请示她,“老板,材料都整理得差不多了,您看是送回总部还是您家里?”

“总部。”乔雾答,“我现在就过去。”

“他看不见,你今天就待在这儿,等他恢复视力,如果他要出门,就等视力恢复了再领他去。”

“明白。”

乔雾出了门,直接来到三生花。

宋亦宛刚吃了午饭,就等着她过来,让人把乔雾手里的副脑等器械物品全部收好,她把人领到了对应的手术室里。

乔雾无奈打断她的话,“我不紧张,你先别念了。”

宋亦宛只好忧心忡忡地闭上嘴。

乔雾进去的时候是下午一点,两点就出来了,浑身没有任何不适,因为是微创,脑袋对应地方也就剃了一小块儿,结束后贴了块小纱布,仅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观察室里的宋亦宛离开了,她去找方才手术室里的人交流具体情况,乔雾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处理这几天遗留的事务。

和路星辰待了整整一个星期,乔雾干脆弄成了线上办公,有些不适合线上的文件,就让人直接送过来。

饶是如此,积累的文件也不少。

看着屏幕上一溜的红点,她蹙眉,心情略微烦躁。

不久后,宋亦宛敲开了她办公室的门,手里还拿着一叠检查报告,进门后还把门手动反锁了。

“怎样?”乔雾头也不抬,声音冷淡。

宋亦宛拎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面色不爽,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真他爹的邪门儿。”

乔雾早有预料,“没有?”

“没有!我反复确认好几次,还把探头里面的记录也看了,你的脑子里居然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让人去排查机器了,肯定是之前机器出了问题,才把肿瘤显示了出来。”

乔雾把眼前的文件关掉,从宋亦宛手里接过那一叠检查报告,语气平淡,“不是机器的问题。”是系统的问题。

系统能量减少是肯定的,那个瘤子百分百是“它”,但是作为能量体,它可以被看见,就一定能被摸到吗?这是个不确定的答案。

现在答案很明确了,系统能量减少,但它仍旧不能被根除,或许需要从乔思月那边入手。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是不是时机不对?

如果这段时间系统的沉默,不是处于沉睡中的无法答复,而是它离开了呢?它有可能直接到乔思月那边去吗?

手肘被人碰了碰,乔雾抬头。

宋亦宛面上有几分不解,“你在想啥呢小雾,你居然不听我说话!?这可是关乎你身体健康,你未来幸福生活的人生大事!”

“听见的。”乔雾随口回答。

“那你倒是告诉我啊!我可在鱼叔那儿打听过了,你这一个星期可都没回家啊,整天整夜地和那个omega待在一起。”

乔雾听得叹了一口气,还以为宋亦宛想说什么正经事,结果就这。想事这点儿功夫,她竟然把话题转了一个大弯,回t到了路星辰身上。

真是闲得慌。

“小雾!你也太伤我心了,”宋亦宛喋喋不休,手捂心口,“你花了一个星期陪一个陌生的omega,却不愿意花几分钟和你的表姐我聊天!”

“我好伤心好难过,我的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了,再也……”

“停。”乔雾把手里东西拍进宋亦宛怀里,面无表情,“我看完了,你可以拿走了。”

宋亦宛闭嘴还好,一张嘴,房间里像是多了一万只蚊子,嗡嗡嗡的,乔雾听得头都大了。

还是和路星辰那样的人相处起来最舒服。

他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虽然在床上的时候确实爱哭了些,眼泪珠子串串地掉,但是真正一清醒过来,就安静得不行,像个漂亮的、可怜可爱的小哑巴。

“你这么狠心?”宋亦宛抱着那堆纸,不可置信地问,“你就不怕我去找舅妈告状啊?”

乔雾很是无所谓,“你去吧。”

本来今天要处理这么多文件就烦,碰上个话唠更烦。尤其话唠感兴趣的还是自己的事儿。

她刚才处理文件这半小时,原本要把酒店里的路星辰忘了,宋亦宛一提,路星辰的脸又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不用抑制剂的易感期实在太可怕,除了和omega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她脑子里完全没有其他计划,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甚至差一点儿把路星辰永久标记。

要不是他泪眼婆娑地一个劲儿求,她现在就是个……有家室的准alpha了。

毕竟,永久标记很难洗去,手术台很容易上去,但不容易下来。一旦永久标记,路星辰就一辈子和她绑定,这是生理决定的,不为意志所转移。

母亲也不会赞同她把人永久标记后又抛弃的行为。

宋亦宛还在旁边没走,乔雾也没再催促她,目光落在文件上面,径直处理堆积的事务。

“……小雾?”

“说。”

“听说你这两天要出门啊?”

“对。”

这一周时间,落下的东西太多了,她不仅要加班加点全部处理了,还得再出门一趟。

“鱼叔告诉你的?”乔雾问。她的行程基本不隐藏,在这种事情上,鱼叔不会对宋亦宛隐瞒。

“……不是。”

“母亲告诉你的。”乔雾语气肯定,她抬起头,盯着欲言又止的宋亦宛,“我说你今天话怎么格外多,你是想和我一起去?回主星?”

宋亦宛嘿嘿笑了,开心地点头,“猜得真准。”

“舅妈说给我挑了个好对象,是军队里面的,职位高,虽然是beta,但是人稳重,长得帅会做饭,很有安全感哟!”

乔雾也跟着笑,“你自己就是alpha ,怎么还要别人给你安全感,不应该是你给伴侣安全感吗?”

“不能这样说啊,”宋亦宛不好意思地轻咳两下,“我是医生,这身板儿哪能和你比啊,唉算了算了不和你说这个了。”

“我是想着,你带我一块儿回去,到时候再一块儿回来,不过眼下有个小问题。”

“你脑子才动了小手术,不适合现在就去检查,但是按照你的想法,肯定还是需要再多照几次,观察脑子里那个小肿瘤的具体情况,你准备直接回主星查吗?”

“还有,你和那个小路才度蜜、咳咳,才度过了一周的易感期,你就直接走掉啊?”

这俩问题……

乔雾确实还没来得及想,她往背后椅子上一靠,指节在桌上轻敲。

其实今天这个小手术,她原本计划在四天前做,刚好是路星辰情热期结束,等脑子上的伤口好了,她的易感期也结束,就可以重新检查,也算是无缝衔接。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让人措手不及的是,她易感期提前,每天不是搂着路星辰做,就是搂着路星辰睡。

于是手术就决定,且只能定在今天。

“路星辰那边倒不用管,不过检查的事儿……”乔雾拧眉。

路星辰情热期早过了,他现在脑子里就想着回别墅找乔雾,如果听到“祁奥”后面一周都不在十八星的消息,他恐怕得高兴得嘴角都放不下来吧。

至于检查,要么在路上,要么在主星。

“那就回主星再检查。”乔雾定下。

天色逐渐昏暗,房间里的人始终坐在办公桌前,没有挪过位置。

……

“砰!”

房门被合上,脚步声没了,外面的声音被重新隔绝,只能听见谈话声,但声音好小,具体的一个字也听不见。

……她怎么就这样走了。

把被子重新拉过头顶,路星辰翻了个身,重新蜷缩起身体,在黑暗中无声地眨着眼睛,有些无聊,睡也睡不着。

今天温度低,好冷。

要是可以再暖和一些就好了,就像被抱着一样。

他于是又翻了个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房间里的alph息素已经消失得所剩无几了,好在被子里还剩了一些。

喉咙干得发痒。

他下意识地张口,想像之前那七天一样,用沙哑的声音说一句“渴了”,就会有人把温水递到他唇边。

可声音堵在喉咙口,才溢出第一个音节,他却猛然清醒过来。

她走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那个会用冷冰冰语气命令他说话,又因为他一句话而给他端水的alpha,已经从这里离开了。

也是,她当然会走。

他只是她用来平稳度过易感期的一个工具而已,怎么会因为他而留下?

路星辰咬着唇闷闷地叹气,而后闭上眼。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能想得太多,他得好好休息,等药效减弱,眼睛看得见之后,就去看看父亲和弟弟,再去买个赔罪的礼物,明天早一点儿回去,给小姐道歉……

门外响起声音来,“路先生,是我,胡林森,方便我进来吗?”

路星辰缓慢坐起身,纠结了两秒,应声,“你进来吧。”

他已经用过午餐,在胡助理他们来之前就结束了喂饭流程,身上衣服也穿得好好的,是她今天上午给他套的,房间里各种痕迹也早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昨晚两人没做,简单抱着睡的,所以房间和他都可以见人。

门锁被扭动,路星辰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很快,胡林森声音就再度响起,离得很近,好像就在床边。

“路先生,中午好,我给您倒了一杯水过来,您看现在需要喝吗?我递给您。”

路星辰蜷着指尖,尽力保持语调的平静,“……你为什么突然想着给我送水?”

“哦,这是老板刚才给我打通讯交代的,”胡林森说,“她说中午吃完饭,忘记给您倒水了,让我给您接杯水送进来。”

张了张口,路星辰什么也没问,轻声开口,“谢谢你胡助理,你把水放柜子上吧。”

“好嘞。”胡林森应了,“老板说,您手里有一枚呼叫器,如果待会儿水凉了,您就摁呼叫器,我马上给您换新的。或者有其他任何需求,也可以立马找我,我就在客厅守着的。”

房间很快只剩下一个人,路星辰缩回了被子里。

他现在忽然不渴了,不想喝。

可是……

那是她让人送进来的……

路星辰坐起身,到底把杯子摸索进手里,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水是热的,但放手里不烫,喝嘴里暖和,就温度而言,和这几天喝的基本没有差别。

她给他接的水,基本都是这种温度。

不过不能喝得太多,她不在,没人领他去厕所。

路星辰简单抿了几口,发了会儿呆,就沉默着又钻进被子里,安心窝着睡觉去了。

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

再醒过来时,路星辰下意识把手往旁边一搭,却搭了个空,冷冰冰的触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模模糊糊睁开眼,视野已经恢复光亮,落日的余晖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空荡荡的。

拧着眉,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从心头涌上来。

路星辰撑着身子坐起身,盯着身旁床单上金灿灿的阳光,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第44章

来到医院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

在胡林森的带领下,路星辰一路来到医院的高楼层,穿过冷清清的走廊, 抵达了父亲的病房前。

这是封闭的门,没有普通病房般的观察窗。

胡林森为他把房门拧开。

一进门, 路星辰愣在原地,这是……病房?

和酒店套房差不多的格局,空间宽敞,入目就是会客厅,餐桌沙发茶几电视柜等一应俱全,装修温馨,从门口,甚至能看见厨房磨砂玻璃后忙碌的身影,空气中隐约有香味儿袭来。

“ t那是负责您父亲饮食的营养师, ”胡林森小声解释着,“从前天开始,您父亲就可以用一些简单的饮食了。”

路星辰点点头,最后来到病房里, 若不是两侧有对应的检查机器,空气中消毒水味道并没有完全消失的话, 真就像进入了普通人家里一样。

胡林森承诺得没错, 签下那份合同,他的父亲果然得到了最好的护理。

脚步放得轻,路星辰走进去的时候,病床上的人还在睡梦中,他悄声坐到了父亲床边去,沉默着打量对方平静的面容。

父亲的面色, 好像比之前好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房间里温度适宜,除了滴答的点滴声,没有其他声音,路星辰小心握住了父亲干瘦的手,温暖的感触传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闭上了眼睛。

“小辰……小辰……”

断断续续的呓语在耳边传来,路星辰下意识以为父亲醒了,猛地从困倦中清醒,抬起头,却看见原本熟睡的人睁大眼,正死死盯着天花板,双目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痛彻心扉的画面。

“父亲。”

“我在这儿!”路星辰把掌腹的手握紧,略带焦急地开口,“我在这里,父亲,您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辛相明缓缓转过头,视线好久才凝聚到床边的人脸上。

“……小辰?”

“是我,父亲。”路星辰应声,焦急之色仍在,“父亲,您刚才是做噩梦了,还是身上有哪里不舒服?我给您叫医生。”

辛相明没有急着回答,等缓慢地把眼珠转了回去,这才自顾自开口,“……是噩梦。”

“我梦见我死了,小辰。”

路星辰无奈笑了笑,“父亲,梦里的都是假的,不作数的,我问过医生了,您这次身体恢复得不错,再修养一段时间,咱们就可以回家疗养了。”这是胡助理亲口说的。

“不……”

沙哑粗粝的嗓音响起,辛相明盯着天花板,像是又回到了方才令人心生绝望的场景中。

“我梦见我死了,小贝也……你一个人无依无靠,受尽了欺负,就连腺体,也被人给挖了下来……”

“我看见你吃了好多苦,最后从高台一跃而下。”

“我死了,你也死了好多次……无论我尝试多少次,都抓不住你。”辛相明闭上眼,眼泪再度往外流淌。

路星辰拿了纸,轻柔地给他擦着眼泪,“父亲,那都是梦,您看我现在不就好端端在你面前吗?小贝也好好的,他今天还在上学呢。”

“来,喝口水,缓一下。”他接了杯水过来,喂着床上的人喝下。

温热的水吞进喉咙里,辛相明似乎缓过来一些,尽管仍大睁着眼,但眼中浓重的绝望感大量减少。

路星辰于是开口,“父亲,弟弟说他在学校交到了很多好朋友,他们还办了活动,拍了班级合照,说等我们回家看,等您病好些了,咱们就回家,一起吃饭,好好看看。”

对未来的美好愿景没有把辛相明打动,他转过头,面上带着泪,神情凝重,“……小辰,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乔思月的人?”

路星辰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乔思月,但这个姓很常见,好多人都这个姓,小姐也是这个姓。”

辛相明明显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真的是梦。”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父亲,是从刚才的梦里吗?”路星辰好奇。

“是。”

“父亲,你做梦居然还能记得清楚梦里面人的名字,真神奇。”他笑了,“不过梦里那些名字没几个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说明你可能是白天在哪里听见了,把它记下来了。”

房门被叩响,营养餐已经做好。

“今天我来吧,谢谢。”路星辰把餐盘接到手里,打开了病床旁边的小餐桌,正准备把父亲扶着坐起身,就见病床已经调高,他的父亲稳稳倚靠在床头。

……忘记了,这是高级病房,是可以自动调节的电子床。

路星辰笑了笑,把一旁的菜放在小餐桌上,菜品很简单,加上主食也才三个菜,南瓜小米粥,清蒸鲈鱼片,还有胡萝卜泥。

“父亲,来。”路星辰舀起一勺粥喂过去,辛相明摇了摇头,伸手把他手中的勺子接了过来,“我可以自己来。”

在把勺子喂进嘴里前,辛相明还是拧着眉,沉声叮嘱,“小辰,如果遇见这个人,你要离她远一点。”

“好,我知道了。”路星辰只当父亲睡糊涂了,但还是认真点头,“我会注意的。”

辛相明这才一小口一小口吃饭,吃了没几口,他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捏着勺子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心事。

路星辰没看出来,给他夹清蒸鱼片,“父亲,别光顾着喝粥,也补充些蛋白质。”

“小辰,”辛相明却没吃,直白着问,“这个病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你弟弟上学,你之前上门求了那么多次,那些人都不肯给入学名额,怎么这次小贝不仅有入学名额,甚至还……上了十八星最好的学校?”

脸上笑容淡了几分,路星辰佯装无奈地叹气,“是小贝过来看你的时候说的吧?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父亲,我没偷没抢也没有坑蒙拐骗,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没事儿,你现在就好好养病,不要想这么多,等以后你的病彻底好了,我就告诉你。”

“至于现在……先保密。”路星辰指尖掐进掌心,笑着垂下头,掩下眼中的一切悲凉思绪。

“……是你的小姐吧?”

路星辰闻言愣了一秒,再抬头时,他抿唇,轻轻点头,强行扯出一抹笑,“……对,是小姐帮的忙。”

“父亲,你问这几个问题的时间,饭菜都要冷了,咱们先吃饭吧。”他不由分说夺回了勺子,但是辛相明吃得不快,他想用饭菜把聊天堵住的想法也落空。

“……那位雇主小姐,人真的不错,你替我谢谢她,小贝也感谢她,这次帮我们这么大的忙,真是欠了她好大人情,等以后我身体好些了,也出去打工,争取早一点儿把欠那位小姐的钱给还上。”

“这些不着急的,父亲,小姐人很好,也不差我们这点儿钱。”路星辰心头涌出一阵酸楚,声音放得很低。

话落,他把手里的勺子放下,深呼吸一口,“父亲,我、我先回家看看小贝,后面休假我再过来看您。”

他起身欲走,辛相明却又拧眉叫住他,“小辰。”

“没有!”路星辰高声打断,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回过头,父亲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关切。

指尖蜷起来,那七天的混乱和不堪通通涌回脑海,路星辰抿唇,轻声重复,“没有……”

他声音干涩,“她……她人很好……”

不再多说一句,路星辰几乎落荒而逃地离开。

而他离开房间后,辛相明也闭上了眼,听着外面小声地交谈声,沉默着靠在背后的床头上,没有再吃一口饭。

两分钟后,客厅已经没了任何声响。

营养师走了进来,“辛哥,你怎么不吃,是今天的饭菜不合你心意吗,还是你孩子来了,高兴得吃不下?”来人咧着嘴打趣。

他拿起碗中的勺子,正准备喂饭时,这才发现辛相明脸上都是泪。

“这是干啥嘛,孩子来了怎么反倒哭起来了?”他递过去纸巾。

辛相明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挣扎着深深叹了一口气,“……我是个废物,我对不起他们。”

“辛哥,不要这么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俩孩子都是有福气的,尤其是你大儿子,多漂亮!上次来看你那位小姐,又年轻又端正,打眼儿一看就是好人家培养出来的。”

“你得早些把身体养好,让你娃放下心好好谈恋爱呀!”

半晌,辛相明摇了摇头,把眼泪擦干,无力叹息,“不,那个人和小辰并不是恋爱关系。”

是雇佣关系,但不可能只有雇佣关系……

把他这个将死之人从阎王殿里拉回来,这么好的病房说住就住,每天来往给他检查的医生护士都是一群,对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吃的用的,没有什么是次品。

不仅如此,还把小贝也直接塞进了最好的贵族学校,听说为了让小贝更好融入,班里老师带着学生办了好几场破冰活动,是t唯一一个因活动而延迟期中评估的班级。

这怎么能让他不担心啊。

而且他是经历过这一切的,从前在主星时候,过了半辈子的富裕日子……

也正是因为经历过,所以更能看出小辰的那位雇主到底有多少能力,别的不说,这几天的吃食,好多材料都是从主星运送过来的……

他的小辰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们过上现在这种生活呢?

想着,辛相明突然问,“上次你说见到那位小姐来看望过我,她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营养师一拍大腿,“当然了!我看人最准!还能骗你?”

“那位小姐,看起来就贵气,不是一般人,对你儿子肯定是有感情的,不然你想想,一个有钱小姐干啥要帮你们,还亲自过来探视你的情况?”

“我说你就少操心,以后跟着你儿子享福就对啦!”

第45章

踏出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 路星辰被傍晚的风一吹,才觉出些许凉意。

他望着眼前水声哗啦、灵动雅致的喷泉池,瞳孔映出四周灯火通明的建筑,只觉得一切都和自己隔着透明的墙,热闹是他们的,和自己无关。

他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坐在车里,两侧道路飞逝,路星辰没有想开口的意思,他脑子里都是刚才父亲说的那些话, 言辞间满是关怀,连试探都是小心翼翼的。

父亲一定以为他受了很大的苦。

可是他该如何告诉父亲, 他们的恩人不是小姐, 而是三生花的老板, 一个完全陌生的女alpha。

又该如何解释, 他一点儿也没受苦。

没挨打,没挨饿,只是像一杯水,被口渴的人端了起来,一滴不剩地喝完,对方解了渴,而杯子被放在原地,等着下一次被需要。

合同上一共是两年,这被人使用的七天, 只是两年时间里最微不足道的日子。

这份恩情,他只能用这种的方式才能偿还。

更羞于启齿的是,在这七天里,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捱……他以为会很痛苦的,可他连小姐的脸都没想起来几次。

他在一个陌生alpha的信息素里,忘乎所以地沉沦了七天,先前对小姐那点不为人知的念想,被他丢得干干净净。

胡林森透过后视镜看他,“路先生,您是心情不好吗?”

“不是,”路星辰低声否定,“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他突然问,“胡助理,今天我能不回酒店吗?有些晚了,我想陪一陪我弟弟。”

“当然可以。”胡林森点头,“老板的意思是,让您今天好好休息,看一看家人的具体情况,明天再送您回去工作。您今晚回家的话,那我明天早上九点二十过来接您。”

“九点二十?”路星辰犹疑。

他垂下头,打开了副脑,看着标注着“鱼叔”两个字的对话框,距离两个人上次交流已经过去了很久,这七天里,鱼叔竟然一句话也没问过他。

祁奥小姐说过,给他请过假,所以……鱼叔就真的一句话也没再问过,也没有透露关于小姐的消息。

不知道小姐现在是不是很讨厌他,觉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言而无信。

如果有小姐的联系方式就好了……

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路星辰开口,“胡助理,咱们可以先去一趟商场吗?我想给我弟弟买个礼物。”

好久没见到小贝,还没庆祝弟弟上学,现在手里宽裕些了,也该给他买份礼物,同时给小姐买份礼物,回去赔罪。

“好的。”胡林森立马应下,调转车头,“路先生,您下次想要做什么,不用告诉我理由,老板说了,这一个月,我的任务就是负责您的出行安全,以及满足您的合理需求。”

“不过……”他刻意地顿了顿,语气轻快,“如果您的需求和老板交代的相悖,还是需要您给出具体理由的。”

路星辰没想到他会这样打趣,笑着应了。

商场里,路星辰没让胡林森跟过来,自己一个人去挑的礼物。

小贝的礼物倒是好选,他喜欢故事书,路星辰便给他挑了最新版本一整套,但是小姐的礼物,路星辰在货架前选了又选,也始终没想好送什么。

他的人生经历比较贫瘠,基本没有挑选礼物的经历,尤其是同龄女alpha,他都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皮带。

东西不算很贵,不是奢牌,尤其是和小姐平日里吃穿用度一比,这条黑色皮带简直有些上不了台面,但他手里的钱本身也不多,挑挑拣拣最后选出一条成色还不错的。

付了款,账户上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提醒他还剩多少余额,路星辰面无表情把它划掉。

他吃住现在都不花钱,余额少一些也没关系。

因为在商场耽搁了些时间,下车时路星辰脚步匆匆,想要快一些回到家里,却还没走两步就被胡林森给叫住。

后者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两个打着精致蝴蝶结的黑色盒子,一大一小,笑着递过来,“路先生,这是老板亲自为您挑的礼物。”

“大的那份是给小朋友的,小的那份是给您的。”

路星辰呆愣了下,没有急着接,重复了一遍,“祁奥小姐亲自挑的、送我们的礼物?”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茫然,胡林森点头,“这是老板给您挑的,今天中午就交给我了,不过您一直在休息,没来得及给您。”

路星辰把两个礼物盒都接过来,沉甸甸的,顿时压得他心上都陷下去一块儿。

胡林森很快上了车,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摁下车窗道,“对了路先生,老板说,下次见面,希望您能把礼物戴上,让她看看好不好看。”

话落,车子很快驶离,只留路星辰还站立在原地。

左手上提着的是他自己挑的两份礼物,包装得比较简陋,右手上则是祁奥小姐的礼物,盒子很大,包装得非常精美。

……为什么要送他礼物,这不是交易吗?路星辰盯着盒子。

好半晌,他才拎着手里的东西往上走。

回到家里,打开门的瞬间,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就瞬间冲到路星辰怀里。

“哥哥!”声音里满是惊喜。

“你终于回来了哥哥,小贝好想你。”路海贝仰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这是每次回来都会经历的一次拥抱,路星辰不由自主地扬起笑,“是呀,哥哥又回家了,恭喜路海贝小朋友成功晋级为路海贝同学,快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他把那份故事集放进小贝手里。

两人一块走进去,吃了饭,坐在客厅地毯上拆礼物,路海贝很快把那份故事集拆开,表达过谢意后又很快拿起了那份大的黑色礼盒,拆开是一套积木。

“我喜欢这个!”路海贝同样惊喜,惊喜同时又有些不安,“哥哥,这两份礼物是不是很贵?”

路星辰摸了摸他的头,“不会。这是我们小贝应得的礼物,书是哥哥给你买的,积木是……是哥哥的朋友给你买的。”

“是你上次和爸爸聊的那个姐姐送的吗?”

显然,他也对小姐有印象,路星辰无奈笑了笑,语气自然,“对。”他又一次对家人撒了谎。

拆了礼物,简单玩了会,路海贝就乖乖去洗漱睡觉,路星辰也回到了他的房间里。

一个万分陌生的房间。

属于他的那个黑色礼物盒被放在床头柜上,正方体,边长约莫二十公分,路星辰简单洗漱后,将盒子拿到了手上。

很快拆开,一条镶满了璀璨钻石的手链躺在里面,流光溢彩的,很是漂亮,哪怕是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也能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原来只是戴这个吗?路星辰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这种手链通常比较脆弱,他便没急着戴手上,重新合上了盒子,正要放回原处时,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如果只是一条手链的话,哪里需要用这么大的盒子?

再次把盒子打开,他把手链下的“底板”掀起来,下面果然还有另一个空间,而这个空间里放的东西……

路星辰仅看了第一眼,就瞬间挪开视线,咽了咽喉咙,耳垂爬上醒目薄红。

这种东西,不是被他藏起来了吗?他藏得如此隐蔽,居然也能被找到?

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深呼吸好一会儿,完全做好心里准备,路星辰终于又把视线挪了回去,伸手把东西拿t起来时,指尖都颤着在抖。

胡林森说,她希望下次见面他能把这个东西戴上……

他吗?这种东西吗?

这种东西能戴吗?

总不能是……直接放里面去吧?

把东西藏好之后,路星辰躺床上,闭上眼,眼前却怎么都是这个东西,也不知道翻腾了多久,才终于闭上眼。

第二天,胡林森如约等在楼下,把路星辰接到别墅区,临近到达,路星辰抱着自己的包,艰难开口,“胡助理,我今天也需要去酒店吗?”

“今天应该不用,”胡林森说,“老板交代,等她需要了再接您过去。”

“……老板前几天耽搁的事情太多了,还有的忙,恐怕今明两天都不会过去。”这句话他回复得比较小声。

“不过,您随时都可以去那边,套房里每天都有人打扫,很安静,您可以去那边休息。”

“好。”路星辰回答,他自己都有些分辨不清心情状态了,听到这个消息该是放松的吧?

道了谢,特意叮嘱停在某个地方,路星辰拿着包下了车,绕了两个弯,才回到别墅门前。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也不知道小姐起床了没有。

进门,大家基本都到了,各忙各的,没有小姐和鱼管的身影,路星辰换了衣服出来,拿着昨晚买的礼物,心情忐忑地站在二楼书房门口。

给自己打气了好久,他才敲响房门。

却没有人应。

“小路?”鱼管从三楼下来,一眼瞧见书房门口的路星辰。

“鱼、鱼叔。”路星辰忙不叠把东西藏在身后,他心里有愧,总是害怕被鱼管发现自己和祁奥小姐那不正当的关系。

“你找小姐吗?”鱼管看见了他的动作,没理,开口道,“小姐最近动了个手术,还没回家。”

路星辰心里咯噔一下,“什么!?”

“小姐还好吗?她……她身体怎么样了,多久才能回来,我可以去看一下她吗?”

鱼管笑着回答,“不要着急。”

“小姐没事儿,不过不方便探望,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太清楚,你找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路星辰垂下头。

“那你先去工作吧,不要守在书房门口了。”

“是。”

路星辰也顾不上礼物会不会被发现了,拿着东西,垂头丧气地转身,还没走两步,他又重新回到鱼管面前,面上很是纠结。

“鱼叔,您可不可以给我一份小姐的联系方式啊?”

“我、我有些放心不下她。”

“可以。”鱼管很爽快地推了个名片过来。

道谢后,路星辰回到房间,先是把礼物小心放进抽屉,这才忐忑地添加好友,可惜一连等了好几分钟,都始终没有等到对方同意。

可能小姐还在休息吧。

他叹气,没再纠结,关了副脑下楼工作。

……

乔雾踏上星舰时,宋亦宛还在副脑那头大喘气,“妹,等等我,等等我,我马上到了,太堵车了我实在是……”

没有主动挂断通讯,乔雾坐在沙发上,继续处理刚才没看完的文件。

好一会儿,背着双肩包的熟悉面孔才缓慢扶着墙走进来,边走边大喘气,如破旧风箱一般。

“拿到管叔给你做的菜了?”乔雾头也不抬。

“拿、拿到了。”宋亦宛一屁股在乔雾对面坐下,整个人面色通红,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不仅拿到红烧肉了,还看见、看见你小男友了。”

她接过乔雾推过来的水杯,猛地灌下,终于缓解了些,把背包往旁边一放,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自言自语。

“不是我说啊,妹,你那个小男友还真是爱工作。你俩昨天才各自分开,他今天又回你家找你去了。”

“我走的时候,刚好看见他下车,手里拿着个小包,和胡林森说话来着。”

说到这儿,她坐直身体,很是疑惑,“他还不知道你真实身份啊?下个车都不敢在你家门前下,车都是停别人家门口的。”

乔雾没回答,她知道这事儿,胡林森请示过她,而且路星辰也特意求过她。

不要被“乔雾”知道她们的关系……

就是不知道,她亲自挑的礼物,路星辰到底喜不喜欢。

抿了口水,她继续处理手里的事务,副脑却突然滴滴两声,她点开,草草扫了眼对面发的内容,面色瞬间凝重,直接起身回了房间。

锁好门,她重新把屏幕打开,上面赫然是她的追杀队发来的消息。

【老板,确定了,目标人物真的变弱了好多。今天我们的追杀,成功让她进了医院,重伤。 】

乔雾拧眉。

和路星辰厮混的整整一个周的时间里,她基本没有处理多少事务,对于乔思月这边忽略得更是彻底。

毕竟自从找人追杀乔思月以来,基本没有听到过几次好消息,所有的消息表达的基本都是。

乔思月变强了,乔思月又变强了。

昨天和路星辰分开后,她回了总部,也一直在办公室处理其他事务,根本没有管这支追杀队发来的消息。

现在晃眼一看,这一个星期里,对面竟然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

乔雾没点视频,继续一条条往上翻阅文字信息。

【老板,目标人物这两天很奇怪,总感觉在躲着我们,她是不是也发现她变弱了? 】

【老板,今天目标人物竟然开始躲子弹了,真是不可思议。 】

【老板,我们今天的行动里,子弹竟然擦到了目标人物的小腿,带出了血痕,她好像……变弱了。 】

……

真是好消息。

乔雾把文字消息一一读完之后,这才点开对面发的那堆视频,尽管消息是好消息,但是从视频来看,乔思月用别人挡刀挡子弹的恶劣行为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唯一不同的是,从前她不会被子弹伤到,用人挡子弹完全是随心的挑衅行为,现在她会被子弹伤到,用人挡子弹是被迫行为。

不过结果都差不多就是了。

她和路星辰日夜颠倒的时候。

所以……

路星辰果然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无论是对系统而言,还是乔思月,亦或者是她乔雾,路星辰都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和他有过绝对的亲密关系后,就能降低乔思月的力量。而和他走近,把他从泥泞中拉出来,就能减少系统的能量。这个猜测应该再错不了。

乔雾忽然想起了古蓝星的一句话,“得天女者得天下”,路星辰就是那个“天女”吧,或者说,他确实是系统口中的天命之子。

不过天命之女却不是乔思月。

显然故事中的女主是个未知数,难道是谁得到路星辰谁就能当?

回忆了一遍系统从前灌输给她的那个故事,乔雾不得不怀疑,她是恶毒女配的这个认知,是不是也是假的呢?她和乔思月的身份牌,有可能是对调的吗?

思索中得出这些结论,乔雾从房间出来,又回到了沙发处理事务。

宋亦宛已经开吃了,一嘴的红油,还好心给她递了双筷子,“尝尝?”

乔雾接过筷子,直接把她面前的红烧肉拿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吃,副脑又是叮的一声。

拧眉一看,是个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可爱的猫猫头,备注一栏写的是路星辰。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添加。

第一次加她时候,备注是“我是路星辰”,第二次加她,备注是“小姐,我是小路”,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备注是“小姐您身体好些了没有,我是路星辰,小路”。

乔雾看笑了。

三次好友添加的时间间隔都不长,分别是一小时和二十分钟的间隔。

看得出来,他明显变着急了许多。耐心真差,乔雾点评。

乔雾把他三条申请备注重新看了一遍,但没有点击同意,她有些好奇,路星辰的下一条申请信息会什么时候来。

前面两条消息过来的时候,她还在路上,昨晚一整夜没睡,上了车就睡着补觉了,确实没注意到他的信息,也幸亏是没注意到,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路星辰竟然这么……

某人的视线已经停留在自己身上很久,乔雾抬头,面上笑容消失大半,“看我做什么,吃你的。”

宋亦宛表情戏谑,言之凿凿,一字一顿道,“你、完、蛋、了。”

“你坠入爱河咯!”

见乔雾目光冷冰冰,她也不介意,又给自己喂了一大块红烧肉,语气十分笃定,“是你小男友给你发的消息吧?我没t猜错吧?”

“他是我下属,他叫路星辰,不是我男友,以后不许这么称呼他。”乔雾说完又垂下了头,目光落在申请页面的对话框上。

“哼。”宋亦宛嗤笑一声,看破不说破的样子,边咀嚼边含糊不清开口,“行行行,不是你小男友!是你老婆!”

“这总行了吧?”

乔雾没理她,因为一个刷新,页面又变了,从三条申请信息瞬间变成了五条。

【小姐,我是小路,您身体好些了没有,需不需要我过来照顾您? 】

【小姐,您还好吗?您是不是生我气了,对不起,您原谅我吧。 】

这么担心她啊?真担心还是假担心?真的一刻也放不下她的话,昨天干什么去了,昨天她可中午就走了,路星辰有一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来联系鱼管,联系她。

早干什么去了?亏她还特意提前编理由,告诉管叔应对话术,让管叔把她账号给出去。简直浪费她一片苦心。

昨天离开的时候,他还那么不适应地对着“祁奥”依依不舍,就过了一天,又开始对“乔雾”死缠烂打了。

真贪心!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乔雾轻笑出声,到底点了同意。

对面似乎是一直守在对话框的,一见她同意,立马就发过来了新的消息,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小猫表情包。

紧随其后的,是他的慰问和道歉。

路星辰:【小姐,您身体好些了没有,需要人过来陪您吗?或者照顾您? 】

路星辰:【对不起,小姐,是我言而无信,这几天真的有事,所以才没有信守承诺,下次不会了,您可不可以原谅我? 】

路星辰:【小姐,您在哪里养病,我可以过来看望您吗? 】

图穷匕见。

乔雾冷了他一分钟,没有立马回复,他就又赶紧发了好几个表情包,都是在说对不起。

这么对不起她?为什么对不起她?

乔雾打字。

乔雾:【你这几天有什么事? 】

对面不回了,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又闪,他也再没打出一个字。

乔雾:【告诉我,什么事能让你一口气消失一周多? 】

那边彻底哑了火,连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消失了,看起来就像是小猫想捕鱼反倒被鱼咬了尾巴。

半晌,乔雾正准备关掉副脑,那边又开口了。

路星辰:【对不起小姐,这事儿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保证,真的是很重要的事,等您养好病回来,我立马就告诉您好吗? 】

【我真的不是有意放您鸽子的,您原谅我可以吗? 】

与此同时,胡林森也给她发消息过来了。

胡林森:【老板,路先生刚才问我,您给他请假用的什么理由? 】

能有什么理由,没有理由。

乔雾切回路星辰的对话框,闲适打字。

【不可以。 】

第46章

【不可以。 】

廖廖几个字,竟然也能这么伤人。

路星辰蹲在后院儿玫瑰花下面,心情一落千丈,他甚至能够想象到小姐的那张脸现在有多冰冷, 多冷漠。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关在牢狱里的嫌疑人,那么现在他就觉得自己是个已经被判刑的重刑犯。

小姐生他气了, 她真的生气了。

该怎么办呢?他要怎么样解释,怎么样才能补救呢?他不想食言的,但是有关祁奥小姐的事他又不能透露一个字。

虽然已经做好远离小姐的准备,但这种事情真的快要发生时,还是那么让人不能接受。

他垂着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

路途遥远, 乔雾没有过多心思放在副脑上面, 见对面没再说话, 她也就直接继续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转眼间, 便到了下星舰的日子。

宋亦宛要回自己家相亲,临走前叮嘱,“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记得和我说,你还要去检查检查脑子里里面的肿瘤,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还有, 如果舅妈有空了, 你也和我说一声,我要来感谢舅妈。”

“知道了。”乔雾转身上车。

车子很快进入一个层层防守的庄园, 并在内部停下,管家早就等候在这儿,弯腰行了恭敬的礼数,“小姐。”

“母亲呢?”乔雾问。

她率先往房子内部走, 尽管已经远离了这儿多年,但打眼一看,竟然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新旧程度都还保持在同一条线上。

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永远都是她走之前的样子。

“回小姐,家主出门了,临走前交代我,如果您疲惫的话,就好好休息,如果您着急见她,也可以直接去她那里,晚上八点前,她都会等着您。”

“嗯。”

乔雾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打开柜子,里面果然都是才放进去的一批衣服,是母亲在她回来之前就叫人准备好的。

她不困也不累,便直接进浴室冲了个澡。

现在才下午五点半,母亲说的时限八点,大概是给她的接风宴,她可以去也可以不去,从前乔雾都不去,毕竟每次回来很快又要离开,没必要。

那些人总归都会记得她,毕竟她和母亲很像,但是现在,距离她回到主星也没多少日子了,理应出去露露脸。

冲了澡出来才六点,乔雾吹干头发,随后拿了套衣服换上出了门。

再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乔雾直接进了书房,她才进去,就紧跟着进来了一个女人。

“母亲。”乔雾喊她。

“嗯。”乔青黛应了声,她一身白西装,半头白发,五官锐利,不苟言笑。

坐在主位上后,她目光落在乔雾脸上,将她从头扫视了一遍,轻叹口气,“累了没有?这次能待几天?”

乔雾摇摇头,“不累。大概一周。”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过段时间三生花搬总部的事儿,需要提前在这边把重要的事情打点好,顺便回来看看您。”

“长大了,现在还会和你母亲说场面话了。”女人轻抿了一口茶,缓慢道,“三生花不着急,只要我还在,没有人敢卡你的文件、你的地皮。”

“倒是看我这事儿……恐怕看我是假,看乔思月是真吧?”

“不说话。默认了?”乔青黛无奈笑了,“乔思月最近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我就猜到你一定会回来,没想到你回来得比我想象得快。”

“也不完全是。”乔雾解释,“我在回来路上才知道她最近的状况。”

“这么说来,你果真决定回主星了?”

“是,大概就这几个月。快的话,两个月不到,慢的话,四五个月吧。”

“回来也好,”乔青黛感慨。

“你七岁时候,一定要往边缘星跑,指名点姓要去那个荒芜的C118星球,我总以为你在怪我,一辈子都不准备归家。”

“现在你长大了,我也才慢慢想通,原来是为了其他事儿……不过肯回来就好,不然你父亲肯定要怨恨我没照顾好你。”

她说着,拉开身前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叠文件,推至乔雾面前,还递过来一支签字笔,“时间不早了,你把这些文件签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吧。”

乔雾拿起来一看,不由拧眉,“股权转让书?”

她快速地把剩下的东西都翻了一遍,全都是家里的资产,哪怕连她们所处的这处庄园、老宅,也被黑纸白纸写得清清楚楚,可以说,家里所有资产的归属权都在这一叠文件上面。

被转让人一栏,通通都是她的名字。

上面不该她填写名字的地方都被填好,笔迹苍劲有力,是她母亲贯有的风格。

“很惊讶吗?”乔青黛笑着摇了摇头,又低头抿了口茶水,“其他程序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把名字签上去就行。”

“家里所有的都在这儿,老祖宗基业,我和你父亲给你打拼的东西,全在上面。”

见乔雾不动笔,她也懒得催,往后一靠,“从前就答应了你父亲,等你十八岁,就把家产交给你,你现在都二十五岁了,也该把接力棒拿过去了。”

“帮你管了七年,你也该让我休息休息了。”

话说到这儿,乔雾也不再纠结,捏紧笔,垂头把该签名的地方通通签上去。

乔青黛感慨,“这就对了。在边缘星待了十八年,你早该回主星,整天待那么远的地方,想见你一面都见不到。打通讯也不肯接。”

“现在回来了,就找个omega对象,结婚,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女儿玩一玩,我这辈子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乔雾的笔尖一顿,语气平淡,“你这个年纪,正是打拼的t好年纪。”

“既然把家业交给我,那您就帮我管一管三生花吧,公益做了那么多年,也亏损了那么多年,近几年开始盈利了,我还挺舍不得。”

这话听得乔青黛忍不住笑了。

“行啊,”她一口气应下,“你什么时候把你那个omega从边缘星带回来,我就什么时候接你的班。”

嗤啦一声,“乔雾”的“雾”字拉出好长一撇。

顿了顿,乔雾全当没听见,自顾自写。

乔青黛轻笑,“逃避有用吗?”

“早点儿把人带回来,让我也见见,早点儿见了家长,你俩早点儿结婚生孩子。”

乔雾:……

她端起自己手边的茶杯,借氤氲的热气掩住自己微动的神色。

“再说吧,”乔雾脑海中浮现出路星辰的脸,他撒谎时惶恐害怕的脸,他讨好时紧张羞涩的脸,他承受时咬唇隐忍的脸……

叹了口气,“这些事还不用着急。”

“不着急?”乔青黛也跟着叹气,“今晚你也不是没听见,你霍阿姨都是两个孩子她奶奶了,白阿姨儿子刚生了个外孙女,只有我啊,孤苦伶仃!”

她着重强调了最后四个字,又无奈开口,“我也管不住你,也不限制你婚前生孩子,反正时间合适了早点儿带回来。”

“别让我孙女儿顶着私生子的名头出生。”

乔雾:“……知道了。”

她唰唰着把剩下的几份签名写了,合上笔盖,把笔带文件都放回乔青黛面前,沉声开口,“母亲,你真的认识辛相明一家吗?”

“当然认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问呢。”

乔青黛把文件收了起来,放进保险柜里,“说来真是巧,我没想到他们一家,最后会和你在边缘星相遇。”

“边缘星那么多颗,偏偏选到一颗了,也是缘分。”

乔雾听着她娓娓道来。

“路家是上百年的名门望族,曾经和咱们家比肩,甚至隐隐有超过之势。”

“而辛相明则是曾经路家的家主伴侣,你该喊他辛叔叔。”

辛相明和路家家主是联姻婚配,两人虽然没有深厚感情基础,但婚后感情很好,互相尊敬,互相扶持,生了两个孩子,生活幸福美满。

但新帝上位,路家莫名受到牵连,辛家同理,两个大家族,仅仅一个晚上就分崩离析,百年根基毁于一旦。

树倒猢狲散,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害怕触了新帝的霉头。

妻子死了,本家也倒了,再没有人能够庇护,辛相明带着两个孩子一路向外逃亡,新帝念其旧情,没有再对他们下手。

“您当时……也没想过拉他们一把吗?”乔雾低声问。

狭小而逼仄的客厅场景还刻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药味儿,处处可见的药瓶,以及躺在床上,形如槁木的男人。

乔青黛凝视她半刻,缓声道,“我回来时,一切已成定局。”

她话锋一转,带着看透的了然,“还没把人娶回来,这就在为人家打抱不平了?”

乔雾侧过脸,“……没有,只是好奇。”

“好奇?”乔青黛轻笑一声,不再追问,转而从保险深处取出一个陈旧的盒子,推到乔雾面前,“路家的事不简单。这个是当年路可云留下的,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你带回去给你辛叔叔吧。”

“时间不早了,还想了解什么,自己查去。”

乔雾于是被赶出了书房。

她拎着沉甸甸的木盒,从书房回到了自己房间去,洗漱了躺在床上,她还忍不住咀嚼书房里了解的信息。

路家,乔家……

母亲明显没有把话说完,乔雾想了想,还是打开副脑发了条信息,这才关了灯,安然闭上眼睛。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乔雾下楼去吃早饭,吃饭同时点开副脑,两个家族的从前已经被记录成文档,发到她的邮箱里。

还挺长的,能够被了解到的都在上面,不过有些事情不明晰,记录很短。

乔雾从昨天母亲没讲的那部分看起,她也终于知道,自己昨晚那个问题的最终答案。

乔家和路家是世敌。

两家向来相处得并不和平,今天你告我状,明天我揪你小辫子,谁都想把对方踩下去。

不过路家一夜间分崩离析的事确实很奇怪,两家从不站队,而排名在两家之上的家族基本没有,记录上,关于路家家主路可云的死因也始终是个谜,上面一点记录也没有,写记录的人也很实诚,直白道。

【死因不明】

乔雾接着往下翻。

……辛相明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往边缘星赶,路星辰那时候十几岁,路海贝才刚出生,逃亡路途艰辛困难,遇到了太多欺负人的事儿,从来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但这强度确实太大,辛相明才生产了,身体也没恢复,过惯了安生日子的他精神再坚强,身体也还是垮掉,高烧不止。

没有任何人帮忙,路星辰还小,也做不了什么,好在最后和故人相遇,被拉了一把,带着故人给的钱财继续往边缘星走,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里,再也没有了消息。

故人……

乔雾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是母亲吧?母亲说她从驻地回到主星的时候,一切成定局,那就是事情才刚刚安定,刚好就在路上遇到了。

不过那时候父亲死亡,她又去了十八星,路家家主也死了,实在没有沟通需要,也就只能简单拉了一把。

而且这份记录到她手上之前,肯定是母亲审阅过的,看最后几段的极简风格,大概率是母亲补充上去的。

否则……乔雾实在想不明白,这份记录怎么详尽到这里就没了。

看起来,母亲也亲自调查过路家消亡的原因,但没查到路可云具体死因。

乔雾又把记录往上翻。

最上面的记录就详细多了,最早可以追溯到两家族的时代恩怨。

听过了,往下。

乔雾手指快速滑动着,忽然捕捉到一个字眼,又赶紧滑回来。

【路乔两家,恩怨纷多,到路可云,乔青黛两代家主时,关系因小辈有所缓和。 】?

怎么还有她和路星辰的事儿?

【乔家继承人乔雾,三岁时,静悄悄抱着才满周岁的路家继承人路星辰到后花园,把路家一家人吓了个半死,以为孩子被偷走,立马调动执法队】

【最后在后花园找到人时,路星辰被放在地上,乔雾在旁边打滚】?

神经病吧?她才三岁,她抱得动婴儿? ? ?还有,打滚也要写下来,意义是什么? ? ?神经。

【备注1:团伙作案】

【备注2:无妄之灾】

【备注3:路家没有追究责任,事后抢了三块乔家地皮,三岁乔雾含泪被凶了一顿】

乔雾:……

她加快了翻阅速度。

【因事拖延,没来得及上门,长辈离世,联姻之事不了了之。 】

神经。

乔雾看不下去了,快速关闭了这份记录。

她六岁就被系统缠上,七岁父亲死亡,她也远走到十八星,这里面居然还有她的名字?那么小的事儿也记,怎么不把女娲造人的事儿也写下来。

不由自主地,乔雾想起了前一段时间,三生花把候选人名单资料交到她手上时,母亲亲自打过来的通讯。

那时候母亲就知道那个和她高匹配度的人是路星辰。

“母亲也只是给你一个建议,觉得是你会喜欢的类型。”

所以刚才那些记录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