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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别怕。”

锋利的犬齿在腺体上危险地徘徊,最终没有刺入,只是辗转厮磨,将那处白皙敏感的肌肤磨出一片糜艳的红。

乔雾猛地松开了手,往后踉跄了两步。

禁锢消失,路星辰却陷入了更深的泥沼,陌生而霸道的alph息素充斥了整个空间,无孔不入,后颈潮湿,细小的刺痛和痒意同时袭来,他难耐喘着,无力地往后仰倒。

睁着眼,眼前一片黑暗,明亮的灯光把眼睛刺痛,生理性泪水瞬间涌出。

意识还留存了些许, 他艰难开口唤她,“祁、祁奥小姐……”

带着哭腔的轻唤非但没引来怜惜,反而让乔雾额角的汗更重了一分,她站在原地,几乎是咬着牙,艰难牵引着自己的信息素,如一张无形的网,将半躺床上、胸腔剧烈起伏的omega完全包裹。

“呃……”

omega喘得更急,哭腔更重, “祁奥小姐……”甜腻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和她的味道极尽纠缠。

乔雾呼吸也粗重了不少,她别过头,双拳紧握,指节泛白,试图压下脑海里疯狂叫嚣的冲动,随后向前两步,垂眼,以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他。

他穿着那身规整得过分的花灰色家居服,除了领口解开的两颗纽扣,和那因此暴露在外,随着急促呼吸不断起伏的清晰锁骨,全身都被包裹得密不透风。

实在有些……碍眼。

浴室里那么多浴袍不肯穿,偏偏换上了给他明天回家准备的衣服,这是想要干什么?

“祁奥小姐……” omega的轻喘变成了难耐的啜泣,身体里的[]欲潮水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怎么了?”乔雾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思绪t却异常冷静。

“难受……我难受……”

得到alpha的言语回应,路星辰终于崩溃,他呜咽着哭出声,哭声微弱,又费力地抬起手,开始胡乱地去[]身上的纽扣,可指尖软得不听使唤,和纽扣打着擂台,始终解不下一颗。

……热。

……真的好热。

燥热混着痒意,像是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要从他的心窝子里钻出来。

“解不开……”路星辰哽咽着,泪水滚落,“好热……难受……祁奥小姐……”

他的模样狼狈而诱人,几乎勾得乔雾心底暴戾的征服欲快要破笼而出,她伸手,一把将人拉得坐起,冰冷白皙的手指精准覆在那双和纽扣作斗争、无助的手上,嗓音轻缓着问。

“为什么不穿浴袍?”

路星辰说不出话,只仰头看她,滚烫的泪水落在乔雾手背上,不灼人,就是让她更想把他……

不试这么一次,她还真不知道路星辰忍耐力这么强。本以为只要信息素释放出来,他就会乖乖求上来,结果居然坚持这么久,也是难得。

“说话,”乔雾控制着他挣扎的双手。

这次的逼问没有得到回答,只换来他更汹涌的泪水,和一个试图埋入她颈间的、逃避的动作。

简单的一个动作,成了此刻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乔雾脑海中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眨眼间崩断。

她把人打横抱起来,将他扔到了床的正中心,三下五除二把那些碍眼的布料[ ]去,乔雾单手攥住了他两只手的手腕,轻轻用力,他的双臂就被抬到头上去。

“别动。”乔雾垂下眼将他细细打量。

omega的理智忽然又回笼了,咬着唇想要把身子蜷缩起来,难以聚焦的双眼还在流泪,语气里青动和挣扎并存,“祁奥小姐……可以关一下灯吗?”

乔雾按住他的月退心,一动不动,沉默着把人从头到脚扫视了半分钟,哑声回复,“关掉了。”

卧室里只余两人粗重的呼吸交织。

灯光并未如乔雾所言关掉,房间里也仍旧明亮,将omega每一寸轻颤都照得清晰无比。

他浅粉色的唇瓣,清晰的锁骨,因暴露在空气中而颤颤挺立的,窄瘦腰身,以及再往下……

alpha的眸色渐暗,最后欺身而上。

在路星辰的[ ]声里,她俯下身,身体力行地堵住他半天蹦不出一句整话的[ ] ,把他所有即将溢出喉咙的声音吞进去,探入他的[ ]间,感受他的所有气息。

在这种事情上面, alpha向来不需要学习,她们只需要顺着自己的心意,顺着骨子里、脑海中的欲念,就能把控好全场。

omega不得不被动承受。

但对于唱一个人的独角戏,乔雾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她很快结束这个吻,让路星辰能够喘口气的同时,咬着他莹润的耳垂诱|哄他。

“跟着我学,听见了吗?”

omega急促的呼吸着,还没缓过来,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再等不了,乔雾一只手仍控制着路星辰双臂,另一只手伸出掌住他的后脑勺,再度吻上去,凶狠地攫取他好不容易求来的空气。

直到omega因为呼吸受阻而憋红了脸,无力挣扎着,乔雾才又一次结束[ ] ,这一次的速度比较慢,带着些许回味和不舍,透明[ ]被拉长成[ ] 。

她如鱼得水,路星辰却连咳嗽都来不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喜欢吗?”没有终点的黑暗里,路星辰听见身上的alpha这样问他,他还没缓过来,混沌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并了并月退,边喘边摇头,“不要了……”

乔雾勾唇,再次盯上了他的耳垂,齿尖轻咬慢磨了好半晌,这才重新回到主菜。

她回看自己方才的杰作。

原本粉红干净的唇瓣如今泛着一层糜糜水光,因为被咬过,颜色加深了不少,看着更加漂亮,唇角处,混合的液体溢出些许。

双唇重新落下去,吻住的地方却不再是他的唇齿,而是一路向下,从下颌,到脖颈,再到锁骨。

后颈的柔软处会让人很难忍住,乔雾暂时放过了这里。

向下,再向下。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烙印,乔雾的唇舌带着惩罚般的力度,厮磨过那段脉络,缓慢、濡|湿地一路向下,留下一串蜿蜒的水痕和逐渐显现的绯色印记。

路星辰身体因此而颤动不已,[ ]声没有断过。

他也曾挣扎过,被攥住的手腕挣动过好几次,和小猫摇尾巴的力道差不多。简直徒劳。

但乔雾又十分确定,他很喜欢被这样对待,至少他的身体很喜欢。他身上的每一寸,都会因为她的触碰亲吻而[ ]不止。

抵开他[ ]缝时,乔雾放开了他的手,他看不见,这个环节要小心谨慎些。

可出乎她意料,路星辰并没有展现出半分抵御,他闭着眼,双手都保持着原姿势,好像禁锢仍旧存在,浑身软绵绵的,上面布满细密汗珠,如同在火上烤过。

盯了他半分钟,见他确实没有因痛苦而挣扎,也没有丝毫抵抗的意图,乔雾这才放缓速度继续,并始终注意着他的神色和状态。

……他好像真的很适应。

光是吻,也能让他直接熟透成这样?这是omega的特性?还是独独他的特性?乔雾无话可说。

她伸手摘下自己后颈的抑制贴,不再刻意控制自己的行动,腰腹[ ]。

一[ ]到底,乔雾如愿听见了他的闷哼。

突如其来的疼痛打破了路星辰的舒适,他终于意识到了现在发生着什么,不知被丢到哪里去的理智也被他捡了回来。

“祁奥小姐……别……”他抬起手无力地推拒,哽咽着,语气带着请求。

乔雾逆着他的意,又深深。

“你说什么?”她问,装作没听见他的那句话。

路星辰的眼泪被[]出来,偏过头,仰起脆弱脖颈,一个音调来回转了好多个弯,才找到正常音调,唇瓣翕动着,“请您[一点]……”

“可以。”乔雾于是停下,不再有任何动作。

不一会儿,路星辰[]得更厉害,他抬手挡住自己流泪的双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又一声难耐闷哼。

乔雾就按捺着性子等,难受得受不了了才会轻[ ]一下,而每一次[] ,都会让路星辰身体[] ,他的眼泪就更顺畅地流下来。

“嗯……”

这场拉锯战里,他好像很想继续忍,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忍,但他的身体出卖了他。

啪的一声脆响,窄瘦腰腹处被打出一片红印,路星辰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溢出隐忍的。

乔雾漠声开口,“别[]。”

omega艰难回应他,“……是,祁奥小姐。”

但这个回答根本没有效用,才落地,乔雾的手就又啪一下落到他的[]上,“怎么还在继续?”

第二个巴掌不仅扇出了他的眼泪,还打碎了他的坚持。

“祁奥小姐,”他呜咽着,“您[一]吧……求您……”

“是这样吗?”乔雾拿开他的手,去看他因情动而拧紧的眉头,看他模糊又漂亮的泪眼。

“嗯……”路星辰说不出话。

乔雾慢慢地前进一步,再后退一步,最后又停了下来,她垂眼,盯着某个地方,伸手轻抚。

在他再一次求情之前,她问,“为什么要穿家居服?下一次,我可不会再帮你了。”

“不、不穿了,下次不穿了。”路星辰闭眼抽噎着,紧蹙着眉,别过头呼出滚热的气,恳求道,“以后,呃……不穿家居服了,求您,帮帮我……”

沉默着,乔雾恢复了原来的,不再顾忌他的口是心非,哪怕他浑身被汗水侵湿,双眼失焦着求饶,也再没停过脚步。 ——

作者有话说:锁章7改

第37章

当一切都暂时平息, 房间里只剩下紊乱的呼吸。

路星辰还未完全从余韵里脱离,就立马蜷缩身体,将脸埋入枕头,不知是羞于面对这片狼藉,还是逃避于她审视的目光。

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不到,他还什么也看不见。

或许只是难以面对或觉得羞耻吧,乔雾想。

她随意扯过浴袍穿上,起身站在床边,冷静地俯视着床那头背对着她的omega ,看着他纤薄的肩胛骨轻微颤抖,看到他光滑脊背上,由她留下的指印和吻痕,以及下方的几个巴掌印。

实话实说, 像一幅被肆意涂抹的画,画纸是他的皮,颜料是他t的血,作画人是她。

乔雾抬脚走了过去,走到他的面前,却没有安慰,只微微俯身,指尖拂过路星辰汗湿的鬓角,他似乎有被吓到,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主动蹭了蹭。

这份乖巧极大程度上取悦到了乔雾。

她指尖向下,强行抬起路星辰的下颚,掰向自己,看着他飞颤的眼睫,轻声问,“清醒了没有?”

犹豫了两秒,路星辰启唇,嗓音有些哑,“清醒了……祁奥小姐。”

“清醒了就好。”乔雾忽的把人用手臂带着坐起来,见他双膝刻意并拢,也什么都没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黑色丝带,将其覆在他的双眼之上。

丝带是微透的,影影绰绰能显出下面的那双眼睛,乔雾指腹从上面轻轻扫过。真漂亮,她忍不住感叹。

房间里两人交叠的信息素浓度还很高,浴袍被解开,跌落,乔雾在路星辰耳边开口,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缓过来了?”

他双肩瑟缩了瞬,继而点头,“……缓过来了。”

“好。”

乔雾扣住他后颈,再一次吻了上去。

……

凌晨一点, alpha好心放过了身下的omega ,翻身而起,从某侧床边的地上捡起自己散落的浴袍,抬手一披,就把自己裹住,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

房门被砸出声响,声音传到屋内仅剩的那人耳朵里。

她走了。

接收到这个信息时,路星辰正呈大字形状,仰面平躺在凌乱的床褥间。

他整个人湿淋淋的,浑身没有力气, []不受控地从微启的唇角滑落,汗水混着泪水在床单上晕染出深色痕迹,好似一个被使用得太过,已经被主人报了损毁的玩具,正等待着生命的暂停。

下颌动了动,他似乎是想要吞咽,或者是闭唇,可连这个最基础的动作也难以完成。

房间里味道没来得及消散。

他正常地呼吸,鼻腔里却充斥着alpha浓烈,而又占有欲满满的信息素味道,这让路星辰头晕目眩,却又隐隐地感到安心。

真是可耻,他再度唾弃自己。

这股自我厌弃让他被羞耻感追上,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双月退还敞着。

他尝试着并拢,可月退根靠里的部分还在轻微痉挛,皮肤因[]太过而灼痛,腰部及以下的部分酸软得厉害,简直让人快要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并拢,一个很小很简单的动作,但他真的做不到。

连驱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只能维持着现在这个狼狈的、糟糕的姿势,在黑暗的世界里,被动感受着未干的粘腻,以及某些地方尖锐的刺痛。

幸好……

幸好那个人已经走掉了。

在一片寂静里,最先在路星辰脑海中升起的情绪是庆幸,他庆幸自己不用和她待一晚上,庆幸今夜的[]事已经结束,他哪怕现在动不了也没关系。

只要他闭上眼,睡过去,明天早上醒来就会是新的一天。

尽管不知道现在时间,但他猜测目前还在上半夜,大概十一点左右,最晚不会超过十二点,睡一觉,至少也有七八个小时的恢复时间,他起床洗漱之后再回别墅区,时间刚刚好……

路星辰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闭上眼,竭力忘记那些触碰、撞击、禁锢,以及身上的疼痛。

可耳边突然传来细弱的嗡嗡声。

路星辰下意识睁开眼,黑的,找不到源头,紧张迅速蔓延,又很快消散,因为他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空气循环系统。

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突然开始工作了。

看不见,没有力气,路星辰没有足够的精神去管,当然,他也没想管,就让它现在开始工作也挺好的。

房间里信息素杂糅,他的,alpha的,又多又密,简单呼吸一口就全是那个气息,让人有些不舒服,杂糅的信息素快一点儿消失,他或许也能尽快地睡一个好觉。

闭上眼,路星辰竭力放松着自己,但随着嗡嗡声的持续,这个想法很快被路星辰抛之脑后。

他第三次睁开了眼。

不对。

最初那瞬,他确实感到了一丝解脱,那令人头晕目眩的压迫感逐渐消失,让他可以自由的呼吸,呼吸外界的新鲜空气。

可这空气吸进去却是冰冷的、致命的。

那股充盈在房间每个角落,曾与他抵死纠缠的alpha气息被极快速抽离,分毫不剩,清新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恐慌。

前所未有的恐慌。

好像有人拿了一把刀,要从他短暂填满的灵魂里剜走其中一半,只留下黑压压的残缺洞口。

他不想分离。

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被alpha完全占有的记忆被翻涌的潮水冲到岸边来,又一次闯入他的思绪。

先前被alph息素强势镇压的结合热余烬死灰复燃,在他空荡荡的胃里横冲直撞,变本加厉。

不是情动,而是痛苦的戒断。

肠胃因情绪而痉挛,酸水止不住翻涌,一股脑的往喉咙口冲,恶心感瞬间满溢,激得路星辰突然爆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带着他于黑暗中跌跌撞撞摸索到床沿一侧。

他双手撑着边缘,上半身无力趴伏,止不住地干呕,却什么也没有,连酸水都吐不出来。

因为太过用力,泪水簌簌往下流。

……好难受。

吐了好一会儿,胃部痉挛终于缓解一些,可路星辰突然又觉得冷。

很冷。

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手臂上泛起细密的疙瘩,他的身体,从头到脚,温度一点点凉了下来。

他冷。

几分钟前,那个人的气息还如一件隐形的大衣整个地包裹住他,尽管屈辱和难以挣脱,却实实在在地提供给了温暖,让他能够安心地闭眼,休憩。

可现在,它没有了,这件衣服被人毫不留情地拿走。

“工具……”

这两个字突兀闯入路星辰的脑海,蛮横得不讲道理,它比玩具还不如,玩具至少能带来情绪价值,可以获得主人的喜爱、陪伴和怜惜,被小心呵护、清洗、展示,但工具……

不会有人会和一个工具产生情感联结,工具的命运是被短暂使用,提供实用价值,达成指定目的,钝了、坏了,或者过时了,就可以被随时替换和丢弃。

也只有对待工具,才会在使用完毕,达成自己目的后,毫不留恋地丢弃,连一丝气息都不愿意留下。

是了。

他是工具。他甚至连“被喜爱”的资格都没有,仅仅只是“被使用”。

他的工具使命就是满足她的生理需求,当她被满足了,她就会离开,顺带像清理垃圾一样,清除她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所以……

他就是工具。他就是一个可长期使用,又很好上手的,供她缓解欲念的工具。是吗?

得出这个结论,身上好像更冷了,在黑暗里,路星辰忍痛伸手,在床上摸索着,膝行时被磨损的某处皮肤阵阵灼痛,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想找到一件,哪怕一件和她相关的东西,他就可以推翻这个结论。

可是没有。

床单虽然凌乱,很多地方带着湿意,但一件关于她的都没有,仅有的东西只是两个叠放在一起的枕头,温暖蓬松的被子都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去。

他推翻不了这个结论,也找不到一件蔽体的东西,温暖和他各处两极。

呜咽冲破了喉咙,路星辰开始发抖,不是轻微的、无伤大雅的颤抖,而是连上下牙齿都碰撞在一起,无法被人为制止的剧烈战栗。

他匍匐下去,又因无力而再度躺倒,热流从眼角出来,流淌过太阳xue再钻进头发里。

不行。

不行。

他不能,也不应该就这样躺在这里,他不是一件被使用后等待处理的工具、垃圾,他是人,他现在应该从这张床下去,离开这里,至少……至少也得把这一身狼狈给全部清洗掉。

“起来……”路星辰哽咽着对自己说。

手肘抵住床垫,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自己重新支撑起来,坐起来,可是方才的力气被消耗殆尽,肌肉酸软,脊椎无力,哪怕移动一毫米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路星辰剧烈地喘息着,鬓角处才消散不久的汗水再次沁出,流到眼睛里,带起一片刺痛,眼前那片永恒的黑暗里,竟然冒出了闪烁的金星。

快了……再坚持一下……

即将撑起自己的瞬间,强撑的一口气骤然松懈,手肘一软,他便如同断线风筝般又重重摔了回去。

努力不可行,侥幸不可信。

路星辰的希望被打破,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连逃离这份屈辱的能力都没有。他又回到了起点。

唯一不一样的是,刚开始只能t平躺,现在是侧躺。

他真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维持不了任何体面的姿势,不能带给自己温暖,无法用自欺欺人的话来安慰自己,只能又哭又笑,弓着身子把自己蜷缩起来,脸颊埋入尚且残留着对方信息素的枕头里,妄图得到一丝慰藉。

但是太少了。

不够,完全不够。

在这个只剩下他一个人气息的空旷房间里,路星辰肩膀剧烈耸动着,无声泪流终是转为难以隐忍的恸哭。

……

电梯门打开,裹着浴袍的乔雾从里面走出,手里拎着餐盒和一个小型医疗箱,扫脸进门,入耳便是某人的隐隐约约的哭声。

又是怎么了?

她放轻了脚步,把东西搁置在客厅,沉默地拧开了主卧的那扇门。

他在哭。

正面对着她的方向,蜷缩着,闭着眼,泪眼婆娑又可怜巴巴,简直让人难以想象,她走了总共十分钟不到,路星辰竟然就哭成了泪人。

自然的事后生理反应?身上特别痛?觉得被“祁奥”标记很难过?觉得对不起“乔雾”?还是以为她就这么抛下他走掉了?

推开房门往里走,乔雾没有再刻意隐下脚步声,但床上的omega还是在哭,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他侧躺着的,靠近床沿,乔雾走过去,弯腰俯身,两只手分别撑在他身侧,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怀里,语气带着冷意,“怎么了?”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几乎在她开口瞬间,路星辰的哭声就被掐断,他猛地睁开眼,尽管看不见,却下意识地朝她的方向抬头,脸上满满的受伤和不可置信。

见omega的恸哭化为克制的抽噎,乔雾没再开口说话,沉默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对一个才经历过标记的omega来说,没有什么情绪问题是标记他的alph息素解决不了的。

信息素的味道没有变过,但和几个小时前相比,不再有浓浓的攻击性,更加温和,带着安抚意味,被释放出的一瞬间,就立马将蜷缩的omega从头到尾包裹了起来。

omega喉间溢出一声舒适的哼声。

这种哼哼声,乔雾不是第一次听见,方才的三个多小时里,她听到过很多很多次,对其解读得也很快。

要么是舒适,要么是到底,要么是想要调整速度,要么是舍不得她出去。

现在的情况就属于第一种。

沉默地勾了勾唇角,乔雾伸出手,指尖微凉,略为强硬地抚上路星辰的脸颊,大拇指指腹揩去他脸上那一片湿热泪渍。

“我只是出去了一趟,拿点儿东西。”她主动开口。声音传进路星辰耳朵里,是失真的,但被信息素裹着,同样带给他奇异的安全感。

他的身体还是在轻微发抖,但并非方才那种绝望的战栗,仅仅是还没来得及恢复平静,在这种状态下,他极其轻微地,用面颊去蹭了蹭alpha的掌心,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干净、漂亮,惹人疼爱。

乔雾的手顺着他依恋的轻蹭,从他面颊滑落到下颌,稍稍用力,让他百分百“看”向自己。

“冷?”她问。

路星辰哽咽着,点了点头。

松开他,乔雾站起身,她的远离让omega霎时间愣住,熟悉的恐慌袭来,以为她又要走,但下一秒,一件带着炙热体温的浴袍便当头落下,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冰冷的身躯。

浴袍上不仅带着她的体温,还有极重的,属于她的信息素味道,路星辰现在才判断出来,这个味道是扁柏香。

湿润、清澈,带着天然的冷感。

但alpha并没有立马回来将他重新笼罩,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衣柜被打开,她应该是重新给自己套了衣服,套好衣服后就会回来。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alpha很快回到他身边,把他用浴袍一裹,手臂穿过他的腰身和腿弯,一把给他横抱起来。

伤口被挤压,有些疼,他赶紧咬唇,但痛吟声还是溢了出来,声音没怎么影响到alpha ,她语气平静。

“马上给你上药。”

来到客厅,路星辰被放在了沙发上,他伸手想要把浴袍给穿上,遮挡住自己的身体,可却被一只手给轻易拦住。

“上药之后再穿。”alpha说。

“……是,祁奥小姐。”

路星辰听见箱子被打开,药品被拧盖,他被放平,趴在她的腿上,清凉的膏体夹杂着她指尖的温度,一起落在他火辣刺痛的后颈上,疼痛感加倍。

“别动。” alpha声音冷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被话里的意味镇住,路星辰浑身一僵,意图逃离的心就这样被定住,安静地把下颌搁置在她的腿上,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敢动。

他很听话,乔雾很满意。

垂下眼,乔雾盯着路星辰那被反复穿刺的后颈,哪怕在过程中有意控制,那里也被开发到极致,红肿不堪,齿痕叠着齿痕,带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像是一枚熟透了,又被反复品尝过的果实。

不算伤口,而是一份被深度、反复标记的证明。

还是多抹些药,今夜不要再碰好了。乔雾心底暗自许下承诺。

给他后颈腺体敷上一层厚厚药膏,乔雾的目光向下,落在他的脊背之上,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现在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指印和吻痕,已经算得上是一幅完成度很高的画作了。

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就可以又带起一片战栗。

“疼么?”乔雾施加了些许力道往下压。

“……疼。”

路星辰的声音听起来闷闷不乐,很是隐忍。在还没结束之前,他的身体其实感受不到多少疼痛,因为被反复锤炼,完全是对一切都麻木了。

对万事万物都麻木,但这四个字里,并不包含标记他的alpha 。

再麻木,身体都会对她的指令做出反应,在持续不断的眩晕、愉悦和放松里,只有她有存在感,就好像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他所有的感官都只为她服务。

结束后,她起身离开那瞬间,疼痛感密密麻麻地缠了上来。

酸软疲乏和疼痛,数后者最难捱,他以为自己身体麻木得只能感受到疼痛,可现在……竟然也还是会因为alpha的触碰而给出最本能的回应。

“疼就对了。”

巴掌在痕迹上轻拍, alpha似乎很满意,语气中带着餍足,“以后不许跑。”

第38章

清凉的膏体被推进,一点点加深,温和地安抚着被过度使用后的皮肤。

上药的手指退出,在omega的腰窝上轻轻拍了拍, “醒醒。”

路星辰缓慢睁开眼。

“祁奥小姐,对不起,我……我睡着了。”他开口,声音嘶哑,“药已经上完了吗?谢谢您,祁奥小姐。”

“涂完了, ”alpha的声音响起来,“喝水。”

两个字才落下,路星辰就察觉到下颚被人扣住,光滑的杯口撞到他的嘴唇。

乖乖张嘴,温热液体打湿干燥双唇,顺着喉管流进胃里,咕噜几口,下去,灼烧着的胃就得到了缓解。

喝完水,身上又被浓重的信息素围绕着,路星辰的心很安定,身体也很放松,他意图抬手,把自己的身体从alpha的怀里撑起来,可酸软的疲乏又让他重新跌回怀抱里去。

路星辰看不见alpha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的动作顿住,他垂下头,声音低低的。

“对不起, 祁奥小姐,我……”

乔雾没有回答他,只将他扶了起来,把他用他身上那件浴袍随便一裹,“饿吗?”

话题跳得太快,路星辰花了两秒反应,而后摇头,“……谢谢祁奥小姐,我不饿。”

“确定?”

这次不等路星辰回答,咕咕声就突然响了起来,他咬着唇,纤长的睫毛颤动,很是尴尬地改口,“……有一些饿。”

乔雾并不意外,中途休息的时候,他的肚子就已经抗议过好几次,不然她也不会专程给他带一份饭菜上来。

手里都是液体和药膏,乔雾松开他去洗手。

洗了手回来,扯过茶几上打包的饭菜,还没来得及拆开,路星辰又开口说话,语气认真,还带着些许纠结。

“祁奥小姐,我现在看不见,您可以给我一支营养液吗?”营养液会比较方便下口,不然他两只眼睛一抹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怎么吃。

乔雾没有回答。

营养液有什么好吃的,饭菜都带回来了,当然是要正常吃饭。不过饭菜打包得t很紧密,他没有闻见香味,主动提出要喝营养液也正常。

“祁奥小姐?”路星辰抿唇,带着隐隐的试探和不安。

他被浴袍包裹着,从脖子包到膝盖,手都没露出来,也不敢自己挣开,就乖顺地靠在沙发上,脸上那条丝带早就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睁着眼,内里没有聚焦。

乔雾坐在他对面,他眼前,他也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借着耳朵,来捕捉关于她的一切声响。

“我没走。”

快速拆开包装盒,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乔雾坐回路星辰旁边,她夹起一筷子递到他唇边,“张嘴。”

路星辰下意识地遵从,温热的食物被渡入口中,在失去视觉的黑暗里,触觉和味觉被无限放大,alpha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声,筷子偶尔撞击在牙齿上的轻响,都让他身体微微战栗。

不知源头的亲昵总让人心慌意乱,路星辰咽下第一口食物,抬起手,“祁奥小姐,您给我吧,我可以自己……”

又一口饭菜被灌入他的嘴里。

路星辰吃得食不知味,却也在alpha的强势动作里安静下来,他收回手,不再开口,一口一口咀嚼着。

等胃里不再空荡荡,有东西之后,路星辰开口,“谢谢祁奥小姐,我饱了。您快去吃一点东西吧。”

“确定饱了?”他听见alpha反问。

“嗯。”

“行。”乔雾把手里的筷子和饭盒放回台面,也懒得整理,给他擦了擦嘴后,一弯腰就把人抱了起来,往主卧的方向走。

“祁奥小姐?”路星辰在失去平衡的慌乱中搂住她的脖子,语气惊颤,“您不吃吗?”

乔雾进了卧室,再进入浴室。

将人放进冰冷的浴缸里,她抽掉路星辰身上那件浴袍,这才开口,“吃。”

“你吃饱了,就该我吃。”

……

来到三生花实验室时,已经是上午十二点。

乔雾一进门,刚好碰到宋亦宛挂着俩黑眼圈,打着哈欠地往外走。

“给我做了检查再走。”乔雾一把拽住人手腕。

“小雾?”宋亦宛擦了擦打哈欠溢出的眼泪,叫苦连天,“你怎么才来啊,我从凌晨等你等到现在,差一点就要困死了,说好标记了就赶紧过来,我给你记录数据,结果你居然放我鸽子。”

乔雾关了门,沉着脸把人往里面推。

“别说这么多,给我做检查,等会儿一起去我那儿,我让管叔做酸菜鱼补偿你。”

宋亦宛笑容立马就被勾了出来,故作大度,“行吧行吧,表妹都开口了,我这个做表姐的还是要宽容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现在才过来啊?路上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乔雾闭嘴不言。

除了和路星辰做,陪路星辰,还能有什么事儿?

晚上两点左右,她带着路星辰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后来继续,在浴缸里进行到四点才正式结束,把人洗干净了,换了个房间休息,睡了两个多小时起床,本来准备立马找宋亦宛去,但是……

天不遂人愿,一醒来omega就闭眼躺在自己怀里,柔软漂亮又干净,全身都是自己弄出的痕迹,谁能忍得住?

反正她不能。

结束时候,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路星辰早被弄醒了,但又没完全醒,抽抽噎噎地哭,搂着她不放,她索性就懒得动,把人搂着一觉睡到十一点半才起。

面对乔雾的沉默,宋亦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一边鼓捣着开机器,一边开口问她,“你……沦陷了?”

乔雾瞥她一眼。

“啧,”宋亦宛笑了,若有所思点头,“眼神都变凶了,开过荤的果然不一样哈。”

见乔雾脸色愈冷,宋亦宛举手投降,“不说了不说了,我闭嘴。”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宋亦宛啧啧称奇,“不愧是最优秀、和你匹配度最高的一位候选人,你家那小路对你的病情真是很有帮助啊。”

她把两份对比报告拿到乔雾前面,重点指着几个数据给乔雾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几个数据的居高不下,让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但你标记之后,它们降得是最快的。”

“说明什么?定时标记omega ,尤其是高匹配度的omega ,你的病就可以得到控制,甚至很快就可以痊愈。”

“比我预估的还要快,最多也就几个月吧。”

宋亦宛摇着脑袋感叹,“小雾,你这次找的人真不错。”

两人正聊着天,眼前的机器突然滴滴两声,屏幕里最后一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检查结果出来了。

凑上前,宋亦宛简单一看,却被惊住。

“……小雾。”她喊。

把手里的报告单全部放下,乔雾也走上前,“怎么,瘤子变大了还是变小了?”

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突然停止了作妖,任凭乔雾怎么口头上刺激,它硬是憋着一句话也不说,安安静静,本本分分。

甚至昨晚乔雾在去酒店的路上,都没能把系统给吓出来,它也完全没有阻拦她,甚至没有过试图阻拦她的想法。

俗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系统也是一样的道理。

要么它没有能量了,要么它在憋大的。

“你自己来看,”宋亦宛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乔雾,自个儿走到一旁,单手扶着脑袋,颇有些头疼,嘴里念叨,“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这么大了?”

“肿瘤哪有扩散得这么快的,又不是大后期,明明不久前还那么小,完全对人没有威胁,怎么短短几天过去,就这么吓人了?”

在宋亦宛的念叨声里,乔雾也看见了检查报告,原本只有米粒大小、在宋亦宛口中属于无需干预的“瘤子”,现在已经有拇指盖大小。

旁边宋亦宛来回踱步,立马决定。

“我要把这件事通知给舅妈,把刚才的片子立马传给主星上的那群老师们,你的情况很严重,必须立马住院观察,随时准备手术。”

她摸出副脑,着急忙慌地打开,手腕却被人攥住。

“等会儿。”乔雾开口。

“一般情况来说,脑子里肿瘤长到这么大,人会有反应吗?”

“等等,小雾,你最近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吗?”

“没有。”

“啊?”宋亦宛围着她转了两圈,很是疑惑,“一点儿不舒服都没有?”

“没有。”

“不应该啊,”宋亦宛说,“不行,还是得把片子发给主星那边一起分析分析。”

这次乔雾倒没拦着她,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系统有问题。

她其实还怀疑过,系统是不是已经从自己的身体里脱离,但是既然瘤子还存在,那就说明猜错了。

所以系统是真的没有能量了?不然也不会越来越明显,而且增长的速度太快,说明能量流失的速度也加快,要不然是它背着她偷摸着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要不然就是和路星辰有关。

她标记路星辰,果然能够大幅度减少系统的能量?

不行,她得再验证一下。

“小雾,”宋亦宛已经给主星那边发了消息,整个人紧张兮兮地,“你不害怕呀?”

“我身体没有出现问题,怕什么?”

“你……”宋亦宛凑了过来,很疑惑,“你为什么今天想起来检查瘤子了?都没有给我暗号。之前不是说不说暗号就不检查吗?”

因为昨晚标记路星辰太过轻松,她本能以为系统又死机了。

这话乔雾没说出口,随意敷衍了两句,“走吧,别想那么多,回去吃管叔给你做的酸菜鱼。”

“等等,我把结果整理一下,传到主星去。”

眼见酸菜鱼都不能拖走宋亦宛,乔雾沉默两秒之后,干脆地坐到了一旁椅子上等,趁着宋亦宛整理检查报告,打开了副脑上的家居软件。

智能助手显示出客厅的画面,一如她走前那样干净,查看历史记录,除了她离开的时候,平静画面有过变动之外,再没有过一帧变化。

他还没醒。

……

睁开眼时,路星辰的视野已经恢复了往日明亮,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饰,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目前的情况。

眼睛眨了又眨,目光把陌生的地方通通扫视一遍,他才终于想起来。

自己昨晚已经完成了合同上规定的职责,他被标记了。忍着疲乏转头,身边空空荡荡,没有人。

也是,当然会没有人。

他在被标记之前,胡助理特意t让他吃下了干扰感官的特效药,就是因为祁奥小姐不想暴露自己,她结束完标记肯定会提前走的。

撑起手肘想坐起身,路星辰试了好几次才成功,浑身像被重物碾碎了再重新拼装,每一个部件都让人感到陌生。

掀开柔软被褥,他缓慢挪移到床边。

窗外的阳光很好,打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看见了被扔在地上的睡袍,费力捡起穿上,他推开不远处的一扇门。

果然是洗手间。

刚才路星辰就发现了,眼前这个房间不是昨晚的主卧,大概是主卧的床实在脏乱,所以他最后被带到了这里。

身体麻木,脑子也钝钝的,身上残留的液体结成块儿,路星辰打开热水,费力冲洗着,被浴室里阳光晃眼时,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些什么。

忘了什么呢?

被白色泡泡糊满全身时,路星辰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时间。

现在的时间。

来不及冲洗,他快速穿上那条还残留着□□的浴袍,从浴室里冲了出去,来到客厅,他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副脑。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路星辰愣在原地,时间显示下午四点。

怎么……怎么就到下午了呢?

他方才起床,看着阳光那么好,还以为是上午八点左右,没想到竟然已经那么晚,他一天没回去,也没有请假,鱼叔是不是很生气?小姐会知道吗?

指尖发颤地拨通鱼管的通讯,那头很快接起,嗓音平和温润,“小路?”

“鱼、鱼叔。”

一开口,路星辰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慌忙关了自己这头的语音。

两眼环视一圈,从茶几上把那杯放了至少一整个白天的水给拿了起来,一口气喝到底,试着咳嗽一声,发觉嗓子好些了,这才重新和通讯那头说话。

“鱼叔,刚才信号不太好,对不起。”

“没事,”鱼管问,“你身体好些了吗?需不需要再多请一天假?”

“什、什么?”路星辰愣了一秒,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边声音也有些疑惑起来,“今天早上,有人帮你请假,说是你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你现在都不知道这件事吗?”

“不,不,”路星辰脸色发白,“我知道的,我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他喃喃着解释,强调,“我今天发烧了,确实有些不太舒服……”

“既然身体不适,那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如果明天还是不舒服,也可以不用过来,照样算你请假就行。”

察觉到对方想要挂断通讯,路星辰慌忙开口,“鱼叔等等。”

“我……我可以问一下,那个人是,嗯,她是男是女,她有告诉您她的身份?”他言语磕磕绊绊,很是紧张,“我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但他们说没有给我请假。”

“我想……我想好好感谢她。”

通讯那头沉吟了会儿,“是一位女士给你请的假,她说,她当时就躺在你旁边。”

路星辰愣住,面色瞬间煞白。

……女人请的假?躺在自己旁边?所以是祁奥给他请的假吗?祁奥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在哪里工作了吗?不,不对,三生花本来就知道他在哪里工作,他在报名表上面写过的。

咽下因紧张而产生的唾液,路星辰听见自己小心翼翼问,“鱼叔,小姐知道这件事儿吗?”

“不太清楚。”那边答复,“不过给你请假的那位小姐声音很熟悉,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她大概和小姐相识。”

“相识……?”

一记惊雷砸下,路星辰牙关都磕碰到了一起,脑子里嗡嗡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关了副脑,又是怎么回到了浴室里。

热水哗啦啦从头浇下,把瘫坐在地上的人带浴袍通通打湿。

一抬头,浴室里整面整面都是镜子,镜子里的人狼狈得可怜,白色的浴袍湿答答贴在身上,头发被淋湿,紧贴头皮,面色苍白得像纸,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仔细着看,可以发现镜子里omega嘴唇破皮,从下颚开始,难看的红痕一朵接着一朵,蔓延到白色浴袍的领口之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了起来,对照着镜子里景象,轻轻地按压在皮肤红痕之上,不痛,指腹摸上去完全没有一点儿感觉。

可是路星辰却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解开腰间的浴袍带子,却又不敢把浴袍解开看里面的内容,他不敢,他怕自己会后悔,他怕自己对自己的厌恶会更深。

垂下头,脱下浴袍,他没有再往镜子里看一眼。

……

别墅区里,二楼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