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锚星的联邦研究所天花板都没了, 他们是打着卫星都找不着一个合适的关押场地了。
赵上校也是被这些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压根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拍拍脑门道：“那你们现在着等着, 给他带好异能手铐，周围设隔音装置, 从现在起, 他对任何人都不能有语言交流。”
士兵迅速领命上前, 将特制的异能锁扣在了洛莱弗的手腕上。
这锁能压制异能者的能量流动，即便是专精精神力的洛莱弗，也瞬间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像是被无形的血栓堵住，难以运转。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慌乱, 只是抬眼看向赵上校, 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赵上校，我坚持认为是夏娃的系统出了问题。测谎结果不能作为唯一凭证，我申请复查。”
“夏娃是联邦军部最精密的人工智能，运行多年从未出过差错。”赵上校眉头紧锁, 倒也没把话说太死, “我会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向上面反应，你如果没有做过这些事, 联邦自然会还你清白。”
他没给洛莱弗继续纠缠的机会, 挥了挥手：“把人带走，严加看管，不许和其他人有任何接触。”
士兵应声上前, 推着洛莱弗往外走。
洛莱弗没有挣扎，脚步沉稳，路过夏娃的虚拟投影时，甚至还微微侧头，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赵上校拿出光脑，开始向军部汇报情况。
他这边正有条不紊地走流程，另一边的研究员们却炸开了锅，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议论声此起彼伏。
“洛莱弗先生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个看上去挺沉稳的中年研究员涨红了脸，显然不愿相信这个结果。
旁边有人反驳：“可夏娃判定他说谎了啊，夏娃的测谎系统从没出过问题。”
“说不定是系统被干扰了呢？刚才那两个研究员都疯成那样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搞鬼？”
“我觉得不像……反正从我爷爷辈开始，联邦的测谎系统就很完善了，更别提夏娃这个级别的智械，哪怕你叫当时负责夏娃的同一批人结合现在的技术来复刻，造出来的东西未必有当时夏娃那么智能。”
“没有程序是完美的，万一有什么人找到了夏娃的漏洞来污蔑洛莱弗先生呢？”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加上周遭快消失在卫星视图的研究所废墟，这地方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一个年轻研究员突然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大家别吵了。夏娃的公正性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不信，就由我来证明给你们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对着夏娃的全息投影说道：“其实我暗恋了一个人十年，但一直没有表白，我将在今天向他表白。”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终于鼓起勇气剖析自己的忍者。
夏娃的声音立刻响起：“判定为假话。”
研究员一脸尴尬，他闭上了眼睛，补充道：“这是我去年的想法，但到现在还没实施。”
夏娃：“判定为真话。”
反正已经社死了，那人倒也大大方方地说道：“看到了吧？我刚才说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实话，但夏娃能准确判断出是不是谎言。”
一部分原本相信洛莱弗的研究员脸色变了变，内心的想法开始动摇。
但仍有一小撮人摇着头，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研究员固执地说：“不一样！洛莱弗不是那种人！他为了研究能连续几天不睡觉，怎么可能做出危害联邦的事？一定是有人想害他！”
赵上校汇报完工作，转过身就被这吵吵嚷嚷的场面弄得头大。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那些还在为洛莱弗辩解的研究员，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人证物证虽然还没完全集齐，但线索都指向洛莱弗，这群人怎么还执迷不悟？”
张昊在一旁看了半天，听到这话，反而瞪了赵上校一眼：“你懂什么？这拨人跟洛莱弗研究方向有所重合，他们研究的理论甚至课题，很多都是从洛莱弗的实验延深出来的，论文也引用过不知道多少洛莱弗的实验数据。对他们来说，洛莱弗因为非法研究身陷囹圄，无异于让他们否定自己多年的研究成果，哪有那么容易？”
赵上校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常年在军队，讲究的是令行禁止、铁面无私，却忘了这些研究员们之间还有这层牵绊。
他叹了口气，也不想再跟这群情绪激动的人纠缠下去了：“行了，别吵了。所有相关人员，全部跟我回军部，接受进一步调查。”
士兵们再次行动，将研究员们有序地集中起来，准备转移。
而谢玄枵和该隐则接到了看守洛莱弗和还在医疗舱里的艾伦新的任务。
两人跟着押解洛莱弗的机甲车，谢玄枵不动声色地在自己和该隐的位置下方设下四个幻符，既保证自己能看清洛莱弗的动向，又能方便自己和该隐摸鱼讲小话。
做好这一切，他拿出光脑，给该隐发了条消息：刚才清理干扰信号的事，干得漂亮。
该隐很快回复：不是我。我尝试过，但没找到明显的干扰源，更没来得及清理。
谢玄枵看到消息，眉头皱了起来。
居然不是该隐？
那夏娃怎么突然就能准确判定了，难道洛莱弗的干扰装置自己出了问题？
他看向闭目养神的洛莱弗，对方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过结果总归是将洛莱弗绳之以法了，谢玄枵也没继续深究。
相比之下他更在意的是，洛莱弗有没有偷藏和凤凰相关的东西。
既然洛莱弗冒着被两个凶狠残忍的星盗做掉的风险都不肯把东西交出来，那这东西现在多半已经他放到了自己身上。
还有之前那团像涅槃火的火焰，还有生出鸟类翅膀的新型虫族，处处都透着诡异，很难让他不联想到凤凰。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来。
洛莱弗被关押之后，他携带的所有东西肯定会被联邦拿去调查，现在无疑是找东西的唯一时机。
谢玄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洛莱弗，从衣服的口袋到鞋子的缝隙，甚至头发丝都没放过，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储物装置的痕迹。
这家伙难道真的什么储存装置都没带？
虽然没找到储物装置，但在盯着洛莱弗的过程中，谢玄枵注意到一个细节：
随着机甲车离军部基地越来越近，洛莱弗原本平稳的呼吸似乎变得更加舒缓，整个人的气场也越发平静，完全不像一个即将被审讯的嫌疑人。
这种平静太反常了，反而让谢玄枵心里警铃大作。
他碰了碰该隐的胳膊，打字道：小心点，这家伙不对劲。
该隐点了点头，也警惕起来，默默提升了自己的监控范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机甲车队在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象逐渐出现有防御工事的区域。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小时，就能抵达军部基地。
谢玄枵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洛莱弗，却突然被该隐按下了头，一枚导弹从机甲车的上方擦了过去
刺耳的警报声传遍了整个机甲车队，划破了原有平静。
“警报！警报！遭遇不明袭击！疑似星盗！”
车厢里的士兵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纷纷拿起武器。
谢玄枵和该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星盗胆子这么大？敢在离军部基地这么近的地方袭击军方车队？
“你们看好他！”谢玄枵对看守洛莱弗的士兵叮嘱了一句，然后迅速在洛莱弗周围设下一圈不可出入的符阵，这符阵能阻挡外力闯入，也能防止洛莱弗自己跑出去。
做完这些，他和该隐立刻下车，加入战斗。
外面的场面已经十分混乱，数艘星盗的小型星舰正朝着车队疯狂开火，激光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
军方的士兵也不甘示弱，奋起反击，各种能量武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谢玄枵用雷符召紫雷，精准地击毁了几架靠近的星盗星舰。
该隐干脆直接入侵对面星舰的系统，来了个星舰消消乐。
战斗虽然激烈，但谢玄枵游刃有余，还时不时瞥一眼关押洛莱弗的车厢，确认符阵还在正常运转，便继续投入战斗。
可就在这转瞬之间，一艘泥鳅一样灵活的星舰突然从侧面杀出，舰身上伸出一个巨大的机械臂，像抓娃娃一样，直接将洛莱弗所在的整个车厢一锅端了，然后迅速缩回星舰内部。
谢玄枵一扭头就看到这一幕，表情有些难崩。
不是，这星际武器怎么不讲武德啊！
谢玄枵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几架星舰死死缠住。
那泥鳅似的星舰在抓住车厢后，没有丝毫恋战，立刻调转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宇宙深处驶去，眨眼间就消失在视野里。
该隐看着星舰消失的方向，沉声道：“追不上了。”
周围的星盗在同一时间得到撤离通知，也根本不管周围的同伴了，能脱战的都脱战了，驾驶着星舰纷纷撤退，很快消失不见。
转眼，这里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一脸凝重的谢玄枵等人。
谢玄枵扭头向赵上校汇报：“赵上校，洛莱弗被星盗劫走了！”
第137章 夜鹰
地面上还留有交战过后的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糊味。
赵上校望着消失作战光幕上的红色光点, 板着脸下达了命令：“先把研究员都送回基地。”
其他研究员都因为先后遭遇虫族和星盗的袭击身心俱疲，唯独张昊留在了原地。
赵上校看见还有一个白大褂停在原地，没看清是谁就吼了一句：“跟上！”
张昊可不怵他：“你告诉我, 洛莱弗先生怎么会被星盗劫走？哪怕他现在是造成灰锚星联邦研究所分部毁坏的嫌疑人, 你也得把人看住，现在这责任你担得起吗？人家小谢分身乏术, 你不会多派点人吗？”
谢玄枵膝盖莫名中了一箭。
听见他的话, 赵上校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张负责人，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以为我想让他出事？灰锚星的虫族异动突然加剧, 好几处聚居点同时爆发虫潮, 基地大部分人手都被派去镇压爆发的虫灾。我们派来研究所的士兵, 已经是能抽调的极限了。”
张昊的脸色依旧难看：“老赵，你知道洛莱弗手里的研究资料有多重要吗？要是落到真正的星盗手里，或者……”
“够了，一队先把研究员护送回基地, 其他人原地等候军舰, 把洛莱弗找回来！”赵上校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通讯兵！”
一个士兵立刻上前：“到！”
“给我接星舰系统，我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吃的把这么多星盗放进来了, 现在让他们放弃原定巡逻路线, 重点排查星盗的偷渡航线。另外，调一台追踪器过来, 我要知道那伙人的撤离路线。”赵上校的声音沉稳下来。
见其他人都被分配了任务, 谢玄枵和该隐走了进来。
谢玄枵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赵上校，我们申请加入追踪队, 将功赎罪。”
东西说不准还在洛莱弗身上，谢玄枵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赵上校刚要开口，跟着机甲车队一起来的米达尔和苏铭也走了过来，两人身后还跟着各自队伍的队员。
“报告上校，我们申请加入。”米达尔的声音洪亮。
苏铭点头附和：“我们队伍也申请加入。”
赵上校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面孔，犹豫了片刻。
他们虽然能力出众，但缺乏在宇宙间的实战经验，而对方既然敢在基地周围劫走洛莱弗，绝非等闲之辈。
“不行，太危险了。”
“上校！”谢玄枵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我们不是来观光的。学院派我们来灰锚星，就是为了积累实战经验。现在出了这种事，我们没有理由退缩。”
赵上校沉默了几秒，最终做出了决定：“好吧，但你们必须听指挥。赵维！”
一个身材高大的军官应声而出。
“你再带一队人，带领他们行动，全权负责指挥。”赵上校看着赵维，“记住，首要目标是保证洛莱弗的安全，活要见人，不能让人死。”
他顿了顿，对着谢玄枵等人说：“必须把人带回来。如果成功营救，这次任务就算你们这次任务完美完成。”
对于学生而言，没有什么比满分更有诱惑力了。
米达尔瞬间被打了鸡血一样：“是，保证完成任务！”
半小时后，一艘银白色的突击舰缓缓驶离灰锚星的太空港。
舰桥上，该隐正盯着全息星图，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根据能量残留分析，对方应该是朝着有泽塔星域方向去了，那里有很多小行星带，适合隐藏踪迹。”
谢玄枵站在舷窗边，望着逐渐缩小的灰锚星，想起了之前看过的资料：“泽塔星域？那里不是夜鹰星盗团出没的地方吗？”
赵维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星图：“没错，夜鹰那伙人最擅长在小行星带打游击，联邦几次清剿都没能成功。如果真是他们干的，这次行动怕是不容易。”
米达尔没多久就和周围的军人打成一片，他爽朗笑道：“越不容易才越有意思。”
苏铭则在检查跃迁装置：“预计三小时后抵达泽塔星域边缘，要不要提前通知那边的联邦舰队支援？”
赵维摇头：“可以先告知他们，但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由我们先潜进去侦查，确定洛莱弗的位置再让他们协助。”
星舰加速穿过灰锚星所在的星域，在深蓝的宇宙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星盗主舰。
星盗本就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没人有心情拾掇星舰内饰，不论公用还是私用区域，全都随心所欲，与联邦星舰的整洁截然不同。
洛莱弗主舰某个房间的床上，他的头发已经重新梳理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复盘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在进入暗室之后，他先联系了夜鹰，而夜鹰声称他的二把手和三把手还在陪自己喝酒，实时的影像也证明的确如此。
那两人绝对不是夜鹰星盗团的人，但多半也是劫走那批货的人，他们目的不明。
不过他突然的联络还是让这个小心眼的夜鹰想起了货被劫这回事，扬言一定要让他赔偿，哪怕有军部护着自己也没用。
于是，自己在阴差阳错被联邦带走之后，夜鹰的人突然出现，双方交火后，他顺利被夜鹰的人带走，来到了这艘主舰上。
虽然在意料之外，不过也算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感应到了什么，洛莱弗突然睁开眼睛，镜片后的目光深沉。
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黑色皮夹克，脸上有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人的眼神带着点凶狠，这人正是夜鹰星盗团的首领夜鹰。
“洛莱弗先生，上了我的地盘，你看来倒是挺淡定啊。”夜鹰大摇大摆地走到房间中央的桌子旁，一脚踹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洛莱弗看着他，平静地问：“夜鹰首领，我说过了，那批货我送到了。”
“但我没接到货啊。”夜鹰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先生应该知道我的规矩，谁让我少赚钱，我就要找谁麻烦。洛莱弗先生也是，怎么出个差就出到我的地盘附近了？所以我这才冒着被联邦舰队围剿的风险把你请过来，您总得给我点表示吧？”
洛莱弗早有预料，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夜鹰伸出一根手指，眼神死死盯着洛莱弗，“我要你手里那项能提升异能的技术，还有，你直接帮我弄一个S级异能体出来。”
“提升异能的东西可以给你，至于技术，想都别想。”洛莱弗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有S级异能体，夜鹰，你知道这不可能。现在这种情况，我上哪去给你找S级异能体？”
“不可能？”夜鹰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洛莱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可不是你跟我谈条件的时候，我们夜鹰的字典里就没有不可能这三个字，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否则……”
他将杯子往地上一摔，突然转身，走到房间角落的医疗舱旁。
医疗舱里躺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正是之前和洛莱弗一起被绑架的助手艾伦。
夜鹰伸出手，按在医疗舱的控制面板上，冷冷道：“这小子好像对你很重要吧？如果你不配合，他就只能永远睡下去了。”
骤然被降低了舱内的氧气浓度，艾伦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但洛莱弗眼神却依旧平静，脸上甚至带上了笑意：“夜鹰，你用他来威胁我，是打错主意了。艾伦就算醒着，也不会违背我的意愿，你大可以试试用他威胁我。”
“少跟我来这套！”夜鹰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猛地打开医疗舱的盖子，伸手掐住了艾伦的脖子，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答应还是不答应？”
艾伦在睡梦中皱起了眉头，似乎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嘴唇微微动了动。
洛莱弗的眼神冷了下来：“夜鹰，你最好想清楚。杀了他，你就永远别想得到我的技术。”
夜鹰的手用力收紧，艾伦的脸色开始变得青紫，洛莱弗沉默不语，像是不忍心一样缓缓闭上了眼。
然而，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星舰，红色的警示灯在房间里不停闪烁。
“警告！警告！主舰体被不明星舰追踪！距离正在快速缩短！”星舰的广播系统里传来智能播报。
夜鹰猛地松开手，回头看向门口，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怎么回事？我的地盘，谁他妈敢就这么追过来？”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星盗冲了进来，慌张地报告：“首领，是联邦的星舰！好像是……灰锚星那边派来的！”
夜鹰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他看了一眼洛莱弗，又看了看医疗舱里的艾伦，咬牙道：“给我顶住！启动跃迁装置，准备进入泽塔星域的小行星带！”
他转身快步走出房间，临走前留下一句：“看好洛莱弗先生，要是他跑了，你们最好也跟着，不然都给我去太空当垃圾！”
房间里只剩下洛莱弗和医疗舱里的艾伦，警报声依旧刺耳，红色的灯光映在洛莱弗的脸上，让他平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联邦的人就追来了？
第138章 凤凰？
按理说以灰锚星技术员的操作水平, 等找到夜鹰的星舰群，恐怕夜鹰都已经进入他们的快乐老家了。
奈何这艘突击舰上不只有普通技术员，还有谢玄枵和该隐两人。
谢玄枵直接祭出追踪符, 黄色的纸鹤虽然速度慢, 但它的喙指向的永远是被追踪者的方向。
有了纸鹤指明方向，该隐便收缩了星舰的探测范围来提升探测距离。
两人配合默契, 直接提高了探测效率, 这才顺利将夜鹰的星舰群拦截在他们熟悉的小行星带前。
听到警报的夜鹰急匆匆赶到指挥室，看到突击舰如银白幽灵一样缀在身后, 怒骂了句废物：“让我来！”
警报声在夜鹰主星舰的指挥室里尖锐地回荡, 闪烁的红光映着夜鹰狰狞的脸, 他一把扯掉驾驶员的安全扣，将对方踹到一边，自己重重坐进驾驶座，双手在操控面板上翻飞如电。
“都给我听着！左翼小队干扰他们的传感器！右翼跟我保持同步, 预热武器准备攻击！”夜鹰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到每艘星舰, “今天就算撞碎在小行星带，也不能让这群联邦的狗黏上！”
主星舰猛地一沉，紧接着一个急转弯，险之又险地擦过一块巨大的陨石。
舰身剧烈震颤, 指挥室里的星盗们东倒西歪, 却没人敢吭声。
在场的人都知道，此刻的夜鹰已经被逼到了暴怒的边缘。
突击舰的驾驶权早就在该隐展示出自己的能力后被移交给了他, 见前方的星舰群突然加速变阵, 该隐指尖在操控台上轻点，银白舰体丝毫没有丢失目标，还是紧随其后。
看着该隐的动作, 谢玄枵默默系上了安全带。
果然没过多久，该隐忽然猛地拉升操纵杆，突击舰急速向上窜升，堪堪避开被夜鹰主舰遮挡住的陨石。
刚还在和士兵侃大山的米达尔骤然被甩出去，与玻璃窗来了个深情拥吻。
米达尔扒拉下来，怒而转头：“该隐，你会不会开啊，驾照的分不想要了？”
谢玄枵紧握扶手：“笑死，那也得他有驾照才行。”
米达尔：……
失策，无证驾驶的该隐根本无法选中。
刚从天花板上下来的苏铭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根本笑不死。
该隐仿佛已经达到了机舰合一的地步，丝毫不理会耳边的恶评，操控突击舰突然做出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横向漂移，硬生生切到主星舰侧方。
夜鹰在驾驶座上惊出一身冷汗，他眼睁睁看着那个金属钩爪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弹出，朝主星舰扑来。
“快躲开！”他嘶吼着扭转方向盘，主星舰舰身倾斜，试图避开这致命一抓。
但已经晚了，最前端的钩爪咔哒一声咬住了主星舰的引擎外罩，链条瞬间回收。
“不好！”夜鹰眼睁睁看着仪表盘上的引擎功率开始暴跌，突击舰的牵引力将他们硬生生拽回去。
他疯狂按动武器按钮，却发现能源系统不知何时已被钩爪传导的电流干扰，屏幕上只剩下乱码在疯狂闪烁。
“废物！都是废物！”夜鹰一拳砸在操控台上，但这对事情发展毫无阻碍，主星舰被拖拽着向突击舰靠拢，最终撞进突击舰后方的收容舱，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整艘舰都在发颤。
当收容舱的舱门缓缓闭合，将主星舰彻底锁在里面时，该隐才松开紧握操纵杆的手，转头通知道：“赵长官，大鱼入网了。”
米达尔不解：“抓了干什么？反正洛莱弗又不是傻子，星舰都有救生舱，直接上热武器轰他们星舰的能量仓啊？”
该隐没有说话，只是悄悄通过反射的玻璃观察了一下，在钩爪正中主星舰后，谢玄枵明显勾了勾嘴角。
他当然知道救生舱的存在，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么报复一下，谢玄枵的心情会好不少。
倒是苏铭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万一洛莱弗行为受限进不来救生舱了呢？你想带着一堆爆炸产生的齑粉去见赵上校，然后跟他宣布洛莱弗先生因抢救无效死亡，这是他的遗体请您接收？”
米达尔乐没乐没有人知道，反正有个笑点低的士兵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准备宣布出发的赵维瞪了那人一眼，然后对着自己带来的士兵开口道：“我已经通知泽塔星域的联盟军和星警，他们十分钟内就能到，剩下的星舰交给他们处理。目前洛莱弗先生所在的主舰已经被封锁在了我们的储存仓，现在各位随我出发进入主舰，以找到洛莱弗·威尔逊为第一目标。遇见任何阻拦者，杀！”
“遵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又对谢玄枵几人说道：“谢玄枵，该隐，你们跟米达尔、苏铭的队伍另外组成一队，一共十个人，务必确保目标安全。”
突击舰的气闸门打开，谢玄枵率先迈步走出，指尖的纸鹤在前方引路，该隐紧随其后。
米达尔带着三个队员走在左侧，苏铭则和另外三人守在右侧，十个人戒备着进入被缴获的主星舰舰体内。
星舰内部一片混乱，警报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走廊拐角突然冲出来两个星盗，举着能量枪就扣动扳机。
该隐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手刀劈下，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谢玄枵头也不回，纸鹤突然转向右侧通道：“这边。”
一行人继续前进，沿途遇到的星盗大多不堪一击。
苏铭的动作干脆利落，每次出手都精准打在对方后颈处，既不会致命，又能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
谢玄枵瞥了他一眼，突然开口：“你们俩怎么会掺和进来？”
苏铭刚放倒一个从通风管跳下来的星盗，闻言擦了擦手上的灰，苦笑道：“F-4工厂的事情总感觉不对，与其被动等着别人来害，不如来太空碰碰运气。至少在这里，谁想找麻烦，我能一眼看清来路。”
谢玄枵挑了挑眉：“大户人家的孩子，果然走到哪都有人惦记。”
他没再多问，纸鹤突然加速向前飞，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前停了下来，喙部轻轻撞击门板。
“到了。”谢玄枵上前一步，将门破开了。
门被缓缓推开，里面的景象让众人有些意外。
洛莱弗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整装待发，推着躺着艾伦的医疗舱，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平静地站起身：“来了？走吧。”
谢玄枵警惕地打量着他，神识扫过洛莱弗全身，却没发现任何储物装备的波动。
他皱了皱眉，上前接过了洛莱弗手中的医疗舱：“走吧，别耍花样。”
洛莱弗向外走，沿途遇到闻讯赶来的星盗，都被米达尔和苏铭的人干净利落地解决。
整个过程顺利得有些诡异，谢玄枵始终保持着高度戒备。
洛莱弗太平静了，像是有恃无恐。
在将两人关进突击舰的临时看守所前，谢玄枵借着搜查危险品的由头，特意将医疗舱的每个角落检查了个遍，甚至连艾伦的衣服都翻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此时他站在看守所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闭目养神的洛莱弗，陷入深思。
“找不到空间纽？”该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嗯。”谢玄枵接过水杯，“要么他根本没带，要么藏得比我们想象的深。”
他看向窗外，泽塔星域的联盟军和星警已经开始清理战场，夜鹰星盗团的星舰要么被击毁，要么被拖走，就连试图通过救生舱漂流的星盗也没被放过。
就在这时，赵维的通讯打了进来：“夜鹰想谈条件，说有关于洛莱弗的重要情报。我把他单独留了下来，打算关在洛莱弗隔壁，这边人手不足，你们过来一趟，把人关押在隔壁。”
谢玄枵和该隐赶到羁押区时，夜鹰正隔着栏杆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溅在透明罩上：“洛莱弗这个贱人不安好心，放我出去，我告诉你们他的底细！”
谢玄枵示意守卫打开夜鹰的牢房，拖拽着把人往关押着洛莱弗的牢房走。
夜鹰路过洛莱弗的房间时，立刻像见了仇人一样试图冲过去骂，但被谢玄枵控制住了，只能用些污言秽语试图激怒洛莱弗。
洛莱弗听得一清二楚，但他都没睁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也没说话。
将夜鹰关进隔壁牢房后，谢玄枵独自站在洛莱弗的观察窗前，同样无视了夜鹰的声音，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连夜鹰都骂累了，躺下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
直到突击舰路过泽塔区的类月亮星体，谢玄枵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幻符，指尖灵力催动，紧接着，他又取出一根凤凰尾羽点燃。
羽毛燃烧得极快，化作点点金灰飘散在空中。
诡异的是，这些金灰四散飘落，唯独有一撮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挤进了牢房，甚至试图往洛莱弗的身体钻。
一直闭着眼睛的洛莱弗似乎若有所感，猛然睁开了眼。
谢玄枵心脏狂跳，他死死盯着洛莱弗的反应，试探着问道：“凤凰？”
第139章 洛莱弗死了？
“凤凰”两字一出, 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连夜鹰的呼噜声被削弱了几分。
好半晌，洛莱弗才地开口重复道：“凤凰？”
洛莱弗这人心机深沉, 单从语气上根本无法判断他知不知道凤凰的存在。
但谢玄枵切实看到了灰烬往洛莱弗身体上飘, 所以谢玄枵直接把断长河摇起来了：“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断长河在谢玄枵的识海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并不存在的眼睛, 反问道：“这谁啊？我应该认识他吗？”
谢玄枵复述了一遍方才的事, 然后说道：“灰烬往他身上飘，你总归该给我个解释。”
断长河没心没肺道：“不过是一部分灰烬朝他身上飞, 与其说他是凤凰本尊, 倒不如说这种现象更像他把凤凰吃了呢？”
谢玄枵：？
初步涉足科学世界后, 谢玄枵已经知道了什么是人体代谢。
如果洛莱弗真吃过凤凰，那继续往后推，那岂不是凤凰和重金属一样会残留在人体内？
谢玄枵情不自禁地从上到下将洛莱弗扫视了一圈，愣是没看出哪个部位能够容纳凤凰碎片残留。
而且介于断长河的知识面有点广, 谢玄枵同时还忍不住去确认了一遍自己契约的是神器, 而不是什么魔器。
确认断长河的神器身份后，谢玄枵发出灵魂质问：“这事你怎么知道的？你吃过？”
断长河摇了摇弓弦：“我哪有这么好的胃口啊，知道补天石的事之后，就算它们把自己烹饪好了送我嘴里我都不可能咽下去的。之前有个妖兽吞了一只凤凰, 最后也被拉去补天了。”
谢玄枵：“那其他灰烬指向的是凤凰其余部分所在的位置？”
断长河：“大概率是的, 那只妖兽还把吐了点骨头给自己的手下，那时候的灰烬走向也是这样乱飘。”
谢玄枵疑惑：“我也喝了凤凰精血, 那灰烬怎么没往我身上飘。”
断长河：“你就喝了一滴, 凤凰本体那么大，哪还轮的上你。就听你刚才的描述，你面前这个人至少吃了一只腿。”
“那还有什么方法能确认一个人吃过凤凰吗？”
“你取点他的血, 要新鲜的，我能分清。”
谢玄枵看了眼为了防止犯人自杀而设置的安全牢房，皱了皱眉头：“还有别的方法吗？”
“好办，你找到凤凰葬身的地方，招魂问他本人就行。”
一人一弓在识海里聊得火热，洛莱弗也被谢玄枵盯得有些受不住了。
“如果没别的问题的话，能不能让我这个老人家休息一下？”
实际年龄比洛莱弗年纪还大的谢玄枵毫无爱幼之心，残忍拒绝：“不行，除非你阐述明白自己非法实验的经过。”
洛莱弗一脸无奈：“可惜我没法阐述一件自己根本没做过的事情。”
谢玄枵冷漠：“哦，那就回答问题。”
“行吧，同学，那你还有什么问题？”洛莱弗把背挺直了，穿着白大褂往那一坐就是一股班味，若非场景不对，倒还真像是耐心的老师在为学生解答问题。
谢玄枵卖符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哪会被这点小伎俩激怒。
他平静地问道：“你知不知道非自然研究的组织？”
洛莱弗：“这是什么新兴的学术组织吗？它们可能级别不够进我所在的研讨会吧，反正之前我没听说过。”
谢玄枵盯着洛莱弗，语气里不带丝毫温度：“别绕圈子，你给虫族注射药剂的事，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洛莱弗脸上的从容未减，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几分困惑：“同学，你说的虫族药剂，我实在听不懂。我在研究所里做的都是合规的研究，有完整的实验记录可查，你要是不信，尽可以去调阅。”
“合规？”谢玄枵冷笑一声，“那个被注射药剂后性情大变、攻击性激增的虫族，难道是凭空出现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洛莱弗摊了摊手，语气诚恳得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或许有其他势力在暗中捣鬼？而且哪怕是人工智能也可能判断出错，不过我相信联邦的调查能力，迟早能还我一个清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绕回了之前的话题：“当然，也我实在不想背着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任何查验形式我都接受。”
谢玄枵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眼神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既然你愿意配合，那我现在就向上申请，给你做个全身检查。也好证明你没有被异能洗脑控制，所有行为都是出于本意。”
洛莱弗颔首：“好，我全力配合。”
谢玄枵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
检查室里，医护人员按照流程采集了洛莱弗的血液样本，谢玄枵贴着幻符走了一趟，把识海里的断长河叫醒：“看看吧。”
断长河：“吃了，他胃口还不小。”
谢玄枵侧身避开了一个医护人员走了出去：“能从这血的气息里看出他是什么时候遇见凤凰的吗？”
断长河：“我是弓，不是警犬。”
那事情就麻烦了些。
谢玄枵起身去找该隐，将洛莱弗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又问道：“我想通过星网的数据，列出他所有去过的地点，你能帮忙吗？”
该隐点头：“我试试，不过他的行踪记录可能被加密过，得花点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该隐埋头于星网数据的海洋，一点点梳理洛莱弗自出生以来去过的地方。谢玄枵也没闲着，则是继续往智能制符仪补充符箓的种类。
而他们所在的突击舰，在不知不觉中抵达了首都星。
等到智能制符仪里多了三四种符箓，洛莱弗等人也被顺利移交给联邦中央审理，灰锚星的任务也算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首都星的联邦看守所里，洛莱弗、艾伦和星盗夜鹰被关押在同一区域的不同问询室。
夜鹰刚被关进来时，还叫嚣着等出去了一定要让洛莱弗好看，还把铁门摇得铃铛响，吃了警棍后才肯老实。
可谁也没想到，没过三天，夜鹰就疯了。
他在问询室里大喊大叫，嘴里胡乱念叨着“异能”“五阶”之类的疯话。
负责看押的星警赶紧调出监控，可监控里除了夜鹰自己在发疯，没有任何异常，既没有外人闯入，也没有可疑的能量波动。
最后星警检查了夜鹰的身体，发现他体内残留着多种有毒物质，只能把这件事归因于他在星盗时期毒物质摄入过量，引发了精神错乱。
另一边，洛莱弗依旧保持着和在研究所里一样的作息，每天按时吃饭、看书、闭目养神，除了没有实验研究，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艾伦也终于醒了过来，他和洛莱弗偶尔会在放风时远远望见，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是偶尔有眼神的短暂交汇，然后一触即分，至少负责的调查员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洛莱弗接受了联邦多次问询，除了在人工智能夏娃的测谎环节一直没通过，他顺利通过了其他异能者的审讯。
不明真相的联邦政客，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淡定把看守所当后花园的洛莱弗，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把他关着，再慢慢调查。
一个月后，星警照例巡查时，竟发现洛莱弗死在了各自的问询室里，他的死状平静，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法医检查尸体后，既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也没有发现外伤。
此时的谢玄枵和该隐，并不知道洛莱弗和艾伦的死讯。
他们已经返回了学校，灰锚星的任务让洛莱弗和苏铭的队伍对谢玄枵他们的智能制符仪赞不绝口，回去后不自觉地帮他们宣传了一波。
智能制符仪大卖，谢玄枵被米达尔厚着脸皮要求请客，牧青和等人说着不能厚此薄彼，也跟了上来。
食堂里，大家围坐在餐桌旁，谢玄枵疯狂催促断长河干饭试图回本。
苏铭正眉飞色舞地讲着灰锚星上的趣事，柳黎却突然拿着光脑突然惊讶地发出了声。
众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去，谢玄枵问道：“怎么了？”
柳黎一脸震惊地抬起头，手里的光脑还亮着，她看向谢玄枵和该隐，语气急促地说：“你们快看星网新闻，洛莱弗死了，就在联邦问询室里！”
这话一出，餐桌旁的热闹瞬间凝固，大家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谢玄枵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深沉，他和该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洛莱弗死了？
该隐皱着眉拿起光脑，快速浏览着星网新闻，新闻里说两人死因不明，目前联邦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死因不明……”谢玄枵低声重复了一句，心里隐隐觉得这事不对。
餐桌旁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原本的庆祝氛围荡然无存。
米达尔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洛莱弗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死了？”
柳黎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这联邦看守所安保那么严，按理说不该出事的。不过星网媒体报道是审讯太严苛了，正在集体围攻联邦的审讯制度。”——
作者有话说：没赶上[小丑]我的小红花没了[小丑]
第140章 狂潮
死于过度审讯？
星网媒体信这个洗脑包, 谢玄枵可不信。
一个吃了凤凰的异能者不说益寿延年功力大增，但至少不可能身柔体弱到经过几场审讯就死了。
见一直干饭的谢玄枵停下了，牧青和毫无贵族礼仪地嘴里塞了两块肉, 嘟囔道：“就联邦督察委这种机构, 那群税金小偷恨不得把那些有地位的嫌疑人供起来。过度审讯？怎么可能！牢饭不来个满汉全席就已经算是给联邦律法面子了。”
米达尔少爷显然是看不得他这副吃相，言语中难免带上了刺：“哦？的确听说牧家最近情况不好, 你们主家的人没少被传讯, 连家主都被拘下了，牧少爷倒是知道的清楚。”
“不好意思, 我的牧是跟我舅舅姓的, 其他人真不熟。”事实上, 牧青和本人才是全场最希望牧家倒台的那个，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不出米达尔在挑衅，“说起来，辛顿少爷, 你们家处理好星盗的事情了吗？”
辛顿家的运矿航线天天被星盗骚扰, 可等星警来，那些星盗舰早就一溜烟跑了，这个月安保方面的支出不知道多了多少。
米达尔脸色难看：“无可奉告。”
全场唯二的少爷各自提了一壶没烧开的水，大眼瞪小眼都觉得没劲, 干脆都闭上了嘴。
大伙也得了个清净, 开始看星网的报道下饭。
“这些媒体胆子还真挺大，居然敢去督察会门口堵这些天审讯过洛莱弗的异能者。”柳黎看得津津有味, 连饭都忘了吃, “嚯，怎么还怼脸拍，真不怕事后联邦追责啊。”
牧青和看了眼视频里记者的胸牌, 认出了这是哪个媒体的人：“是飞鸽传媒的子品牌啊，那不奇怪了。牧家都快被联邦整倒台了，他们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也得跟着陪葬，倒不如赚了这笔之后金盆洗手不干了。”
星际时代还是人太多了，谢玄枵一眼浏览过去，发现星网上什么言论都有。
关于洛莱弗死亡的讨论五花八门，各种猜测像野草般疯长。
有人扒出洛莱弗在研究所期间的几项加密实验记录，说如果联邦研究所不公布，那洛莱弗他一定是畏罪自杀；
也有阴谋论者翻出联邦高层近期的人事变动，猜测洛莱弗只是颗弃子，说他做的那些实验不可能没上面点头，现在东窗事发，洛莱弗的死亡必然是被杀人灭口以免他牵扯出更多人；
更热闹的是极端反智能组织力挺洛莱弗，他们在星网各大论坛刷屏，把夏娃的测谎报告截图做封面，配文怒斥人工智能正在摧毁联邦。
“一个顶尖科学家，就因为被一台机器判定为说谎，就被关到死。谁知道这机器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今天能冤枉洛莱弗，明天就能冤枉任何一个联邦公民！”
甚至有激进分子在首都星的广场游行会，他们举着禁用人工智能的标语，扬言要冲进联邦数据中心，彻底销毁这个坑害人才的智能怪物。
谢玄枵滑动着光脑屏幕，对这些喧嚣充耳不闻。
他精准地避开那些热门讨论，专挑犄角旮旯的地方翻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论坛里，看到了一条被淹没的旧帖——“夜鹰星盗团首领疯了？恐是作恶多端的报应”。
帖子里说，夜鹰被关押后第二天就精神失常，整天对着墙壁喊胡话，还试图用头撞墙，被强制注射镇静剂才安分下来。
发帖人帖子写得玄乎，对感官的描写好像比本人还真切，最后还以恶有恶报强行收尾升华。
文章虽然浮夸，但既然内容没有被星网鉴定为假新闻，那夜鹰疯了就是事实。
谢玄枵停在这个页面上，陷入了沉思。
夜鹰和洛莱弗似乎认识，而且有过勾结，洛莱弗的脏事夜鹰肯定知道不少内情。
夜鹰这一疯，洛莱弗肯定也是嫌疑人之一，但联邦督察所调查了没几天，洛莱弗就“死”了。
所有线索都断得干干净净，这也太巧合了。
他炫了一口冰可乐，笑得比可乐里的冰块还冷：一个能狠心让星盗首领精神错乱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在审讯室里？
餐桌上的盘子逐渐空下来，大家吃得差不多，网上的瓜也吃饱了。
苏铭拍了拍谢玄枵的肩膀，第一时间告别：“我下午还有机甲训练，先走了啊。”
柳黎晃了晃光脑：“我还有节侦察课，我也走了。”
路为军哭丧着脸：“林砚老师又拉我陪练……”
牧青和和米达尔最后互瞪一眼，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各自离开了。
餐厅里很快只剩下谢玄枵和该隐，谢玄枵看了眼该隐，发现对方还盯着光脑，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从回到学校开始，该隐就经常对着光脑，一言不发地低头做事，比社畜还996。
“你这几天一直在忙什么？”谢玄枵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该隐在光脑上轻点几下，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我在查夏娃。”
他抬眼看向谢玄枵：“你还记得吗？那天在灰锚星，夏娃一开始都受着洛莱弗干扰，后来突然纠正。我一直在查另一个干扰信号的来源。”
“洛莱弗的技术确实高超，他用一种特殊的生物电流干扰了夏娃的分析，按理说绝对能糊弄过去。”他顿了顿，语气凝重，“我调查了那个纠正指令，终于发现权限直接来自夏娃的源代码库，那是只有掌握夏娃核心代码的军部高层才能接触到的权限。不过我入侵留下了点痕迹没来得及清理，这几天，一直有人试图反向追踪我。”
谢玄枵皱眉：“所以你想能通过他的追踪找到人，成功了吗？”
“目前不能。”该隐摇摇头，他又调出另一份文件，“另外，你让我查的洛莱弗的行踪，我整理好了。”
文件里密密麻麻列着洛莱弗近三十年的出行记录：从联邦中央研究院到边缘星的生物实验室，从虫族活跃的废弃矿区到与世隔绝的原始星球……光是标注长期驻留的地点就有十几个。
“他研究生物医学和虫族，去过的地方太多了，很多星球甚至没有正规星图记录。”该隐叹了口气，“我们不可能一个个去查，只能先标记几个可疑地点，从长计议。”
谢玄枵点头，心里清楚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他抬头望向窗外，学院星没什么光污染，时至傍晚的天空已经缀满繁星。
而在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空下，废弃星港的风刮来了一片乌云。
本该躺在联邦尸检室的洛莱弗，正站在港口的瞭望台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星云。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风衣，苍白的脸上，洛莱弗的眼神比在灰锚星时更加深邃。
引擎的低鸣打破了此刻寂静。
一艘星舰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港口，船身喷涂隐形涂料，明显属于星盗的违规星舰居然堂而皇之地开进了这个首都星的废弃星港。
舱门打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白色衬衣，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若非洛莱弗早就知道这位是个臭名昭著的星盗，恐怕也会把他当作某个气质出众的研究所同僚。
“洛莱弗博士，别来无恙。”狂潮挥了挥手。
洛莱弗神色平静：“狂潮首领，几年没见，还是老样子啊。”
“这还是脱了您的福，不过还是比不上您啊。”狂潮引着洛莱弗走向星舰，“洛莱弗先生倒是狠心，为了自己脱身，把夜鹰弄疯了不说，连艾伦都留在看守所当幌子。”
“夜鹰知道得太多，脑子也不清醒，留着是隐患。”洛莱弗淡淡道，“而且少了他分一杯羹，对你我都好。”
他顿了顿，提到艾伦时眼神微闪：“至于艾伦，他还有些任务没完成，暂时不能‘死’出来。”
狂潮哈哈大笑起来，镜片后的眼睛却没什么笑意：“先生果然还是这么精打细算，不愧是能前联邦研究所总负责人。”
他把洛莱弗带到驾驶室，径直做到了主位上：“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之前在黑市劫走药物的那两个神秘人，你不要停，继续追查。”洛莱弗坐到他对面，调出了一张照片，“顺便再帮我查查这两个人。”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他们是军校生，叫谢……谢玄枵和该隐。”
狂潮挑眉：“军校生？他们怎么得罪你了？”
“他们在荒星568号就掺和过我的事，这次在灰锚星，我的计划黄了也有他们在。”洛莱弗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冷意，“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保险起见，麻烦你先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明白了，纯属他们倒霉被你盯上了。”狂潮点头，随即看向星图，“那我们现在去哪？”
洛莱弗没在第一时间接话，只是望着星图上星罗密布的球体，眼神灰暗不清。
过了半晌，他的指尖落在星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星球上：“去这，我之前在这建了实验室。”
狂潮确认了一下地点，愣住了：“一个旅游星？你还在这建了秘密实验室？”
“那里原材料多。”洛莱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狂潮先是一怔，而后想到了什么，立即反应过来，笑着低骂了一声：“洛莱弗·威尔逊，你可真是条不择不扣的毒蛇！”
虽然是假死，但洛莱弗是真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他被狂潮笑得头疼，向后一倒，捏了捏眉心催促道：“走吧，我的把戏撑不了多久，过不了就星网上就该出现我尸体不见的报导了。”
狂潮乐不可支：“人都死了，你还怕他们通缉不成？”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已经把星舰的速度拉到最大。
在这个繁华而忙碌的首都星，没人注意空中有艘星舰瞬间消失在这片星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