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修正愁怎么婉拒兄弟们的好意,谢玄枵插话正好给了他借口,于是这个灰发男人招了招手扭头就走,只留下言简意赅两个字:“走了!”
谢玄枵疑惑:“就这么走着去?”
等他们这么溜达过去,给够呛能吃上链爆星舰排出的尾气。
乔修不知从哪掏出了钥匙,在手上叮叮当当地晃:“有私人改造过的装甲车,不大,但刚刚好能装下你们三个。”
装甲车是星球上的常见交通,虽然名字叫车,但实际功能上做到了海陆空三线开花,由于联邦遭虫灾困扰严重,所用防护材料和加速装置都是一流的,力求最大程度上延缓死亡,因此不少装甲车大厂商号称自己的产品是地面上的无冕之王。不过这位王者有个小缺陷,跟摇篮时期的汽车一样,它载人量不算大。
乔修的私人改造车与普通出厂的装甲车大差不差,至少跟谢玄枵在星网上见到的没什么不同,只是外面涂层有种镭光感,阳光下泛出五彩斑斓的黑。
不过谢玄枵这位异界来客看不出端倪,不代表该隐这个本地异端瞧不出异常,白发少年上车后系好安全带,缓缓开口:“车身涂的是太空星舰的涂层。”
谢玄枵眼睛亮了亮:“是可以开出联邦星系的太空星舰?”
乔修定下了目的地,听到该隐这句话,十分得意地吹了个口哨:“哟,同学还挺识货,就外头这点浆糊,足足花了我一年的功勋。”
装甲车开得飞快,在发出破空声如同狂风的尖啸,轻松刺激起了人类对高速的追求欲,其他军官的装甲车很快也跟了上来。
乔修光脑上联络着其他人,嘴上也没冷落谢玄枵几人:“实验室是你们发现的,按理说功劳有很大一部分算你们的。不过这件事背后牵扯的人太多,清算到最后没有一两年下不来,按流程走下来联邦一时半会儿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这样吧,我先代表军部给你们点奖励,有什么东西想要的你们尽管提。”
谢玄枵脸皮厚,直接狮子大开口:“乔教官,我看您这车不错。”
听出谢玄枵近乎明示的暗示,乔修吓得播通了某个人的通讯,他没管通讯那头,只是幽幽道:“同学,我想你需要知道一件事,车是男人另一个妻子……”
没等谢玄枵回话,魏云的声音突然从车载音响里传开:“少听他胡说,联邦婚恋观还没有开放到接受一夫多妻和一妻多夫,况且这小子一车库的改装车,不差这一辆。”
“魏云!有你什么事,就你话多!”乔修挂断了通讯,虽然心在滴血,但他说话算话,托孤似的把钥匙往后一递,“算你识货,以后对她好点。”
谢玄枵对别人的老婆不感兴趣,但对涂层很感兴趣,看乔修肉疼的样子,倒不想为难他:“其实……”
乔修:“叫你收着你就收着。”
谢玄枵感觉对方的力道带着几分决绝,生生把“其实给涂层就行”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比心]
第46章 收网
乔修为了跟自己“爱妻”亲自告别, 将驾驶模式切成了手动,一脚将油门踩死了,速度比赛级飞行器还快上几分, 不过一刻钟就赶到了标记位置附近。
荒星植被占陆地面积很大, 哪怕有新生在开荒, 未经工业雕琢过的原始景象随处可见,一路上超过了不少鸟群。在距离定位不到五十公里的低空, 装甲车控制盘弹出预警窗口, 通知车载智能系统方才拦截下一个未知的能量波动。
乔修松了点油门, 分出一只手戳开详情页:“发出的信号都有可能被反跟踪,尤其是在星盗的设备不如正规军的情况下, 所以为了避免大老远就被别人包饺子,经验老道的星盗在陆地监测范围通常会收缩在十公里内, 处于一种既能知道探查敌情又方便随时逃跑的状态。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链爆的胆子格外得大啊。”
能让这种老牌星盗冒这种风险,链爆背后的图谋估计不小。但既然链爆已经露出了马脚,那么乔修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自说自话地感慨完便开始组织其他人从别的方向逐渐收缩包围圈。
谢玄枵看了眼探索新生的探索地图,发现那只距离标记地点最近的探索队伍在这几分钟都没有移动, 他戳开队伍成员名单, 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他扭头,光脑屏幕上明明暗暗的微光照在侧脸上:“乌运那个队伍里的成员都是什么等级的?”
十几天前该隐就偷偷调查过那个红毛小矮子,几乎是脱口而出:“队伍里五个人都是S级。”
感觉自己回答得过于迅速了, 该隐不自在地看向车窗, 借着玻璃的反光暗中观察谢玄枵的神色。
“乌运的队伍突然不动了,之前他们距离链爆将近十公里,早就进入了链爆的监控范围。”谢玄枵并没有对该隐的行为产生怀疑, 他重心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假如你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星盗,手握异植异能体的方法,但是手头缺少S级异能体,现在五个S级一阶异能者刚好你在荒星的临时基地附近,你觉得你这个星盗会怎么想怎么做?”
谈到正事,该隐毫不犹豫:“把他们绑起来,然后迅速撤离现场。”
该隐尚且如此,链爆里的真星盗只会更过分,他们不可能拒绝这份送上门的外卖。
S级异能者向来是联邦的重点培养对象,哪怕是星际战场都没有一次性损失超过五人。
谢玄枵恶补过联邦的历史,自从联邦建立就好久没有出现这种胆敢在军部头上动土的亡命徒了,他都不知道是谁给这群乌合之众的勇气,居然试图从军部身上撕下一块肉。
乔修不是蠢人,听后排谢玄枵和该隐分析出其间的利害关系,对他们的设想已经信了大半,一时间有些头疼。
本来歼灭星盗就不是军人的本职工作,不过杀虫族也是杀,杀星盗也是杀,两者好歹有共通之处。但营救人质这活儿跨界太大,战场上的虫族一个个被杀意冲昏了头脑,也不会有多余脑子学习绑人威胁,没有经历过实战实操,他们这群联邦军人确实有些投鼠忌器。
问题太过棘手不好解决,但用分享困难来转嫁自己的压力就简单多了。乔修飞速向其他人传递了这个噩耗,成功避免了某些急性子的教官创下连学生带星盗一起轰上天的傲人战绩。
跟谁都说得上话的人际花魏云被其他人推出来做代表,几句话把皮球踢回了在场军衔最大的乔修身上:“老乔,地方我们找到了,但是这炸又炸不得,打又打不得,总不能真坐下来跟那帮脑干和良心一起丢掉的祸害谈判吧?”
乔修皱了皱眉:“实在不行我把领域开大点把所有人都拉进去,先压制到他们没法动弹,然后找到那几个学生。”
魏云不赞同:“链爆的三把手是三阶异能者,你不一定能压制住,但凡他能动一点异能,没等我们找到人,那几个孩子的生命就差不多走到尽头了……”
两人争论了几分钟没有结果,谢玄枵沉吟片刻,发现他们关心的难点是找不到人质所在位置,于是插话道:“如果我能提供新生的具体坐标,你们可不可以做到精准打击?”
他之前卖给乌运的签名木片里还存着自己的异能,以他对乌运这种狂热粉丝的了解,必定会存一套收藏用。谢玄枵方才感应了一下,果然能定位到乌运本人准确的位置。
乔修跟魏云两人争论得脸红脖子粗,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谢玄枵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亲眼看见乔修的眼睛噌得亮了起来。
“能,当然能,那可太能了。”乔修激动地拍了拍仪表盘,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手把魏云的通讯挂断了,“星际战场上有种自爆虫,移动速度慢,身板比纸还脆,一碰就爆炸,打起来都要避开。我们当初训练的时候,还专门练习过在不伤害自爆虫的情况下杀光其他虫族。”
如果把星盗当做普通虫族,把乌运战队看作自爆虫,那三天一小练五天一大练的联邦军人自然得心应手。
乔修思路开阔了,安排起行动来果然顺畅多了。
谢玄枵几人被留在乌龟壳一样的装甲车,装甲车开着隐身模式悬停在星盗临时驻扎点正上空。
星盗这类人大概是天生见不得光,他们把驻扎地设在了地下,联邦的精英们完全不打算跟这群阴沟里的耗子玩打地鼠游戏,直接派了几个土系异能者把地皮掀起来了。
阴沟耗子们正做着发财的美梦,幻想间忽见天光,一个个都呆滞住了。看清了联邦精英们的制服和军衔,原本嚣张跋扈的星际劫掠者瞬间被吓破了胆子,慌不择路地满地乱窜,有些连腰间的能源枪都没能掏出来。
底下发出的惨叫声都突破透过装甲车传进了谢玄枵的耳朵里。
倒是有几个贼眉鼠眼的星盗趁乱去往人质所在地,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已经得到新生位置的正规军早就把人转移走了,这些为数不多带了脑子出门的星盗聪明反被聪明误,转头就成了瓮中鳖。实验室里乘电梯先溜走的大胡子也是其中之一只鳖。
唯一有反抗之力的是那位三当家,远远看去这人长得文质彬彬,但物以类聚,从大胡子这个间谍身上足以看出他的阴毒狠辣和识时务。三当家负隅顽抗了一会儿,见如今大势已去,果断举双手投降了。
头头都投降了,星盗又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忠义之士,一个个狼狈地双手抱头蹲下,以示无害。
全程没过一刻钟,联邦军们还没热完身,光凭借自己的身份就把这群星盗折腾到丑态百出溃不成军。教科书上对联邦军人有些过度神话,直到谢玄枵这回才亲眼目睹,这才确认了联邦军人这个身份的含金量。
联邦军人把星盗捆成粽子倒吊在装甲车上往基地拖,远远看去像一群自带猎物的飞天大蜘蛛。出于实力考虑,乔修一拖二,一个链爆的三当家,另一个是谢玄枵的老熟人老胡。
不知是有意多折腾一下底下两个人,还是为了跟“爱妻”多待一会,乔修把车开得优哉游哉,但时不时来个突然加速。
谢玄枵看他有空,出声询问道:“这件事可以上报了吗?”
乔修:“按流程我们已经违规了,不差多等那一下。而且如果真把他们上交给联邦政部,我估摸着这些人今天送过去,明天就得死光,灭口了哪还管你是人证还是物证。所以不要急,得我们自己先审审,心里有个数。”
他们开着装甲车很快到了基地,过基地大门时,背着飞行器巡逻士兵还凑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乔少将,你们这是组团飙车去了吧,这是带了个什么东西回来呀,怎么还会动?”
乔修半开车窗,装作没事人似的点了支烟,潇洒地说道:“对啊,跟兄弟们聚聚,顺便打了只异兽回来加餐。”
巡逻士兵走了个过场,利落地打开了基地大门:“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谢玄枵几人很快又来到了乔修的办公室,大胡子和三哥一人一个手铐被拴在了两边,为了避免两人串供,乔修还刻意用异能将两人隔开了,谢玄枵主动请缨去审这两人。
“说说吧,姓名,年龄,联邦ID,还有自己都犯过什么事儿?”
三哥被吊了一路,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没名字,别人都叫我三哥。至于多大啊,我忘了,我就一黑户。至于犯过的事儿,星网那些媒体不都有写吗?”
这位链爆的三当家活像一块滚刀肉,虽然有问必答,但态度极差,嘴里没一点有用的信息。
好在谢玄枵脾气不错,只要对方不是真的哑巴,那就是代表可以继续交流:“新网那些我自己会去查,我问的是你到这儿——荒星586号,是为了干什么事儿?”
三哥轻轻倚在墙壁上,避重就轻:“报复联邦呀,不然呢?总不可能去抓那几个孩子过家家。”
面对他的不配合,谢玄枵冷笑:“这样的吗?这么巧就抓走了五个S级。原来是为了报复联邦啊,我还以为你们想抓他们去移植异能体呢?”
三哥脸上的讥笑蓦然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比心]
第47章 审问
实际上, 三哥的表情已经出卖了自己,他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调整表情已经无济于事了, 只能大大方方的承认:“对, 是这样, 那又怎么样?”
谢玄枵双手一摊,状似得意地偷偷瞟了一眼大胡子的位置:“没怎么样, 看你这个表情我就放心了。”
打算给三哥继续说话的机会, 谢玄枵抬脚就要离开这方用异能制造的狭小空间。
原本铁骨铮铮的三哥极有骨气地喊出了声, 试图让谢玄枵停下:“等等,你放的什么心……”
果然来了。
谢玄枵刻意把脚步放缓了些, 但还是头也没回,一副不是很在意三哥的样子:“你一个阶下囚, 管我放什么心?你不想交代,有的是人想跟我们唠唠之前的经历。”
谢玄枵含糊其词,有意制造出了一个囚徒困境。按理说这些老油子是不会轻易上当的,但当初在实验室老胡把他们都当成将死之人,让谢玄枵以“灰鹰”的身份听来了不少关键信息,这之间的信息差才把这个相互猜疑的囚徒困境构建得这么真。
在军部的大力宣传下, 联邦军部对外名声显赫, 人均能手撕活虫族。现在军部的人亲自参与抓捕链爆,早就把他们这群人体没有虫壳硬的星盗吓破胆了。加上他们疑心病重,个个都是被害妄想症, 喜欢以己度人, 总觉得自己下属和同伴会出卖自己。
三哥手下的老胡是个做卧底的好料子,天生拥有两面三刀的性子。原本三哥想着重用这个人才,但身陷囹圄时原本优秀的品质瞬间变成了缺点, 老胡这样的人此刻为了减刑把事情都抖搂出来也很合理。
谢玄枵有意要晾晾他,扭头就进了关押大胡子的区域,将同样的话术用到了这位老熟人身上。
上梁不正下梁歪,老胡刚开始表现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谢玄枵提及关键词“异能体异植”又顺带浅浅地描述了一下他们在荒星的行动计划时,对方的大胡子整个都炸开了。
在老胡的认知里,他是间谍这件事只有三哥和死人知道,死人不会说话,那么出卖他的是谁不言而喻。
老胡死死地瞪着谢玄枵,仿佛要透过他用眼神隔空把三哥撕碎了:“我为他出生入死,那王八犊子把我卖了?”
谢玄枵镇静自若,没有说话,给他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
老胡也压根不需要他的回应,自行脑补了好一场大戏,而后啐了一口:“操他祖宗的臭老三,我看他比二哥有人味儿才跟着他干,没想到这软蛋看着一副精明的样子,结果一吓就趴的软脚虾……”
谢玄枵成功挑拨两人关系,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他拧着眉头敲了敲桌子打断老胡的话:“骂够了没,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之后在联邦监狱里你们有的是时间去掐架,现在把你知道的关于非法实验室的事情都说出来。”
老胡背刺得毫不犹豫:“其他的事我参与不多,但是三哥之前跟那个雇主通讯联系过,他一定知道对面是谁。”
谢玄枵并不着急去向三哥证实这件事,只是似笑非笑继续问道:“还有吗?”
一滴冷汗流进了老胡的胡子里,他拼命回忆自己的星盗生涯,却发自己的生活乏善可陈,好像除了抽烟喝酒搞破坏睡大觉,他就没有干过正经事。
“我……这……”他神色慌乱,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像是回忆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神毒怨得像是择人而食的野兽,说话的语速飞快,“我想起来了,我知道链爆主星舰的坐标,我们老大在上面,他肯定肯定比我们这种小喽喽知道得多。”
单老胡一个人就表演出了大难临头独自飞的精髓。
谢玄枵简直要为星盗之间感天动地的兄弟情而倾倒,他记下老胡报出的坐标,转身离开却被老胡叫住了。
“这位长官等一下。”老胡显然是把谢玄枵当成了军部的士兵,笑容格外谄媚,戴着手铐的双手滑稽地挥了挥,“长官,看我态度这么配合,您受累能不能跟上头多美言几句,给我减点刑期啊。”
谢玄枵还记得牧青和几人对老胡的不满,刻意切换成了灰鹰的声线,回头鬼气森森地说道:“好啊。”
“你……你是!”老胡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回生二回熟地晕了过去。
乔修在外面一直观察着情况,饶有兴趣地跟谢玄枵对上了视线,调侃道:“谢长官,你打算怎么跟我求情呀。”
谢玄枵走出来,无奈摊手,坦诚地说:“如果我是谢长官,我会多关他几天,但我现在只是一个还没录取普通新生,所以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啰。”
自己这个新师弟当真有趣,乔修忍不住笑出了声:“行吧,谢新生,你去看看隔壁那个老三,我加强了领域的威压,估摸着他人快撑不住了。”
难怪老胡那么精明的耗子都被这么简陋的恶作剧给吓晕过去了,原来乔修背后出力不少。
链爆的三哥沿着墙边来回踱步,双手止不住发颤,脸上挂着一副焦躁不安的表情。于是他闲庭信步地走进去。
看见他来了,三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探清他的底细。:“其实你们只知道异能体异植,对吗?”
谢玄枵底牌不止这一张,丝毫不介意掀开一张让他死心,于是他详细地介绍了一下链爆来这儿的目的。
听完三哥整个脸都青了,再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颓唐地把自己蜷了起来,声音带着一股倦意:“你问什么就问吧,能回答上来的我都会回答你。”
谢玄枵懒得跟星盗假客气:“老胡说你见过这次的大雇主,对吗?”
三哥眯了眯眼睛,在回忆起来什么,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突然神经质的大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空旷的太空里漂泊久了,联邦星盗的精神状况着实堪忧,前有一个一吓就晕,后有一个一问就笑。
谢玄枵皱着眉头:“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我在笑联邦。”三哥真心实意地笑出了泪花,他颤抖着擦干净眼角的泪,“你们自己的人干出的事儿,你们不知道?”
谢玄枵刨根问底:“什么叫自己的人?”
“联邦研究所。”星盗可没什么奉献精神,三哥跟水鬼似的,自己被淹死了还试图拖别人下水,“那人平时通讯的时候很谨慎,把脸都蒙住了。但是有一次,他喝水时杯子上反光,我看到了研究所的相关字样。”
领域外,当三哥提起研究所时,该隐看到乔修手上的水杯瞬间灰飞烟灭。
该隐:“乔教官,你怎么了?”
乔修眼神冰冷,跟该隐解释了一下:“我们军部在外面跟虫子厮杀,没想到家里还养了一些恶心的蛀虫。”
当初军部里牧将军主张攘外必先安内,执意要在休战期调查联邦内部,最后落了个马革裹尸的下场。若说其中没有这些联邦蛀虫参与,乔修是完全不相信的。
这几年来牧将军的旧部都在找证据,如今在荒星先是得了一份将军遗物里藏的文件,又是有星盗指认联邦研究所,总算是找到了这些杂事的线头,心中的愤懑终于有了宣泄点。
没有感受到外边乔修的复杂情绪,谢玄枵还在追问细节:“第几研究所?”
三哥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目光幽深似水:“不是第几,是总部,哈哈哈,是总部啊……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代表,你们整个联邦的全部研究所都逃不干净。”
谢玄枵:“你知不知道他们除了移植异能体,还进行过其他物种和人的融合实验?”
纵使是星盗出身的三哥,听到这么反人类的事也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都癫狂地笑起来:“哈,联邦,我们链爆也就炸炸人和房子,好歹给人了一个痛快,要论起真畜生还得是你们联邦呀。哎哟,人体融合实验,多有创意啊,我亏那群白大褂想得出来。”
看这五十步笑百步的表现,三哥显然也对人体实验的事情不知情。
长期的太空活动已经严重影响到这些星盗的精神,谢玄枵还想再问,发现对方自顾自地笑,怎么问都不回话了,只能直接离开了领域。
没有考虑到星盗们的太空神经病,谢玄枵对自己的刚才发挥有点不满意:“抱歉乔教官,目前我只问到了这么多。”
“已经可以了,要是换成我们这帮子粗人来,估计要动点见血特殊手段了。”乔修边宽慰他边点开了一个通讯。
“老乔!”魏云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救出来的那五个孩子已经有一个醒过来了,但是剩下四个人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
乔修不紧不慢:“别急,他们可能是吸入了一些催眠气体,体质不同耐药性也不同很正常,精神类解药给他们注射过了吗?”
魏云却不太乐观:“注射过了,没太有用。我们询问醒过来的那个孩子,他说话奇奇怪怪。而且根本没提星盗的事儿,一直嚷嚷着遇到了一条蛇。”
这经历听起来格外熟悉,乔修倏地把目光投向了谢玄枵。
谢玄枵抬眸,幽幽问道:“是条青蛇吗?”
魏云在通讯另一边肯定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5.2号姐姐结婚,要当伴娘,不知道忙不忙,看情况停更,请假会挂假条[害羞]
ps:终于发现有假条这个功能了,不用每次都改公告了[比心]
第48章 瑞德
乌运的队伍遇到了青蛇, 但是最后人是在链爆的临时驻扎点被找到,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很难不品出点微妙的意思。
乔修扯了一下衣襟, 光脑里展示出之前谢玄枵他们采集的酒香味的花:“老魏, 你检查一下他们体内有没有毒性异能波动残留, 顺便问问他们有没有看过这种花。”
魏云有些不解,但还是回头照做, 十分效率地得到了答案:“醒过来的学生说没有见过那种花, 但是检测结果显示, 他们体内的确有其他人的毒系异能波动残留,我现在已经派医务室的异能者去做针对性治疗了。”
每一个人在异能觉醒后都会在异能研究基地留下能量波动记录, 这个波动就像不重复的联邦公民ID是每个异能者的“遗传基因”,但凡使用异能都会残留波动, 只是异能波动留下的痕迹同水纹一样,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平息。
乔修:“辛苦了,检测结果发我一份,顺便在数据库里比对一下异能波动。”
“你小子净会给我找事儿做。”魏云抱怨完便挂断了通讯,动作十分迅速,生怕乔修又给他布置几个任务。
谢玄枵跟该隐对视了一眼, 心头浮现出一种感觉。
方才魏云的话说明什么?
这条青蛇似乎有自己意志, 它在有意把新生往绝路上引。上回它还会借着花和血掩饰太平,这回的手段就更肆无忌惮了,它仿佛是知道这五个人之后不会有什么活路, 于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獠牙暴露出来。
谢玄枵眯了眯眼睛, 再次确定:“乔教官,荒星上真的没有人的异能体是青蛇吗?”
“至少走正规途径上来的人里没有。”乔修想了想,觉得自己大抵是逢年不利, 难得有空出来带新生,没想到麻烦的事接踵而至。总归脱离不了加班的魔咒,他命苦地开始往下彻查链爆这群人的异能体详情。
谢玄枵看着乔修忙得团团转,忍不住提醒:“为什么不直接问问这两个星盗呢?”
乔修:“……”
实在是被惯性思维束缚了手脚,他跟虫族打交道多了,总是容易先入为主,把所有敌人当成脑子里没有“怕”这个字的虫子。但是人不一样,做人哪有不怕的道理,稍微使点手段人就会把秘密抖搂个一干二净。
在诡异的安静中,老胡恰好悠悠转醒,嘴里嘟嘟嚷嚷地回味刚才发生的事:“……真是见鬼了。”
谢玄枵靠近,笑嘻嘻地打招呼:“你好啊。”
这回他用的是本音,老胡只当刚才是自己亏心事做多了出现幻听,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长叹出一口气:“啊,是你啊……该说的我都差不多说了,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老胡下了逐客令,但谢玄枵并不打算尊重一个阶下囚的人权,自顾自的开口:“你认不认识异能体是一条青蛇的异能者?”
“蛇啊。”老胡唔了声,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勉强配合地回忆道,“链爆里有灰蟒、黑眼镜蛇和蓝海蛇都有,唯独没听说过有人的异能体是条普通青蛇。”
看老胡思考用的时长,他记忆里分明是有这么一个符合标准的人。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但语言上动了点小花样,谢玄枵没有被他糊弄过去,半笑不笑地问道:“既然你们链爆内部没有,那链爆以外呢?”
被一眼看穿的老胡感慨地扯了一下嘴角,倒也没继续使绊子:“链爆外面我倒是知道有一个,长官应该也听说过这人,那个阴沟里翻船的倒霉蛋,毒牙的老大瑞德,这孙子之前的异能体就是青蛇,不过那个只会背地里毒人的怂包才换了个异能体。”
闻言几人一怔,他们好像都不约而同的忽视了一个问题——既然异能体可以移植,那么被替换下来的那个异能体去哪了呢?
瑞德的死谢玄枵检查了好几遍,绝对是板上钉钉不可能出错。但凡是异能者都会被告知,人死后异能体会自然消散,按理说青蛇理应不存在于世界上了。然而事实是一条完全符合瑞德原异能体特征的毒系青蛇凭空出现在荒星。
这意味着那个异能体实验不止异植这么简单,它剥离出的异能体居然可以独立人体存在,并且在有意识地向S级异能者下黑手。
谢玄枵追问:“那五个学生你们是怎么抓到的?”
“我们哪有那个胆子一次性抓五个S级,且不说联邦之后会不会放过我们,光是毒牙的前车之鉴就足够让我们清醒清醒了。”老胡苦笑一声,“联邦军部声名赫赫,我们本来完成雇主的任务就想离开,如果不是他们意外闯到了基地附近,我们也不会去抓他们,这下好了给你们军部送人头来了。”
听上去链爆的人并不知道青蛇的存在,只当这五人是无意撞见自己的基地,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人留了下来。
老胡语气很诚恳,但逻辑上却有一点说不通,谢玄枵狐疑:“是吗?既然你们只想早点离开,那为什么要把探测器覆盖的范围设置为五十公里?”
“什么?难道不是十公里吗?”老胡语气中的震惊不似作伪,但不管谢玄枵怎么询问,都一口咬定当初设置的范围就是十公里。
乔修以为他还不老实,起身走了进来,一把抓住了老胡的领子,将这个体重超标的成年男子单手从地上拎了起来:“不论你们的动机是什么,链爆闯入联邦军部集训地点、绑架新生的罪行已经是既定的事实,等待你们的将是联邦军事法庭,现在说谎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老胡脖子一梗,脾气也上来了,声音陡然增高:“十公里就是十公里!反正我跑不掉了,表现好点还能多活几天,我连老大都卖了,这小事有什么好说谎的?你们联邦的人工智能夏娃不是可以测谎吗,你让它来我也不改口。”
老胡身上的符箓作用还没有消失,谢玄枵能确定他所言非虚,那这件事情就很奇怪了,有人偷偷修改了链爆的探测系统。
青蛇的行为将乌运那只小队推向了绝路,做坏事不留名地给链爆送去了五个S级异能体的供体。还有个神秘人不知道谢玄枵有定位,所以偷偷扩大了探测范围试图暴露星盗的位置,似乎想借军部之手处理掉链爆。
乔修也想明白了,松开了老胡的领子,扯出僵硬的微笑,出言嘲讽:“你什么档次的人,对付你还用不上夏娃。”
老胡理了理衣襟:“我这么档次确实低,也就你们高档次的精英能整出把人跟虫子拼一起的活儿。”
这场面就像耗子被逮住后指着蟑螂大骂在场正常人,乔修懒得理这么低端的挑衅,直接把领域内的威压又加了一成。
人在屋檐下,老胡不得不低头,流着汗在脑中回忆了半天联邦法律,最后干巴巴地来了句:“这不符合联邦规定,你们这……这种行为分明是在动用私刑虐待俘虏。”
稀奇,荒星上果然怪事多,平时无视法律践踏法规的人居然都能知法讲法。
谢玄枵拍了拍手,棒读道:“哇哦,那你好懂法律哦。”
一个星盗要求助联邦法律,这无疑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失败的一笔,更让人破防的是,他搬出联邦法对方也无动于衷,老胡终于是撑不住打击,梅开三度地晕了过去。
继续叫醒这个晕倒羊问问题他怕是也不知情,谢玄枵想了想,刚想跟乔修商量去隔壁问问那个疯疯癫癫的三哥,乔修却在这时开口了。
“谢玄枵,还有该隐,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局势已经很复杂了。”灰发男人神色凝重看向两人,斟酌再三还是出声劝退,“你们也听到了,这所非法实验室背后至少站着个联邦研究所总部,牵扯进来的大大小小的利益团体更是数不清,你们涉足太深并不是什么好事,现在抽身只当个普通证人还来得及,其余事情我会负责瞒下来,以最大限度保证你们的安全。”
开弓哪有回头箭,谢玄枵好歹是个用弓的,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当我们愿意当证人的时候就已经是这群人的眼中钉了,现在抽不抽身无非是影响钉子的材质,他们又不会因为我是根软木钉就放过我。何况这些试验严重违背联邦法律,我绝不会眼睁睁看他们继续干出这种事。”
谢玄枵不可能打退堂鼓,这种事一看就会影响联邦格局,不深度参与进去,他们到时候怎么在法则压制下赢来关注度?
该隐默不作声,只是赞同点了点头。
乔修还以为他们此举是为了正义,瞬间被两人触动了,还是婉拒:“好孩子,我能感受到你们的正义感。我以前也和你一样,跟着一群朋友总想着自己的一腔热血能改变世界,但事实总是不如意……你们现在最该关注的,是怎么通过集训进入军校。”
乔修自顾自地说完,没给两人反驳的机会,直接用异能把他们送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写不完了,明天更,后天可能请个假
第49章 乔言
两个人都不是喜欢纠缠不休的人, 再次敲门无果,谢玄枵和该隐视线一触即分,于是默契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走路速度很快, 该隐声音依旧平稳:“有问题。”
乔修态度转化太快了, 倘若他不希望他们两人参与此事, 完全可以在找到星盗之后就把他们打发走,或者直接拒绝谢玄枵审问那两个星盗。
谢玄枵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刚才我在里面问话的时候, 他在干什么?”
该隐回忆了片刻:“当然他在看光脑, 不过开了防窥模式, 我不知道里面具体什么内容。”
“是收到了谁的消息吗?”谢玄枵声音沉了下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该隐摇了摇头, 语气没有变化:“我没有感受到任何接收或是传递的信号。”
那也就是说,乔修看的是已经录入光脑的本地文件, 一个足以改变他想法的文件。
一开始乔修对两人参与处于一种可有可无的状态,即便荒星实验室背后不简单,他也好像有一种从容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够保下谢玄枵两人。
但看完那份文件之后,乔修拒绝两人继续掺和,这份转变除非对两人的恶意, 谢玄枵能从乔修的语气中感受到善意流露, 带着一丝微妙的伤感。
谢玄枵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一下,半晌短促的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了。”
该隐同样停下脚步, 站在谢玄枵面前, 极为配合地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他应该是看了我们给他的那份名单,对着牧青和的书解开了上面的密文。”谢玄枵睁着一双笑吟吟的眼睛,语气却很平静,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好歹是个联盟少将,不可能连两个新生都保护不住。但是,联盟的腐败让他联想到了那个牧将军为此丢命的名单,于是他解码得到了一个足以杀死联盟将军的真相。曾经的将军都因此而死,何况他一个少将,他害怕护不住我们,所以把我们送了出来。”
天色已暗,经过雨水洗礼,虫鸣格外清晰。
该隐面容波澜不惊,只是轻轻拍了两下手赞叹道:“嗯,我觉得你说的对。”
谢玄枵感觉他的语气像是孤儿院里哄小孩的护工,但又拿不出对方早就猜到的证据,只能狐疑地跟该隐清澈的蓝眼睛对视一眼,然后把重心放到正事上。
“指望乔修把线索告诉我们多半是不可能了,我们得想想别的法子。”谢玄枵眯了眯眼睛,“你了解联邦研究所总部吗?”
该隐平平的注视着谢玄枵,毫不谦虚地说:“亿点点。”
谢玄枵跟他相处这么久,自然是理解这个人形百科说的是哪个yi,挑了挑眉:“捡重点的说。”
言简意赅向来是该隐的优势区间:“联邦研究所总部第一负责人叫洛莱弗·威尔逊。”
这名字有点似曾相识,谢玄枵灵光一闪,急切地凑近了一步:“他跟你杀掉的那个埃文·威尔逊是什么关系?”
该隐看着黑发少年放大的脸,没有动弹:“是叔侄,不过关系不好,洛莱弗曾公开批评过埃文的研究空费人力却毫无价值,埃文同样把自己叔叔的研究成果贬低得一文不值,两人理念一直不和。”
这对叔侄是真不和,还是有意在媒体前避嫌?
谢玄枵思考了一会儿:“你提到洛莱弗是想表示,他很可能对这些人体实验知情?”
该隐点了点头:“概率很大,我曾经看过他们在实验室吵架,中间有提到过大卫的本体。”
谢玄枵继续走:“具体内容呢?”
该隐抿了一下嘴唇,眉眼低垂地跟了上来:“我经历过一次格式化,记忆有些损失。”
他的用词是记忆而非数据,显然这件事发生在他觉醒之后。一个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生命体,困于,并且有部分控制权掌握在他人手里,无疑是某场悲剧的开头。
“你……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谢玄枵本想询问细节,看到他的表情后极有分寸感地止住了话题,哥俩好地拍了拍该隐肩膀,而后掏出来一张符箓,“忘尘符,专攻记忆清洗,注入异能后直拍直用,保证他连妈妈都想不起来。”
“……”该隐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淡淡地说道,“用不上了,埃文已经死了。”
沉默不会消失只会从转移,谢玄枵差点忘了该隐也不是什么小白花,他失语了一瞬而后失笑道:“那就好。”
总归是吃亏了就报复回去
该隐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谢玄枵抬眼一看,发现两人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食堂,后半程一直是他自己带路,那么是谁出了问题不言而喻。
谢玄枵内心不禁咬牙切齿:“还没吃够吗?断长河!”
断长河轻轻哼着小曲,给出了一个任何东方血脉都拒绝不了的借口:“来都来了。”
“……”谢玄枵尴尬地面对该隐,“来都来了。”
该隐看了谢玄枵放着长簪的口袋一眼,没有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谢玄枵本想看看该隐怎么反驳这个无解借口,但他没想到在还有这么多问题没解决的情况下,该隐居然会同意暂停吃饭。一想到又要进去跟断长河演双簧,谢玄枵只感觉心累,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到该隐视线的落点。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细枝末节了,因为他被一个奇怪的老人家盯上了。
大部分新生都选择外出探索,食堂人气不旺,大厅显得格外空荡,那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就格外显眼了。
自从谢玄枵踏进食堂大门,感觉有一个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但是隐藏的很好,若非他神识强大,还真感应不出这股炙热到好像带着某种企图的视线。
因为对方视线里不带任何恶意甚至让谢玄枵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谢玄枵暂时没有管他,只是一个劲地埋头给断长河喂饭。但是当他吃到最后一盘擦嘴时,那个老人装也不装了,大张旗鼓地走了过来。
看到对方越来越靠近,谢玄枵决定先发制人,老黄瓜刷绿漆地装做自己真是刚成年:“这位老爷爷,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没想到刚撞见自己未来的徒弟背后观察了一会儿,就被对方这句”老爷爷”的称呼噎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有些不自信问道:“我很老吗?”
谢玄枵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同时该隐在星网上核对了一番,直接点明了对方的身份:“乔校长您好,您不老,100岁出头的年纪正是闯的年纪。我们很高兴能够在未来加入第六军校,很荣幸日后能成为你关门大弟子牧云川将军的校友。”
联邦人人均将200年寿命,100岁正是过半,按理说这个年龄段应该是个中年人的形象,乔校长一头白发,确实有些显年老。
该隐的话全面且直白,几乎是在给谢玄枵递话,谢玄枵哪能不明白他的好意,礼貌地跟乔校长打了个招呼。
乔校长挥了挥手示意这些繁文缛节可以暂时消停,扭头对着该隐吹胡子瞪眼:“谁跟你说我的关门大弟子是牧云川?”
该隐没想到话题拐这儿来了,神情无辜:“星网上都是这么传的。而且您当时放话说要想入您的门,先得打败牧云川。”
但牧云川人如今已死,没有人再有机会去打败他,故而星网上流传着联邦5阶异能者第一人乔言不再收徒的谣言——
作者有话说:5.6号更,别等
第50章 宿舍
乔言记得当时自己确实放过这个话, 他先是噎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两声,辩解道:“这么说不过是拒绝一些人往我这塞人的推辞, 那些庸人以为自己与天才的差距是一个名师, 但实际上他们不精于此道, 又何必给机会让他们庸人自扰?”
他明明是在回复该隐的提问,但目光时不时往谢玄枵身上看。谢玄枵敏锐地注意到这点, 本以为校长同样是为了荒星实验室事件而来, 但他心下的猜想已然转换——
这位校长不会是来收徒的吧?
果然, 没过多久,乔校长目光灼灼地看着谢玄枵, 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小谢啊,最近看了你的训练舱的战斗影像, 我很欣赏你的战斗风格,如果你目前没有中意的导师,那我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谢玄枵算是知道自己进入虚拟网络战斗期间,那个若隐若无的视线来源于何处了。
乔言作为联盟第一个从四阶突破到五阶的异能者,若非他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不得不退居幕后,恐怕会是虫族永远的噩梦。但哪怕乔言卸下军职从事教育, 也没少给虫族带来麻烦, 几乎每一个五阶异能者的突破都受过他的指点。媒体曾今夸大其词报道说,乔言如果没有受伤恐怕会是第一个触及六阶的异能者,介时虫母也挡不了他全力一击。
这样的一个大人物主动发出善意要给别人当老师, 任何联邦人都应该是求之不得, 谢玄枵并非本地人也不例外,但还是慎重道:“多谢乔校长抬爱,我一定会考虑清楚的。”
乔言笑意更盛:“行, 其他的事交给学校处理就好,不要放在心上。”
乔言所指显然是荒星实验室的事情,他是第六军校的校长,抓星盗时出动的联邦军大半出生第六军校,必然瞒不住他。
谢玄枵哪可能真置之不理,见乔言起身要离开,突兀地开口问道:“乔校长,您跟联邦研究所的洛莱弗·威尔逊关系怎么样?”
“洛莱弗啊,我跟他还算有些交情。”乔言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他的目光在谢玄枵脸上停留片刻,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早年在异能研讨会上打过几次照面,后续项目我们有过合作。怎么?你们怀疑他?”
谢玄枵和该隐齐刷刷地点了点头,却见乔言顿了顿,抬手设了一个隔音屏障,眼神诚恳地看向两人:“旁的话我也不提了,我曾经和他在封闭的实验室里度过了整整一个月,洛莱弗的人品我是了解的,他参与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
谢玄枵轻轻叹了口气:“乔校长,抱歉,只是抛开您的身份,刚才您说的话不太有说服力。”
“罢了。你们也是受害者,理应有知情权,只是我说的话,你们不能对外界透露。”乔言摆了摆手,神情有些苦闷,“实际上,异能体移植项目联邦早就提出过,我也曾参与过这个项目。在研究期间,洛莱弗本人给出一套详细可行的方案,能够将伤病士兵的异能体移植给新兵,目的在于节省训练成本扩大军队规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异植试验,两位参与者都是自愿参加,并且施主和受主都还存活,而施主异能体成功移植到受体身上。但是经过测试后,他主动叫停了整个项目,向上面汇报后把所有的研究资料就地销毁了。”
谢玄枵对联邦的实验一知半解,但对于人性还是有些了解的,于是出声问道:“是怕有人知道这件事之后,大街拉人做非法实验吗?还是说这个抑制实验会对双方的身体健康产生影响?”
乔言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那时候大家满脑子都是怎么打败虫族,哪有那么多弯弯肠子。”
该隐出生实验室,又有了荒星的遭遇,自然有了猜测:“因为受主异能体失控了。”
乔言赞许的眼光看向了该隐:“没错,移植实验是成功了,但在后续观察区间,受主被替换下来的异能体失控了,它在本能地狩猎每一个出现在周围的人类。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是想让你们知道,如果洛莱弗想要进行异能体的移植实验,他完全可以把实验的后果隐藏下来不告知联邦。”
既然之前的埃文·威尔逊属于好竹出歹笋,而这位洛莱弗·威尔逊持身正直,那这就引出另一个问题了。谢玄枵望着乔言:“上次的实验数据泄露了。”
乔言无奈地摊了摊手:“对啊,所以与相关涉事人员已经被停工调查,不然我一个校长怎么会清闲到来找你们聊天?”
谢玄枵被联邦的办事效率惊到了:“这就开始处理了?”
乔言脸上丝毫没有被此事牵连的恼怒,反而轻松得像是来食堂度假,他悠哉地拿起气泡饮料一饮而尽:“政部那些酒囊饭袋当然没这个本事,这件事牵扯进去的人太多了,没哪个活人能抗住多方势力施压,所以乔修一将荒星的事情上报,整个调查行动就全权交由人工智能夏娃处理。”
正如乔言所说,这件事交给夏娃处理的确是最优解,至少一个底层代码就镌刻着联邦立场的人工智能比部分口头效忠联邦的精英更懂得公平的含义。
夏娃的底层代码修改权限自其出世起就被研究所移交给军政两部,密匙被拆分得七零八碎,持有者占据了联邦的半壁江山。倘若夏娃被动了手脚,那也意味着那这件事也便没有继续深入调查的必要了——半个联邦都默许的实验项目,何来非法一说?
乔言嘴上说着自己清闲,但没过几分钟他手腕的光脑就响个不停,老人低头看完信息便撤去了隔音屏障,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
自谢玄枵与乔言短暂碰面后,他就再没有从任何渠道得到过荒星实验室的事情。起初他和该隐还会忙里偷闲借着探索荒星的空当逛逛星网,试图从一些星际狗仔的只言片语中分析出一星半点线索,但浏览过上百个语焉不详的帖子后,谢玄枵终于明白了狗仔与谣言之间有着比友谊更深的羁绊。
集训截止日期一天天靠近,该隐转换思路决定用枚举法对应小说和名单,而谢玄枵把对实验室的探索欲化为了对荒星的探索欲,联合牧青和三人将基地方圆几百里的地皮翻了了个遍,捉到了不少异兽异植,就连之前那群口吐人言的大鲵也被他们一锅端了,当然这群从实验室跑出来的实验品被当作证据由军部开出高额积分提走了。
这场集训结束后,五人的异能都提升至了一阶巅峰,但由于他们狩猎异兽还算顺利,并没有遭遇什么生死危机,始终离二阶还差临门一脚。反倒是乌运由于先被失控的异能体青蛇下毒,后遭遇星盗绑架,生死之间来回蹦跶一下,因祸得福升到了二阶。这红发小矮子来牧青和刻意在面前炫耀了一番,气得牧青和维持不住自己的风度,险些将人骂走了。
不过等积分排名一放出来,以谢玄枵为首的五人包揽了榜单前五,而乌运和他的队友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哪怕后期拼命追赶也堪堪才到达中上的排名,牧青和拿着光脑截图有意无意地向乌运秀自己的排名。
谢玄枵没有理会身边两个幼稚鬼的闹腾,只是一昧对着光脑计数,在发现自己剩余积分能转换的军功高达十万后,他激动地看向了该隐。
该隐读懂了他的眼神,翻了翻军部贡献值兑换表,冷静道:“我们俩的军功加起来只够换那架装甲车的10克涂漆。”
谢玄枵被泼了一盆冷水,看着自己空间纽里表面积不小的装甲车,总算是明白乔修当初为什么舍不得自己老婆了。
反击乌运成功,牧青和大仇得报一身舒畅,于是面含笑意:“谢哥,该隐哥,你们两个又背着我们讲小话,待会我们一起去学院星吗?”
他话题转得很快,谢玄枵没来得及反驳前半句,该隐就已经点头对后半句表示赞同了。
牧青和看了眼光脑:“下一辆星舰班车十分钟后在基地的星港出发。”
五人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没有多说几句废话,就赶到了星港乘上了车。
学院星位于联邦星系的内圈,与边界的荒星相距甚远,纵使联邦军部的班车型号不错,但也需要耗上足足一天。
可能是这段时间星盗出场率太高了,班车四角都有几个士兵把守,谢玄枵估摸着这群士兵的实力,估计够把三个毒牙星盗团打成宇宙星海里的太空尘埃。
班车内部类似于蓝星时期的大巴,前后坐的都是军校生,各个精力旺盛,有几个皮猴子热衷于找身边的同龄人侃大山。在修仙界,人人眼高于顶主打一个话少,谢玄枵哪见过这架势,只能装作闭目养神来拒绝社交。
即便如此,谢玄枵连破牧云川几个记录,跻身成为军校新星,受到了不少关注,只是大家见他正在休息,都识趣地没上前打扰。
谢玄枵装睡没一会儿,星舰上所有新生的光脑振动了一下,似乎军校有什么集体通知。
没等谢玄枵打开光脑,牧青和便把大致内容念了出来:“旨在打破固有社交圈层,助力军校生更广泛地培养战友情谊,学生将通过随机抽签的方式确定住宿安排,同时将降低集训期间同组队友的权重……”
说到这,他故作悲痛拍了拍路为军的肩膀:“兄弟,看样子不能跟你再做室友了。”
谢玄枵不明所以,尚未意识到事情都严重性,但冥冥中还是有种不详的预感。
柳黎因为性别原因本就不可能与他们同宿舍,她百无聊赖地戳开附件中的地图一看,声音却是惊喜起来:“第六军校还挺大气,宿舍都是独栋四人间,最远两栋的距离都够跑个半马了。”
谢玄枵头皮一紧,不好的预感成真了。要是真降低权重随机抽宿舍,他和该隐被分得一南一北,不得东一个行尸走肉,西一个全身偏瘫。
这哪是抽宿舍啊,这分明是在抽他和该隐的停尸间!——
作者有话说:进入下一卷了[比心]之前有点卡,后面会恢复正常更新[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