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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手机一看,叶思昕的微信电话。

“喂,思昕?”她有些惊讶:“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信号不好,叶思昕的声音有些发抖。

“姐,你现在是在海城吗?”

崔羡鱼顿了顿,才继续:“没有,我在达拉斯。”

“你在美国?”那边的声音高了一下:“具体在哪里?是住在达拉斯的酒店吗?”

“你有什么事?”

“我……我可不可以来找你?”

那边响起车辆鸣笛的背景音,似乎在路上。络绎不绝的车流声像是水流。

“思昕,你没在家?是在外面吗?”

“嗯。我离家出走了。”小少年笑了笑:“姐,除了你那里,我无处可去。”

最终,崔羡鱼还是给他发了酒店的地址。她倒不担心叶汶跟着一起来,她来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省得她再跑一趟洛杉矶。如果只有叶思昕一个人来,那更好,她正愁没有对付叶汶和宋德璋的把柄。

到了傍晚,前台打来了一通电话,说是楼下有访客,向她求证一下身份。她问是不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前台回答是,那就让他上来吧,她说。

过了几分钟,门铃响起。崔羡鱼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T恤和灰色家居裤的小少年,身上背了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风尘仆仆。

“来了,”崔羡鱼下意识往他身后看了眼,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箱子都没有:“你的行李呢?”

“都在包里。”

“还真是离家出走啊?”

小少年羞赧地点点头。

这小孩也真是厉害,明明平时都没怎么出过门,竟然敢一个人坐飞机,从洛杉矶飞到达拉斯。但现在也不是多问的时候,她转身,让小孩进来,从冰箱里给他拿了瓶可乐。

“路上吃饭了吗?”

叶思昕还没回答,肚子就咕噜噜地叫了几声。

于是,崔羡鱼又给他点了酒店的下午茶,里面有一份德州风味烤牛排,搭配鹅肝酱,还有一些甜司康。叶思昕风卷残云地把下午茶吃完,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血色。吃完后,小少年放下刀叉,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饱了?”

“嗯,谢谢姐。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牛排。”

崔羡鱼笑了笑,她坐在他对面的餐椅上,状似不经意地问:“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叶汶最宝贝你了。她发现你不见了,肯定要疯。”

叶思昕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似乎有些难堪。

“你不想说也无所谓,想在这里呆几天也行,我大概还会在达拉斯呆两周呢。”

“黎沐是我父亲的女儿。”

崔羡鱼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今天早上,我爸跟我妈大吵了一架,这些都是他们自己说出口的。我刚好在门外……都偷听到了……”叶思昕看着对面的姐姐,罪恶感铺天盖地地涌来,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瓷器与桌面碰撞出“哒哒”的声响,崔羡鱼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无踪,她的眼神变得很冷淡,明明坐在自己对面,却仿佛隔了很远。

“什么叫都知道了?”她问。

“就是一、一切……”叶思昕垂下脑袋,不敢看她:“父亲绑架你来美国的事,你被迫为我捐肾的事,还有、还有这些年,你因为我受到的虐待,和被父亲夺走的公司。这些,是、是不是都是真的?姐,这些都、都是真的吗?”

他希望姐姐可以说,不,这不是真的,你爸妈哪有那么坏?一切都是气话。

他妈妈的确脾气不好,但是一直对他很温柔,不是吗?叶汶真的是个很好很爱他的妈妈。小时候睡午觉,不管他在别墅的哪个角落睡下,醒来永远都在妈妈的怀里。他相信叶汶可以为了他去死。

宋德璋虽然也很奇怪,但他也是一个很有担当的爸爸,在自己做换肾手术的时候,他彻夜彻夜地守在病床旁,有时候半夜醒来,他还能感觉到一双大手在抚

摸他的脑袋,帮他掖好被角。

他朝夕相处了十年的爸爸妈妈怎么会做出这种毫无人性的事情呢?怎么能是这么冷酷残忍的人呢?

可姐姐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不是真的,你心里都清楚,不是吗?”

崔羡鱼淡淡道——

作者有话说:还有三章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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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保险

差旅已经过半,对异国他乡的新鲜感也已经燃烧殆尽,顾平西难得在开会的时候感到一丝疲惫。

作为高层管理人员,整个人已经与公司高度绑定,不管身在何处都逃脱不了工作,他经常在凌晨参加国内的会议,各种审批流程也不挑时间、不挑地点地弹出通知。

随行的秘书小陈都撑不下去了,人还端坐在酒店的小型会议厅里,魂儿已经去会周公。顾平西本来想让他再去买几杯咖啡,结果喊了两声人都没回应,抬头一看,小男生睡得正香。

索性自己去买了。咖啡店就在酒店附近,一周前这家咖啡店被一个印度人买了下来,现在店里的所有员工都变成了印度人。好在他们做咖啡很利索,迅速就把两杯拿铁打包好给他。

回到会议室,开门声把小陈唤醒。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看到顾平西手里提着两个人的咖啡后,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哎呀顾总,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顾平西没说什么,递给他一杯。

小陈受宠若惊地接过,又顺嘴拍了好几句利索马屁。说完看顾总没什么反应,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便安心地享受起免费咖啡。

喝着喝着,才发现这咖啡有些苦,低头一看标签,没有额外加糖。

“你前几天说要减肥,没有加糖,”顾平西道:“袋子里有两只糖包,想加自己拿。”

小陈感到暖洋洋的:“谢谢顾总,您太周到了。”

像那种削苹果皮都不会断的家庭贤夫,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这倒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新上任的这位副总裁虽然很年轻,却深得大家的喜爱。顾总个子高,又带眼镜,身上的知识分子的气质很浓,所以第一印象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男。但后来不知谁说的顾总午休不睡觉不是在加班,而是在跟女朋友打电话,一句甜言蜜语都没有,全程像个操心的老妈子盯着她吃胡萝卜,剩一点就说“晚上我亲自监督你吃”。

据说还有人在傻姆超市看到顾总穿着休闲套装推着手推车,里面是四大盒牛肋条、一根硕大的西芹和一大袋子呆滞的黄土豆,夹杂着女孩子爱吃的水果零食,购物塞的满满当当。线下遇到领导,那人还以为要汇报一下工作,谁知顾总全程没有过问项目的事,看到他买了根白萝卜,还顺带给了一个炖汤秘方,说是很香。

那人回家就按照秘方炖了,直呼惊艳。

那份秘方悄悄在公司风靡起来。

喝完咖啡,顾平西就让小陈回去休息了。他在会议室里消化了一下后续的工作内容,晚上十一点多才回到房间。一开门,便看到崔羡鱼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刷短剧,剧里的女主穿着女仆装,正在勤勤恳恳地杀猪,殊不知这一幕被霸总看到,顷刻间那毫不做作的飒爽英姿,烙进了霸总心头……

看到顾平西回来,她眼睛一亮,立刻跳到他身边。

“总裁,晚上好。请问你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顾平西抱了她一下,疲惫感在嗅到她颈间的香气后神奇地消失了。而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任由他抱着,好一会儿才得到他的回复:“先吃饭,再吃你。”

她笑得在他怀里乱颤。

“这么晚才回来,又是跟国内开会?”

“嗯。”

“辛苦了,顾总。”

顾平西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副总裁的位置不好坐吧?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慢慢来,适应了以后就好了。”

他之前当大学教授,虽然有科研压力,平时也很忙,但和企业的高管比是相对轻松的。尤其是德盛这种庞大的商业帝国,刚上任就要挑起跨国项目的大梁,谈何容易。

抱了一会儿,顾总电量充满,给酒店的餐厅打了通电话订餐,打算直接在房间里吃一顿。他刚打算坐下来看看菜单,就听到卫生间的门被人打开,一个还未变声的稚嫩男声响起:“姐姐,你这边有睡衣吗?我忘记拿了。”

崔羡鱼拍了下脑袋:“忘记跟你说了,叶思昕在这里。”

没等他有所反应,她又冲卫生间的方向大喊:“没有,待会给你找件你姐夫的纯棉上衣,你稍等一下。”

“叶思昕?”顾平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弟弟?”

“嗯。”

“他为什么要过来?”

“离家出走。”

很诡异,但是姐弟俩的事,顾平西也没说什么。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浴袍的小少年湿着头发出来了。他皮肤很白,眼睛极为漂亮,和他父亲宋德璋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看到自己后,叶思昕愣了一下,下意识瞥了眼崔羡鱼。

“这是顾平西,我老公。”崔羡鱼坐在他身边,姿态很亲昵:“叶思昕,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叶思昕拘谨地笑了笑:“姐夫。”

顾平西一开始还觉得崔羡鱼有个如此乖顺的弟弟,实属难得。但那抹笑又有点奇怪,冷冰冰的,只拧动唇角,没牵动眉眼。

“从洛杉矶过来的?”

“嗯。”

“真不容易。吃完饭了没?”

“和姐姐一起吃了。”叶思昕坐在了崔羡鱼旁边,奇怪地补充了一句:“姐姐给我买了冰激凌,很好吃。”

“小孩子都爱吃那些东西。”崔羡鱼生怕他以为自己给小朋友乱吃东西,找补道:“只是一只迷你甜筒。”

美国的食物分量都很惊人,迷你size的甜筒也够海城的餐厅分三份卖出去。但是顾平西没有说什么,他察觉到在崔羡鱼说话的时候,叶思昕的眼神中有一种柔和的迷恋。

于是,他又问了一个重要问题:“今天晚上你睡在哪里,思昕?”

叶思昕又下意识地看了他姐姐一眼,崔羡鱼说会给他开个房间,让他自己睡。

“我一个人睡有些害怕,”叶思昕像是做错了事,有些惶恐地看着崔羡鱼:“姐姐,可以不可以让我睡在侧卧?我保证很听话,乖乖的,不给你们惹任何麻烦。”

崔羡鱼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感情,但是毕竟年纪小,身体也差,更何况她还想利用他,捏住叶汶的把柄,让他一个人呆着也不太好。

于是她看了眼顾平西,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顾平西倒没说什么,爽快地答应了。

……

等到顾平西用完夜宵,已经很晚了。崔羡鱼和叶思昕都已经回房休息。

他洗完澡,又去书房回了国内的工作邮件,点完所有需要他立刻审批的十万火急的线上流程,才回到卧室里休息。

崔羡鱼还在继续看短

剧。察觉到他躺下来,她立刻挤眉弄眼地说:“这个编剧肯定没有钱,霸总的亲戚过年来家里住还得打地铺。”

顾平西:“可能想忆苦思甜。”

“有道理。”

俩人一天没见,想得紧,在一个被窝里天南地北的胡扯了。这是崔羡鱼最喜欢的时光,两个人都洗完澡,浑身干干净净香喷喷,穿着舒服的睡衣紧紧挨着,脚趾头在看不见的地方掐架,往往掐着掐着气氛就会变得暧昧,两个人的嘴唇黏在一起,难舍难分。

但这次顾平西没陪她玩,他提起了叶思昕的事,很严肃地问她,知不知道收留他的后果。

“我知道,”崔羡鱼淡淡道:“我就在等叶汶过来。或许她很快就到了。”

“如果她来了,立刻给我电话,不管我在干什么都会立刻回来。崔羡鱼,不要一个人面对她,答应我。”

“我知道啦。我俩只会吵吵架,每次都这样。不过这次,我想和她做个了结。”

顾平西定定地看着她,下颌瞬间绷紧,显然是担心过了头。她立刻安抚般摸了摸他的胳膊:“你别担心,我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叶思昕是我的人质。我知道这么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些残忍,但是只有这样才会伤害她,才会让她长记性。”

但是这么做,也等于断送了姐弟的情分——被自己的姐姐利用,说不定会给这个小少年留下心理阴影。

可事到如今,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思昕吗?我确实能感觉到。所以我其实是有些愧疚的。但是转念一想,我也给了他一颗肾啊,互相抵消了。”

她看着他,漂亮妩媚的桃花眼波光粼粼,倒映着他的影子:“顾平西,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顾平西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唇,冰凉的镜框压到了她的脸颊:“你永远都是崔羡鱼。”

那双桃花眼波光撩动,立刻动了情,柔软的身体如同藤蔓般缠上来,想要加深这个吻,顾平西却抽身撤离,继续道:“我在书房给你留了一道保险,以防万一。”

“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明天一早去看看。”

“竟然还卖关子?那我现在就要去看。”

说罢,她任性地掀开被子,赤着脚来到书房。顾平西跟在她后,看到她来到书桌前,又扭过头,像小狐狸一样挑眉冲他笑了笑,然后“哗啦”一声,拉开了抽屉。

里面是一只小巧油亮的左轮——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完结。

第115章 左轮

最后一道保险,是为了应付最坏的结果。

第二天,顾平西就把工作搬进了书房,这几天都不打算出门,任何工作汇报和会议都在房间里进行,以保和崔羡鱼证寸步不离。这让崔羡鱼也紧张起来了,看到左轮手抢的第二天晚上就做了噩梦——梦见叶汶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床头,用那把抢,打穿了他们俩人的身体。

她冷汗淋淋地被枕边人唤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顾平西也还活着。她松了口气,蜷进他怀中,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衣襟。

“是不是那把抢把你吓到了?”

她摇摇头。

她在美国呆了那么多年,对这东西早就免疫了。只是一想到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一种莫名的沉重感让她有些恐惧。

真的要终结这一切了。

这一天还是到了。

见她没吭声,顾平西又拍了拍她的背脊,似在安抚:“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的,别怕,你不会是一个人。”

“我好像是个大麻烦。”崔羡鱼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顾平西,你有没有哪一瞬间,觉得不认识我就好了。至少你可以当一个大学老师,有一份安稳且体面的工作。”

“这种假设太无聊了崔羡鱼。”

“可我想知道你的答案。”

“没有。”男人一字一顿地说:“答案就是,从来都没有。首先,生活本身并不是讨人喜欢的东西,极少有人能从生活那里讨到甜头;其次,你不算麻烦,你的过去构成了现在的你,而现在的你是我心爱的人。我不会仅仅因为一个人有健全的原生家庭就爱上她,那我应该先去精神科要一份就诊黑名单,把所有就诊过的患者统统拉黑,精准筛选。但爱情并不是一个问卷,打勾或者打叉就能筛选出正确答案。我爱你只是因为你是你,你存在,你的优点和缺点,你的幸福和不幸,都属于过去。我想和你拥有从今往后的所有未来,这就够了。”

老男人剖开真心讲出来的话还是挺热乎的,崔羡鱼感动得一塌糊涂,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将自己裹紧了他怀里。他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脑袋,让那些噩梦带来的不安与惊恐,都逐渐抛之脑后。

“我很高兴把你追回来了,顾平西,”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很爱你。”

回应她的是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发顶,像一滴垂落的雨滴。

……

第三天,叶汶依旧没有出现。

叶思昕也乖乖呆在侧卧里,哪里都没去。有时候顾平西在工作,崔羡鱼不能打扰他,便喊来叶思昕,俩人在客厅里下五子棋。

她和叶思昕的感情其实还不错。但姐弟俩没有一起长大,也有父母的隔阂在,终归是亲密不到哪里去,能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已经是双方都努力克制的结果。

叶思昕也明白这一点,在她面前乖巧得像一只兔子。她不知道他对芒果过敏,某次吃完午饭时,给他分了一杯芒果汁。他硬是喝下去了,喝完后整个人都长满了疹子,他冷静地让惊慌失措的崔羡鱼去买一种抗过敏药,吃完后就神奇地恢复如初。

还有他的肚子似乎也有些痛,但是他一声没吭,不知道是在忍耐,还是说他早已经习以为常。崔羡鱼想了想,还是跟顾平西说了声,晚上带叶思昕去急诊看一看。他已经痛得头冒冷汗,还在强装一切正常。

顾平西答应了。

结果就在晚饭前,小陈在从酒店去健身房的路上发生了意外,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抢劫了他,顺手给他小腹扎了一刀。小伙子看到自己的肚子冒出汹涌的血花,吓得没等救护车来就昏了过去。医生说需要紧急手术,情况很危急。顾平西作为他直属的上司,被一通电话喊去医院。

异国他乡发生这种意外,所有人都吓破了胆,他作为项目负责人必须要镇住场子。

“我会尽快回来,手机也一直开机,有任何事情直接联系我,”他匆忙出门,不忘再三叮嘱:“尽量不要出门。”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崔羡鱼安抚般笑了笑:“你快去吧,医院里肯定乱成一团了。”

顾平西不放心地叹了口气,再三跟她保证会在八点前回来,这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套房里顿时只剩下两个人,诺大的房间空荡荡的。

叶思昕突然抱着一大袋子薯片过来,问她能不能打开电视,他想看一部电影。

崔羡鱼先是看了眼手机上

的时间,晚上六点多。看完这部电影,顾平西应该也回来了。她答应得很爽快:“什么电影?”

“爱情片,可以吗?”

崔羡鱼揶揄地看了他一眼:“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只能看青少年版的。”

那倒也无所谓,叶思昕满口答应,看起来开心极了。于是崔羡鱼绞尽脑汁地开始选片,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她挑出一部老少皆宜的《怦然心动》。

“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崔羡鱼一边打开电影,一边问他:“不过你没有上过学,应该没怎么和同龄女生接触过。”

叶思昕闻言,垂下眸光,看着电视屏幕由黑变亮,自言自语般:“有。”

“真的假的?”

“嗯。”

崔羡鱼惊讶地瞪大眼睛:“是谁呀?你告白了吗?”

他迅速地瞥了她一眼:“一个女生,没有告白,她不知道。”

“天呐,还是暗恋。”她叹了口气:“好青涩的感情。真好。”

不知为何,叶思昕眼睛变得很明亮,轻轻地笑了。而电影里的女主角跳到了一颗巨大无比的梧桐树上,坐在上面看太阳一点点跌下山峰。暖融融的画面给他的面庞打上一层柔和的光。

“我想等我长大后,再告诉她。我不想让她困扰。”

“你能忍住吗?情人节那天不想和她约会吗?”崔羡鱼眨眨眼睛:“比如去吃饭、拍照、看电影、海边徒步之类的。人在年轻的时候才有兴致做这些事,等到了我这个年纪,需要花很多钱才能让我满足。”

叶思昕的脸微微一红,脑海里似乎已经浮现出这些画面。

“我不知道……或许想吧……”

“你怎么这么害羞啊,思昕?你这样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崔羡鱼冲他笑了笑。

这是她对他笑得最真心的一次,像一个真正的姐姐,或者朋友。那种由他带来的伤害似乎消失不见了,他们两个人因血缘,还是对彼此产生了无可奈何的好感。叶思昕忍不住朝她的方向坐了坐,姐姐身上的气味离他似乎更近了些,近到可以沾染到他衣服上,今晚可以让他抱着这件衣服,闻着她的气味睡觉。

这多幸福啊!他快要昏过去了。

崔羡鱼对他窸窸窣窣的凑近毫无察觉,电影渐入佳境,她看得入了迷。临近尾声的时候,青梅竹马的男女主吵了一架,她也被牵动了情绪,眉头向中心皱起。

就在这时,客房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刚好是八点多。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顾平西回来了!”

她兴奋地冲到门前,利索地打开大门,然后看到叶汶站在门外。

……

医院内。

那个流浪汉的刀子有点钝,没有伤到小陈的内脏,医生快速完成止血与缝合后,小陈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原本年轻活泼的男孩子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脸色如同白纸般惨淡,大家看在眼里,都很心疼——又有些后怕,万一下次遇到这事儿的,是他们自己呢?谁都不能预料在异国他乡会发生什么。

万幸他们的负责人在这里,顾总虽然新上任,但是很靠谱,从对接医院沟通治疗方案,到联系国内家属报平安,每一项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多亏了他,大家才没乱成一锅粥。

只是小陈当晚必须留院观察,若伤口恢复顺利,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三天。顾平西帮他先垫付了手术费用,又批了他的假,忙活完这一切,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八点整。

他看了眼手机,立刻对其他人道:“我这边还有点事,今晚就不留下来照顾他了。小陈这边有任何情况,随时打我电话。”

这几个同事和小陈关系都比较好,早已有人主动请缨留下来陪床。如今手术也很顺利,大家很热情地让领导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顾平西给崔羡鱼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大概半小时后到。

消息发出去后,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丝微妙的不安,但是司机还在有条不紊地开着车,漆黑的车子如同一抹鱼影,穿梭在都市宁静繁华的夜晚。

“麻烦稍微开快点,我回去有点事情。”他说。

司机立刻踩了脚油门,车子瞬间加速不少,像条打满气的气球一样蹿了出去。最终,在司机超高的驾驶技术下,半小时的流程缩短到了二十分钟。他迅速下车,快步走过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来到电梯处。

房间在顶层。

电梯从未如此漫长过。

几秒钟后,“叮”地一声,电梯大门缓缓打开,他还没踏出电梯,便听到了“砰”地一声爆响。

那是一把左轮手抢发出来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抢”不是错别字,是为了防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