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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晚餐

谢默定了周六的晚餐,是一家很火的户外餐厅。

崔羡鱼虽然对这顿饭不是很期待,但也算半个商务局,当天还是好好收拾了一下。

她准备了一条酒红色的抹胸短裙,烟熏妆配裸唇,浓密的鬈发如瀑布般披散在白皙纤薄的肩头。裙子长度刚及大腿,再配上一双黑色的红底十二厘米高跟鞋,两条凝脂般雪白的大腿又长又直,像磁铁一样牢牢吸住所有人的目光。

出门的时候,她披着顾平西的一件外套从酒店出来,高跟鞋踩的摇曳生姿。男人在车里等候已久,看到她出现,眼睛瞬时亮了亮。

“好看吗?”

“嗯。”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层层窥视的视线:“今晚满足你。”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老古董突然开窍,真是要命了,崔羡鱼的脸微微一热,笑吟吟地抓住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腿上。

到了地方,服务员把两人引到了座位上。刚走近就看到了谢默,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容貌清俊,看起来沉稳了不少。身侧的女伴金发碧眼,一身窈窕的墨绿色缎面旗袍,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非常年轻。

察觉到有人过来,谢默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崔羡鱼身上,迅速眨了下眼睛,又看向顾平西,伸出手:“顾总。”

顾平西和他握了握手,然后携着崔羡鱼落座。

“路上有些堵,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我和Mia也刚到。”

谢默顺势介绍起身边的女伴:“这位是Mia,我的未婚妻,父亲是ATE运营商老总。”

他又切换成英文,温声道:“Mia,这位是德盛集团的副总裁顾先生,旁边是他的女伴,崔小姐。”

Mia很活泼,好奇地眨着绿色的大眼睛,看着对面样貌出众的一对,表情夸张:“Lucas,你的朋友都好漂亮。样貌也是你的择友标准吗?”

这句俏皮话一下子打破了严肃的气氛,大家都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餐饮上桌,四个人边吃边聊。

桌子上就一个美国人,和Mia聊天的时候说英文,其余的时候讲中文。Mia倒也不觉得被冷落,反而自己一个劲找话题,跟崔羡鱼聊得热火朝天。小姑娘看着金发碧眼,实际上是个KPOP迷。她打开自己的ins,首页全都是关注的韩流明星,还对崔羡鱼说:“你觉不觉得Lucas长得很像爱豆?”

崔羡鱼瞥了眼谢默。

他已经接手部分公司业务,身上的稚气脱去好几层,变得成熟惊艳。但是那张脸到底是年轻的,唇红齿白,眼神清澈而干净。

她笑了笑:“有点像。小时候如果去韩国留学,可能就被经纪公司塞名片了。”

“是吧!”Mia的脸染上一丝羞红,像颗水蜜桃:“我其实从小就对亚洲文化很感兴趣,从高中的起交的男朋友都是亚洲人,以后也要和亚洲人结婚。所以我第一次见到Lucas就对他一见钟情了,说什么都要和他在一起。幸好爸爸很宠我,今年冬天我们就要在巴黎结婚啦。”

这让崔羡鱼有些惊讶,她本以为这场婚姻是一场利益交换,ATE算不上大运营商,但是好歹也是美国本土企业,谢家这种家底算不上厚实、在异国也毫无根基的家族是能干出来卖子求荣这种事的。可他们的关系底色竟然是爱情,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看来Mia被家里保护得极好,20多岁依旧是个不经世事,很单纯的小姑娘。

“那我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崔羡鱼捏起红酒杯,和她碰了碰。

Mia笑得眉眼弯弯:“谢谢。”

……

一顿饭临近结束,大家都相谈甚欢。顾平西带着工作目的上餐桌,和谢默聊了聊谢家的项目和美国的关税政策。Mia也插了几句嘴,痛骂了几句自家总统,又拉着崔羡鱼问她什么时候回国,两个人可以一起逛逛街、做指甲。

没一会儿,崔羡鱼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了趟洗手间,顺便补了补妆。

洗手间也在户外,需要走过一段种满了绿植的小径。她出来的时候,看到谢默站在小径入口处,指尖闪烁着一抹明灭。

“你怎么也学会抽烟了?”走到他身边,崔羡鱼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来美国不开心?”

周围很安静,食客们的声音都在远处,这里被一簇茂密的灌木隔绝开来,像是一个私密的包厢。谢默苦笑:“还好,只是生意场上免不了烟酒。时间一长我也学会了。”

对面的女人笑了笑,夜色下,她美得惊心动魄,像一颗精致耀眼的红宝石,正如她手上那枚难以忽视的钻戒。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的无名指,声音沙哑:“羡鱼姐,又结婚了吗?”

“嗯。”

“兜兜转转,还是那位顾先生。”

爱情这个东西,从来不分先来后到。饶是他先遇到的她,他先动的心,但她就是不爱他,这能有什么办法?原本他已经放下,甚

至得知要移民的时候还松了口气,或许距离能把这份爱而不得的痛苦冲散。可谁知他们竟然在异国他乡重逢。

只是她又嫁了人,他也有了未婚妻。

“前几天顾平西说你有未婚妻,我还很惊讶,”她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小孩,没想到也有要成家的一天。结果今天一见,果然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她也很爱你。”

谢默淡淡道:“爱不爱很重要吗?”

“什么?”

“爱情是婚姻的必需品吗?我们这种出身的孩子,婚姻大多数是资源置换。想要真爱就要放弃家庭的助力,而没有家庭的支持,我们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我们也是普通人,为什么不可以?”

“可我做不到。”

崔羡鱼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人不能既要又要。”

谢默不说话了。

他冷不丁被烟呛了一口,咳嗽几下,脸颊涨得通红了。崔羡鱼随手拍了拍他的背,他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问:“为什么……为什么是顾平西?我哪里不如他?”

身旁人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被风吹了过来。

“因为我爱他。所以只能是他。”

咳嗽声终于停了下来,谢默缓缓直起腰,红了眼圈。他没再说什么,把烟灭掉,转身离开。

晚风吹得人头昏脑胀,整个世界褪去了童话外衣,在他面前露出狰狞而残忍的一面。或许来吃这顿晚餐是个坏主意,或许重逢也不尽是缘分,待会儿就带着Mia离开好了。

可她今天真美,穿了一身明艳动人的红裙,乌发在夜风飞舞得像是她肩头漾起的涟漪,在达拉斯的夜幕下好像一团烈烈燃烧的火焰,整座城市都为她倾倒。

……

那天回去后,崔羡鱼把谢默的联系方式给到了乔池。

乔池没有把她删掉,消息顺利发了过去。不一会儿,男人回了消息,崔羡鱼胆战心惊地打开,发现是一句简短的【谢谢】。

两个人的关系自此破冰。三日后,一通越洋电话打了进来。崔羡鱼正在和Mia一起做指甲,刚好空出右手接电话。

“喂?”

“我是乔池。现在方便说话吗?”

崔羡鱼看了眼对面的老挝美甲师,对方毫无察觉地给她打磨着夹片,点点头:“说吧。”

“发件人IP查到了,是美国洛杉矶的一栋公寓。户主名是黎沐。”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得到证实,还是让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崔羡鱼微微蹙眉:“果然是她。”

“你确定你和林越二人,与这位黎小姐没有任何恩怨?”

“没错。林越可能都不认识她。我实在不明白她的动机是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下,几秒钟后,乔池淡淡道:“既然如此,我这边先调查一下这位黎小姐。做出这件事如果出于她本人意愿,动机或许藏在她的社交关系网里。”

“重点查一下她和宋德璋的关系,我总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

“宋德璋,是你继父的名字?”

“没错。”

“他有过曾用名吗?”

“这个我不能确定。”

“明白了,先这样。”

那边果断地挂了电话。一旁的Mia好奇地看着她:“是什么事情呀,刚才你的表情好难严肃。”

“没有。”崔羡鱼摇摇头,又补充道:“其实是好事情。”

“好事情?”

“嗯。”她轻挽起唇角:“有人做了坏事,狐狸尾巴没藏好,被我揪住了。”

Mia笑得花枝乱颤:“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你们中国人说话可真有意思!回头也让Lucas教教我。”

回去后,她把这个消息同步给了顾平西。顾平西的想法和乔池一致,既然黎沐和她、林越都没有太深的纠葛,那就把调查重心放在黎沐的人脉关系网上。只不过他的调查路径和乔池鱼些不同,目前他已经拿到德盛的金融库权限,调出了崔氏制药近十年来的所有境外资金交易明细。现在正在一条一条地拆解、追溯。

“你怀疑黎沐和崔氏制药存在资金往来?”

顾平西点点头:“男女关系无非权、色二字。黎沐跟宋德璋年纪相差较大,先从钱入手比较合适。根据那栋公寓的购买时间,倒查崔氏制药那段时间里的资金流向。俩人的关系,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

第112章 惨剧

确定了发件人是黎沐后,后面的调查终于不再像无头苍蝇。

三日后,乔池带来一个无比炸裂的消息——黎沐现在是单亲家庭,生母在其大学时期与生父离婚。后来生父不知去向,在公安局等级了失踪。

而她的生父,姓宋,名叫宋明远。

宋明远在失踪前是一家大型金融机构的高层管理人员,曾用名极多,手中也有不下三本护照,极有可能已经跑到国外,换了身份。

“所以,你怀疑宋德璋就是宋明远?”

电话那边传来笃定的“嗯。”

崔羡鱼握着手机,心跳如雷,有些难以置信。即使宋德璋也姓宋,但要证明二人的父女关系,是要证据的。没有证据的话,这也只是猜测。

但是要怎么作证?让两个人做亲子鉴定吗?

她有些一头雾水,可紧接着,又听乔池道:“他们有没有血缘,对我来说我所谓。我只要证明林越的那些照片是这个女人泄露的,就足够了。”

崔羡鱼叹了口气:“我知道。多谢你帮我的忙。”

如果证明宋德璋是黎沐的生父,那么也就说明林越的死,和她逃不了干系,完全是因为她才遭受的无妄之灾。乔池终止调查,实际上也是不想和她撕破脸。

那边没有再说什么。正要挂断的时候,乔池又突然开口:“顾先生那边调查的结果如何?”

顾平西最近非常忙,一边要实地考察谢家的基建工程,一边要抽空调查崔氏制药的跨境资金记录。制药公司的很多药用辅料都需要从海外采购,还有部分国外技术引进,大大小小的流水像密密麻麻的蛛网。

但是昨天,他的确有所发现,有一个注册资本只有几万美金的小型贸易公司,近几年来和崔氏制药往来密切。那家公司注册地址也十分便宜,初步怀疑是空壳公司。他们现在又进一步锁定这家空壳公司的账户流水和最终受益人,继续深挖。

乔池得知这些后,倒了声谢,讲电话挂断。

晚上的时候,崔羡鱼把黎沐生父的事情转告给了顾平西,顾平西听完后也沉思了片刻,突然抬眸,看着她:“黎沐所在的公寓,是不是在SantaClara?”

崔羡鱼一愣:“我查一下。”

她打开手机,找到乔池和她的聊天记录,把公寓复制下来,粘贴进地图里。很快,公寓地址跳了出来,果然是在SantaClara。

公寓是附近很有名的豪华住宅,最基础的房型月租金高达6000美金,买下来更是一笔天文数字。顾平西淡淡道:“那个空壳公司在三年前,曾经发生过一笔不动产购买记录。那笔钱是从崔氏制药的账户发出,大概被拆解成了十七、八笔,分别在两个月内转入空壳公司。其中用于购买不动产的金额超过五百万刀。”

崔羡鱼愣了愣,五百多万美金,毫无疑问的大手笔,如果两个人非亲非故,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赠人这么大一份厚礼?

“当然,调查结果远不止这些。这些年,崔氏制药陆续往空壳公司转入了不少项目资金,这些资金分别在48小时内就被拆成数十笔小额资金,转入了十几个亚裔个人账户。这些个人账户又在同一时间,将钱汇入浮生教账户里。”

“但这只是初步证据,如果交给美国警方,他们不一定受理,”崔羡鱼微微蹙眉:“毕竟最终汇款的是个人账户,属于个人行为。”

“你的担心也没错,所以现在我们在追查那十几位亚裔个人账户。”顾平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安抚:“摸清这条资金流转链只是时间问题,别担心。”

崔羡鱼轻轻应了一声,内心深处翻江倒海。

今天的信息量巨大,黎沐的生父、宋德璋的多重身份、被挪用的崔氏资产……这一切,叶汶知道吗?或许是也知道,不然不会从她手中夺走父亲留给她的公司,移交给继父。但即使知道,她也不在乎,她一颗心都扑在叶思昕身上。

等等,叶思昕——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的软肋是顾平西,那么叶汶的软肋,就是叶思昕。

既然叶汶能对顾平西下手,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对叶思

昕下手呢?她本来也对这个弟弟没什么感情啊。再说,先下手的人又不是她,她只是报复回来而已。

不是吗?

肩膀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崔羡鱼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顾平西问她:“怎么在发呆?肚子饿不饿,去吃个晚饭吧。”

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了上来,回想起刚刚心底那一闪而过的阴暗念头,让崔羡鱼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她好似有些脱力,点点头,伸手攥紧身侧人的衣摆,好似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

与此同时,加州湾区,SantaClara。

一辆白色的法拉利Roma缓缓驶入公寓车库。车子停稳后,不一会儿从中下来一位身材窈窕、皮肤蜜色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瑜伽服,手里拿着一只硕大的水杯,浑身肌肉线条漂亮而紧致。

地库直达所在楼层,只是进电梯区域有一层门禁,需要刷户主卡。黎沐“滴”地刷了卡后,透明的安全栅门缓缓打开,刚要进去,身后立刻传来一声:“请等一下。”

话音还未落,一个身影就飞速地冲了过来,几乎贴着她进了门禁内。黎沐顿时警惕地看着那人——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下巴线条流畅坚毅,身上的肌肉紧实蓬勃,张扬着一种粗粝野性的性感。

男人带着一只飞行员墨镜,看不清五官,但明显能看出是个骨相优越的帅哥。黎沐顿时有了几分兴趣,玩味道:“你也是中国人?”

“嗯。”男人声音低沉,有点拽。黎沐心情更好:“这个公寓的中国人还挺多,但我从来没见过你。”

“我刚搬进来。”乔池道:“所以还没来得及拿门禁。”

“哦,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不法分子趁虚而入。”

两个人并肩走到电梯前,刚好电梯到了,乔池伸手,绅士地帮忙拦住电梯门,让她先进去。黎沐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趁机再一打量,两条大腿又粗又壮,十分有力,胯间也很可观……

刚好这几天练了瑜伽,身体比较柔软。她已经能想到自己在他身下,折出各种姿势的模样了。

“你在几层啊?”

他进来后就没有摁楼层,只有她所在的36层亮着。

乔池道:“我也在36层。”

“不会吧,这么巧?”她伸出手:“那咱们就是邻居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Coco。”

女人的手纤细柔软,猩红的长指甲看起来像一道冰冷的血痕。乔池伸出手,用力一攥,掌心顿时将那细细的指尖绞紧:“我是Joe。”

“这个名字很适合你,”黎沐笑得像银铃:“Joe,你力气可真大。”

男人刀锋般的唇角终于有了弧度,淡淡地勾起,意味深长道:“是吗?你不觉得痛?”

她脸颊一红,眼神立刻情意缱绻,暧昧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我喜欢疼痛。越痛,越刺激。”

“叮”地一声,电梯来到了36层,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朝各自的公寓走去。走了几步,乔池突然顿了顿,扭头道:“Coco。”

黎沐的脚步停下:“怎么,今晚就想来喝一杯?”

“我很想,但是明天一早要开车。说起来,”乔池压低了声音,本就磁性的男声愈发低沉,听得让人心酥麻:“我想跟你确认一下,那辆白色的法拉利,是你的车吧?”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乔池又笑了,这次,他笑得无比灿烂:“很酷的车,我很喜欢。”

黎沐骄傲地伸出指尖,转了转车钥匙,扭头离开。

……

那天晚上,黎沐做了个无比满足的美梦,梦中与隔壁的新邻居在她那辆白色法拉利上大战了八百回合,狭小的空间几乎施展不开,他那条强壮的大长腿憋屈地蜷缩着,而她像条蛇一样在他身上灵活地拧动。

于是第二天早上差点起晚,她匆忙洗漱,赶去瑜伽课。

这门瑜伽课最近在湾区很火,据说老师是从巴厘岛请来的通灵大师,每天的上课时间会先通过占卜,提前一个晚上告知第二天的学员。这个占卜的日期是一天中能量最强的时候,最适合净化灵魂。

匆匆忙忙赶到车库,她看到自己那台白色大宝贝,心脏莫名跳了一下。黎沐觉得这是梦境的余韵——昨晚的梦太真实,车子轰鸣发动,从地库驶出的时候,她还在回味。

早上七点多,城市已经被唤醒,路上有些堵,很多硅谷的上班族带着浓郁的怨念,满脸都是暴躁。

意外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一辆失控的白色跑车飞速地朝着人行道冲去,此时对面正是绿灯,行人脚步匆匆地过着马路,不知是谁看到了远处疾驰而来的跑车,一声凄厉的尖叫后,众人四散奔逃。

现场乱成一团。

司机崩溃地踩着刹车,但车子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一秒钟后,“咣”地一声巨响,那辆白色的法拉利风驰电掣般撞上了漆黑的路灯,车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惨烈分解,大大小小的白色碎片飞溅四散,像是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

作者有话说:这只兔码字的时候想喝热水,结果烧水壶漏电了,整个房子都跳闸了。

后来踩着沙发把电闸推上去了,吓了我一大跳

第113章 把柄

黎沐的死讯并没有扩散到遥远的达拉斯,第一时间传到了宋德璋的手机里。他是黎沐的紧急联络人。那时他刚好在陪叶思昕上法语私教课,手机响了好几声才接到。

叶汶扭头瞥了他一眼,他立刻带着歉意起身,走到门外接通了电话。

是警察的电话,他唯一的亲生女儿遭遇车祸当场身亡,甚至都没有拉去医院抢救,因为现场惨不忍睹,人已经被挤扁涂在座椅上。剩下的话宋德璋没有听清,手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对面紧张地大声问“hello?”

动静很大,法语老师不得不停了下来,和叶汶面面相觑。最后,叶汶将课喊停,起身走了出去。

起初,他们在门外交谈。

声音还很低,隔着厚实的大门,像是一团蚊子成群结队地飞来飞去。紧接着,音量似乎难以控制,两人开始激烈地争吵,语速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法语老师听不懂中文,一脸凝重地看着叶思昕:“我想今天的课程可能需要暂停,现在显然不太适合上课。”

叶思昕没有坚持,点点头,打开门,彬彬有礼地送老师离开。外面的两个人看到老师出来后,依旧在自顾自地争吵,直到叶思昕把人送出大门,站在四楼的楼梯入口,静静看着二人:“发生什么事了?”

宋德璋一愣,似乎才发现他似的,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思昕,回房间去。”

还没等少年回应,叶汶立刻涨红了脸,尖声道:“你少对我儿子指手画脚。宋德璋,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不是有意隐瞒这件事,只是没有找到好时机跟你说。汶汶,我只是太爱你了,你知道我爱你爱到不可自拔……”

“都他妈的废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但是顾及叶思昕在这里,他们去了一旁的侧卧,“嘭”地甩上了房门。

叶思昕没有什么表情,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事情好像与他无关。他还有法语作业要做——这节课虽然上不成了,但是老师留了预习作业,他要把法语原版的《夏天集》读一半。

叶思昕正要进屋,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动静——是书桌上的东西被人一把扫落在地,像一段狼狈结束的中年人的感情。脚步下意识一怔,紧接着,又听到了‘崔羡鱼’这三个字。

他捂紧嘴巴,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再怎么说,黎沐不在了,我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不能难受一下?要是叶思昕出了事,我也难受!叶汶,你现在得意了,骂我狼心狗肺,当初是谁把崔羡鱼从海城绑过来的?没有我她能给你儿子捐肾吗?”

“关思昕什么事?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女儿死了难道要我儿子也一起陪葬?宋德璋,你真恶毒啊!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什么时候咒思昕了?叶汶,你能不能讲讲理?我的心是肉长的,你做人不能这么过分……”

“好啊,那你想翻旧帐?行,我问你,崔羡鱼手里的公司、度假村是谁给你的?你以前赚那点死工资能住得起现在的别墅吗?能移民美国吗?你以前算个屁啊宋德璋,穷酸打工仔一个,要不是你咋张脸长得像叶辛,你这辈子都舔不到我的鞋底。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挪用公司资金去搞那什么浮生教,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啊?我只是懒得跟你计较,我叶汶不在乎那点钱……”

“好,好好……那我只问你一句,叶汶,如果不是崔羡鱼那颗肾,你儿子能不能活到现在?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这些脏活可都是我干的,一点泥点子都没让你沾着,你在思昕面前永远都是好妈妈,他永远都不知道他姐姐被我们害成什么样!而我呢,因为爱你,一切都为了你,我对崔羡鱼下手。说实话,她可真惨,要不是因为思昕,我都同情她。”

剩下的话,叶思昕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听下去,他浑身发冷,体内的那颗肾脏似乎开始疼痛起来,像是要撕破手术创口,从这具陌生的身躯里逃离出去。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站在了水面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一边腿软一边凭借着本能奔跑,一直跑到二楼的主卧才停下来。

他的证件一直都被叶汶保管着,藏在卧室那个带着密码锁的抽屉里。他来到衣帽间,找到那只密码箱,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咔吧”一声,箱子像一张嘴巴似的张开了。

里面有一些护照、重要文件,和几枚鼓囊囊的白色的信封。

叶思昕找到自己的护照以后,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好奇地打开了其中一个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上面的人很熟悉,刚刚他还从父亲的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崔羡鱼。

准确来说,是崔羡鱼和一个戴着眼镜、英俊至极的男人。两个人在镜头里般配极了,不像是被偷拍,反而像是在拍电影海报。

剩下的几个信封,依旧是各种偷拍的照片,夹杂着几张不堪入目的同性床照。他把照片一张张看完,又一张张塞回去,做完这些事情以后,激荡的心情已经冷静下来,叶思昕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最亲近的人有时候会有全然陌生的一面,将你视为生命的父母,在另一个人面前冷酷而又残忍。

而他,是这一切的导火索,是既得利益者,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叶思昕把密码箱合上,放回原处,然后起身走到卧室床边,推开窗户,探出打量的脑袋。

别墅的墙壁长着一层厚实的藤蔓,这些藤蔓常年都没有得到清理,生命力极其旺盛,几乎和砖缝融为一体。而下方是后院郁郁葱葱的草丛,柔软而湿润。

不小心摔下去的话,应该也不会死。

……

崔羡鱼今天没出门,在酒店里吃了午饭,餐区的电视上在播放一则早晨的突发新闻,一个白色法拉利刹车失灵,撞上了坚实的路灯,豪车司机当场身亡。

她不禁想到了林越,现在豪车的刹车系统都这么儿戏?怎么接二连三地出现问题?该不会是什么有钱人请理计划吧……

女主播还在喋喋不休地播报,崔羡鱼的注意力被一阵震动吸引走。

有人给她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