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终点与起点
万物的终点与起点, 蕴含着庞大意志。
在这片虚无的核心,隐约浮现出一个身影。
涅希琉斯。
在回溯之力与新生神格交织的瞬间,利维坦意识最深处显化的涅希琉斯, 拥有着与陆渊相似的基础轮廓,却散发着截然相反的气息。
祂的头发是长直如瀑的墨黑,没有杂色或光泽, 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 比最深沉的夜更令人窒息。瞳孔是同样纯粹的漆黑, 如同两颗吞噬一切的微型黑洞, 倒映不出任何景象,无尽的“空”与“无”。
祂的五官与陆渊有几分相似,却如同最精密的冰雕, 毫无情绪起伏, 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痕迹。皮肤苍白得透明,底下没有血液流淌,周身没有任何装饰或,最极致的黑与白, 构成超越性别的、冰冷而完美的虚无形态。
祂仅仅是存在着,就散发出令万物归寂、让一切意义消解的空无气息。没有情绪, 没有波动, 甚至没有“注视”。
一切的起点, 一切的纠缠, 一切的逃离与追逐, 都源于此。
源于这片虚无, 源于这个与他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存在。
祂注视着利维坦正在融合的新生神格, 毫无语调起伏, [‘虚无’一词被众生所知、所定义、所言说的那一刻起, ]
[它便不再是绝对的‘无’,而是成为了‘有’的囚徒,一个被认知所束缚的概念。]
祂的目光穿透利维坦,看到了更本质的东西:[而‘虚无’本身,乃是众生意识与万物形态得以流转、渡向其他任何‘存在’状态的必经之‘狭间’。]
[当吾于虚无中感知到汝的存在,并未在第一时间将汝吞噬、同化,重新归于‘无’的一刻起]
[吾便已成为了汝的囚徒。]
[此‘囚禁’,源于‘选择’本身所带来的、不可逆的‘变量’。汝的存在,于此‘狭间’,已成为一个永恒的坐标,一个无法被抹除的‘有’。]
[故此,汝无需为‘陆渊’之选择感到难过或愤怒。他亦只是此变量衍生出的、试图理解并超越‘囚笼’的一次尝试。]
利维坦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他看着片虚无,看着最初的“同胞”,没有恨意,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
[而今,汝既已承载此世法则,成为此间新神,锚定于此‘存在’]
[若将汝以强硬手段带回。]
[等同于将‘有’重新拖入‘无’的悖论]
[此举,毫无意义 。]
话音落下,涅希琉斯的身影开始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要重新融入虚无之中。
[汝的‘自由’,此刻方真正开始。]
[于此‘有’之界。]
涅希琉斯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利维坦独自一人,站在新生的世界核心,
他所渴望的自由,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以他最无法承受的代价,降临。
所有的回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因果,都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融入了正在他体内诞生的、全新的、蕴含着完整世界法则的神格之中。
新神的意识,于沉寂中,缓缓苏醒。
时间与法则的洪流缓缓平息,涤荡了一切创伤与过往,重塑了天地万物。世界仿佛一张被轻柔擦拭过的画布,呈现出一种崭新而充满生机的底色。
在一个宁静得只剩下海浪声与风吹过树梢声响的小岛上,利维坦独自坐着。
岛上开满了蓝花楹,如梦似幻的紫色花朵如同云霞般笼罩着一切,花瓣簌簌落下,铺满了草地,也落了他满身。空气清新,阳光温暖,一切都完美得恰到好处。
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力量充盈而平和。
然而。
一种莫名而深刻的空洞感,却像一根细小的尖刺,扎在祂心脏最深处。
祂微微蹙起眉,深蓝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迷茫。祂环顾四周,这美景,这自由,这力量一切都很好。
可是
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或者说忘记了什么?
祂即[是],亦为[在],是概念得以依存的凭据,是形态得以勾勒的底色,万物因祂的[允许]而显现,法则因祂之[确立]而运转。
存在,即是最初的创造,光因祂而得以被定义为[光],暗因吾而得以被认知为[暗]。喜悦、悲伤、生命、尘埃一切汝所能思、所能感、所能触及与无法触及之物,其前提,皆为祂。
然,[存在]需有其边界,方显其意义。故而,亦有[无]与吾相生相悖。
祂之完全降临,即是[无]之彻底消弭。此非意愿,此为定义。如同光芒盛极之处,阴影便无从藏身。此即为平衡,亦为祂们与生俱来的[罪责]
寰宇是创造,沉寂,再创造的过程。
创造(安卡里乌斯—存在),驱动万物在祂的[余烬]之中,显现、演变、绽放,最终走向沉寂。
秩序(科斯摩诺摩 — 规则),构建时空的经纬,定义能量的流动,确保星辰有序运转,生命依律而生。
沉寂(涅希琉斯—虚无),容纳创造的余烬,为下一次创造提供纯净的[画布],孕育新的创造。
再创造(内莫修斯—记忆),记录完整的循环 ,为下一次创造提供[灵感],记载所以智慧与重量。
没有沉寂(虚无),创造便失去空间与意义。
没有秩序,创造将是短暂而混乱的烟火。
没有记忆,每一次创造都将是毫无进步的重复。
而没有新的创造,秩序、沉寂与记忆本身,也将失去存在的价值。
祂们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共同演绎着从“无”到“有”,再从“有”归“无”,的永恒之舞。
神明是情感的“创造者”,是能感知到情绪的,甚至可以体验,但自身并不会产生。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在心底无声蔓延。试图去捕捉那丝虚无缥缈的感觉,可脑海里空空如也,关于“过去”的认知,仿佛从某个节点开始就被整齐地切断、抹平。只有一些模糊的、无法连缀的碎片偶尔闪过:
仿佛有一双带笑的黑眸曾注视过祂
仿佛有人曾用慵懒的语调叫过祂的名字…
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无望的轮回与挣扎
仿佛有过一场惊天动地的背叛与牺牲
仿佛有一个名字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
祂用力去想,却什么都没有。
最终,他只能放弃。或许只是新生世界法则尚未完全稳定的错觉?或许只是获得绝对自由后必经的短暂不适?
祂闭上眼,试图享受这份宁静。
但那份缺失感,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着。风吹过蓝花楹树梢的声音很美,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祂可是安卡里乌斯,怎么会有孤独这种情感?遗忘的记忆挑战了祂的存在?
花瓣落在祂的掌心,冰凉柔软。
祂旧坐在那里,坐在漫天花雨之下,拥有着一切。
那份萦绕不去的空洞感与缺失感最终驱使着祂,再次找到了那记录一切的内莫修斯。
安卡里乌斯撕裂空间,无数尚未成型的世界雏形如同气泡般在祂周围生灭,亿万法则的丝线从祂“手中”流淌而出,编织着全新的、未知的宇宙图景。祂正专注于一个新世界的搭建,那专注力庞大而冰冷,仿佛亘古如此,永不停歇。
内莫修斯那浩瀚无边的意识“转向”,并非通过目光,而是整个维度空间的聚焦:
[安卡里乌斯,你知道打扰吾创作的代价。]
[存在即是最伟大的创造。(在存在面前摆弄创造?)]
内莫修斯,[]
[那个世界……在吾‘醒来’之前,发生过什么?]
内莫修斯,[知晓。万物皆记录于此,无所遁形。]
[给吾。]
一颗刚刚成型的恒星在祂“指尖”湮灭,又重组,[万事万物,皆有代价。]
[拿走汝想要的。]祂愿意支付任何代价,换取完整的真相。
内莫修斯似乎稍稍偏移了“注意力”,周遭生灭的世界雏形速度放缓:[汝确定?此代价,或许远超汝之预估。]
[嗯。]
[如汝所愿。]
一股无形的力量掠过祂,似乎从祂存在的根基处取走了某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代价无声无息,却沉重无比。
同时,被封存的、关于陆渊的一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回了祂的脑海!
不仅仅是关于陆渊的偏执、牺牲与告别
是无数次轮回中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天使羽翼拂过圣光的声音,地狱熔岩沸腾的气泡,人类在绝望中的祈祷与在希望中的欢笑,每一个生命的诞生与消逝,每一次爱恨的交织,每一次背叛与坚守
是加百列最后的困惑与血泪,是拉斐尔消散时的温柔与决绝,是米迦勒挥剑时的愤怒与绝望,是路西法堕天时的痛苦与偏执
是所有个体的挣扎、所有世界的喧嚣、所有存在的重量
事无巨细,磅礴浩瀚,如同亿万道洪流瞬间涌入他单一的意识!这不仅仅是记忆的回归,更是将整个世界的悲欢离合、所有沉重的情感负担,一次性、毫无缓冲地奔向祂!
他在虚无诞生没多久,宇宙的法则便自然而然地向他显现,他是安卡里乌斯,是“存在”的化身,存在本身,即是万物趋向的终局。他也由此知晓了那个注定的、冰冷的未来:当他完全成为“安卡里乌斯”的那一刻,作为旧虚无的涅希琉斯,便将“死亡”。
那位本应毫无波动、容纳万物的虚无之神,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这簇唯一的“火苗”上。
存在有记忆却无法存在,虚无存在但没有记忆,而记忆不存在。
记忆本身,无法改变“存在”终将逝去,“虚无”终将容纳一切的命运,祂自身不参与生灭,却见证了所有的生灭。
是宇宙写给自己的、一封永远无法寄出的长信,内容是关于一切为何发生,又为何必然消逝。
存在因记忆而深刻,却因深刻而凸显其短暂;虚无因无忆而永恒,却因永恒而显得空洞。
而记忆……在两者之间,承载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
不存在于“有”的世界,因为它只是过去的影子;也不存在于“无”的世界,因为它充满了“有”的回声。是悬挂在“存在”与“虚无”之间的一道永恒泪痕,一道知晓一切,却什么也无法挽留的,悲伤的痕迹。
神明无视空间时间维度,看到的内莫修斯都是倒影。
第182章 热寂
安卡里乌斯为了延缓寰宇热寂这个进程, 主动切割了大部分神性与记忆,将自己锚定在为利维坦这个不完整的存在形态里,投入轮回。
在[秩序]科斯摩诺摩斯定下的规则, 世界终将回溯至原点,像一道无法摆脱的诅咒。每一次轮回重启,一切回到原点, 他借此主动地、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遗忘”, 他甚至将自己的灵魂、本质与海地司、与那些追随他的恶魔绑定。
他们的每一次死亡, 带来的痛苦与牵绊, 都如同锚点,死死拽住他身为“利维坦”的人性,来证明他是‘利维坦’, 而不是‘安卡里乌斯’。他以为这是在对抗命运, 守护自己的“自由”,周而复始。
然后,看到了陆渊。
看到了那个源于涅希琉斯的分身,是如何在无数轮回中, 成为涅希琉斯那无法自我言说的、最炽热的出口,他既向利维坦表白, 也是祂在向安卡里乌斯无声的期翼。
即便清空所有记忆的陆渊, 依旧会趋向于利维坦, 其实是涅希琉斯的心之所向, 是虚无发出的、自己无法理解却不断重复的求救信号。
每一次陆渊对利维坦的疯狂告白, 也是涅希琉斯的无意识中又一次求证。
陆渊, 我爱你!!!
若我爱你, 是否……我便能真正‘存在’?
若我爱你, 是否……你便能证明我‘存在’?
若我爱你, 是否……我便能挣脱这永恒的‘虚无’?
陆渊那热烈、偏执、不计后果的爱,是涅希琉斯那无法自行产生的情感,在“存在”层面的一次次剧烈投影。
每一次轮回中,陆渊不顾一切地靠近利维坦,都像是在替涅希琉斯发出无声的呐喊:“看着我!”
“触碰我!”
“用你的‘存在’,来确认我的‘存在’!”
神明不会有爱恨痴嗔,但会趋向自己的意义。
而他,利维坦/安卡里乌斯,做了什么?
完全沉浸在了对“有”的体验与贪婪之中。他回应陆渊的靠近,或许有片刻的动摇,但最终,他每一次都选择了继续向前,选择了秩序,走向那个更丰富多彩的“存在”的世界。他忽略了,或者说,他并未真正理解那信号背后,属于涅希琉斯的、纯粹的“注视”。
他以为自己在追求自由与体验。
殊不知,他的每一次头也不回地奔向“有”,都是对身后那片始终“凝视”着他的虚无的、一次无声的背离。
无关对错,只是宿命。
祂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从来不是安卡里乌斯为谁驻足,而是他每一次向往外界的光芒,都会在身后那片虚无的镜面上,投下一道无法磨灭的、移动的阴影。
他拒绝了陆渊的靠近,拒绝了那份炽热背后所代表的、涅希琉斯唯一的“声音”。
逃离是本性,凝视也是本性。一个向往一切“有”而不断离开,一个作为“无”而永恒凝视。两者的轨道,自始至终,平行而永不交汇
安卡里乌斯:[吾之记忆,亦是构成吾‘存在’的基石。汝执掌记录,为何要将其从吾之认知中剥离?]
内莫修斯不带任何偏向,只是平静地映照出核心逻辑。[吾只记录,不更改。]
[此即为铁律。]
一段“记录”在安卡里乌斯面前展开,那是祂自己,在最初的轮回伊始,面对即将到来的、无数次为万物赴死的永恒循环时,所发出的指令。
记录中的安卡里乌斯,[……将此记忆封存。]
[每一次新生,都应是纯粹的开端。不应被过往的‘死亡’所累。]
[让吾……每一次,都能全心全意地……去爱这个世界。]
内莫修斯,[删除指令,源自于汝自身。]
[吾,只是执行了‘记录’中的一条。]
[吾记录下汝的指令,亦记录下指令的执行。仅此而已。]
[汝每一次的遗忘,都是汝在时间之初,为自己选择的慈悲。]
[吾,仅是这慈悲沉默的见证者与执行者。]
宇宙的终末。熵增至极限,最后一颗恒星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近乎绝对零度的黑暗与死寂。
在这片物理法则意义上近乎“虚无”的领域里,安卡里乌斯的神格被触发了。祂是 “存在” 的化身,而极致的“热寂”本身,成了一种呼唤他走向极致的催化剂。
祂的形态开始凝聚,从冰冷的残骸中汲取最后的概念性“存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炽亮,如同一个信息与秩序的奇点,在这永恒的夜晚中点燃。
然而,就在安卡里乌斯的存在浓度达到顶峰,仿佛要成为这死寂宇宙中唯一坐标的瞬间。
那位 “虚无”之神,熵增的终点,物理性“无”的身影,如同被宇宙本身的终极寒冷(绝对零度)所同化,开始从边缘消散。
祂如同冰块融入水中,是一种回归,是“无”对最后一个“有”的、温和而绝对的接纳。祂的漆黑瞳孔在最后时刻,依旧平静地倒映着安卡里乌斯。
安卡里乌斯感知着自身存在的极致与涅希琉斯的同步消融,意识中流淌过宇宙从大爆炸到此刻的全部历史,声音如同最后的广播,在死寂中回荡。
[热寂即是你的怀抱。我的极致存在,便是为你这最终的‘无’,献上的祭品。]
寰宇开始陷入寒冷、黑暗,近乎虚无的完美死寂,以人类的时间尺度看,这一过程即为永恒.
直到新的时空从起点中暴胀而出,新的基本粒子在无法想象的高温中诞生,新的物理法则随之确立
一个全新的、炽热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宇宙,在安卡里乌斯自我破碎的轰鸣中,悍然诞生!
祂能感受到自身“存在”的急速燃烧,祂在用自己最后的“信息体”,为新的宇宙书写最初的定律。祂在创造新纪元的同时,也走完了自己作为旧寰宇“最后存在”的旅程。
安卡里乌斯在意识彻底化为新宇宙背景辐射的前一刻,祂向那已不存在的涅希琉斯发出最后的讯号。
[以此身为柴燃尽,为你铺就新的‘起点’.]
光芒散尽,声音湮灭。
安卡里乌斯彻底消散,祂化为了新宇宙的万物:背景辐射、引力常数、光速祂是构成一切存在的、沉默的基石。
然后,在这新生宇宙大爆炸的绚烂光芒尚未照亮所有角落之时。
在那尚未被能量填充的、最原初的“虚空”中,涅希琉斯的身影,开始重新凝结。
如同绝对零度下自发出现的量子涨落,祂从物理性的“无”中悄然浮现,长直的黑发如同事件视界,吞噬一切的黑瞳如同宇宙常数,完美而冰冷,与之前别无二致。
祂静默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由安卡里乌斯的“热寂献祭”所点燃的新生、炽热的宇宙。
[]
没有言语。
唯有永恒的观测,再次开始。祂将是这个宇宙最终的、沉默的见证者与归宿。
祂们以这种极致的、交替的“热寂”与“爆炸”,“消亡”与“创生”,共同演绎着宇宙从生到死、再从死到生的永恒轮回。
一个用自身的彻底消亡,点燃下一个纪元的烈火。
一个在烈火燃起之初,便已准备好将其冷却、归于永恒的沉寂。
直至下一次热寂来临,安卡里乌斯将再次从这沉寂中被唤醒。
不知过了多久,利维坦在一片柔软中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极其宽敞舒适的大床上,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体内那浩瀚的神力变得极其内敛、空旷,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有力跳动的心脏,泵送着温热的血液,带来无比真实的生命感。
他有些新奇地感受了一下这具彻底“凡人化”的身体,拢了拢身上丝质的睡袍,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现代都市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明媚,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充满生机的世界。
这时,门外传来了恭敬的敲门声。
“进。” 利维坦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笔挺西装、一丝不苟的塞尔!此刻的塞尔看起来就是个精明干练的精英秘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先生,早上好。” 塞尔恭敬地递上文件,语气平静无波,“这是需要您过目的并购案。另外,天气转凉了,”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该让陆氏破产了。”
利维坦:“”,他接过文件,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和错愕:“…这是什么古老的霸道总裁台词?还有陆氏怎么就得罪我了?怎么就该破产了?”
塞尔面不改色,语气依旧专业:“陆氏集团旗下航运公司多次违规排放,严重污染了您私人海域的生态环境,证据确凿。根据法律,我们完全有理由提起巨额索赔并收购其核心资产。”
利维坦愣了一下,下意识道:“直接丢海里喂鱼不就行了?”
塞尔:“先生,现在是法治社会。而且,海地司集团早已完成黑转白多年,暴力手段不符合我们的企业形象以及法律。”
【作者有话要说】
热寂是猜想宇宙终极命运的一种假设,源于热力学第二定律,也就是熵增原理,所有事物都会从有序走向无序,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去了解,这里就是简单运用,解释前面寰宇是有创造,沉寂,再创造的过程[烟花][烟花][好的]
所有的恒星完全熄灭大约需要100万亿年,所有的黑洞完全蒸发需要一古戈尔年(10的100次方年),这里为了凸显设定和宿命,安卡里乌斯是在寰宇的熵增达到某个临界点,当“虚无”的力量开始压倒性地覆盖“存在”时,这种极致的 “存在的危机”*本身,就如同一声响彻法则层面的丧钟,惊醒了在虚无中沉睡的祂。
而热寂这个片段也不是一下子就发生的[烟花][烟花][好的]
第183章 新世界
利维坦眨了眨眼, 大家好像都遵纪守法地当起总裁董事长了?这感觉有点新奇,又有点莫名的搞笑。不过成神后的记忆空旷,发生了什么事吗?
塞尔看出他的走神, 继续汇报:“还有,先生,陆氏集团的小少爷陆渊, 递来了邀请函, 请您今晚参加他的私人游艇派对, 似乎是试图为家族说情。要帮您回绝吗?”
“陆渊?”利维坦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这个名字“去看看。”
“是,这就为您安排行程。”塞尔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塞尔离开后, 利维坦拿起手机, 快速浏览了一下这个世界的新闻和社会结构。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忽然,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街角,似乎因为停车位发生了争执, 一个是穿着高级定制西装、一脸冷峻的加百列,看样子是某家大律所的顶级合伙人, 另一个在拉架的则是纪衡?而加百列似乎还真成了纪衡的远房表叔, 正在用法律条款训斥一个秃头对方违规停车
利维坦忍不住轻笑出声, 加百列和纪衡显然都失去了所有的过往。
他还看到了别西卜成了餐饮业大亨, 玛门依旧是金融巨鳄, 拉斐尔成了医生
原罪们似乎都成了各行各业的“老总”。而米迦勒、乌列尔等则似乎是军政或大型企业里的高层管理者。
利维坦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着真正轻松的笑意。
一个人, 利维坦始终没有见到, 也没有查到任何消息——路西法。他仿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利维坦靠在椅背上, 心情复杂难言。大家似乎都过得挺忙挺充实的?无神的世界似乎也不错?
至少,热闹得很。而且今晚,他要去见一个名叫“陆渊”的人
游艇派对的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暖昧闪烁。利维坦只露了一面,立刻引起了小范围骚动,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对塞尔低语一句,便径直走向了最安静的顶层包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远处城邦的灯火。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还没清静几分钟,包间的门就被敲响然后推开了。名叫陆渊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并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利维坦抬眼看去,心脏猛地一跳,张脸,与陆渊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些,带着属于这个世界的、未曾经历些疯狂与绝望的鲜活与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正装,衬衫纽扣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包裹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既禁欲,又透出隐晦的、引人探究的涩气。
“利维先生,”陆渊走到利维坦面前,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刻意维持的镇定:“很荣幸您能赏光。关于陆氏集团的事情,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们绝对愿意承担应有的责任并做出最大赔偿,只求您能高抬贵手,给陆氏一个机会。”
这不是他认识的陆渊。
利维坦靠在沙发上,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懒洋洋地扫过他,心里点因为见到相似脸庞而掀起的波澜迅速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索然无味。
利维坦放下酒杯,站起身就准备离开,“生意上的事,跟我的秘书去谈。”
见他真的要走,陆渊似乎有些急了,下意识上前一步拦在了他身前:“请等一下!”
利维坦挑眉,看着他,想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见陆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对着门口方向沉声道:“你们都出去,在门口等着,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门外的保镖似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听从命令离开了。
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陆渊转过身,面向利维坦,在利维坦略带玩味的目光注视下,竟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了下去!姿态放得极低,正好跪在利维坦的腿边,仰起头看着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此刻便是提现时?
这个姿势让他笔挺的西裤绷紧,更清晰地勾勒出腿部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微微仰着头,灯光在他颈项和锁骨处投下暧昧的阴影,那双与陆渊极其相似的眼睛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屈从和的脆弱。
看着自己脚边的年轻人。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庞,此刻都是屈从和隐忍的羞耻,除了一开始没有记忆的人类陆渊,不管是高高在上的涅希琉斯,还是将一切玩弄于股掌的陆渊,都不会露出这种处于下位者的,带走乞怜意味的神情。
利维坦心里点恶劣的趣味瞬间被勾了起来。他坏从心起,没有让他起来,反而微微俯身,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抬起了陆渊的下巴,迫使对方更清晰地迎上自己的目光。
声音带着慵懒的玩味,“哦?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是的!”
“那你说说看”他的指尖缓缓下滑,若有似无地划过陆渊的喉结,感受着对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加剧的呼吸,最终停留在紧扣的衬衫纽扣上。“你能拿出什么‘诚意’,来让我放过陆氏?”
陆渊,“我的一切,你想要的,都可以!”
“你知不知道听起来像是在暗示什么?嗯?”他是贴着陆渊的耳朵,轻声问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敏感的耳廓上。
陆渊的身体在利维坦指尖触碰到喉结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温热的氣息喷在他的耳廓,句充满暗示的话语如同羽毛搔刮过最敏感的神经,让他从耳根到脖颈迅速蔓延开一片绯红。
他本能地想后退,但膝盖如同钉在了地上,家族的命运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他被迫仰着头,承受着利维坦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审视目光,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利维先生我.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利维坦打断他,指尖恶劣地轻轻摩望着他衬衫枚冰冷的纽扣,仿佛随时要将其解开,“不是故意穿成这样?不是故意跪在这里?还是不是故意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的每一个问句都像是一把小锤,敲打在陆渊紧绷的神经上。陆渊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的确是有意展现出最好的状态,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利用自身优势的侥幸心理,但绝没想到会发展到如此失控的地步。
利维坦深蓝的眼眸中兴味更浓。他喜欢看对方这种无处可逃、被迫承受的脆弱模样,尤其是顶着这样一张脸。
“看来陆少没什么谈判的经验。”利维坦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求人可可不是光靠跪着和说说就行的他的手指缓缓向下,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不轻不重地按在了陆渊紧绷的胸口,感受其下疯狂跳动的心脏。
“你的任何代价”利维坦俯身,靠得更近,将陆渊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两人呼吸可闻,总得让我看到点诚意和价值,不是吗?”
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地锁着陆渊,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都评估一遍,从这副皮囊到内在的灵魂,衡量着到底值不值得他开恩。
陆渊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脆弱、挣扎的小动作,却仿佛无声的邀请。
利维坦的眼神暗了暗。
“别动。”利维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揉杂着致命的温柔,“不是你说
何代价都可以吗?”
他的手指开始慢条斯理地解颗纽扣。动作极其缓慢,带着折磨人的优雅和刻意。冰冷的指尖偶尔蹭到陆渊颈间温热的皮肤,引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第一颗纽扣解开,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微微起伏的胸膛轮廓。
利维坦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色,俯身靠近,将跪着的陆渊笼罩在自己身下。
“现在”他的咬着陆渊的耳垂,“告诉我,你准备好的代价括这个吗?
陆渊睫毛剧烈地颤抖着,闭上了眼睛,声音细若蚊纳,“包括。”
利维坦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自己来。”让我看看你所谓的‘任何代价’到底包括些什么。
陆渊的身体彻底僵住,脸颊红得要滴出血来。他抬眼看向利维坦,双相似的眼眸里水光滟滟。
他颤抖地抬起手,伸向自己的第二颗衬衫纽扣。指尖都在发颤,解了几次才解开。接着是第三越来越多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和利维坦灼热的视线下。他的胸膛随着呼吸急促起伏,皮肤因为羞耻和兴奋泛着淡淡的粉色。
微凉的空气触碰到暴露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西装外套早已在挣扎中滑落,衬衫前襟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在包厢暖昧的光线下,呈现出惊心动魄的性感。
陆渊就在褪去衬衫,不知所措之际,利维坦笑得更坏了,原本随意翘起的二郎腿,缓缓放下,又抬起,轻轻搭在了陆渊紧绷的肩膀上。
腿部微微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向下压了压。
“既然要谈诚意”利维坦目光扫过旁边桌自己刚才喝了一半的酒,杯沿还沾着一点他的唇印,命令道,“喂我。”
昂贵西裤的面料摩擦着陆渊的侧脸和脖颈,带着利维坦的体温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命令的口吻,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第184章 大结局1
陆渊肩膀一沉, 腿部的重量和温度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却又不敢挣脱。他颤抖着手拿起杯琥珀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递到利维坦唇边。
利维坦却没有喝, 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陆渊瞬间明白了过来,脸颊烧得厉害。他犹豫了一下,极度羞耻地将酒杯凑近自己的唇, 含了一口烈酒, 然后仰起头, 闭上眼睛, 颤抖着试图凑近利维坦,准备以口渡之。
然而,利维坦并没有接受。
拿只穿着皮鞋的脚, 缓缓下移, 带着践踏般的羞辱和极致的暧昧,不轻不重地踩在了陆渊小腹下方。
“呃啊!”陆渊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含在口中的酒液差点呛出, 身体瞬间绷紧如铁,脸颊腾地烧红下意识地想后退, 却被利维坦用脚尖警告性地施加压力定在原地。
这种极具侮辱性却又带来奇异刺激的触碰, 让他瞬间僵直, 动弹不得, 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被踩踏的部位, 带来一阵阵令人眩晕的热流。
“这就等不及了?”利维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弄, 甚至坏心眼地、极其缓慢地碾磨了一下, 感受着脚下肌肉瞬间的颤抖, “陆少的‘诚意’、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献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屈辱感、和被强行挑起的、失控的情欲味道。陆渊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 带着水汽,仰望着利维坦,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挺、腰,迎合着若有似无的踩踏。
肩上的重量和腹下的踩踏感突然同时消失了。
利维坦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腿,优雅地站起身,仿佛刚才恶劣地玩弄别人的人不是他。他拿起桌上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眼神冷淡地瞥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神情茫然的陆渊。
“好了,你的诚意我收到了。”利维坦的声音变得公事公办,“陆氏的事,我会让塞尔重新评估。”
“味道一般。”不知是在评价酒,还是在评价人。
利维坦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包间门,径直走了出去。留下陆渊一个人狼狈地跪在原地,衣衫微乱,脸色潮红,呼吸急促,身体还残留着被触碰的颤栗感,脸上满是劫后余生般的茫然、羞耻和难以言喻的空虚。
利维坦面无表情地走出包间,穿过依旧喧闹的派对人群,走向甲板。然而,与刚才在包间内的冷感厌烦不同,他步入清冷的海风之中时,唇角却抑制不住地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愉悦的笑。
他脚步轻快地沿着游艇走廊走着,盘算着下次该怎么继续“招待”这位自己送上门来的老相好。
他感觉到了!虽然气息微弱,但刚才跪在他脚边,看似青涩稚嫩的“陆渊”,就是陆渊本人!
这家伙不知道又搞了什么鬼,变成了这副样子,也许是觉得好玩?也可能是想试探他?玩这种“落魄少爷求放过”的戏码?
那副小心翼翼、泫然欲泣、仿佛被他吓坏了的样子演得可真投入啊。
就在这时,他转角走到船舷僻静处,目光被垃圾桶旁边的一个小动静吸引。
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咪,大半个身子探进垃圾桶里,努力地扒拉着什么,尾巴尖还愉快地小幅度晃动着。
利维坦挑眉。这猫看着有点熟悉?这不怕脏的劲儿
他走过去,丝毫不嫌弃垃圾桶可能沾着的污渍毫不犹豫地捏住了黑猫命运的后颈皮,将它从垃圾桶里提溜了出来。
“喵嗷?!”黑猫吓了一跳,四爪腾空,嘴里还叼着半截没来得及吞下的小鱼干,惊慌失措地挣扎,四只脚在空中乱蹬。
利维坦把它提到眼前,明亮光线下显得格外溜圆的、带着懵逼和惊恐的猫眼,利维坦嫌弃地看了看它沾了点污渍的爪子,又看了看它傻乎乎叼着鱼干的样子。
“啧,脏死了。”他嘴上嫌弃,却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把它提近了些,打量了一下,“莫莫?”
黑猫似乎听懂了,歪了歪头:“喵?”
莫莫僵住了,似乎觉得眼前的人,是好人,挣扎瞬间停止,尾巴讨好地卷了卷,发出细微的:“喵~”
利维坦嗤笑一声,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行了,你入赘豪门了。”
莫莫:“喵?!”黑猫发出抗议的叫声,挣扎了几下,无效。
利维坦才不管它愿不愿意,提着这只意外捕获的脏猫,心情越发舒畅地返回了自己的套房。
看来,今晚的收获还不止一个陆渊。
还得外加一只在垃圾桶里找晚餐的笨猫。
正如利维坦所承诺的,他让塞尔稍微逗弄了一下陆氏集团,并未真正下死手。然而,晚游艇上的经历以及后续看似缓和的局势,让陆氏高层错误地解读了信号。
他们认为献身策略似乎起了作用,于是,与海地司集团对接的重任,再次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陆渊身上。
第二次正式会面,安排在海地司集团顶层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长条会议桌两侧,双方团队正襟危坐。
利维坦坐在主位,一身高定西装,气场强大,神情淡漠,正听着下属汇报合作项目的初步方案。陆渊坐在他对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而镇定,但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偶尔闪躲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项目负责人正在投影前详细介绍合作方案,气氛严肃专业。利维坦看似听得认真,手指偶尔轻点桌面,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的问题,目光锐利,完全是一副商业巨擘的精明模样。
然而,桌布之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利维坦优雅地交叠着双腿,锃亮的皮鞋鞋尖,悄无声息地蹭上了对面陆渊包裹在昂贵西裤里的小腿。
正在凝神听讲的陆渊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就挺直了背脊,拿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对面,却见利维坦正微微侧头听着属下的补充,神情专而严肃,仿佛桌下只作乱的脚根本不是他的。
陆渊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试图不动声色地把腿移开,但利维坦的脚尖却如影随形,甚至更加过分地、带着磨人的力度,沿着他的小腿线条缓缓向上蹭去。
这简直是极其恶劣的骚扰!
陆渊呼吸都乱了,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对方是掌握着陆氏生杀大权的利维先生,他不能翻脸,甚至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只能死死咬着牙,强装镇定,希望这只是对方的无意之举。
然而,利维坦显然不打算放过他。感受到对方的窘迫和僵硬,胆子更大了些,他甚至将腿抬得更高,鞋尖越过膝盖,若有似无地蹭上了陆渊的大腿,甚至更往上!
陆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整张脸都涨红了,猛地并拢双腿,身体下意识向后靠,试图躲避可怕的触碰,桌上的手微微颤抖,拿不住笔。
他慌乱地看向利维坦,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羞愤、和无措的求助。他一个刚接手家族生意没多久的年轻少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还是在这种严肃的正式场合!对方还能维持着样一本正经的商业表情!
利维坦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他,仿佛才注意到他的异常,微微挑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陆少爷?是哪里不舒服吗?脸色似乎不太好。”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陆渊身上。
陆渊:“!!!”
他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摇头,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有谢谢利维先生关心,可能有点闷。”
利维坦了然地点点头,十分“体贴”地对塞尔吩咐:“把空调温度调低些。看来陆少爷还需要锻炼啊,身体似乎有点虚。”
陆渊:“”
陆渊的负责人赶紧紧张地回答。而利维坦的脚,却在桌子底下,越抬越高,蹭到了陆渊的大腿内侧!
陆渊大脑一片空白,要崩溃的时候,那只作恶的脚更进一步,用鞋尖若有似无地顶蹭了一下他双腿之间最要命的地方!
“唔!”陆渊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猛地夹紧了双腿,整个人像
只被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了脚。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陆经理?你怎么了?是对这个数据有疑问吗?”陆氏这边的负责人关切地问道,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陆渊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桌下利维坦的脚,终于慢悠悠地收了回去。
利维坦目光投向陆渊,“陆经理看起来不太舒服?是空调温度太低了么?脸色这么红。”陆渊死死咬着后槽牙,对上利维坦的眼睛,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可他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在肚里!
“没没事,抱歉,失陪一下!”陆渊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说完,落荒而逃般冲出了会议室,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高管,完全搞不懂这位一向沉稳的年轻总裁今天是怎么了,对面位海地司的先生似乎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利维坦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心情越发愉悦,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嗯,今天的咖啡,味道格外好。”
纯情的年轻总裁陆渊,此刻正躲在洗手间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呼吸急促得不像话,脸颊、耳朵、连脖颈都红透了。
“该死!”冲到洗手台前,拧开冷水,用冰冷的水流疯狂拍打自己滚烫的脸颊和脖颈。
水滴顺着他潮红未褪的脸颊和发梢不断滴落,镜子里的人眼神湿润又迷茫,带着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和无措。
冰凉的水珠暂时缓解了皮肤的灼热,却无法平息他胸腔里颗依旧在疯狂擂鼓的心脏。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到底怎么了?利维坦到底想干什么?谈判?这根本不是谈判!
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要回去继续开会吗?怎么面对他?
利维坦的若即若离,时而逼近的侵略性,时而又抽身而退的冷漠,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随意摆弄的玩物,情绪完全被对方掌控,这感觉糟糕透了,却又隐隐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冷水也浇不灭心底股邪火和混乱。陆渊撑着洗手台,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第一次感到了彻头彻尾无力感。
第185章 完结啦!!!
陆渊强迫自己投入工作, 试图将扰乱心神的身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他刻意回避了所有可能与海地司集团产生交集的场合。
几天后,一则消息悄然在上流圈子里流传开来,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界巨鳄利维坦, 突然失踪了。行程全部取消,公司事务暂由首席秘书长塞尔全权代理,无人知其去向。
消息传到陆渊耳中时, 他正在办公室里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又一轮因海地司集团微妙态度而引发的连锁危机。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完, 大气不敢出。
陆渊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地:“他失踪了?呵,跟我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又找到什么新乐子, 玩腻了暂时收手而已, 以后这种无关紧要的消息不必汇报给我。”
他挥挥手让助理出去,努力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文件上,试图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和烦躁。
然而,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仿佛都在跳动, 扭曲,最终组合成利维坦张带着恶劣笑意的脸却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失踪了?
强大到仿佛无所不能、恶劣到令人发指的男人会失踪?
是商业对手的阴谋?还是遇到了意外?
陆渊猛地站起身, 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踱步。他告诉自己, 这根本不关他的事!家伙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他甚至应该高兴才对!再也没人来戏弄他、给他难堪了!
可是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莫名的的焦急感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甚至盖过了微不足道的庆幸。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他忍不住拿起手机, 手指悬停在塞尔的号码上, 却又猛地放下。我以什么身份问?凭什么问?不是说了没关系吗?!
他坐回椅子上, 深吸一口气, 试图用理性分析:以利维坦的地位和手段, 怎么可能轻易失踪?这说不定又是他耍的什么花招!对!一定是这样!恶劣的家伙绝对干得出来!
但这个念头并没有让他安心多少,反而让份焦急里掺杂了更多的不安和焦躁。
万一不是呢?
万一真的
“该死!”陆渊低咒一声,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他发现自己竟然坐立难安,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犹豫再三,拨通了塞尔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塞尔一如既往冷静平板的声音:“陆先生,您好。”
陆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不带任何情绪:“塞尔秘书长,听说利维先生最近行程有所变动?关于我们两家公司之前谈的项目,有些细节我想”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塞尔礼貌地打断:“抱歉,陆先生。利维先生目前暂时无法处理任何事务。所有项目暂缓,具体安排请等待后续通知。”
塞尔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反而让陆渊的心更沉了下去。
挂了电话,陆渊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在着急。
他气自己没出息,明明是被欺负的,现在居然还在担心混蛋的安危!
可理智和情感都在疯狂叫嚣着——利维坦不能出事!
陆渊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抓起外套和车钥匙,沉着脸对门外的助理丢下一句“我出去一趟”,便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公司,甚至连自己都没意识到步伐里带着多么明显的急切。
他得去弄清楚。
至少得确认混蛋是不是真的又只是在耍人玩!
嘴上说着最硬的话,身体却诚实得很。纯情的小陆总,此刻心已经彻底乱了。
利维坦不是真的“失踪”,他只是抛下了一切事务,独自一人来到了那座离天空最近、开满蓝花楹的私人海岛。这里是他潜意识里觉得最能让他静心的地方。
他站在悬崖边,脚下是拍击着黑色礁石的汹涌海浪,感受着咸涩的海风,试图感知熟悉的、属于路西法的气息,哪怕只是转世后作为凡人的微弱痕迹。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一开始以为路西法只是变成了普通人,湮没在茫茫人海。塞尔掌握的庞大情报网络,将这个世界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找不到任何关于路西法存在的证据。
冰冷的可能性逐渐在他心中蔓延,难道真的被彻底净化、灰飞烟灭了?连灵魂碎片都没有留下?
路西法傲慢、偏执、曾在他懵懂闯入天国时,偶尔会流露出些许不耐却依旧会暗中替他收拾烂摊子的“兄长”。偏执、骄傲、最终却选择与枢机融合试图对抗陆渊的炽天使长
真的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了,连最微小的灵魂残片都没有留下???
巨大的无力和郁闷感攫住了他。他坐在悬崖边,看着下方汹涌的海浪拍打着礁石,觉得自己这个“神”当得真是失败又可笑。
他甚至忍不住迁怒于涅希琉斯和内莫修斯,一个冷漠旁观,一个暗中推动,最终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可他还能做什么?他把世界变成了无神之地,自己也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像个凡人一样活着。难道还要他再次掀起波澜,只为了寻找一个可能早已彻底消散的灵魂?
利维坦闭上眼,感受着心脏沉闷跳动,里面充满了无力感和愧疚。他觉得自己欠了路西法一条命,却永远没机会还了。
海风似乎也变得冷冽起来。利维坦缓缓坐在冰凉的岩石上,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灰蒙景象,心里一阵发闷。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陌生而又烦躁,他讨厌这种无法掌控、无法用力量解决的感觉。
他独自来到这个离海最近的岛屿,不仅仅是为了搜寻,也是为了躲起来,暂时避开,静静地消化这份因路西法的彻底消失而带来的、他并不想承认的低落。
海岛的黄昏,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与紫罗兰色,与深蓝色的海面交织,波光粼粼。咸湿的海风变得轻柔,吹拂着岛上的蓝楹花树林。
正值花期,漫天蓝紫色的花朵如云如雾,簌簌飘落在悬崖边的草地上,也落在独自坐在里、背影显得有些寂寥的利维坦肩头。
利维坦独自坐在花树下的一块巨石上,望着远处海平面上即将沉没的夕阳,背影在落花中显忽然,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落花和草地上,沙沙作响。
利维坦下意识地回头。
漫天花雨中,陆渊正站在里逆着光,夕阳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柔和了他略显凌厉的轮廓。那张脸,利维坦再熟悉不过,是陆渊,却又不再是只会窘迫慌张的年轻总裁。
来人脸上带着温柔、和久别重逢般感慨的笑意,眼神深邃,穿越了无尽轮回与遗忘,终于重新聚焦于他身上。
他看到利维坦回头,脚步微微一顿,笑容加深了些,带着点无奈的调侃,穿透了温柔的海风:“你转得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足够煽情的台词呢。”
海风吹过,卷起更多的蓝花楹花瓣,在两人之间翩跹飞舞。远处传来海浪轻柔的拍岸声。利利维坦仰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时失语,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陆渊!”
陆渊脸上的笑容化开,带着无比的眷恋和释然,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利维坦发梢落下的一片紫色花瓣,动作温柔至极:“嗯,是我。”
“我回来了。”
夕阳的金辉透过蓝楹花树的缝隙,在他周身勾勒出温暖的光晕。漫天的蓝紫色花瓣如同舞台的幕布,缓缓飘落,围绕着重逢的两人翩翩起舞。
海涛声温柔地作为背景音,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海洋的气息。
利维坦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最美景致中、以最意想不到方式重新出现的“麻烦”,心中因路西法而起的沉闷,不知不觉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冲散了许多。
“很高兴,历经不可计数的迭代与等待,我终于能自向你完成迟来的自我介绍。”
“我因你而生,为你而来。”
他微微停顿,指尖轻柔地抚过利维坦的唇角,最终给出了早已刻入灵魂的答案:
“我是陆渊。”
他顿了顿,目光缱绻而专注地落在利维坦微微睁大的眼眸中,用极其珍重、仿佛在呼唤世间最宝贵之物的语气,轻声吐露出独属于他们的、隐秘的爱称:“我的归途”
“我的‘利利安’(Lilium)。”
利维坦的心尖被这个名字烫了一下,他想开口说什么,或许是想反驳这幼稚的称呼,但所有的话语都在陆渊盛满了无尽温柔与爱意的目光中消融。
所有的不安与孤寂仿佛都在这一声呼唤中找到了归宿。
他微微别开了一点脸,却没有真正推开对方,默认了这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陆渊的称呼。
陆渊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得寸进尺地再次用鼻尖蹭了蹭他,低声道:“以后就只让我一个人这么叫,好不好?我的利利安?”
利维坦的眼眸中倒映着陆渊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出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为什么一直叫‘陆渊’?这名字?”他记得涅希琉斯和内莫修斯都不会用这种具有具体意象的名字。
陆渊闻言,眼中的笑意更深,仿佛早就等着他问这个问题。他微微向前倾身,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地、带着撒娇意味地蹭了蹭利维坦的鼻尖,呼吸交融。
“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虚无一念,因你成渊。”
(虚无(涅希琉斯)中诞生了一个念头(关于“存在”的念头),却因为遇到了你,汇聚成了深不见底的渊薮。)
因你成渊是闭环,也是一道宿命的咒语,你是我一切因果的开端,也是我所有故事的终点。
这句话,如同最甜蜜的囚牢,将利维坦牢牢束缚。
利维坦双总是盛着冰冷或怒意的蓝眸中,此刻漾开了难以言喻的动容波光。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眼前的人紧紧抱入怀中,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易醒的美梦。
陆渊正深情地凝视着利维坦,指尖还眷恋地停留在他的脸颊,空气中弥漫着蓝楹花的甜香和重逢的温情。
然而,陆渊双盛满了温柔笑意的黑眸,毫无征兆地被极致的纯黑吞噬!深邃、冰冷、毫无眼白,瞬间被另一个意识彻底接管!
就连他周身的气息也陡然一变,祂用毫无起伏的、冰冷的语调,吐出了两个字:“悖论。”
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又像是在称呼利维坦。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这熟悉的、令人战栗的气息,无疑是——涅希琉斯!
然而,面对这骤然的变故和冰冷的称呼,利维坦非但没有惊慌或恐惧,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带着看透一切的释然和极致的愉悦。他甚至还主动向前凑近了些,贴着双冰冷的黑眸。
“是啊”他语气轻快,带着得意,“我就是你的悖论。”
“是你‘无’中生‘有’的悖论,”
“是你绝对‘否定’中唯一的‘肯定’,”
“是你永恒‘寂静’中唯一的‘回响’,”
“是你 怎么也摆脱不掉、舍不得否定的牢笼”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祂的眼角,一字一句,宣告般地说道:“ 你是我的囚徒。”
“不过这次我愿意为你驻足。”说完,他主动吻了上去,带炽热的占有欲,将冰冷的虚无都染上自己的温度和色彩。
纯黑的眼眸,在利维坦吻上来的瞬间,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闭上,默认了这个由自己亲手创造、却彻底脱离掌控的甜蜜的悖论。
海风轻柔,花雨依旧,所有的等待与苦难,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最终的意义。
虚无的念头,终因所爱,成为了栖息生命的渊薮。
而深渊之主,也终于找到了唯一能让他甘愿沉溺的归处。
【作者有话要说】
(注:Lilium,拉丁语中百合之意,象征着纯洁、高贵与重逢。在此刻,更是陆渊对利维坦独一无二的昵称,寓意着他如百合般于混沌中绽放,是他历经无尽轮回与等待后,最终归来的、唯一且永恒的归途。)
利维没有安的记忆,但还是记得在虚无的日子,[玫瑰][烟花][烟花][烟花]
第186章 结局团圆篇
在一起后的日子, 平静而温暖。利维坦享受着这份褪去了所有宿命的陪伴,除了陆渊会时不时抽风,一切都很温馨。
某个夜晚, 利维坦带着陆渊去了一家保留着古典风格的剧院,观看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
陆渊看得很专注,当俄狄浦斯最终刺瞎双眼自我放逐时, 他轻轻握住了利维坦的手。
散场时, 人流渐稀, 他们最后才起身离开。空旷的剧院回荡着脚步声, 华丽的吊灯熄灭了大半,只留下几盏壁灯晕染出昏黄的光圈。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观众席时,一阵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钢琴声, 从剧院的某个角落幽幽传来。
利维坦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琴声…太熟悉了。
空灵, 悲怆,带着一种穿越了无尽时光的孤独与追寻,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他记忆最深处那片关于天堂、关于创世之初的弦音上。
是《创世曲》。
利维坦几乎没有思考,循着那断断续续的琴声, 拉着陆渊,穿过昏暗的侧廊, 走向剧院后方一个不起眼的、供乐团排练用的小音乐厅。
音乐厅的门虚掩着, 温暖的灯光从门缝里流淌出来。
利维坦轻轻推开门。
只见空旷的厅内, 只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沐浴在顶灯柔和的光晕下。钢琴前, 坐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 身姿挺拔, 银白色的中短发流泻在肩头。他背对着门口, 修长苍白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熟练地移动着。
仿佛是感应到了身后的目光, 琴声戛然而止。
那个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依旧是那张完美得令人屏息的面容, 眼眸此刻沉淀着一种看尽千帆后的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利维坦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平静的眸中,仿佛有微光一点点亮起,如同沉睡的星辰被重新点燃。
他看着利维坦,嘴唇微动,带着不确定“利维?”
刹那间,时光仿佛倒流,又仿佛在这一刻圆满。
琴声已歇,余韵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