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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你成渊 招财猫猫头 18285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舔狗的日常

贝西摩斯这么把利维坦骗到手这件事, 狗看了也摇头,没被打死他都算利维坦脾气好。至于利维坦怎么和贝西摩斯分道扬镳的,霍尔特不清楚, 但还是能猜出来,还想复合,怎么看都是不可能。

少年突然凑近, 整个人靠在霍尔特的肩膀上, 蹭了蹭, “喂, 你说要是现在主人知道利维坦眼瞳的真相,会疯的吧?”

霍尔特终于抬起头,摸了摸少年的头。”不会。主人比我们想象的要狠。”

狠到明知道是替代品, 也会笑着把刀插得更深。

毕竟对他来说, 抢来的东西,就算碎了也得是他的。

少年晃着腿,语气轻佻:“你说,要是那位炽天使, 突然出现在利维坦面前……陆渊算什么?”

“唉。”霍尔特轻叹一口气。

少年撇撇嘴,却还是忍不住补刀:“等那位真出现了, 咱们主人怕是要哭晕在厕所哦~“

霍尔特望着远方, 轻声道:“回家吧。”

这次少年没再顶嘴, 只是默默跟了上去。两人消失在雨夜中, 只留下一句飘散的叹息:“希望主人别哭得太难看。”

两人的身影消散在雨夜中。

楼顶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根吃完的棒棒糖棍, 静静地躺在垃圾桶里。

雨, 还在下。

陆渊强撑着睁开眼, 窗外的雨滴挂在玻璃上, 形成曲折的痕迹。远处的闷雷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但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伸手想去摸床头的灯,却突然僵住。

窗台上放着泡好的感冒药。

热气袅袅上升,水杯旁边是药片。

谁放的?

陆渊盯着那杯莫名其妙出现的药,他伸手摸了摸杯壁,还是温的。

窗外雨声渐大,‘不会是利维拿来的吧?’陆渊摇了摇头,把这种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可能是烧糊涂了,自己倒了水却不记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喝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陆渊是被阳光晒醒的。

雨已经停了,窗外天空湛蓝,仿佛昨夜的阴霾从未存在过。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的烧退了,头也不疼了,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他居然一夜无梦,睡得异常安稳。

桌上的水杯已经空了。

陆渊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却发现冰箱里多了几盒新鲜的食材。

牛奶、鸡蛋、蔬菜,冰箱旁边甚至还有一盒退烧贴。???

陆渊肯定自己没有买过这些。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

手机震动。

霍尔特发来一条消息:[身体好些了吗?]

陆渊:[好多了,谢谢医生,昨天你忙我垫了药钱,我到家就睡下了,忘记转钱给您了。]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小事],紧接着又跳出一条:[不用给了]

陆渊抿了抿唇,还是打开转账界面,输入300元,备注“药钱”。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窗外的鸟叫声格外清晰。

陆渊站在冰箱前,看着那些莫名出现的食材,后知后觉地发现,牛奶是他常喝的牌子,鸡蛋的保质期到下周。 退烧贴的包装上,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38.5℃以上再用”。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霍尔特:[记得吃早饭]

陆渊愣住,盯着手机中发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他没良心,揣摩好人。

一个素不相识的医生,雨天主动帮忙,还特意送他回家?连他的住址都没问,就直接送到了公寓楼下?

陆渊拿出牛奶,发现盒上贴着的便利贴,“每日鲜奶,记得加热。”

陆渊挠了挠头,点开和利维坦的聊天窗口。

什么都没有,对话还停留在[想死可以直说上。]

陆渊:“,算咯算咯,我也有问题,还是去哄哄你吧。”

大门关闭后,窗帘被风吹起,一道人偶的影子,静静地立在窗外。

陆渊潦草地收拾了一下,去咖啡厅找利维坦。不出所料,他根本不在。

陆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杯底沉淀着未融化的方糖,手边还有一盒刚烤好的布丁,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补救措施,希望路西法在花园里,说利维坦喜欢布丁是真的。

陆渊沉默两秒,干巴巴道:“所以,送这个有用吗?”

安娜扶额:“天啊,你认真的?那可是利维坦,你以为你在哄人类女朋友吗?”

陆渊心虚地低头:“那怎么办?”

安娜叹气:“他什么都不缺”,你送什么都没意义。但”,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他既然没杀你,就说明你本身……就是那个‘特别的东西’。”

陆渊一愣,“真的假的?

安娜拍拍他的肩:“与其送东西,不如想想,你能给他什么别人给不了的。”

陆渊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原来他唯一能给的,只有他自己。

风铃响起,门口走进来一对年轻情侣。男孩背着吉他,女孩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角落的座位传来吉他声

男孩弹的是一首简单的小调,偶尔弹错几个音,但女孩还是破涕为笑。

陆渊靠坐在台边,望着那对恋人,陆渊像是在问安娜,又像是在问自己,“他会喜欢音乐吗?”

安娜调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奶泡上画完一个小小的音符,她的目光扫过陆渊,“试试吧。毕竟对利维大人来说,这世上能送的东西,他早都不缺了。”

陆渊眼睛一亮,但随即垮下肩膀:“可我不会。”

“我可以教你。”安娜将咖啡杯轻轻放回杯架,“虽然水平有限。”

“安娜小姐竟然会弹琴?”陆渊惊讶地直起身。

“曾经学过竖琴。”安娜垂下眼睫,“在很久以前。”

陆渊微微睁大眼睛,由衷地赞叹:“好厉害。”

安娜摆摆手:“只是皮毛而已。”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不过,教某个毫无基础的人,应该绰绰有余了。”

陆渊:“”被嘲讽了,但无法反驳。

陆渊他随即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不过我现在学是不是太晚了?”

安娜轻轻摇头,从柜台下取出一本乐谱:“只要用心,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更何况”她温柔地看向陆渊,“有些心意,不需要多么精湛的技艺来表达。”

曲子正好进入高潮段落,那位客人转头对恋人温柔一笑。

晚上下班后,安娜从仓库里拖出一把尤克里里,琴身上贴满了防撞贴纸

“四根弦,入门简单。”她递给陆渊,“比大提琴容易。”

陆渊深吸一口气,开始他的再一次尝试。

琴弦反弹,在他食指上划出一道血痕。

安娜:“”

陆渊:“”

窗外,天色逐渐暗下来。尤克里里的声音依然生涩,陆渊坐在凳上,盯着面前小巧的尤克里里。

“所以”他试探性地拨动一根琴弦,“只要按照这个顺序拨就行?”

“对,C大调音阶。”安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教学用的指挥棒,轻轻敲打陆渊僵硬的手指,“手腕放松,手指要像这样从下往上,一根一根来。”

又练了一会。

陆渊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左手指腹上的伤口。

对不起。”陆渊羞愧地低头,“我可能真的没有音乐天赋。”

“啪!”

安娜面无表情地合上节拍器:“陆先生,这是4/4拍,不是随机拍。”

陆渊的额头抵在琴身上,生无可恋:“我的右手和左手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的。”

安娜让陆渊休息,“停一下。你这样练下去,毫无意义。”

不知道又练习了多久,天亮了,陆渊疲倦地趴在桌子上,就凭这点,别说哄人了,利维坦不给他几下就好了。”完蛋了,就这,利维肯定不接受。”

安娜看着陆渊沮丧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她放下指挥棒,在他身旁坐下,手指轻轻抚过尤克里里的琴弦,一串流畅优美的音符立刻流淌而出。

“别这么说,“安娜安慰陆渊“每个人都是这样开始的。”

陆渊惊讶地抬头,看着安娜娴熟地弹奏着。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舞动,仿佛与乐器融为一体,完全不像初学者笨拙的样子。

“安娜小姐,你弹得真好。”他由衷赞叹道,“是在哪里学的?”

安娜的手指微微一顿,琴声戛然而止。她的目光飘向窗外,“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我跟兄弟姐妹诞生的地方。”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陆渊敏锐地注意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安娜看着陆渊愣住的脸,说:“字面意思。”

陆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安娜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不用道歉,我早就接受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像是透过墙壁看向某个更遥远的地方,“我们总是要长大的,家也是……会变的。”

陆渊沉默。他想说点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声很轻的“嗯。”

安娜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

“有些地方,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

“家不是地方,人散了,家也就没了。”

陆渊看着她,安慰道,“至少……你还有自己。”

安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点疲惫,一点无奈,“是啊,至少我还有自己,所以我们都要长大。”

“来,再试一次。”安娜很快调整好表情,重新将尤克里里递给陆渊,“这次我带着你的手感受一下。”

安娜将魔力覆盖在陆渊手上,他感受到一种奇特的韵律。不是普通人的节奏感,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安娜引导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不可思议。

“看,这不是做得很好吗?”安娜轻声鼓励道。

陆渊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地狱来的打工小魅魔,似乎不简单,有关安娜的过去。但看着她刻意避开自己探究的目光,陆渊决定不再追问。

“谢谢你的指导。”陆渊真诚地说,“不过,安娜小姐真的只是学过一点竖琴吗?”

安娜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勾起一个微笑:“这个嘛,就像你说的,可能我比较有天赋吧。”

她站起身,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记住,音乐最重要的是享受过程,而不是追求完美。”

安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也不是唯一一个,无药可救的音乐白痴。”

陆渊抬头:“嗯?”

“我以前还教过一个恋爱脑。”安娜嘴角微扬,“明明连五线谱都认不全,学的长笛半路又偷偷学了大提琴,就为了引起心上人注意。”

陆渊来了兴趣:“然后呢?成功了吗?”

安娜轻哼一声:“人家根本没理他。”

“啊?”

“更搞笑的是,“安娜放下杯子,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他心上人宁愿让全年级倒数第一教,也不要他教,倒数第一教倒数第二,那两也毫不意外地还是倒数。”

陆渊好奇:“那心上人学什么的?”

“大提琴。”

“倒数第一呢?”

“管风琴。”

陆渊:““这什么地狱组合?

他忽然反应过来:“等等,那个恋爱脑学长笛?”

安娜点头:“嗯。”

“不过,“安娜补充道,“他学得还不错。”

陆渊一愣,突然福至心灵:“等等!那个心上人,该不会就是倒数第二吧?”陆渊扶额:“怪不得叫恋爱脑。”

安娜挑眉:“嗯哼~“

陆渊瞪大眼睛:“那倒数第二,喜欢倒数第一?!”

安娜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又“嗯哼“了一声。

陆渊拍桌:“我嘞个三角恋啊!”

“重点是“,安娜竖起一根手指,“倒数第一靠苹果派逆袭了一分,成了倒数第二。”

陆渊:“???”

什么评分系统?!为什么是苹果派?!

陆渊听完这个离谱的三角恋故事,忍不住笑出声:“啊,这恋爱脑也太惨了吧?”

安娜轻轻晃着咖啡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是啊,没救了。”

“那他最后放弃了吗?”陆渊好奇地追问。

安娜摇头,眼神微妙:“不仅没放弃”

“他还跑去学了管风琴。”

陆渊:“???”

这是什么神展开?!

安娜慢悠悠地补充:“理由是,既然心上人喜欢倒数第一教的,那他就变成倒数第一。”

陆渊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这逻辑“

“感人至深?”安娜挑眉。

“匪夷所思!”陆渊听完整个瓜,忍不住笑出声。”所以后来呢?成功了吗?”

安娜单手托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不怎么样,倒数第一向来很优秀,闹的笑话也只是逗倒数第二开心而已。”

“恋爱脑嘛,没救的。”

“后来他放弃了吗?”陆渊好奇地追问。

第72章 舔狗的自我修养2

陆渊忽然反应过来, 眯起眼睛:“等等安娜小姐突然讲这个,应该不只是为了八卦吧?”

安娜直视他的眼睛,语气突然认真:“所以——“

“你会成为那个恋爱脑吗?”

空气突然安静。

陆渊张了张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尤克里里琴弦:“我应该”琴弦发出“铮“的一声轻响,“不不会吧?”

语气虚得连自己都不信。

安娜瞥他一眼:“所以,你还算有救。”

陆渊一脸茫然:“啊??!”

安娜顿了顿, 眼神微妙:“后来他直接把人骗回家了。”

陆渊:“???”

安娜淡定补充:“然后被对方胖揍了一顿。”

陆渊:“”

安娜拎起外套往外走, “走了, 明天我不当班, 记得感觉先练着,我后天来验收成果。”

陆渊看着安娜转身离去的背影。阳光中,她的轮廓似乎变得有些模糊, 仿佛随时会消失在光影之间。

安娜小姐这样善良的恶魔真不多

咖啡店的风铃清脆作响,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吧台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醇香。

陆渊有空就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怀里抱着那把小小的尤克里里,指尖笨拙地拨弄着琴弦。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 他总算能磕磕绊绊地弹完一首简单的《小星星》,虽然节奏时快时慢, 偶尔还会蹦出几个刺耳的音符。

“铮——”

又弹错了一个音。

陆渊叹了口气, 揉了揉发酸的指尖。抬头时, 正对上几位熟客忍笑的目光。

“陆小哥“, 一位常来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 “要不咱们还是专心冲咖啡?”

“就是就是“, 旁边的女大学生憋着笑, “上次你弹琴, 把街角的流浪猫都吓跑了。”

陆渊耳根发烫, 调整琴弦:“再给我一周不,三天!我肯定能弹好!”

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欢迎光——“陆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店员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个金丝眼镜温和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那个医生。

医生似乎也注意到了陆渊,表情一愣,随即笑着招了招手:“陆先生?真巧,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工作。”

陆渊表情顿了一下,很快挂上职业微笑,“霍先生好。”

“身体好些了吗?”霍尔特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琴上,打趣道,“看来恢复得不错,都有精力学乐器了。”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遇的普通医生。

可陆渊的指尖却不自觉地绷紧了,太巧了,怎么会这么巧?”嗯,好多了。难得霍先生惦记我,多谢了。”

陆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您也来喝咖啡?”

“昨晚没休息好,提提神。”霍尔特搅了搅杯中的美式,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视线在陆渊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学琴很辛苦吧?”

陆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含糊地应了一声“还好。”

医生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递给他:“试试这个,对肌肉劳损很有效。”

陆渊没接,只是微微颔首:“多谢,不过店里有规定,不能收客人东西。”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这样啊。”霍尔特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也不恼,收回药膏,轻叹一声:“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他的语气太过诚恳,以至于陆渊怀疑是不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

“恭喜发财,要喊的豪迈,恭喜发财——”医生的手机突然响了。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他匆匆起身,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渊一眼,“记得按时休息。”

风铃再次响起,医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陆渊盯着医生的背影。他到底是谁?医生不是很忙吗?感觉不是巧合。

医生出来后移步去了旁边奶茶店。

奶茶店的角落里,一个少年正坐那里。

医生坐到他对面,拿起了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

“太刻意了,有你这么偶遇的吗?”少年叹气,语气无奈,“很明显,已经怀疑上了。”

霍尔特摘下没有装饰用的眼镜,“没办法,他的警惕性比我们预想的要高。”

少年撇撇嘴,“,不是明明就是你的问题,谁家好人医生随身拿着对症的药啊。”

霍尔特说:“总不能等那个叫安娜的恶魔治疗吧。”

少年直起身:“要不我去?”霍尔特揉了揉眉心,“你确定?被利维坦发现就遭了。”

“我们真的不能直接告诉他吗?”

“不行。”医生摇头,“主人现在没有记忆,也没有力量。贸然接触只会让天堂也注意到他。”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可他就在利维坦身边,太危险了。”

“所以我们的动作要更快。”霍尔特拿起面前的奶茶又喝一大口,“现在你带着走他,他还会觉得你是坏人。”

少年翻起白眼,无语地说:“对对对,利维坦是好人,我们就是大坏蛋,黑得流心那种。”

少年忽然站起身:“我去跟着他。”

“别动。”霍尔特突然按住他的手背。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马路对面的咖啡厅二楼,陆渊正站在窗前,指尖拨弄着尤克里里的琴弦,目光却落在他们这个方向。

少年瞬间僵住:“他能看到我们?”

霍尔特仔细辨认后,松了一口气,“应该不至于,人类视力没那么好。”

但陆渊确实在看着这边,他的手指突然用力,琴弦发出刺耳的“铮”声。

“奇怪。”陆渊喃喃自语,“总觉得,有两双贼眉鼠眼的灯泡眼,在盯着我看。”

少年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声音闷闷的:“贼眉鼠眼!他居然说我贼眉鼠眼!!“

霍尔特,“准确地说,人类称之为直觉。”

“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这明明更过分!”少年猛地抬头,“这是灵魂层面的污蔑!”

霍尔特,“哎!谁让我们都还不认识?”

少年噎住,半晌才悻悻哼了声。

霍尔特将目光重新投向咖啡厅。透过玻璃,能看到陆渊已经收拾好东西,正拿着手机发消息。

“他在联系利维坦。”霍尔特突然说。

少年立刻坐直了身体:“什么?你怎么知道?”

“唇语。”霍尔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他说‘今晚有空吗?我想弹琴给你听’。”

少年嗤笑,“给利维坦弹《求偶进行曲》?”

霍尔特说:“至少比某些人只会用诅咒线织毛衣强。”

“……“被戳中痛处的少年:“神经病啊!我现在就去把那个破琴烧了。”

霍尔特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冷静。”

“我很冷静!”少年咬牙切齿,“我就是不明白,每次都能精准地栽在同一条鱼手里!”

霍尔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道:“因为那是利维坦。”

“主人喜欢利维坦很正常。”霍尔特推眼镜,“至少证明主人审美在线,毕竟,那张脸是虚无审美天花板。”

少年,“虚无不就三个生物?!”

霍尔特,“腰臀比符合龙族求偶标准。”

“什么鬼话,明明是按着利维坦定的好吧。”

“连发脾气时冻人的样子都像在调情。”

少年拍案而起:“这不纯变态加顶级舔狗??”

霍尔特慢条斯理地搅动奶茶里的珍珠:“注意用词,这叫战略性审美趋同。”

“哈?我还是太年轻了,融入不了你们这种老变、态。”

霍尔特看着少年,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不是一天两天,一次两次了,我以为你都习惯了。”

咖啡厅二楼,陆渊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少年撇嘴,突然坐直身体,压低声音:“emm,难不成主人是下位??”

塞尔特,“我怎么知道,不然能图什么。”

少年:“打人时冰冷的眼神?怎么看都有点受虐倾向?”

霍尔特:“不,这叫高级狩猎技巧。”

“哈?”

“你看过野生动物纪录片吗?”霍尔特推了推眼镜,“最顶级的捕食者,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少年:“所以主人的计划是?”

霍尔特微笑:“让利维坦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实际上,他早就是笼中鸟了。”

少年还是不服:“我看利维坦都要把他甩了。”

霍尔特叹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冰晶,那是利维坦某次失控时冻住的空气,至今未化。

“知道这是什么吗?”

少年凑近看了看:“冰?”

“不。”霍尔特捏碎冰晶,寒气瞬间释放,“这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杀意。”

“利维坦是真的动过杀心,不过还是收敛了,这还不特殊吗?”

“而他,“医生看向门口,“比我们更清楚这一点。”

少年终于反应过来:“等等,所以主人学琴、淋雨、故意惹怒利维坦。”

医生点头:“全是计划的一部分。”

“为了什么?”

少年瞪大眼睛:“所以他不是要睡利维坦?”

“不,他要的是,让利维坦自愿被他睡。”

第73章 越挫越勇

少年沉默良久, 最后憋出一句:“真可怕。”

霍尔特,“所以,别再说他舔狗了。”

“这分明是, 顶级猎手的耐心。”

少年还是不能理解,“不是,什么猎手, 都把自己玩死了, 人家(利维坦)还没看他几眼。”

医生慢条斯理地翻着陆渊的病历本, 头也不抬:“你养过猫吗?”

“哈?”

“猫抓老鼠的时候, 会故意放跑猎物几次。”医生推了推眼镜,“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确认, 猎物有没有反抗自己的实力。”

少年愣住:“所以主人是在测试利维坦的底线?”

“不。”医生合上病历本, “他是在等利维坦自己跨过那条线。”

少年猛地拍桌,震得咖啡杯里的冰块叮当作响:“这算什么战术?!”

医生平静地扶正杯子,“你知道为什么主人每次作死,利维坦都没真的搞死他吗?”

少年噎住, 半晌才憋出一句:“知道。”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这才是最惨的好吧?利维坦从来没想驯服过谁, 连当替身都不配, 他压根没把主人放在眼里。”

少年突然兴奋:“说真的, 那他自己玩囚禁play不好吗?非要这么迂回?”

医生, “你怎么知道, 没玩过。”

少年耸肩:“利维坦不是上岸了吗?实力肯定被削了!”

医生放下茶杯, 幽幽道:“你去挨他一下试试?”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试试就——”少年突然卡壳, 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 缩了缩脖子, “还是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医生龙轻哼一声:“利维坦就算上岸了,捏死你这种小崽子也跟玩似的。”

“厚!”

医生慢条斯理地翻开病历本某一页,上面画着复杂的魔力纹路:“知道主人全盛时期最擅长什么吗?”

“打人?”

“不。”医生指尖划过纸面,“是认知扭曲。”

“是让目标‘相信’自己编织的谎言。”

“不是洗脑,而是认知重构。”

“让他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本该如此’。”

病历本上的金光突然凝聚成一条锁链图案。

少年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当年那个囚禁传闻”

“是真的。”医生合上本子,金光在闭合的瞬间湮灭,“是利维坦根本想不起来要离开。”

少年CPU过载:“还是不懂?”

“像这样。”塞尔特突然用钢笔在少年手背一点。

少年猛地跳起来:“操!怎么突然多了道疤?!”

“不,一直都有。只是我让你现在才看见。”

医生说,“效果差不多,性质不一样,我这就是简化版。”

少年盯着手背上“凭空出现“的疤痕,瞳孔地震:“这还叫简化版?!”

“嗯。”医生龙慢条斯理地翻开病历本新的一页,“主人当年能做到的,可比这可怕多了,而且你还记得为什么你的手受伤了吗?”

少年迷茫地摇头。

医生笑了,“对啊,你都不怀疑一下自己其实压根没受伤吗?”

少年惊了,他甚至没想过怀疑。

少年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道“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皮肤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所以刚才的伤是假的?”

医生笑说:“不知道。”

少年突然压低声音:“所以这能力是主人在虚无里学的?”

塞尔特的目光飘向远处:“虚无什么都没有,所以最擅长吞噬‘存在’本身。”

“认知、记忆、概念”

“对那片黑暗来说,都是可以随意涂抹的颜料。”

少年突然想到什么,脸色煞白:“等等!那利维坦会不会也“

“有可能。”医生打断他,“毕竟他在虚无里待的时间跟主人一样。”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

少年突然揪住自己头发:“艹!我现在连自己是不是真的未成年都怀疑了!”医生龙淡定抿了口咖啡:“你确实还没成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那你——”

“停。”医生的金瞳突然锐利,“有些认知一旦被质疑,就会像多米诺骨牌…“

少年,“什么?!”

“忘记了,虚无本身就是禁忌,不该跟你讲那么多的。认知一旦开始崩塌,就再也回不去了。”

陆渊低头看着突然断掉的琴弦,皱眉:“怎么老觉得”,视线扫过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人在骂我?”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攥住了意识。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追问什么,但下一秒。

咔嗒。

医生龙的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

少年眼中的困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白。他眨了眨眼,眸子重新聚焦。

“咦?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少年挠了挠头,一脸天然呆。

医生龙推了推金丝眼镜,“说到你该去给主人送药了。”

“哦对!”少年一拍脑袋,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药盒,“差点忘了!”

少年抱着药盒,脚步轻快地推门而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眼眸清澈透亮,没有一丝疑虑,好像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医生龙目送他离开,金丝眼镜下的竖瞳微微眯起,指尖轻轻摩挲着奶茶的边缘。

太顺利了。

少年没有疑惑,没有迟疑,甚至连一丝违和感都没有。

这不对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的冰晶纹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利维坦的‘认知干涉’,早已悄悄覆盖了所有人。

包括他自己。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敲击面前的奶茶,杯中的冰早已融化,水珠沿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水痕,金丝眼镜下的黑瞳微微抬起,视线穿过几条街的喧嚣,遥遥望向远处。

维特鲁威的落地窗。

那里,一道修长的身影静立。

利维坦目光平静地回望过来,指尖缠绕着一缕淡蓝色的光,像是某种无形的丝线,轻轻连接着。

少年、医生、陆渊……

甚至包括他自己。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川流不息的街道、闪烁的霓虹、匆匆的行人,却仿佛近在咫尺地对视。

没有火花,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

只是纯粹的、冰冷的对视。

他端起奶茶,朝着远处的利维坦遥遥举杯,唇形无声地动了动:

“抓到你了。”

利维坦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静静地看着对方,

“哗啦!” 杯底的珍珠突然凝结成冰。冰晶顺着吸管蔓延,瞬间冻结了整杯饮料,眼镜片上也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将他的视线彻底隔绝。

奶茶店里的其他客人毫无察觉,仍在谈笑风生。

他低头看了看冻成冰块的奶茶,笑意更深,不慌不忙地摘下眼镜,目光落回去时,窗前空无一人。

他轻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符号。

你看得见我,我也看得见你。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禁忌的虚无,终将吞噬所有谎言

陆渊抱着琴站在利维坦的宅邸前,指节轻轻拨动琴弦。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铮!”

音色清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弹的是安娜教他的小调,简单却温柔,像夜风拂过湖面。可一曲终了,楼上的窗户依旧漆黑,没有一丝动静。

虽然偶尔还会按错和弦,但胜在气氛还是不错的。路过的小恶魔们好奇地围成一圈,有个胆大的甚至往他的琴盒里丢了两枚地狱硬币。

陆渊,“”成讨口子了。

第二天,陆渊又来了。

这次他换了首更缠绵的曲子,指尖磨得发红,紧闭,连灯都没亮过。陆渊抬头望着彩色的玻璃。

第三天,细雨蒙蒙。

陆渊坐在花坛边,琴弦沾了水汽,音色有些哑。可他固执地一遍遍弹着,直到。

“啧。”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布涅慢悠悠地晃过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面包。

“…”布涅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嗤笑出声,“弹琴给聋子听?”

陆渊手指一顿,琴弦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人都不在,你在这儿演什么苦情剧?”布涅咬了口面包,“哄人也得挑时候。”

陆渊:“他去哪了?”

布涅耸耸肩:“谁知道,可能去海地司补觉,可能去深海玩,也可能…”,他恶劣地眯起眼,“单纯不想见你。”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行。”他收起尤克里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等他回来,我再弹。”

布涅挑眉:“这么执着?”

陆渊抬头看了眼利维坦的窗户,懒洋洋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大不了…”

“在这儿弹到他烦为止。”

“陆渊。”布涅的头晃了晃,声音里罕见地带上看几分认真,“你们的之间的差距,远不止是力量。”

“你对他来说。”

“连一瞬间都算不上。”

“他活过的岁月,比你想象的要漫长得多。”布涅拍了拍陆渊的肩膀,“那不是用几年、几十年就能跨越的距离”

第74章 愚昧的俗人

陆渊静静地听着。

布涅掰着手指算:“利维坦第一次掀起海啸时, 人类还在用贝壳当货币。”

“利维坦学会音乐时,你祖先可能还是连颗受精卵都不是。”

布涅轻笑一声,眼中闪过自嘲, “我也活了几千岁,曾经以为只要足够执着,就能跨过鸿沟。”

布涅突然压低声音:“但你知道我从中学到什么吗?”

陆渊挑眉:“什么?”

“别跟比你老太多的家伙谈恋爱。”布涅的目光扫过这栋房子。

陆渊低头调了调琴弦, “可你们恶魔…不正是用永恒来诱惑人类的吗?”

布涅噎住:“…那不一样!有些界限, 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跨越的。”

陆渊抬起头, 目光坚定:“那你说, 我该怎么办?”

布涅拍了拍他的肩:“聪明人要学会及时止损,趁还没陷得太深,放手吧。”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发出沙沙的声响。陆渊站在原地, 久久未动。

忽然,他重新抱起尤克里里,手指拨动琴弦。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

“可惜啊“陆渊轻声自语,“我就只是个愚昧的俗人。”

“…随你便。”布涅突然‘啧’了一声, 转身离开,临走前,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别死了。”

陆渊笑了, “谢了。”

安娜擦着咖啡杯, 抬头瞥了眼站在窗边的陆渊, 他手里握着琴, 目光落在远处, 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看了, ”她懒洋洋地开口, “他办事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陆渊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正推送着某国排放核污水的新闻,评论区一片骂声。

安娜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哦,这个啊。”她放下杯子,语气随意,“不用担心,没有谁被触碰了权柄还当睁眼瞎。”

陆渊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所以…他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安娜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只是心情不好,顺便掀个海啸玩玩。”

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什么灭顶之灾,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第二天,新闻头条炸了。

某国沿海城市被突如其来的百米巨浪吞没,海底火山接连喷发,整个国家陷入一片混乱。

多国检测到异常海洋波动,社交媒体上疯传着卫星云图,滔天巨浪的轮廓隐约形成类似眼睛的图形,像是深海之下的凝视。

“死亡人数已超十万”

“专家称此次灾害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

死亡人数飙升,国际舆论哗然,可奇怪的是,网络上竟有一大半的声音在叫好。

“活该!报应!”

“海洋的怒火,人类终究要还的。”

新闻里的灾难还在循环播放。

安娜递给他一杯热咖啡,陆渊接过咖啡,笑着点头,“谢谢。”

安娜挑了挑眉,“你看起来有很大的心事。”

屏幕里网上的争吵愈演愈烈。

有人愤怒地质问:“那些普通人做错了什么?他们甚至抗议过排放计划,凭什么要一起陪葬?有福不同享,有难要同当。”

另一边的回复:“自然可不管谁善良谁可怜,海啸吞没你的时候,会先问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吗?”

一连几天利维坦始终没有回来,陆渊依旧每天在咖啡厅记账、调咖啡、练琴,仿佛一切如常。只是偶尔,他会站在窗边,望着手机的新闻沉默很久。

安娜靠在吧台边,刷着手机上的新闻,忽然笑了一声:“你看,这些人真有意思,明明平时往海里丢垃圾的时候毫不手软,现在倒开始讲‘无辜’了。”

陆渊没有接话,过了很久,他才淡淡地说了一句:“灾难面前,讨论对错没有意义。”

安娜看了他一眼,挑眉:“那你觉得什么才有意义?”

陆渊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琴弦,“活着的人,该怎么继续活下去。”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道德、怜悯、对错……都不过是幸存者的奢侈罢了。

“等他们死后,”安娜将茶杯轻轻放下,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托着下巴,语气懒散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审判庭自会给予公正的裁决。”

陆渊目光转向窗外阴郁的海平线,声音很轻:“审判么。”

安娜歪着头笑了:“怎么?你觉得不该审判?”

“不。”陆渊将琴弓放回盒中,只是好奇当审判者自己就是灾难的制造者时,这场审判还有什么意义。”

咖啡厅里突然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风拍打玻璃的声音。

安娜突然笑起来,混在风声里,“恶魔会亲算罪孽,天使会称重每滴眼泪的重量,在永恒的秩序下,每个灵魂都需要直面自己的业。”

空荡的店里显得格外空灵,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不容置疑,“所有的灵魂早在创世之初便刻在生命树之上,审判不需要‘意义’,它即是秩序本身,无关对错,这是必然的答案。”

陆渊没有回答,过了很久,安娜以为对话已经结束,她听见陆渊低声说:“审判……不会偏移吗?”

安娜怔了怔,转头看盯着他,刚刚启动的机器里溢出蒸汽,白雾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她的声音愈发清晰,“天平从不倾斜。”

安娜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罐咖啡豆。金属罐开启的瞬间,浓郁的苦涩香气弥漫开来,“秩序不会因为质疑而改变本质。”

她将咖啡豆倒入研磨机,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中,她的声音穿透嘈杂,“就像潮汐永远追随月亮,四季必然更替。”

“审判从不出错——”

研磨机停止运转的刹那。

安娜抬眼,虹膜边缘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金芒:“出错的,只会是自以为能逃避审判的灵魂。”

“在绝对的秩序里,“安娜的声音终于褪去所有人性,每个字都像直接震荡在颅骨内侧,“连‘偏移’这个概念本身,都是需要被审判的僭越。”

“如果连秩序都是假的“陆渊的指尖停在咖啡杯沿,杯中的倒影被涟漪搅碎,又缓慢拼合。“那审判,不过也是一场闹剧。”

咖啡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

“你觉得……秩序是假的?”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近乎神性的冷意,像是从遥远的云端垂落。

“那这杯咖啡”

她忽然转身,将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放在陆渊面前。杯中的冰块正在融化,水珠沿着杯壁滑落,像是一滴眼泪,“它的坠落,是假的吗?”

杯子与桌面相触的刹那——“咚。”

一声轻响,却像是宣告。

“它的碎裂,是假的吗?”

她的指尖轻轻一推,玻璃杯从桌沿坠落,却在即将触地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悬浮在半空。

“你看。”

安娜微微俯身,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连‘坠落’这样的‘秩序’,都可以被改写。”

“但改写秩序本身,就是另一种秩序。”

悬浮的玻璃杯缓缓升起,重新落回桌面,杯中的冰块分毫未动,时间像是被重置。

“所以……”

安娜伸手抚平围裙的褶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审判不是闹剧。”

“闹剧的,是那些自以为能凌驾于秩序之上的狂妄。”

“没有虚假的秩序。”安娜目光落在陆渊身上,“只有尚未理解的真理。“

“而蝼蚁不需要懂。”

门檐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位穿着米色风衣的男人推门而入,衣角还带着微凉的风。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朦胧的雾气,抬头时,目光恰好与陆渊对上。

安娜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突然蒸发成细小的白雾。

“一杯冰美式。”医生的声音无形中抚平了空中躁动的能量。他自然地坐到陆渊旁边,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气息。

不知为何,陆渊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下来。

安娜眼底的情绪渐渐褪去,她深吸一口气,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请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医生随后自然地坐到陆渊旁边,目光扫过他面前半冷的咖啡,“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够?”

陆渊怔了怔,摇头简短地回答:“只是有点累。”

医生从风衣口袋掏出一颗薄荷糖推过去:“试试这个,提神。”

糖纸窸窣的声音打破了方才凝滞的空气。

“对了,”医生忽然指了指窗外,“最近公园的枫叶开始红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话题转得突兀又自然,像是刻意,又像是随心。

陆渊捏着那颗糖,突然笑了:“好。”

安娜将冰美式放在医生面前,杯中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谢。”医生接过咖啡,轻啜一口,“手艺又进步了。”

安娜笑了笑,“客人喜欢就好。”

医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话题转向了最近的天气。

窗外,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耀眼的光芒。

周末的公园铺满落叶,陆渊踩着沙沙作响的枫叶赴约。

公园人不多,秋风卷着红叶打着旋儿落下。

第75章 揩老板油

陆渊站在利维坦的书房门口, 手里抱着一把尤克里里,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你在干什么?”

利维坦站在窗边,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陆渊张了张嘴:“我来……”

“滚出去。”

利维坦打断他。

陆渊抿了抿唇,没再解释, 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门外, 陆渊深吸一口气, 抱着尤克里里坐下。

他原本准备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 明明感觉是对的,但弹出的音磕磕绊绊,连最基本的和弦都按错了两次。

糟透了……

他越弹越没底气, 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几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拨弦。

门内,利维坦靠在书桌旁,闭着眼听着门外不成调的琴声。

琴声停下,门外一片安静。

陆渊垂下手, 盯着尤克里里的琴弦,完咯!!!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时——

书房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利维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依旧冷淡, 但少了些戾气:

“进来, 再弹一次。”

“再出错人头落地。”

陆渊一怔, 随即抱着琴推门而入。

这一次, 他坐在利维坦的书房地毯上, 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旋律比刚才流畅了许多, 虽然依旧简单, 但至少没有错音。

琴声结束,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利维坦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渊以为他又要被赶出去——

“……我原谅你了。”

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陆渊抬头,看见利维坦别过脸,目光落在窗外。

陆渊问他,“今晚要不要搓澡?”

浴室里水雾氤氲,利维坦懒洋洋地趴在水疗台上,裸露的长腿让陆渊有点心猿意马。

陆渊的指尖沾着精油,顺着利维坦的脊椎缓缓下滑,水珠在瓷白的肌肤上蜿蜒,最终隐没在腰窝凹陷处。

“这里需要重点护理。”陆渊的拇指按上尾椎骨,力道恰到好处地画着圈,“老板最近坐太久了。”

“这话说出来自己想不想笑。”利维坦的头发发散在颈侧,喉间一声冷哼:“你来干嘛的?还揩上油了?“

陆渊不接茬,反而突然俯身,呼吸擦过利维坦的耳尖:“你腿好长啊。”

他的手掌顺着脊柱滑到尾椎,突然转向,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臀线,最后停在腿弯处。精油混着水汽,在两人之间发酵出暧昧的温度。

“腿长不好么?“利维坦突然翻身,水花溅起时头发贴着脖颈蜿蜒。他抬脚抵住陆渊胸口,“你现在是在——”足尖顺着衬衫纽扣下滑,“性、骚、扰老板?”

陆渊单手撑住湿滑的池壁,另一手握住那只作乱的脚踝。被精油浸润过的皮肤触感奇妙。

“职业病。“他拇指摩挲着踝骨凸起,看着那处渐渐泛起薄红,“老板的跟腱太紧绷,需要放松。”

利维坦眯起眼,一只脚踩在他K间:“用哪里放松?”

陆渊没有避开,任由他脚上的精油浸透。

陆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双标被你玩明白了,你挑拨我可以,我敢真干什么,腿都要打断。”

利维坦的足尖还抵在他皮带扣上,圆润的脚趾故意碾过金属扣,发出“咔嗒”轻响。水珠顺着小腿线条滑落,在瓷白肌肤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双标?”利维坦轻笑,“是了,那能怎么样呢?”

陆渊的掌心贴上利维坦的小腿,指尖陷入柔软的肌理。精油在蒸汽中愈发浓郁,混着对方身上特有的气息。

“不怎么样。”陆渊的拇指划过腿腹,感受着皮下肌肉的瞬间紧绷,“就是心挺痒的”

利维把腿搭上陆渊的肩膀,暧昧的说,“上次时间地方心情都不对,要不要重新来一次。”

水珠溅在陆渊脸上,顺着下颌滑落。他低头时,发现利维坦正侧过脸看他。两人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

“我们签合同吧。”陆渊突然说。

利维坦的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正式的劳务合同。“陆渊的指尖还停在他腰侧,“五险一金,加班补贴,年假制度 ”

“神经。”利维笑了,说,“你这种学历在海地司只能端盘子。”

“那老板给个机会?”陆渊不依不饶地凑近:“那么久了,我也该转正了(生活执事)。”

利维坦伸手捏住陆渊的下巴:“大部分事都是章鱼仔搞的,我不挑你的理,你还好意思转正?”

陆渊望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突然笑了:“你不都原谅我了吗?”

利维无语,说,“你也配,自作多情的白痴,我原谅的不是你。”

陆渊打断他,轻声问:“那你原谅自己了吗?”

“嗯。”利维坦点头,模糊地嗯了声。

陆渊笑了,指腹摩擦着他的腰侧,说:“你说出‘原谅的人不是我’时,就在告诉我你还没有放过自己。”

利维坦面无表情地说:“人类的想象总是很丰富。”

“但准确。”陆渊不退反进,“就像我知道,你刚才的回答是否认而非承认。”

利维坦的神情平淡到让陆渊觉得是自己在发疯,他说:“你以为看透我了?”

“不,我只是比你更相信,”陆渊摇头,“你值得被原谅。”

利维坦一副被逗笑的摸样,“值得被原谅?”

“人类总是这样——”利维坦坐起,与陆渊平视。瞳孔里倒影着陆渊,“擅自替别人感动,擅自为别人原谅。”

“你想太多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错过。”

陆渊的呼吸在低温中变成白雾,“所以你们一直在‘错过’。”

“错的是你,”利维坦反驳:“是自己选择沿着道路往前走的,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所有的河流终将汇入同一片海,离别只是重逢的倒计时”

陆渊追问,“那为什么不愿意给我,给自己一个机会。”

利维坦无语,PUA到自己头上了,他清楚陆渊为什么想签合同,陆渊想要两人平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