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因你成渊 招财猫猫头 18796 字 2个月前

第51章 家暴?!

水晶灯突然爆炸, 碎片全部刺向陆渊,却诡异地避开了所有要害。

陆渊甚至来不及眨眼,就被魔力浪潮狠狠拍在墙上, 脊椎撞碎了一幅价值连城的油画。

“咳——!”

鲜血刚从喉间涌出就冻成了冰碴。

冰晶暴雨般袭来,精准避开所有致命处。

左肩胛骨被刺穿三寸,右腿肌腱钉入七根冰锥, 一道冰刃擦着颈动脉划过, 最后三枚直接贯穿掌心, 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

利维坦踏着冰霜走来, 指尖温柔抚过陆渊被血染红的锁骨:“现在明白了?”

利维坦柔声道,“你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对你宽容点就自然而然觉得, 你是我的恋人了?哪来的自信?”

陆渊咳着血沫突然笑了:“认清地位?”陆渊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手指抠着颈间看不见的枷锁,“就这样?”

蓝眼骤然收缩!

更多冰晶在空气中震颤成型,却在即将发射时

“嘟嘟嘟!!!”

利维坦桌上的手机传来刺耳的铃声,随后是别西卜标志性的大嗓门, “老子今天不上班~爽翻~巴适得板~”

“”

恶魔的杀戮节奏被打断,眼睛抽搐般闪烁两下, 利维坦黑着脸按下接听:“你最好快死”

“老利!!”别西卜的声音炸响整个书房, “你猜我在你赌场发现了啥?玛门那孙子在老虎机里装木马!老子刚赢的八百万变成八块了!”

冰晶悬停在半空, 利维坦的嘴角抽了抽:“就为这个?”

“还有更劲爆的!”别西卜兴奋地嚷嚷, “加百列那厮竟被一个人类压制, 早时候看你发的视频, 我还以为是合成的, 六啊六”

“嘟。”

利维坦直接捏碎了手机。

但就这么一打岔。

陆渊猛地扯断贯穿掌心的冰锥, 鲜血喷溅在墙上绽开。他踉跄着扑向利维坦, 在恶魔略显错愕的目光中,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了他。

在陆远身体里锐利的冰,同时贯穿了两人的身体。

利维坦闷哼一声,低头看着从自己腹部透出的、染着蓝血的冰锥尖端,那上面还缠绕着陆渊猩红的血丝。

“我确实打不过你,但让你疼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陆渊咳着血笑起来,手指死死攥住利维坦的后背,“你真够狠的,我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你在疼,还那么下手,你不会有性、虐的癖好吧。我们平等了?”

利维忽然低笑出声,他沾满红色血液的手掌按住陆渊的后脑,“没有,你不配而已。”在血腥味弥漫的空气中凑近他耳边:“蠢货恶魔的致命伤在心脏。”

说着突然拔出陆渊身上的冰锥,反手扎进陆渊肩胛。

“噗嗤!”

鲜血溅在利维坦苍白的脸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陆渊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染血的牙齿几乎咬进利维坦的肩膀。

“那你……怎么不直接捅穿我的心脏?”他喘息着,滚烫的呼吸喷在利维坦冰冷的皮肤上,“舍不得?”

利维坦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猛地向后一拽,逼他仰头。

“你觉得呢?”他低笑,蓝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陆渊的睫毛上,“我留着你,当然是因为……”

冰锥的尖端轻轻划过陆渊的喉结,带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狗死了,谁来给我看门?”

陆渊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胸腔震动,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利维坦……”他喘息着,染血的手指抚上恶魔的脸,“你他妈……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利维坦垂眸看着他,眼底暗潮翻涌。

“彼此彼此。”

陆渊被重重掼在地上,膝盖砸碎了大理石地砖。他刚要起身,后背突然压上千钧之力。

利维坦仅用一根食指就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陆渊的视野开始发黑,却在即将昏迷的瞬间被一桶冰水浇醒。利维坦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现在明白了?你能站在这里”

指尖划过他颤抖的喉结:“全凭我的仁慈。”

突然,所有压力消失了。陆渊瘫软在地,咳出带着冰碴的血沫。利维坦扔来一块手帕,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擦干净。”

“记住——”

“下次顶嘴前,先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陆渊的瞳孔因窒息而微微扩散,却仍然死死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挑衅的笑。

利维坦的拇指摩挲着他的喉结,“记住了,陆渊。”

陆渊盯着他,最终只是冷冷地说:“别指望我会像狗一样听话。”

他伸手抚过陆渊涨红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宠物,可施加在陆渊颈间的魔力却愈发凶狠。

“可你明明连炸毛的样子都很像。”

陆渊:“……“

“你的命是我的。”

“我要你活,你就不能死。”

哪怕代价是,与你共享这份疼痛。

走廊监控死角。

塞尔收回窥探的触肢,他摩挲着怀中利维坦赏赐的怀表,嘴角扬起病态的笑容:

“这才对”

“卑贱的人类”

“就该待在尘埃里。”

房间内只剩下血腥味的寂静。

陆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咳——!”

他视线模糊地盯着天花板,呼吸间全是铁锈般的气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的。

真疼啊。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发颤,却还是勾住了药瓶的瓶颈。玻璃冰凉,沾着利维坦残存的魔力气息,冷冽又压抑,就像那个混蛋本人。

“咳……靠。” 他骂了一声,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下去。

药剂像是液态的火焰,从喉咙一路烧进五脏六腑。剧痛让他蜷缩起来,手指在地板上抓出几道血痕。

所过之处,撕裂的肌肉与骨骼开始缓慢愈合,疼痛却未减半分。

利维坦的药从来都是高效但绝不温柔。

很快,伤口开始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拼接,皮肤上的血痕如退潮般消失。

可有些东西,魔药治不好。

比如被冰锥贯穿时的冰冷触感。

比如利维坦掐着他下巴时,指尖的力度。

比如那句 “你不配。”

陆渊撑起身体,靠在墙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掌心。

陆渊扯了扯嘴角,轻声自语:“谁稀罕。”

“故意的是吧。” 陆渊喘着气,抬手盖住眼睛,指缝间渗出一点湿润,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他缓缓撑起身子,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愈合的伤口,扯了扯嘴角。

“平等?” 他低喃,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执念。

不,从来就没有平等。

他们的相遇只是偶然,而本质的鸿沟早在命运的开始就已经注定

他是深渊的主宰,永恒的统治者。

而他只是误入深渊的凡人。

就像他们之间,连“恨”都显得奢侈,因为利维坦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恨。

窗外,夜风风呼啸而过。

陆渊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是可笑。”

他居然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能站在利维坦身边,而不是跪在他脚下。

他撑着墙站起身,踉跄着走向窗边。

雾气翻涌,隐约可见远处的,只为魔王而建的维特鲁威,象征统治那是利维坦的所在,永恒冰冷,永恒遥远。

陆渊盯着那里,忽然抬手,一拳砸在窗框上!“砰——!”

鲜血顺着指节滑落,可这一次,没有魔药,没有治愈,只有真实的、尖锐的疼痛。

至少这份痛,是真实的。

至少这一刻,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是谁。

他缓缓收回手,舔了舔指节的血,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但他会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能真正让利维坦疼到记住他。

不是作为家犬,而是作为

陆渊闭了闭眼,扶着墙站起来,踉跄着走向门外。

走廊尽头,月光透过彩窗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只蛰伏的野兽。

终有一日

“哈“

陆渊把脸埋进掌心,呼吸灼热又沉重。

他以为自己在深渊里看见了光,却忘了深渊本身,就是吞噬光的怪物。

电玩城的记忆还在脑海里闪烁,利维坦站在跳舞机前,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陆渊。”他那时叫他,嗓音温柔,如唤情人般,“过来。”

陆渊走过去,利维就顺势把腰带递给他,“很适合你这种大型犬。”

“下次只跳给我看。”

那算什么?

是亲密?是调情?还是……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戏弄?

这还只是白天的事,那时候他也说自己像狗,自己还脸红

“C。”

“知道暗处有什么吗?”恶魔问。

他当时轻笑着回:“那里有你。”

现在想想,真是好蠢。

现在他终于懂了为什么那时候,利维坦都愣了。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一片深渊。他拼命往里跳,以为能触到底。

他骂了一声,却不知道是在骂谁。

‘把我拖入深渊吧。’

自己当时竟然这样想。

希望大概也没有见过这种可笑的蝼蚁吧?明明连触碰他的资格都没有,却妄想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第52章 梦里的异瞳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利维坦没来。

没有恶魔的嘲讽, 没有刺骨的疼。

他以为至少会有一句“还活着吗?”

可什么都没有。

原来比受伤更难受的,是被彻底遗忘。

陆渊缓缓蹲下,捂住胸口, 胸口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着,连呼吸都变的艰难。

“真是疯了,我竟然会无可救药地爱上, 一个毁了我的恶魔。”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利维坦会心疼?会道歉?会像那些烂俗爱情故事里的主角一样, 突然出现在他床边, 握着他的手说“对不起”?

别搞笑了。

陆渊扯了扯嘴角, 自嘲地笑了。

“果然……是自作多情。”

他躺回去,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可梦里, 利维坦依然站在那里, 蓝色的瞳孔注视着他,唇角微扬,轻声说:

“陆渊,你比你自己想的……更重要。”

骗子。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相信。

陆渊在梦里见到了利维坦。

但不是他认识的利维坦。

梦里的他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铂金短发柔软地垂下,眼睛像是被阳光晒透的冰川, 澄澈得能一眼望到底。

他站在一片开满蓝花楹的小岛上, 潮汐声轻柔, 阳光碎在海滩上,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回头, 冲着陆渊笑。

“陆渊!” 利维坦穿着简单的白衫, 他赤脚踩在沙滩上, 海水没过脚踝, 又退去,留下细碎的泡沫。

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他印象里的利维眼睛都是深色,而他左眼是极地冰川般的浅蓝,右眼是午夜深海般的钴蓝。

异瞳在月光下流转,像两枚并存的月亮。

他喊他的名字,声音清朗,像少年人一样毫无阴霾。

这根本不是利维坦。

可陆渊还是走了过去。

梦里的利维坦伸手拽住他的手腕,掌心还是凉的,不过没有那种刺骨的寒意。他凑近,睫毛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笑着说:

“你怎么走这么慢?我都等你好久了。”然后双手叉腰,仰起头,“这好看吧!人类,尽情享受神明的恩泽吧!“

陆渊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不是他认识的利维坦。

可他却荒谬地希望这是真的。

梦里的利维坦歪着头看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发什么呆?不好看吗?”

利维的脸一秒阴沉,像是只要他敢点头,立马把人扔海里喂鱼。

陆渊猛地抓住他的手指,攥得死紧,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你……”他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梦里的利维坦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水进脑子里了?不应该啊,我力度控制得那么好,人类的身体就是脆弱。”利维按着他的肩膀疯狂摇晃,“我是利维啊!”

不,你不是。

利维坦不会这样笑,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更不会……用这么明亮的眼神看着我。

可梦里的“利维坦“却浑然不觉,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温热:“让我听听海水摇匀了么?陆渊,你脑子里全是水啊!”

陆渊猛地闭上眼。

“够了。”

“ 看!”利维坦指着远处。

海面突然破开,银蓝色的鲸尾掀起浪花,水珠在空中凝成无数个月亮。

某一瞬间,陆渊错觉梦里的利维坦在发光。

现实里的利维坦只会让血凝成冰花,现实里的利维坦只会说,“家犬而已”。

浪涛声忽然扭曲。

再睁开时,梦已经碎了。

他依然躺在冰冷的房间里,窗外是深渊永不消散的雾霭,没有阳光,没有小岛,更没有那个会对他笑的利维坦。

梦里的利维是我潜意识里的渴望吗?

陆渊抬手盖住眼睛,低低地笑了。

“真是疯了。”

居然连梦里都在自欺欺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紧床单。

他蜷缩在床角,掌心死死抵住左胸,那里很疼,像刀割一样。

最痛的幻觉,是梦见你有一双爱人的眼睛。

如果利维坦真的曾经是那样的人……

那到底是什么,把他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窗外,深渊的风呼啸而过,像一声无人回应的叹息。

陆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或者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醒的。

起初,梦境里还有光。

陆渊会梦见那片海,梦见异色瞳孔的利维坦朝他微笑,梦见鲸鱼的背脊划过月光粼粼的水面。

但渐渐地,梦里的色彩开始褪去。

利维坦的身影变得模糊,海水变成粘稠的黑暗,鲸鱼的歌声化作遥远的呜咽。

陆渊站在梦里,伸出手,却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模糊的、温暖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映出某个熟悉却叫不出名字的身影。可渐渐地,连这点光也消失了。

第三天。

梦境彻底变成了漆黑的长廊。

没有尽头,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虚无中回荡。

可后来连声音都没了。

这是哪?

利维坦呢?

他往前走,却感觉不到疲惫,也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只有一种缓慢的、无声的窒息感,像深海的压力一点一点碾碎他的胸腔。

黑暗像粘稠的潮水,吞没一切。

他独自往前走,脚下没有地面,四周没有边界,只有永无止境的漆黑。

这是哪?

我为什么在这里?

好漫长,好孤独,还要多久……

没有答案。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第N天。

陆渊像往常一样随意走,重复的梦今天也是一样的。

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两点金光。

陆渊猛地停住脚步。

那是一双眼睛。

巨大的、非人的、金色的竖瞳,在虚无中缓缓睁开,冰冷地注视着他。

陆渊浑身僵住,血液仿佛冻结。

那双眼睛……

像蛇。

像龙。

像某种亘古存在的、不可名状的深渊之物。

它盯着他,瞳孔收缩,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

“认出“他。

不。

不要看过来!

陆渊猛地‘惊醒’。

不,不对。

呼吸太轻,指尖没有温度,这依旧是梦。

他陷入梦中梦,像被困在透明的琥珀中,明明意识清晰,却无法离开。

就在这时。

利维坦出现了。

不是梦里那个会笑的异瞳青年,他站在虚无的黑暗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渊。

“……”陆渊想冷笑,想嘲讽,可梦里的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声音。

真是可笑,连潜意识都在折磨他。

还在赌气就遇到了最不想见又想见的人。

利维坦冰凉的魔力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你怎么来的?”梦里的利维坦声音低沉,却比现实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陆渊想讽刺回去,可梦里的自己却不受控制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在找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猛地捅穿了陆渊的理智。

荒谬!他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可梦里的自己却像被剥离了伪装,赤裸裸地暴露了最不堪的渴望。

利维坦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冷漠。他松开手,站起身,“蠢货。”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噩梦,而是连梦境都在背叛自己。

利维坦的身影在虚无中渐渐消散,如霜雪般融化在黑暗里。

陆渊猛地伸手,却只抓住了一缕冰冷的空气。

又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

在他最不堪的时候出现,又在他想要触碰时离开

陆渊站在虚空中央,看着自己的双手,那里还残留着利维坦魔力的触感,冰凉,却真实得可怕。

陆渊在梦里终于找回了声音。

他盯着眼前的消散利维坦,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再也关不上。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你比我更懂。”

梦里的黑暗随着他的情绪翻涌,像被搅动的墨。

“可你为什么要撩拨我?”他向前一步,指尖几乎要戳到利维坦的胸口,“电玩城的跳舞机,深夜的酒,还有那些该死的……”

声音哽住,他深吸一口气。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到底算什么?”

利维坦出现在原地,竖瞳的光微微闪烁,却没有回答。

“直接杀了我岂不是更省心?”陆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还是说……”

他声音低下来,带着自嘲的颤抖。

“我围着你转的样子,就那么好笑?”

梦境突然安静了。

连黑暗都凝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利维坦的回答。

可利维坦只是静静看着他,最后伸手,冰凉的指尖擦过陆渊发红的眼角。

“你哭了。”他说。

陆渊心猛地惊跳,他抬手摸向眼角,干涩的,没有泪。

他们还是在那个空间,利维还说那么平静,平静都陆渊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疯子

空间凝固了。

陆渊的怒吼还在空气中震颤,而利维坦只是静静看着他,眸子的光晕平稳得像深海的水压,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这种绝对的平静,反而让陆渊的愤怒显得可笑。

“你说话啊。”陆渊的声音突然哑了,“哪怕反驳一句”

利维坦垂下眼睫,他伸手,指尖轻轻点在陆渊的眉心,“你骂完了?”

四个字。

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无聊,仿佛刚才那些撕心裂肺的质问,只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陆渊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疼:“对,我疯了。”他踉跄着后退,“我居然指望一个恶魔会有心。”

利维坦向前迈了一步,空间里的气压骤然降低。

“怎么还是学不乖?”他的声音轻得像薄刃划过皮肤,“非要我把你的骨头打碎吗?”

第53章 替身?!

陆渊仰头把泪咽回去, 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笑了:“你打啊。”

陆渊猛地抓住利维坦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往这儿打!反正这颗心早就”

利维坦突然掐住他的脖子,力道不重, 却足以让他噤声。

利维坦靠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两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陆渊, ”利维坦一字一顿, “你真以为我不敢?”

利维倒映出人类泛红的眼角。

陆渊没有挣扎, 用指尖轻轻描摹利维坦手腕内侧。

“你当然敢, ”他哑声说。

利维坦的瞳孔骤然紧缩,摸上陆渊的脸,恶魔的声音轻得近乎温柔, “明明都有影子”

“怎么都不像。”

利维坦的话像一柄冰锥, 精准刺入陆渊的胸腔。

利维坦的手指还扣在陆渊的脖颈上,力却更像是在调,情,可这句话却比任何暴力都更具破坏力。

陆渊的呼吸凝滞了。

什么意思?

不像谁?别西卜说的那个天使?

他忽然想起梦中那个异色瞳孔的利维坦, 想起电玩城里带着笑意的“过来”,想起无数个似是而非的瞬间。

原来自己连当替身都不够格。

“哈”陆渊低笑出声, 喉结在利维坦掌心颤动, “原来如此。”尽管早有预料, 但由他亲口说出, 心脏原来会那么疼。

他猛地抓住利维坦的手腕, 指甲几乎嵌入那片冰冷的皮肤:“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拿我当劣质代餐?还是”

利维坦松开钳制陆渊的手, 指尖残留的温度转瞬被寒意吞噬。

“算了, 不重要。”他垂眸整理袖口, 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反正活下来的,都不会是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陆渊的瞳孔骤然紧缩。

什么叫活下来的不会是我?

那谁会活下来?

那个“影子”吗?

利维坦已经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挺拔如常,仿佛刚才那句近乎残忍的话只是幻觉。

陆渊伸手,却了抓空。

“利维坦!”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恶魔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至少”陆渊的指节发白,“告诉我,我到底像谁?”

沉默。

漫长的沉默后,利维坦终于轻笑一声,“你谁都不像。”他侧过脸,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陆渊,“所以才无趣。”

空间开始崩塌,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陆渊感到一阵强烈的坠落感,仿佛被抛入无底深渊。

最后一刻,他听见利维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下次做梦,别喊我的名字。”

陆渊的呼吸猛地滞住,像是被无形的冰锥刺穿胸腔。

“影子?”他的声音轻得发颤,“所以你留着我”

“你应该庆幸自己好歹有一点像他。”

恶魔转身,目光扫过陆渊的脸颊,冷得像深海的水流:“不然就凭你的那些不敬”

“早该死了千百次。”

陆渊的呼吸凝滞了一瞬,随后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所以我该感恩戴德?”

他踉跄着向前一步“感恩你把我当成一个劣质的替代品?感恩你施舍的这点游戏时间?”

利维坦眼瞳微微收缩,却没有推开他。

“你搞错了。”利维坦的声音冷得像极地的风,“不是替代品,那样太折辱祂了。”

“是残次品。”

陆渊的瞳孔猛地颤抖。

“连影子都算不上的残次品。”利维坦的唇边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但偶尔”

“看残次品拼命想成为正品的样子,很有趣。”

陆渊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那你为什么不动手?舍不得这点影子?”

利维坦的声音和平常一般无二,“纵容你玩这些过家家的游戏,是我太无聊了。”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利维坦近乎悲悯的眼神:

他凝视着陆渊,眼底的冰冷渐渐融化,化作一片深海般的平静。

“为什么一点都不像”他轻声说,却摇了摇头,“算了,也不需要像。”

他的指尖抚过陆渊的眉骨,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所有的岔路都通向这里——

像百川终要归于深海。

众生看见的是终点,

唯有我知道:

这是我们期盼的开始,

第一次真正相遇。”

梦境开始崩塌,星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利维坦的身影在光晕中逐渐模糊,唇角却扬起一个陆渊从未见过的、释然的笑:

“鲸鱼会化作云雾,

飞鸟将穿越浪沫,

而在某个没有边境的黎明——

我们不必回到最初的模样。

我会带着所有未赠予的明天,

而你只需带着——

比昨日更自由的自己。

让我们在新的晨光里重逢。”

陆渊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梦境的余韵像潮水般退去,却留下一种近乎窒息的空虚感。

他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单,脑海中回荡着利维坦最后的那句话——

‘让我们在新的晨光里重逢。’

好真实,是梦但感觉又不只是梦。

心脏跳得太快,像是要撞碎肋骨。陆渊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意顺着脚底窜上来,却压不住那股突如其来的冲动。

他想见利维坦。

现在,立刻。

走廊安静得可怕,陆渊像做贼一样溜到利维坦的房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刚碰到门把手。

门自己开了。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他不在这里。

陆渊把这能找的都找了个遍,都没看到他的影子。

陆渊失望地推开一扇一扇门,最终决定去咖啡厅看看,没想到他还没靠近就听到利维跟别西卜在又在打闹的声音。

别西卜看着镜头,复眼同时亮起,跟利维用撒娇的语气说,“人家想当解说员嘛!”

利维坦:“不准。”

别西卜扯着脖子上的珍珠说:“那我告你职场歧视!”

利维坦:“随便,你的尊严不是回回都值钱。”

别西卜:“”

玛门适时插话:“别西卜,你可以负责‘互动体验区’。”

别西卜眼睛一亮:“那是什么?”

玛门微笑:“让游客摸你的珍珠。”

别西卜把珍珠项链取下放在心口处,一脸娇羞:“珍珠?我有珍珠啊?这是利维给我的定情礼物!这哪是珍珠啊!是我的心肝。”

利维淡淡微笑,“你要是再不过去,你就跟你的‘心肝’一起碎成渣。”

别西卜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你那么绝情,我早就拼不好了,呜呜呜~”

安娜默默举起写字板补充:“是让你讲解珍珠的形成过程。”

玛门的营销手段堪称魔鬼。

线上竞猜:猜猜利维坦的珍珠值多少钱?猜中最接近者获赠“利维坦同款珍珠仿制品。”

VIP套票:含限量版“深渊之眼“珍珠仿制品、与利维坦(仿制品)合影机会

别西卜的特别环节:“和白毛恶魔一起开蚌取珠“(蚌是玛门从东海批发来的)

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卧槽!这是我能亲眼看到的珍宝吗?!]

[利维坦的珍珠展!必须去!]

[白毛哥开蚌??这什么魔幻剧情??]

别西卜在直播间拿着小刀,对着镜头自信满满,向着蚌壳比划:“家人们都来哈!肯定不白来,到时候看我一刀一个珍珠!”

结果——“啪!”

蚌壳猛地合上,死死夹住了他的手指。

别西卜惨叫:“啊啊啊痛痛痛!!”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

[白毛哥翻车现场!]

别西卜恼羞成怒抓着蚌壳离开了屏幕,一把抓起蚌壳,连壳带肉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回来还不忘对着镜头委屈巴巴:“这蚌欺负我!家人们要给我做主啊!”

利维坦的冷漠补刀:“蠢货。”

别西卜说:“更难过了~”

别西卜搂着利维坦的肩膀,复眼闪着狡黠,对着镜头茶言茶语:“家人们!墨尔本咖啡店[限定款‘狼尾拿铁’今日上市]!”

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里面黑咖啡上浮着一层奶油拉花,形状像极了某人的尾巴尖。

[弹幕:啊啊啊这个尾巴!]

[弹幕:是以小哥的尾巴为灵感吗?!]

[弹幕:这咖啡喝了会变傲娇吗?!]

[弹幕:能看到小哥跳舞吗?!]

别西卜笑眯眯地补充:“购买即赠利维坦亲自示范的《跳舞机入门教学》光盘!”

利维坦冷脸:“我什么时候录过这种东西?”

别西卜凑近他耳边说,“AI换脸。”

利维坦杀心渐起:“”

别西卜突然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利维,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猜你和陆渊的关系?”

利维坦面无表情:“”

别西卜假装惊讶:“哇!你不知道吗?热搜都爆了!#利维坦陆渊同居实锤#、#深渊咖啡厅CP营业中#”

利维坦的扫了眼站在门外的陆渊。

别西卜继续煽风点火:“不过正好,那天晚上,某个奸商连夜改条款,小区爆改景区,商业街今天的客流量暴涨300%,营业额翻倍。”

利维坦冷笑:“”

镜头前,别西卜正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新品咖啡,利维坦站在一旁,冷淡地扫过弹幕,却始终没有看向门口。

第54章 挑衅

陆渊推门而入,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站定,看着利维坦的背影, 喉结微微滚动。

明明想说的有很多

可最后只剩下一句。

“早上好。”

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咖啡馆的空气微微一滞。

别西卜的复眼瞬间亮起,立刻把镜头转向陆渊:“哇!稀客啊!家人们快看!陆会计终于出镜了!”

[弹幕:!!!陆渊!]

[弹幕:好久没见他跟利利同框了!]

[弹幕:这气氛……不对劲啊!]

利维坦依旧没回头, 指尖摩挲着咖啡杯边缘, 冰晶悄无声息地蔓延。

[弹幕:陆渊怎么不说话了?]

[弹幕:利利你回头看看他啊!]

[弹幕:绿毛哥别笑了!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别西卜(茶里茶气):“哎呀, 小陆, 你怎么不跟利利多说两句?你这几天去哪了?是不是吵架了?”

陆渊平静:“没有。”

别西卜一脸坏笑,“是吗,前几天我好像感觉到利利发了很大的火, 又不见你人, 我还以为你被家暴了。”

利维坦:“你很闲?”

别西卜瞬间委屈:“我这不是关心同事嘛!是我多操心了,毕竟你们黄昏还在约会,哪有回去就”

利维坦瞬间释放幽蓝魔力。

“唰!”

别西卜的身影突然模糊,化作无数绿色光点消散, 魔力洪流轰然撞碎了他身后的墙壁,冰晶炸裂, 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哎呀呀, 老利, 这么大火气?”

声音从天花板传来。别西卜倒挂在吊灯上, 眼神狡黠。

楼上的玛门推门出来, 暗金色的瞳孔危险地眯起。

“你们”他的声音温柔低沉, “又想拆我的店。”

“他挑衅我。”

别西卜反驳, “放屁!明明是你先动手!”

玛门微笑加深:“所以, 你们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别西卜说:“那你想怎么样, 打一架吗?”

利维说:“我没意见。”

玛门看着又岌岌可危的店面,叹了口气:“刚刚不还好好的吗?就因为一个人类又吵?”

空气突然安静。

别西卜跟利维同时开口:

“是。”

“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

利维坦皱眉:“你闭嘴。”

别西卜瞪回去:“凭什么我闭嘴?你心虚了?明明就是,死鸭子嘴硬,活鲸鱼嘴也硬。”

陆渊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最终只是走向吧台,拿起账本开始核对。

玛门说:“刚才观众打赏金额不错,建议保持这个‘修罗场’状态,明日热搜预定:#咖啡厅CPBE#。”

利维坦冷笑:“闭嘴。”

陆渊低头记账:“……“

别西卜重新开启直播,凑近镜头,小声bb:“家人们,我赌五毛,他俩绝对有问题。”

[弹幕:我赌一块!]

[弹幕:我赌十块!]

[弹幕:陆渊的手在抖啊!他绝对在忍!]

陆渊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算不存在的帐。

利维坦的指尖在咖啡杯上敲了敲,冰晶“咔嚓”一声裂开。

别西卜摇头晃脑:“哎,现在的年轻人啊~”

玛门:“明日企划:《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弹幕:“这什么虐恋剧本!但我爱看!”

利维坦冷笑:“……”

直播间弹幕的回放还停留在屏幕上:

[利利和别西卜太甜了!锁死!]

[陆渊呢?好久没看到他了……]

[对啊,以前不是利维和陆渊在一起了吗?]

[他们分手了???]

利维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陆渊。

陆渊没抬头,继续擦着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喂,亲爱的,“别西卜突然咧嘴一笑,虽然嘴角还带着淤青,“你的小人类好像不高兴了?”

利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事?”别西卜笑嘻嘻地凑过来,“直播间粉丝都在问,陆渊去哪了?是不是被你甩了?”

陆渊的手猛地一顿,玻璃杯“啪”地一声裂了。

利维坦皱眉,转头看向陆渊:“过来。”

陆渊没动。

利维坦眯起眼,声音沉了几分:“陆渊,别让我说第二遍。”

陆渊终于放下抹布,走到利维面前,黑沉沉的眼睛里压抑着情绪。

别西卜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提高声音:“哎呀,陆渊,你怎么了?不就是家暴吗?不用难过昂,你看我天天遭,我家亲爱的日、日、疼爱我。”

陆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利维坦说,“你在闹什么脾气?”

陆渊依旧沉默,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

别西卜笑嘻嘻地插嘴:“亲爱的,你太迟钝了!人家喜欢你,你却天天跟我直播搞CP,他能高兴吗?”

利维坦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别西卜摊手,一脸无辜:“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觉得……”他凑近陆渊,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真是可怜的臭虫。”

陆渊的眼神骤然一冷。

别西卜坐回去,声音在陆渊脑子里继续低语:“你想得到利维的注意,却只能看着他跟我互动,是不是很不甘心?”

陆渊的呼吸微微一顿。

别西卜的声音还是在陆渊脑海里回荡,音色蛊惑:“我可以帮你。”

直播间观众都是人类,而陆渊是店里唯一的人类,还是别人眼里的正宫,这意味着,观众很容易注意陆渊的感受。

别西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

他故意在直播里和利维搞暧昧,就是为了刺激陆渊,让他按自己的剧本走。

因为观众爱看修罗场。

因为人类最爱看“新欢X旧爱”的虐恋戏码。

因为他也想知道贝希摩斯在哪。

玛门在一旁轻笑,“我们是该推出新剧情了。”

陆渊沉默了很久,抬眼看向别西卜。

别西卜对他咧嘴一笑。

“下期直播,你要演一个被抛弃的人类旧爱。”

‘你要让观众心疼你。’

‘你要让利维坦——不得不回应你’

陆渊看了利维一眼,眼神复杂的点头。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利维坦修长的轮廓,他坐在窗的沙发上,把玩着一块宝石。

“谁准你进来的?”利维坦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压迫感。

陆渊却突然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真实的东西。他靠在门框上,嗓音还带着梦醒时的沙哑:“我做了一个梦。”

利维坦的手指微微一顿。

“梦见你说……”陆渊盯着他的侧脸,“‘在新的晨光里重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利维坦轻笑一声,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目光的光晕流转,映出陆渊略显狼狈的样子。

“就因为这个?梦话也当真?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宝石落下时,陆渊突然上前一步接住它。

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利维坦的声音将陆渊猛地拽回现实。

利维坦皱眉,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吸收个治愈魔药都能耗这么久,人类的身体真是脆弱。做饭去。”

命令式的口吻,冷漠的眼神,这才是陆渊熟悉的利维坦。

可就在这一秒,窗外的星光忽然偏移,一道光线恰巧掠过利维坦的侧脸。

陆渊看见了异瞳。

左眼冰蓝,右眼深蓝,像梦中那个站在沙滩上朝他微笑的青年。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向前一步:“你的眼睛”

“什么?”利维坦抬眼,冷光流转,依旧是无波浪的深色。

幻象消散了。

陆渊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事。”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利维坦突然开口:“陆渊。”

利维坦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迟疑,“今天吃甜口的菜系。”

咖啡厅的玻璃窗上凝结着细密的冰晶,午后的阳光透过冰层折射出七彩光晕。

陆渊站在吧台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拭着咖啡杯,镜片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正在调试直播设备的安娜。

“今天的直播主题是什么?”陆渊状似随意地问道,指尖在杯沿划过。

别西卜突然从天花板倒吊下来,“修罗场特辑:被抛弃的人类VS新欢恶魔~”他故意拉长声调,翅膀兴奋地扑棱着,“我连标题都想好了!”

利维头也不抬,“无聊。”

[直播间开启]

[弹幕:卧槽!这个标题!]

[弹幕:陆渊终于出现了!]

[弹幕:利利今天也好帅prpr]

镜头前,别西卜亲昵地揽住利维的肩膀,故意把脸凑近:“亲爱的~今天的主题是‘你选谁’!”他朝镜头眨眨眼,“家人们刷起来!支持谁就打赏谁!”

利维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

第55章 回忆的孤岛

陆渊安静地站在镜头外,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他的目光落在利维身上,又很快移开,嘴角挂着惯常的微笑, 却比平时淡了几分。

“第一环节!爱心拉花PK!”别西卜宣布道,隐形的翅膀兴奋地振动着。

陆渊走到咖啡机前,修长的手指握住拉花杯。他垂眸时,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手腕轻转间, 奶泡缓缓注入咖啡, 形成一个完美的爱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哇哦!”别西卜夸张地鼓掌,“小陆深藏不露啊!”

轮到别西卜时, 他故意手一抖, 咖啡洒得到处都是:“哎呀,手滑~“

[弹幕:陆渊的好认真]

[弹幕:白毛哥太假了吧!]

[弹幕:利利快选啊!]

利维瞥了一眼两杯咖啡,伸手抬过了自己的特调,“都不选。”手指沿着杯壁上的精致花纹移动, “我的更好。”

陆渊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没有说话。

别西卜笑嘻嘻地掏出一块题板, 复眼闪着八卦:“利维喜欢穿什么样款式的衣服。”

陆渊语气平静:“衬衫。”

别西卜题板唰地一转, 上面写着“衬衫の魅力大解析!”, “哦?为什么是衬衫?请展开说说!”

1. 优雅且克制。

2. 方便打架, 袖口一卷就能动手。

3. 禁欲感拉满, 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时像审判官, 解开两颗时像要索命的艳鬼。

4. 象征性够强

别西卜兴奋地搓手, “小可爱,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突然压低声音, 神秘兮兮地凑近,“其实,老利最喜欢的,是裸、奔吧?”

“?”

利维坦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微笑:“哦?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穿衣风格“

“那不如亲自体验一下‘皇帝的新装’?”

“唰——!”

一道暗蓝色的魔力闪过,别西卜下一秒就到了门口,四处张望,“今天天气真好!”

[弹幕: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弹幕:嘎嘎嘎!!!]

利维坦漫不经心地说:“衣服?都是执事准备的。”抬眼瞥了下陆渊,“我只是觉得容易脱,比较方便。”

陆渊耳尖微红:“我不嫌麻烦。”

别西卜突然回来拍桌,“等等!这么说”

“你的衣服其实是日抛的吧?!”

利维坦微笑:“哦?你想试试‘秒抛’吗?”

别西卜火速躲到陆渊背后:“开个小玩笑而已,下一个。”

“利维最喜欢的颜色?”

“金色。”陆渊不假思索地回答,直接让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弹幕:小哥记得好清楚!]

[弹幕:金色?为什么是金色?]

[弹幕:磕到了磕到了!]

别西卜笑着摇头,掐起兰花指看向陆渊,阴阳怪气地说:“老弟~,你还是太年轻了,看事物不要只知道看表象。”

“怀旧滤镜下,连痛苦都能被美化成勋章,但是记忆是诚实的骗子,它不断淡化完善遗憾,未说完的话在齿尖凝成糖果,透明,却尝不出味。”

别西卜一直很搞笑,但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很有魅力的,咖啡馆和直播间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主包是不是提前准备了?]

[弹幕:主包一直搞笑,都快忘了他可是会十几种语言的佬。]

“回忆是孤岛,潮水退而不涨,而我们进而不退,花一年春一年红,人一年见一年新。”

利维坦把杯子放下,不在意地说:“SO,这就是你流浪的理由?”

“不中听啊~,把这个破坏气氛的叉出去。”

利维坦说:“都成你的高光时刻了,你到底猜什么?”

正经的别西卜没支撑多久,他又开始扭起来了,然后突然拍桌:“以那么多年的交情,和我细致入微的观察,肯定是冰蓝色!”他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

利维坦沉默片刻,眼瞳微微闪烁,“不得不承认,观察你确实很有一手。”

别西卜亮出剪刀手,“噢耶!主包得一分!”

“可惜了。”利维坦看向陆渊,说:“都不是。”

别西卜:“?”

陆渊抬眸:“那是什么?”

利维坦思考了很久,久到直播间的观众都开始刷屏催促,他才缓缓说道:“绿色。”

“”

别西卜笑僵在脸上,复眼同时瞪大,问旁边的工作恶魔:“他刚刚说什么?我耳朵好像听不见东西了。”

陆渊也震惊了,从别西卜那听到疑似利维前任的天使,加上梦魇时的记忆,他也以为他会喜欢金色。

利维坦平静地重复:“绿色。”

别西卜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你整我啊?这说不通啊。”小声嘀咕‘一条鱼喜欢绿色?他见过没有啊?’

陆渊阴阳怪气回去,“老登,你也不行啊!”

别西卜一脸严肃地问利维坦,“你是色盲啊?”

利维坦无语道,“你是脑残?”

“唔~你但凡说是白色或者黑色,我都能理解。”别西卜指向头顶,“你不是说你最讨厌绿毛啊?”

“讨厌棕挑绿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你高兴就好。”别西卜说:“不过我不接受,你怎么可能会喜欢绿色。”

“我建议你到此为止。”

二楼突然传来玛门冷冰冰的声音,金丝眼睛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这个答案我认。”玛门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擦拭,“你要是不想手脚分离,就不要问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一个项。”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弹幕:绿色???]

[弹幕:为什么是绿色啊!]

[弹幕:老板好像知道内情!]

[弹幕:利利快解释!]

第三轮挑战:喂食环节

陆渊递上一块手工饼干:“加了蜂蜜,不会太甜”

别西卜直接捏起一块蛋糕往利维嘴边塞:“啊——”

利维偏头避开:“脏。”

他自顾自从冰柜取出自制冰淇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弹幕:利利你太无情了!]

[弹幕:陆渊眼眶都红了]

陆渊突然轻笑一声:“果然”

利维坦深蓝色的瞳孔锁定在陆渊身上,瞳孔里映着对方的身影,他的声音低而平静,带着傲慢,“我是神最完美的造物,不需要任何人的爱。”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却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别西卜的翅膀僵住,六只复眼疯狂转动:“老利,你”

陆渊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但很快,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我知道。”

“但利维,你真的确定您不需要吗?”

利维坦看着他,“无聊。”

他转身径直走向咖啡厅的落地窗。窗外阳光明媚,而他的身影却仿佛永远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冰雾里。

别西卜的复眼疯狂转动:“老利!你这样不行!你这样会孤独终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