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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丧(无限) 岁于朝夕 21297 字 2个月前

第91章 少女藏钩(捉虫)

待所有人都聚集在院中, 老管家协同几个小厮指挥着众人排好队,就带着这二十人径直往后花园去了。

林祈岁和沈桓、周霁都排在靠中间的位置,而之前一直抢先的鲁泰, 还有那对主仆, 这次反倒排到了最后面。

前面是一个提灯的小厮在引路, 这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在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沈桓也回头看林祈岁,小声道:“那个鲁泰还挺精,躲到后面去了。这样等下游戏开始,就可以先观察别人是如何通过的, 错误也可以尽量避免。”

林祈岁:“还不知道是什么游戏呢,说不定到时大家一起上。”

“那倒也是。”沈桓点点头,“算了,不管他们, 反正马上就知道了。”

说话间,那小厮引着众人在一个月洞门前停了下来。

林祈岁抬头看了一眼,门洞的匾额上, 正写着他白天才见过的那三个大字:夜游园。

只不过,此时的夜游园已与白天完全不同。

门口两盏大红灯笼, 红的晃人眼, 园内有嘻嘻哈哈的欢笑声传来, 林祈岁瞥了一眼, 隐约看到有黑乎乎的人影在跑来跑去。

“到喽。”

老管家一声吆喝,从队头到队尾,将所有人又重新清点了一遍,然后将引路的小厮赶到一旁,自己站在队伍最前面,领着众人进了园子。

白天来此地时, 林祈岁已能感觉到那种阴森的凉意,而此时,那种阴郁的鬼气更重。

进入园内的小路上,也挂了两列桃子大小的红灯笼,红光闪烁,将整条路都照的红通通的。

走着走着,人群中有人叱骂了一声:“艹!我他娘的好像踩到人骨头了!”

“人骨头有什么稀奇的,”很快便有人回应,“我还看见好几个骷髅头呢,这种地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还是多担心自己的命吧!”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了进了场地内。

正对园门的方向,场地中央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台子上撑起了一块幕布,上面两个人影来回舞动,竟然是在演皮影戏。

“我们等会,该不会也要耍这个吧?”沈桓有些担忧道,“我可不会耍皮影戏。”

“我也不会。”林祈岁回答。

他又盯着那幕布看了一会儿,眉头便皱了起来:“等等,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沈桓一头雾水。

林祈岁指了指幕布上投射出的影子:“这影子是不是太大了点?都和真人一样高了。”

沈桓:“投影嘛,放大一些也正常。”

“不正常。”一旁的周霁出声道,“你们看幕后。”

林祈岁和沈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也发现了端倪。

幕后站了四五个小厮,操控的皮影人偶,竟然和真人一样大。

他们几乎是一人操控一只胳膊,一条腿,配合的倒是天衣无缝。

而幕布上那巨大的投影,竟然就是这么直接投射的。

“这……”林祈岁沉下脸,“该不会是人皮吧?”

沈桓:……

他只觉得后脊一阵发凉,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等会儿我们要是游戏输了,该不会就要……变成这玩意吧?”

“说不好。”周霁故意道,“昨天那大小姐让下人划拳定输赢,输的人,脑袋可都成球了。”

“说不定今晚我们也要划拳,输的人会被剥皮,变成皮影人偶。”

“好了好了,”沈桓大叫一声,“不要再说了!”

“都别吵,不想死就给我安静点!”老管家不悦的高声呵道,“排好队,等大小姐来给你们说今晚的游戏!”

话闭,林祈岁就看到队伍的最前面,坐在贵妃榻上的大红色的娇俏身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少女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赤着脚一步步朝这二十个人走过来。

大红的薄纱罗裙裙摆拖在身后,像是鲜红的血铺了一路。

她围着队伍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队伍的最前面,一开口,声音便如银铃般清脆。

“今晚的游戏是:藏钩。”

她说完,一旁的老管家便开始细说规则。

“藏钩,顾名思义,大小姐会将这枚小小的玉钩藏于掌中,你们则通过观察她的神情动作,来猜测,玉钩到底在她的哪个手里。”

老管家说着,举起手中一枚小小的玉钩,展示给众人看。

人群里,顿时引起一阵议论声。

“这么简单?这还藏什么,不是左手就是右手呗。”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另一个人道,“你别看她就是个小姑娘,她跟我们能一样吗?到时候你猜对了,她‘刷’一变,变没了,你咋办?”

“那咱们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不公平吧!就是鬼,她也得讲道理吧!”

“你都说了是鬼了,谁跟你讲道理啊,自求多福吧!”

“都闭嘴!”老管家一声断喝。

在场众人顿时禁声。

“规则,就是如此。”老管家沉着脸扫视众人,继而,突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至于选错会如何,你们马上就知道了。”

说完,就退到了一旁。

宋星罗赤着脚坐在下人搬过来的椅子上,接过老管家手里的玉钩,拿在手里把玩。

她没有抬头去看排在第一个的人,但那个人已经紧张的咬紧了牙关。

“停停停!我不看这个,给我换《哪吒闹海》!”宋星罗娇呵道。

幕布上舞动的影子顿时停了,紧接着,那两只皮影人偶便被换了下去,一个哪吒模样的人偶,和一个龙王模样的人偶便被换了上来。

咚咚锵!咚咚锵!

咚咚咚咚锵!

鼓点声起,幕布上的人偶开始腾挪跳跃,打的不可开交。

少女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拍手笑了起来:“好!好!哈哈哈哈!”

众人垂手而立,再没有一个人低声交谈,整座园子里,只有皮影的奏乐鼓点,和宋星罗的叫好声。

许久,她才从幕布上移开视线,打量了一下站在她面前的队伍,将玉钩攥在了左手掌心。

她瞥了一眼站在第一位的高挑男人,将玉钩递到他面前晃了一下,而后又快速抓在手中。

“看好了,在这哦。”

清脆的声音如玉珠落玉盘,砸的人心中一颤。

高挑男人不由得吞了下口水,眼睛盯紧了少女手里那枚莹白光洁的小小玉钩。

只见,宋星罗将玉钩攥在左手,而后又换到右手。

男人丝毫不敢放松,死死盯着她的右手不放。

可就在这时,宋星罗突然“嘻嘻”地笑了起来。

她扬手将玉钩高高抛向半空,眼看玉钩落下,不过晃神的功夫,竟然从少女的左右两侧又伸展出数条手臂,齐刷刷地朝那枚小小玉钩伸了过去。

男人只觉得一晃眼的功夫,那玉钩就不知落在了少女的那只手里。

他不由得吞了下口水,慌乱的盯着少女不停舞动的那几只手。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我去!她……她竟然有十条手臂!”

众人顿时消沉下来,十分之一的概率,这可难多了。

但凡宋星罗动作稍快一些,他们用肉眼是根本分辨不出的。

“小师弟,你有把握吗?”沈桓忍不住侧头过来,小声问林祈岁道。

林祈岁视线一直盯着前面的少女,顿了片刻,回答道:“没有,随机应变吧。”

“也是,先看看前面的人怎么做的吧,还好我们排的不是特别靠前,还能梦再想想对策。”沈桓叹了一声道。

而这么会儿功夫,少女已经藏好了玉钩,十只纤纤玉手,往前一伸,直怼到那瘦高男人的面前。

“猜猜看,玉钩藏在哪?”

男人立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但额头的汗珠子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滴了。

他盯着那十双白玉雕琢一般的素手,看来看去,觉得全部都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快呀,”宋星罗等不急了,催促道,“你猜不出吗?”

明明是轻快的语气,那男人却惊了一跳。

他脸色白了几分,深吸了口气,最后选定了其中一只手。

“这……这只。”

“不改了?”少女红唇轻启,杏眼含情朝他望着。

“不,不改了!”男人一咬牙。

“嘻嘻!嘻嘻嘻……”少女兀的笑了起来,“真可惜呀,你猜错了。”

话音落下,被男人选中的那只手蓦地张开,洁白柔软的掌心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男人的心猛地坠落下去,恐惧袭上心头,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宋星罗的掌心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等……等等!”

他强迫自己镇定,对少女喊道:“你,你手心里还有东西!是……是字!”

宋星罗眨了眨眼,将张开的手朝他眼前递过去,给他看。

男人的视线落在少女掌心,他看见了两个娟秀漂亮的墨字。

写着:左耳。

“左,左耳?”男人茫然起来。

宋星罗红唇一勾,笑得欢快:“你真幸运。”

话音砸落,还不待那男人反应,她摊开的手突然变成了寒光闪烁的利刃,直接朝男人的左耳割去。

“啊!啊啊啊啊!”

鲜血四溅,男人顿时大叫起来。

——吧嗒。

他沾满鲜血的左耳朵落了地,很快就被侯在旁边的一个小厮动作迅速的捡起,丢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嚼碎,吞了下去。

林祈岁离那小厮不远,清楚的看到了他吃掉耳朵后,满足的神情。

“还要继续吗?”

利刃就在颈边,少女的声音如同魔音惑人。

“不……继续,会怎样?”男人问道。

“输了会死。”少女伸出鲜红的小舌,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男人将嘴唇咬出了血,拳头紧紧捏着。

“继续,我继续!”——

作者有话说:[狗头]来啦,今天猫猫出院,开心[三花猫头]

第92章 夺命游戏

少女脸上顿时浮现出兴奋的神情, 她重新将玉钩放至自己的左手,然后展示给那个男人看。

而后,高高向空中抛起, 再迅速挥动十只手臂, 一齐伸向半空。

玉钩瞬间落入其中一只手里, 而后,十只手迅速开始轮换。

起初,男人的眼睛还勉强可以跟上,但很快就看不清了。

片刻后, 十只手又一齐伸到了他面前。

宋星罗言笑晏晏:“再猜?”

男人紧张的开始啃咬指甲,片刻后,指了指他面前的一只手:“这,这个。”

宋星罗笑容一僵, 看了男人一眼。

那男人以为自己选对了,猛地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少女张开手, 掌心空空如也。

只有娟秀的墨字写着:右眼。

男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惊恐起来,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不……不要!”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

锋利的刀刃穿透他的手掌, 直接刺瞎了他的右眼。

鲜血再次喷溅而出, 甚至有几滴落在了排在他身后的杜青莲身上。

女人努力的深吸了口气, 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还要继续吗?”宋星罗朝那男人一笑。

“继……继续。”男人的嘴唇抖的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又一轮开始了。

这一次,他痛失了自己的右脚。

“还要继续吗?”

“……继、续。”

又是两轮,男人已经遍体鳞伤,衣服几乎被鲜血浸透。

他疼的浑身颤抖,看着从自己身上被割掉的部位,被旁边贪婪的小厮, 分食干净。

就在他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终于,选对了。

精致小巧的玉钩安静的躺在少女的掌心,那是他生的希望。

“恭喜呀。”宋星罗口不对心的说着,脸上也不见喜色。

男人狠狠松了口气,拖着伤残的身体挪到了一旁,忍痛为自己包扎,上药。

下一个,是杜青莲。

女人明显害怕的不行,却努力强撑着朝宋星罗挤出一个笑来。

“大小姐,你……你你,真好看。”

“这这藏钩的游戏,是你想出来的吗?还……还挺有意思的。”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她竟然开始絮絮叨叨的恭维那红衣少女。

少女起初不解,但很快,她也开始觉得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有趣起来。

她含笑听着女人的恭维,偶尔应和两声,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甚至更快。

片刻后,十只手一齐伸到杜青莲面前,宋星罗笑道:“大婶,猜呀?”

杜青莲差点被这声“大婶”叫的黑了脸,她强撑着,笑了笑,朝其中一只手指了指。

“这个。”

少女将掌心摊开,掌心空空如也,只有黑色的墨字:手指。

鲜血喷溅,杜青莲一声哀嚎,她的手指被剁掉了一根。

“还要继续吗?”

“继,继续。”她咬牙道。

又是一轮,她依旧忍痛同少女谈笑,面对少女的不屑的眼神,不动声色,却悄悄用一缕纤细的丝线,在藏有玉钩的那只手上做了记号。

这一次,总算对了。

宋星罗黑着脸将手上的丝线扯断,盯着杜青莲的眼神,满是杀意。

再下一个是明潭谷的叶黎。

许是知道她和谢长兮一个门派,林祈岁下意识紧张起来。

不过叶黎倒是镇定的很,她看着宋星罗藏好了玉钩,没有继续盯着那十只乱晃的手,竟然直接闭上了眼。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本事。

但林祈岁却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看起来像是在掐算什么。

“姐姐,猜猜玉钩藏在哪?”

宋星罗的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黎缓缓睁开眼,视线自那白花花的十双手上扫过。

最后定睛在其中一只手上:“这只。”

“当真?”少女的声音尖细起来,“错了是要砍掉手脚的哦。”

“就这个。”叶黎声音平静。

“好吧。”宋星罗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摊开手,小小的玉钩安静的躺在掌心。

叶黎只瞥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她的顺利,似乎给后面排队的人带来了一丝希望,众人都开始思索起自己的对策。

在下一个,是个中年男人。

不知是不是看了杜青莲的做法,也妄想分散宋星罗的注意,然后偷偷做些手脚。

不过他比较倒霉,被发现了。

少女的嬉笑声顿时变得尖锐刺耳,竟是直接伸手,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不许作弊!”

“你们好无耻,为什么要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宋星罗气鼓鼓的,用手捶着椅子扶手:“下一个!”

“除非有把握不被我发现,否则,作弊的人,我一定会亲手——将他撕碎!”

前面的人一个个减少,很快就轮到了沈桓。

林祈岁瞧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情况确实不怎么乐观。

他有些担心,问道:“沈师兄,你可想到办法了?”

沈桓紧张的双手攥拳,额头都是细汗。

见林祈岁担心自己,咧嘴一笑:“还没有,不过没事,大……大不了多猜几次,伤药我还是备了很多的。”

林祈岁:……

眼见沈桓那边已经开始,他也捏紧了拳头,朝旁边眼睛紧盯着沈桓的那几个小厮扫了一眼。

等下万一沈桓真的猜错,被砍掉了什么手啊,脚啊,或者耳朵、鼻子之类的,他得抢在那些小厮之前,把这些部位捡起来,说不定还能给沈桓装回去。

十只手动作迅速的将玉钩换来换去,手臂挥舞的只剩残影。

沈桓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啦,”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兀的响起,宋星罗朝沈桓眨眨眼,“小哥哥,你猜吧。”

沈桓握拳的手有些抖,他刚刚其实根本什么都没看清。

而且作弊的话,也太明显了,难保不会被抓。

“快些,你没猜到吗?”少女皱眉催促。

沈桓牙关一咬,眼睛一闭,随手指了一个:“就这只手!”

宋星罗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该死的!被猜对了。

沈桓看着她掌心那枚通体莹白的玉钩,猛地松了口气。

转身离开的时候,脚还是软的。

竟然真被他猜对了,呼,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沈桓退到一旁,又开始担心起林祈岁来。

宋星罗将玉钩高高抛起,这一次,竟然在半空耍起花活儿来。

几只手来回抛接,看的人眼花缭乱。

林祈岁深吸了口气,盯着那十双晃人的雪白手臂,垂在袖中的手,默默握紧了匕首。

没错,他将木盒里的那只匕首带出来了。

虽然来之前,不知今晚要玩什么游戏,但既然匕首给了他们,想必是有用的,他就随身带了出来。

空中被抛来抛去的玉钩不知落在了那只手中,又被那只手偷偷换了过去。

宋星罗瞥了一眼林祈岁紧绷的神色,得意的勾起嘴角,将十只手一齐伸到他面前。

“小哥哥,猜呀?”

她叫的很甜,十只手争前恐后的往林祈岁面前递。

沈桓紧张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排在林祈岁身后的周霁,却泰然自若的眯起了眼。

他不担心,但是很期待,林祈岁要怎么做。

万一选错了,谢愿那厮要怎么办呢?冲进来替林祈岁挡刀吗?

若是惹怒了这劫里那位的神识,那可就精彩了。

他正神游着,却见林祈岁突然从袖中探出一把匕首。

匕首刀刃薄而锋利,寒光熠熠。

众人正纳闷他要做什么,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匕首毫不犹豫的朝宋星罗那十只手砍了过去。

少年动作迅速,根本不给宋星罗反应的机会,一只一只的砍过去,细白的手顿时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不过,毕竟都是变出来的假手,一落地顿时就消失不见了。

林祈岁余光瞥见,不为所动的继续砍下去。

直到,他砍到第七只手的时候,那纤细的腕子不经意的往后缩了一下。

匕首贴着手腕的皮肤停住,林祈岁迅速伸手,将宋星罗的这只腕子抓住了。

“是这只。”他定定道。

少女的脸色,此时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本就涂脂抹粉的小脸,阴郁的可怕。

她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几乎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张开了紧握的粉拳。

一枚小小的白玉钩,安静的躺在掌心里,上面竟然被她攥出了细微的裂纹。

“你……猜对了。”

少女咬牙切齿道。

林祈岁望着面前愤怒的女孩,平静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伸手想要摸摸少女的头,手伸至半空,却又兀的收了回来,转身离开。

“小师弟!”

沈桓忙不迭的跑了过来,拉着林祈岁到一旁说话。

“你这也太大胆了,你怎么敢去砍她的手啊!”

林祈岁用衣袖擦了擦刀刃,然后将匕首重新收回刀鞘。

“我也是赌一把。”他道。

其实这个办法,一直到沈桓开始游戏的时候,他才临时想出来。

但成败与否,也只能用一次。

就是要在宋星罗处在震惊中的时候,观察她的真实反映,然后找出真正藏有玉钩的那只手。

但风险也是有的,万一这个做法惹怒了宋星罗,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还好,成功了。

“真险。”沈桓听林祈岁解释完,拍拍自己的胸口,还有些后怕,“你这也太冒险了。”

“那你呢?”林祈岁问道。

“我?”沈桓一怔,继而眨了眨眼,凑到林祈岁耳边,小声道,“我运气好。”

他没说谎,自己的运气一直很好,不管是人级劫还是像这样的地级劫,哪怕无法破解,他也总能逃出去。

虽然也受过几次伤,但都是小伤,不严重,可以说是运气很好了。

林祈岁看着他阳光开朗的面容,也勾了勾唇,点头道:“过了就好。”

接下来,两人就站在一旁,看剩下的人参加。

周霁用了些小手段,也有惊无险的过了。

又过了几个人之后,很快就轮到了那个名叫阳平子的道士。

林祈岁刚刚一直在观察他,总觉得他很奇怪。

别人都是紧张兮兮的盯着前面玩游戏的场面,一边看,一边思索对策。

他倒好,一直在队伍里,四处找人说话。

但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不想理他,但他竟然厚脸皮的去拉人家的手。

“这个道士,怎么感觉不太正经。”沈桓看了一会儿,皱眉道,“拉男人的手就算了,怎么女人也直接上手,他到底要干嘛啊。”

林祈岁突然想起今天夕食的时候,阳平子也拉过自己的手,便说了出来。

不料,一旁的周霁道:“他应该是用了一种术法。”

“什么术法?”沈桓顿时好奇起来。

“应该是叫……观心。”周霁道,“就是,通过肢体碰触,便可以知道对方的心里在想什么。”

“难怪!”沈桓恍然大悟,“那他这是想偷看其他人的通过方法啊!这也太卑鄙了。”

“谁说不是,”周霁叹道,“他之前接近小师弟,恐怕只是单纯的试探一下底细,为今晚的游戏铺路。”

“但刚刚看了小师弟的做法,他也知道这是学不来的,便只能放弃,另找他人了。”

正说着,就见今天林祈岁帮助过的那个瘦弱男人,走上前去,站在了宋星罗的面前。

他倒是不像第一个男人那般害怕,只是整个人有些佝偻着,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少女手上的动作。

林祈岁仔细观察,发现他竟然能跟上宋星罗的手速,倒也是个有些真本事的人。

可就在这时,排在队伍最后面的鲁泰却突然走到了队伍的前面,他站在瘦弱男人身后,不知打的什么算盘。

“他来干什么?”沈桓也觉得有些不妙。

林祈岁直觉不好,他正要上前,鲁泰却突然用力撞了那瘦弱男人的肩膀一下。

他力气大,男人被他撞得一个踉跄,视线顿时乱了。

可宋星罗的动作却不会停下来等他,直到十只手齐齐伸到他面前,瘦弱男人发着抖,呆愣在原地。

“猜呀,你快猜呀。”少女嬉笑着催促。

男人双手紧握成拳,汗如雨下。

鲁泰站在他身后,得意的大笑起来。

“你干什么!你这是故意捣乱!”

沈桓已经压不住火气冲了出去。

鲁泰的笑声戛然而止,上下打量他一番,嗤笑道:“嘿,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毛头小子!”

“我捣什么乱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你故意撞他!”沈桓怒道,“他刚刚明明都看清楚了,你干什么欺负人!”

“我脚下没站稳,碰了他一下而已,”鲁泰一摊手,满脸无辜,“这也怪我?”

“你……!”沈桓气得就要拔剑。

“都闭嘴!”老管家一声厉呵,从旁边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沈桓,又看了看鲁泰,阴沉着脸道:“不许吵闹!小心大小姐生气。”

“你,”指指沈桓,“既然参加完了游戏,就滚到一边去!”

“你,”又指指鲁泰,“站回你自己的位置!”

鲁泰“切”了一声,悻悻的离开了。

沈桓回到林祈岁旁边,还气愤的不行,但是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他们能做的有限。

男人已经没有退路,战战兢兢的随便指了一个,自然没有选中。

宋星罗白嫩的手摊开,掌心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字。

男人脸上的血色顿时褪了个干净,身形摇晃,跌坐在地。

林祈岁心下一沉,上前几步,伸头看了一眼。

就见宋星罗的掌心里,写着:双目。

皮影的锣鼓声骤然激烈,鼓点急促,如催命之音,一声比一声紧迫。

——刷!

一道寒光闪过,瘦弱男人的双眼,顿时被利刃刺瞎,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洒在少女殷红的裙摆上。

队伍里仅剩的几个人,都不得有屏住了呼吸。

“还继续吗?”银铃般的声音响起,如催命符。

男人嘴唇颤抖的厉害,他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低声道:“继续。”

又一轮。

少女洁白的手臂白玉无瑕,不停变换。

可是男人已经看不见了。

十只纤纤玉手一齐递到他面前,少女笑吟吟的问着:“猜猜玉钩在哪?”

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男人几乎抖成了筛子。

——扑通。

他突然在宋星罗的面前跪了下来,开始用力的磕头。

“求求你,放过我吧!”

“再……再给我一次机会!”

“求……求求你!”

可是,即便再来一次,也没用。

没了眼睛,他选不对了。

“我,我妻子还在外面……”

男人“砰砰”磕头,地上一片鲜血淋漓。

“她病了,不能没有我!我,我……必须得出去!”

宋星罗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十只手伸到他面前。

“猜猜玉钩在哪,快猜呀。”

男人颤抖着抬起头,满脸是血:“求,求求你……”

“她已经饿了五天了,我得活着出去……”

——嚓!

白光闪过,少女的手化成了利刃,自男人的脖子上割了过去。

滚烫的血液喷溅而出,男人绵软无力的倒了下去,被旁边眼睛瞪的发绿的几个小厮争抢着拖拽下去。

男人顿时被拖走,身后蔓延了一片猩红的血泊。

林祈岁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余光却瞥见血泊里好像掉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他起身上前,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枚用红绳串起来的方孔铜钱,价值一文。

“铜钱?”沈桓凑了过来。

他看了看林祈岁手里的铜钱道:“这个我知道,辟邪保平安的。”

“是刚刚那个男人的。”林祈岁道。

“唉,真是可怜。”沈桓叹了口气,“他死在了这,他的妻子恐怕也活不长了。”

林祈岁垂下眼帘,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铜钱收了起来。

出去如果能遇到这个男人妻子,就把东西交给她吧。

队伍里,现在就还剩下四个人了。

道士阳平子,那对纨绔少爷主仆,还有鲁泰。

轮到阳平子,林祈岁看着他鬼鬼祟祟的用了前面一个人的手段,虽然通过了,但还是猜错了一次,痛失了左手。

不过,他倒是比之前的人心眼子都多一些,主动伸出手让宋星罗去砍,然后眼疾手快的把自己的断手接在了怀里,收好。

又忍着剧痛,迅速给自己止血。

然后等游戏一通过,他就跑到一旁,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又涂又抹的,将断手接了回去。

“倒是个精明的。”沈桓点评道。

很快,就轮到了那对主仆。

林祈岁本以为那纨绔少爷会先上,却不想,他翻出几张符咒,啪啪几下,贴在了那小厮的身上。

只见符咒泛起一阵红光,然后就化成了灰烬。

而后,那纨绔少爷就自己上了,也是第一次就无伤通过。

林祈岁看的稀奇:“这又是什么法子?”

“他吸的那小厮的气运。”周霁解释道,“看着吧,等下那小厮要倒霉了。”

“靠,他这也太缺德了!”沈桓在一旁忿忿不平。

一想起自己的好运气,警惕的瞥了那纨绔少爷一眼,像是怕被知道了,再跑过来吸他。

林祈岁无奈摇头,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倒霉小厮的身上。

果不其然,那小厮一连猜错了三次。

被刺瞎了一只眼,砍了一只耳朵,还有一只脚。

他浑身是血的倒在一旁,那纨绔少爷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丢了瓶伤药过去给他。

还是阳平子,不知是出于同伴关系,还是另有目的,好心把自己药都拿给他用。

然后,就只剩下鲁泰了。

在场还活着的人,不由得将目光全部投到了他的身上。

鲁泰却毫不在意,大刺刺往那一站,神态自若的看着少女的动作。

鼓点愈催愈急,少女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随着一声锣鼓落下,十只手齐刷刷伸到了他面前。

鲁泰大手一指:“就这个!”

少女摊开手,玉钩就在掌心。

“靠!怎么就让他猜对了!”沈桓气得不行。

林祈岁拍拍他的肩膀,无奈道:“沈师兄,你忘了,他是江湖有名的恶盗,能看穿也不稀奇。”

“哼,那还真是便宜他了!”沈桓哼冷一声,“不愧是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鲁泰径直走了过来。

他挡在林祈岁和沈桓面前,打量了两人一番,轻蔑的笑了起来。

对林祈岁道:“看到了吗?几个时辰之前,你费尽心思帮他,又如何呢?他死了。”

“是你害死他的。”林祈岁定定的看着鲁泰,“将人命玩弄于股掌,这种感觉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鲁泰得意道,“你不知道,刚看着他跪地磕头,我有多爽!恨不得他求的人就是我!”

“你……!”沈桓气得嘴唇直抖,“你简直无耻!”

鲁泰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握了握拳,得意的笑了起来:“你们两个毛头小子,倒还算有胆识,敢和我对上。”

“还有两天,我劝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今天是这个弱男人,明天说不定就是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夸夸勤奋的自己

第93章 山中旧忆(一)

这一场藏钩的小游戏, 二十个人中,便死了五个,还有三个是重伤。

一个被砍了腿, 一个被砍了胳膊, 还有一个被砍了手脚, 都不乐观,出血太多了。

林祈岁觉得,他们三个恐怕很难撑到第二天的游戏了,即便能撑到, 恐怕也会死在游戏里。

皮影的锣鼓声逐渐低落,皮影落幕。

老管家带着吃到餍足的小厮,恭恭敬敬送走了宋星罗。

然后,又吆喝着剩下的十五个人排好队, 回仆役所。

只是,来时有说有笑的队伍,此时大部分人都成了伤患, 浑身是血的拖着残缺的身体走路。

回到仆役所时,已经四更天了。

林祈岁将匕首重新放回木盒, 又将沈桓给他的爆炸符拿了出来。

因为朝食的放饭时间是辰时, 他便用手指在上面写了“辰时”二字, 然后放在了桌上。

虽然老管家酉时发放夕食的时候会敲锣, 但万一辰时悄无声息就发了,他睡过头就不好了。

过了这么多劫,这里面很多管家和小厮,都会出其不意的阴你一把,还是小心为上。

放好爆炸符,林祈岁上床休息。

许是玩了一晚上游戏, 一直精神紧绷,他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缠在腕上的小蛇,绕着他白细的腕子爬了几圈,一缕淡青色的雾气,便自小蛇口中吐出,如薄烟袅袅,在狭小的房间内弥漫,将床上的少年包裹其中。

紧接着,一股清淡的龙柏香气,随着薄雾一起扩散开来。

熟睡中的林祈岁似乎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

他翻了个身,在淡青色的雾气中,陷入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梦。

枕边放着的锦囊里,一面小小的铜镜突然亮了一下。

……

立冬那日,平静了许久的玄境派,发生了一件新鲜事。

下山云游的褚掌门从外面捡回来一个小孩。

小孩不过四五岁年纪,穿着满是补丁的麻布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满脸脏污。

瘦小的个子,被褚怀川牵着,低着头一声不吭,像只从泥坑里捞出来的小兔子。

褚怀川将人带回自己的朝云阁,就叫来了自己的徒弟秦听闲,把小孩塞进了他手里。

秦听闲看着怯懦的小家伙,不知所措的抬头看了自己师父一眼。

褚怀川哈哈一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以后,他就是你的小师弟了。”

对于在外流浪已久的小孩来说,玄境派哪哪都好。

有热乎的洗澡水,有柔软的帕子,有干净舒适的衣服,还有好吃的点心和饭食。

小孩被秦听闲丢进浴桶洗涮一新,穿上了绵软合身的衣服,又被人领到房间里吃东西。

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秦听闲坐在小孩旁边,好奇的看了一会儿,问褚怀川:“师父,他叫什么名字?怎么也不说话,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胡说。”褚怀川饮了一口清茶,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他叫林祈岁,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那日,重获新生的小祈岁,终于吃上了一顿饱饭。

他把自己的小肚子吃的圆滚滚,然后被褚怀川带到朝云阁的二楼,就在秦听闲的隔壁,房间已经收拾妥当了。

“祈岁,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你师兄就住你隔壁,平时有什么事,你就叫他。”

褚怀川和蔼的将杵在门口的小孩推进屋里:“先熟悉熟悉房间,回头叫你师兄带你在门派里到处逛逛。”

小孩乖乖点头,然后当着褚怀川的面,关上了房门。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不用再做小乞丐了。

这里有吃有穿,他还有自己的屋子。

而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他真的在这里住了下来。

没有被赶出去,也没有再被人欺负,这里的人也都对他很好。

只是,来到玄境派已经快五天了,他依旧一句话也没有说过。

直到那一日,褚怀川在教他写字的时候说:“明日师父要去会友,你想不想一起去玩?”

正在认真写字的小孩停下手里的笔,黑亮眼睛看着褚怀川,点了点头。

他其实不知道什么是会友,但褚怀川提了,他便不会拒绝。

会友的宴席设在乌苍山的顶峰,褚怀川说,那里有一座倾斜的凉亭,叫飞来亭。

小孩没去过,但自褚怀川说起之后,这件事就被他记在了心里。

倾斜的凉亭,他没见过,建在山尖上,还倾斜的凉亭,他就更没见过了。

不会倒吗?为什么要建一座倾斜的亭子呢?

次日,褚怀川早早起床,将自己收拾完后,又把林祈岁也薅起来,好好收拾了一番。

这次说是会友,实则是想炫耀他新收的小徒弟。

五岁的奶娃娃,他入仙门以前,也曾捡过一个,养了一回,实在有趣。

本以为今后再也捡不到了,却不想,他成为掌门许多载,竟还能捡到小孩。

褚掌门觉得自己实在是很有孩子缘。

林祈岁一大早就被喊了起来,洗漱一番,换上了褚怀川拿给他的新衣,浓密黝黑的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用鲜红的发带绑着,额头还点了一枚红点,瞧着像个玉雪可爱的小仙童。

褚怀川对此甚是满意,牵着他软软的小手,师徒二人一起爬上了峰顶。

此时天色尚早,来赴约的友人都还未到。

天色朦朦,两人走在蜿蜒的石阶上,四周皆是茂密的树木和花草,偶有虫鸣响起,伴随着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快到峰顶时,灿金的晨光突然穿透云层倾泻下来,洒在新绿的树尖,洒在飞来亭的瓦顶上。

初升的朝阳,散发出耀眼的光晕,将峰顶的凉亭勾勒出一道金边。

林祈岁盯着看,突然发现那亭子当真歪斜着,立在高高的峰顶,显得又小又孤独。

“看到了吧,”褚怀川温和的笑了笑,“其实,这凉亭原本不在这里,也并不倾斜。”

林祈岁一怔,顿时朝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褚怀川牵着他爬上了峰顶,两人坐在亭中,峰顶的晨风徐徐吹来,清凉舒爽,有青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

“这座凉亭,原本是明潭谷,柳谷主的东西。”褚怀川悠悠道,“我与谷主柳寻渊,还有她门中的五长老谢愿,天疏门门主魏临舟,是好友。”

“因明潭谷的位置在我们玄境派和天疏门中间,从前我们四人最喜在明潭谷小聚。地点就是这座凉亭,不过那时它还不叫飞来亭。”

“有一日我们四人喝酒闲谈,我戏言看上了明潭谷的这座亭子,五长老便扬言要送给我,只要我拿的走。”

说到这,褚怀川故意停下,看了林祈岁一眼。

林祈岁却仰起头去看歪斜的攒尖顶,又收回视线,向褚怀川投去疑惑的目光,催促他继续讲。

见还是没能引小孩开口,褚怀川只好继续往下说:“我摆手说罢了,岂料临舟酒劲上头,起身将我三人赶出亭外,一掌打出,就将整座亭子拔地而起,托至半空。”

“寻渊和谢愿在一旁叫好,还起哄叫他帮我送过去。你猜怎么?”

林祈岁摇摇头,还是不语,褚怀川继续道:“他们三人竟真的合力将这亭子给我运了过来,还放在了乌苍山的山尖上。”

“山尖地势不平,这亭子怎么也放不正,我们四人一人站了一个方位,亭子向东偏,西侧的人就拍上一掌,向南偏,北侧的人就拍上一掌。”

“拍来拍去,亭子没摆正,反倒是临舟用力过猛,一掌将这亭子给拍成这副歪斜的模样。”

“怕他再一掌下去,亭子就要散架,你师父我啊,连连叫停,这座飞来亭才保了下来。”

褚怀川说完,看了看林祈岁软糯的包子脸,小孩眨了眨漆黑的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不过,还是未开口说一个字。

山顶云雾缭绕,目之所及俱是白茫茫一片云海,远处连绵不断的山峰若隐若现,如仙境一般。

林祈岁听完了故事,注意力便转向了周围的景色,这里视野开阔,四处皆景,他两只眼睛,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完。

正瞧的出神,便见云层中突然穿出两道飘逸的身影,一道清丽蹁跹,一道洒脱出尘。

他盯着这两道影子踏云而来,自峰顶落下。

蹁跹的影子化成了清丽美艳的女仙,洒脱的影子化成了清隽英朗的男仙。

他没见过如此绝色的人,一时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两人身上。

女仙向他投来视线,笑盈盈道:“怀川,这就是你新收的小徒弟?当真可爱的紧呢。”

男仙上前两步,亦向他投来视线,笑眯眯道:“怀川,这就是你捡来的小哑巴?听说带回来这些时日一句话也不肯说,我好奇的紧呢。”

林祈岁:……

雪白软糯的小团子眉头皱了皱,看向出言不逊的男仙,晶亮的双眸一瞪,那男仙咯咯笑了起来。

“哈哈哈,怀川,你徒弟瞪我哎!真有趣,一双大眼睛,又圆又亮,跟我炼的仙丹似的!”

褚怀川扶额,无奈的叫了声:“长兮……”

男仙笑弯了一双桃花眸,他摩挲着下巴,看过来:“不肯说话而已,放心,我有办法。”

林祈岁对上他的目光,身形一顿,“刷”地从美人靠上起身,跑到褚怀川身后躲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狗头]两人的感情发展开始了~

第94章 山中旧忆(二)

这举动, 逗得三人都笑了起来。

柳寻渊道:“长兮,吓到小孩子了。”

谢愿一笑:“我也不吓人吧?”

褚怀川将小团子从自己身后揪出来,抱到到美人靠上坐着。

然后温声同他介绍两人:“祈岁, 这位女仙君便是明潭谷谷主柳寻渊, 这位男仙君是五长老谢愿。叫柳师叔, 谢师叔。”

林祈岁看向两人,黑琉璃般晶亮的眼睛眨了眨,似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人,但依旧没有说话。

柳寻渊丝毫没有在意, 上前摸了摸林祈岁的头,笑道:“好乖,比我那几个逆徒讨人喜欢。”

褚怀川听的眉开眼笑,也忍不住炫耀起来:“何止是乖, 还很聪明呢。看过的书一遍就能记住,字也写的好看,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瞧瞧。”谢愿也走了过来, 在林祈岁面前蹲下。

他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脸颊,做了个鬼脸:“小鬼, 叫声师叔听听?”

林祈岁眉头一皱, 并不开口, 还伸手抓住了他的腕子, 想要解救自己的脸。

谢愿被逗笑了,也不放手,而是道:“叫一声,我就松开。”

林祈岁还是不肯,小脸都有些涨红了,褚怀川一看, 顿时心疼起来,上前将谢愿的手拉开了。

“我还在这呢,少欺负我徒弟哈。”

谢愿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指褚怀川道:“瞧瞧,瞧瞧,这就护起来了。”

“那是,”褚怀川在林祈岁的小肩膀上拍了拍,得意道,“我捡的,当然得护着。”

柳寻渊和谢愿在褚怀川对面入了座,三人说笑起来。

林祈岁坐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不知为何,下意识朝对面看了一眼。

却不想,看似正在谈笑的人,竟也正好朝他看过来。

那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眸忽闪着,旁若无人的朝他眨了眨。

林祈岁一怔,顿时把目光收了回来,他低下头,不知为何感觉脸颊上热热的。

他伸手放在脸上揉了揉,感觉好了一些,觉得肯定是刚刚被谢愿给捏的。

“我来晚了!”

一道粗狂的声音突然炸响。

林祈岁猛地抬头,就见一道黑色的人影自云层中穿出,疾速而行,几乎眨眼就到了面前。

林祈岁打量着面前的人,三十几岁模样,面容硬朗刚硬,一身墨色的束身窄袖衫,身后背着一把长刀,整个人看起来干练沉稳。

这就是那个一掌就将这座亭子拍起来的人,他还以为应该是个和他师父差不多大的老头,没想到竟然还挺年轻的。

“来来,快坐。”褚怀川招呼道,又忙不迭和他介绍起林祈岁,“看看,这就是我新收的小徒弟。”

魏临舟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朝林祈岁看了看,突然笑了起来:“怎么是个小兔子?”

“小兔子多好,”谢愿眼睛眯了眯,“软乎乎的随便捏,逗急了还会呲牙,可爱死了。”

“哈哈哈哈。”魏临舟大笑起来。

柳寻渊直呼要带走养几天,褚怀川赶紧伸手将小孩往自己身边一扯,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四人聚齐了,飞来亭的小桌也摆上了糕点、小菜和酒水,四人便开始畅饮起来。

褚怀川拿了一只小盘,挑了几样林祈岁喜欢的点心,推到他面前。

小团子便一边安静的吃东西,一边听三人闲聊。

酒过三巡,谢愿将一块粉色的桃花糕夹到了林祈岁的小盘子里。

温和的笑道:“好吃的,快尝尝。”

林祈岁看了看盘子里的桃花糕,又看了旁边的褚怀川一眼,见褚怀川点了头,才将桃花糕拿起来,咬了一口。

然后,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一双黑亮的眸子蓦地张大,似乎氤氲出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这……怎么了这是?”褚怀川一怔。

谢愿却勾起嘴角笑了:“该不是好吃哭了吧。”

柳寻渊才不信他的鬼话,白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在糕点里放什么了?”

谢愿不语,狡黠一笑:“嘘!看着。”

口中的糕点三两下被嚼碎,里面藏着的东西也被吃进了嘴里。

好辣!

感觉嘴里都开始烧起来了,嘴唇也麻麻的。

林祈岁嘴唇颤了颤,眼睛里也洇出了泪水,他忍不住想要张开嘴巴哈气来缓解,一抬头,却正好对上了谢愿投来的目光。

小团子心思一转,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立刻又将嘴紧紧闭上了。

他一言不发,吃完了嘴里的桃花糕,强忍着辣咽了下去。

然后伸出小手拉了拉褚怀川的袖子,朝桌上的茶杯指了指。

褚怀川顿时会意:“要水吗?”

他将杯子递给林祈岁,小团子一把接过,仰头喝了个精光。

柳寻渊一见,顿时明白了,差点被谢愿气笑:“你往里面放辣椒了?你可真是……怎么还欺负小孩啊。”

“怀川不是想让他开口说话吗?我在帮他想办法嘛。”谢愿一笑。

褚怀川也很无奈,又给林祈岁倒了一杯水,道:“算了,你不要逗他了,等他想说的时候,应该会开口的。”

四人还要继续,褚怀川就让林祈岁先回去了。

却不想,谢愿站起身道:“我送他下去吧,顺便醒醒酒。”

“好,”褚怀川道,还很不放心的叮嘱,“可不要再欺负他了。”

“放心,不会不会。”谢愿一摆手,起身追出了凉亭。

林祈岁沿着山路兀自往下走,没多远,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他以为是褚怀川来找他了,便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瞥见了一张笑得得意张扬的脸孔。

小孩眉头一皱,面无表情的转回头,同时加快了脚步,大有要将谢愿甩开之势。

“小祈岁,走慢点,小心摔跤。”

听到这话,林祈岁跑的更快了。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一直到下了峰顶,谢愿才将人拦住。

林祈岁腮帮子鼓鼓的,黑亮的眼睛气呼呼的瞪着他。

谢愿在他面前蹲下身,伸手轻轻拍在他的脸颊上,把圆鼓鼓的小脸直接拍的漏了气。

只听“噗”的一声,谢愿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

林祈岁一怔,待反应过来,一把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哈哈哈哈……啊!”

谢愿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低头,手腕上赫然出了一圈鲜红的渗血的牙印,可见林祈岁下嘴之狠。

小团子也不是傻的,咬完人,转身就跑,两条小短腿捯饬的飞快,都要抡出残影了。

谢愿手指自那一圈牙印上抚过,唇角扬起:“还真是只小兔子,惹急了就咬人。”

他没再追过去,背着手,在长廊下散步,想待一会儿再回去飞来亭。

却不想,溜达了片刻,林祈岁这小兔子去而复返了。

小孩手里端了一只小盘子,盘中盛着几块金灿灿的栗子糕。

他颠颠儿跑到谢愿的面前,踮起脚,把小盘子高高举起。

谢愿微怔:“给我的?”

林祈岁点点头,黑亮眼珠咕噜噜的转,但眼神清澈又认真。

一见面就屡次欺负人的老狐狸,顿时有点心虚了:“为什么要给我?”

林祈岁眨了眨眼,将盘子塞到他手里,然后拉过他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那只手,指了指手腕上血红的牙印。

谢愿的心跳顿时停了一拍,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之感油然而生。

他活了五百岁,捉弄过人的数都数不过来,从未有人被自己屡次捉弄欺负之后,还愿意主动跑来道歉示好的。

小孩晶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将他望着,甚至还伸出小手在自己刚刚咬出的牙印上摸了摸,又鼓起腮帮子呼呼吹气。

那样子,可爱的让人心都化了。

“好,我吃。”

谢愿再没了想欺负人的心思,伸手在小孩头上摸了摸,从小盘子里捏起一块栗子糕,塞进了嘴里。

然而,他才嚼了两口,瞬间变了脸色。

这栗子糕,咸的要死,怕是饭堂的厨子把盐错认成糖了吧!

“呕……咳咳!”

倒霉的老狐狸赶紧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再看向小兔子,这家伙哪还有刚才的乖巧可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都笑得弯成月牙了。

“哈……哈哈。”

小孩低低的笑声断断续续传来,又让谢愿一愣。

他顾不得刚刚咸的齁死人的栗子糕,伸手捉住了小孩的下巴,捏住,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小鬼,你刚刚笑出声了是不是?”

林祈岁被他捏的脸颊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圆嘟嘟的十分可爱,但他的眼睛里却满是惊吓。

即便被捏着脸,还在拼命摇头,而且还手脚并用的开始挣扎起来。

谢愿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手。

小孩猛力向后一躲,后脑竟朝身后的木栏杆撞去。

好在谢愿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就将他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坐着。

可林祈岁的脸色却“刷”地白了下来,在他的怀里簌簌发抖。

“怎么了?”

谢愿眉头皱了起来,他伸手想要碰触林祈岁的脸颊,却被小孩猛地一缩,躲了过去。

从未养过小孩的谢愿拧起眉,盯着缩在他怀里的小家伙看了一会儿,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祈岁,我刚刚不是在说你,你觉得好玩,就笑出来啊,你们玄境派的门规,可没说不许人笑。”

小团子盯着他,墨色的眼瞳还是十分警惕。

谢愿败下阵来,想了想,又从小盘子里拿出一块栗子糕,在林祈岁面前晃了晃。

“那我再吃一块,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说罢,就将栗子糕放进了嘴里。

很好,这一块也是咸的,齁的人嘴里发苦,怕是把一罐子盐都放进去了。

但是他没有再吐出来,皱着一张脸,嚼嚼嚼。

一块,两块,三块……

谢愿觉得自己的舌头都麻木的没有知觉了,但林祈岁还是愣愣的看着他。

怎么办?继续吃吧,要是不能把这小鬼哄好,他怕褚怀川会拆了他。

林祈岁起先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待看到他一块接着一块的吃自己“精心”准备的栗子糕,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

可谢愿就像是没有味觉一般,还在吃。

林祈岁盯着他微动的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上面沾了些糕点的碎屑,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谢愿咀嚼的动作有些好看。

来这里之前,他在小镇上,看过许多人吃东西。

喝酒的汉子粗鲁的大口撕咬牛肉,赶路的商人狼吞虎咽的嗦着面条,汤水溅的到处都是。

还有被下人前呼后拥的少爷,吃上一口菜,嘴巴都要夸张的动来动去,要么吆喝一声“好吃”,要么一拍桌子大喊:“把你们掌柜的给老子叫来!”

即便是来了玄境派,他没见过像谢愿这样,能把难吃的东西,吃的这么好看的人。

看着看着,他便忘了自己刚刚发出声音的事,刚涌起的恐惧便也跟着压了下去。

直到谢愿将最后一块栗子糕放进嘴里,他才回过神,一伸手,拉住了谢愿的袖子。

谢愿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垂眸看向怀里的小团子。

“唔……怎么了?”

林祈岁不语,将他手里的栗子糕抢下来,扔到了一旁。

谢愿总算摆脱了这难吃的栗子糕,见林祈岁不再抖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林祈岁的头,温声道:“小鬼,不生气了吧?”

林祈岁自然不会理他,小短腿一晃,从他腿上溜下去,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谢愿:……

看着小团子摇摇晃晃的跑远,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欺负了这么多人,他的报应终于来了。

第95章 纯恶之人(捉虫)

狭小的房间, 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躺在床上的少年四肢舒展的摊开在木床上,一层淡青色的薄雾,将他伸出床外的脚稳稳托起。

屋内, 龙柏的味道清冽淡雅, 却又无处不在。

少年睡得安稳, 眼看距离辰时越来越近,桌上的爆破符,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可就在符箓开始燃烧之际,一缕黑色的浓雾, 突然窜了过去,化为一条通体漆黑的小蛇,将那张燃烧的符纸,紧紧缠住, 搅碎。

是以,林祈岁又睡过了。

不过,他也没能睡太久, 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小师弟!”

“小师弟起床了!”

林祈岁猛然惊醒,扯过外衫披上, 就赶紧跳下床去开门。

房门拉开, 沈桓和周霁就站在门口。

“沈师兄, 周师兄?”

“小师弟, 你这是刚醒?”沈桓问道。

林祈岁点点头:“不知为何,那爆破符早上没响。”

他看了一眼外面院子聚集的人,问道:“是开始放饭了吗?”

“嗯,”周霁点头道,“快来吧。”

看来,同他猜测的一样, 辰时放饭,是没有敲锣声的。

如果早上睡过头,就会错过朝食了。

林祈岁锁好门,三人便一起到院子中央集合。

待众人排好队,老管家便叫那四个小厮开始发放朝食。

林祈岁扫视了一眼来领早饭的人,发现昨晚伤重的那三个人之中,被砍了胳膊和一条腿的那个人互相搀扶着也在人群中,剩下那个被砍了手脚的,不知是睡过了头,还重伤起不来床。

放饭的小厮还未到,林祈岁一边等一边回忆起昨晚的梦境。

这段记忆,应该是他初入玄境派时的情景,那时他刚入门派不久,亦是初次和谢长兮相遇。

他记得自己跟着褚怀川回了玄境派,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后来,好像也是因为谢愿,才让他开口说了第一个字。

从此以后,他这个不说话的毛病才渐渐改了。

不过,他拜入玄境派之前的事情,却还是想不起来。

只依稀记得自己很小就没了父母,一个人在街上乞讨流浪,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喏,你的。”

很快,一个小厮拿着一份饭走到了林祈岁面前,将粥和饼递到他手里。

三人排的位置比较靠后,都拿到饭食之后,小厮也很快就全部发放完了,老管家便招呼四个小厮拿上食盒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中却又骚乱起来,有打骂和求饶的声音响起。

众人顿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自动围成圈,看起了热闹。

林祈岁也被沈桓拉了过去,周霁紧随其后。

三人挤进人群,就见一个身形高大魁梧的汉子正对着一个矮个子男人拳打脚踢。

男人的粥撒了一地,饼也被抢走了,正蜷缩在地上向那汉子求饶。

林祈岁定睛一看,那汉子正是鲁泰,而那男人,是昨晚藏钩游戏中,被宋星罗砍了一条腿的那位。

“又是他!”沈桓愤愤道,“仗着自己会些拳脚,就到处欺负人!”

他声音不小,在人群之中很是突兀,鲁泰动作一停,显然听到了,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见是林祈岁和沈桓,他讽笑一声,嚣张的抬起腿,就要往那男人仅剩的那条好腿上踩。

沈桓顿时眉毛一拧,扬手就要拔剑去拦。

林祈岁见状,一手拉住沈桓,另一只手从腰间掏了张爆炸符,甩了出去。

鲁泰只瞥见一张黄纸朝自己飞来,下意识收脚,那张符纸就擦着他的鞋底过去,然后“砰”的一声炸开了。

这一声巨响,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不过只是声音大,威力却不大。

炸开的符纸,顿时成了一堆灰烬。

鲁泰朝地上的纸灰瞥了一眼,不屑的嗤笑道:“怎么,你俩又要多管闲事?”

“不是老子看不起你们这些仙门修士,没了灵力,就靠这些小打小闹的玩意,还真是老子的对手!”

“那就打一架!”沈桓怒喝,“你这样的恶人,我不除不快!”

“哈哈哈哈!”

鲁泰却狞笑起来:“小子,你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世道!这阴气遍地,恶鬼横行的地方,还搞惩恶扬善这一套?别笑死人了!”

说着,双手也握上了背后两把长刀的刀把。

“沈师兄,勿冲动。”林祈岁见势头不妙,赶紧一把将沈桓拉住。

今晚还要继续游戏,现在和鲁泰起冲突并不是明智之举。

“小师弟,你别管,让师兄来教训他!”可沈桓已经上头了,一心想要教训鲁泰一顿。

林祈岁没有再劝,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要打,等出了这里再打。今晚还有游戏,我们不和你动手。”

“呵……”鲁泰不屑的看了林祈岁一眼,“怎么?怕受伤啊?那老子就更不能让你们全身而退了!”

他说着,双手向上一抽,两道白光闪过,长刀出鞘,交叉格挡在胸前。

林祈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因为他从这两把长刀之上,感觉到了一股狠绝的杀意。

与此同时,他腕上盘着的小蛇也开始不安的游动起来。

这个人,不是好惹的。

“你抢他的饼,我们不管,”他淡淡道,“也不会和你打。你要是实在等不到离开这里之后,那就今晚,在游戏里,各凭本事。”

沈桓握在剑柄上的手一颤,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林祈岁一眼。

林祈岁却没看他,只定定地看着鲁泰。

鲁泰也是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好啊!这法子倒是不错,既然你们找死,那老子当然要成全你们。”

林祈岁眉头一皱,冷声道:“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