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池熠站在车前,整个人就跟开屏的花孔雀一样凹着造型,见应栖看过来,他招了招手,笑道,“我在这里等你。”
楚林同样看见了他,晕倒之前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怒不可遏,就要冲上去打人,但应栖在后面拉着他的手腕,手腕上的触感柔软细腻,让楚林心头的怒气消了大半。
应栖扯了扯他:“先回去吧。”
楚林和他对视一眼,气焰瞬间熄灭了个干净,反手抓住了应栖的手,迎着应栖惊讶的眼神,他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好。”
进了房子,应栖就准备和楚林说拜拜了,楚林看出他要走,忙道:“等等!”
“怎么了?”应栖迈开的步伐一顿,歪了歪头。
楚林也还没找好借口,一斜眼瞥见了小猫,灵机一动:“不看看它吗?”
小白猫窝在沙发上,喵呜叫了一声,然后灵活地跳了过来,再猛地一跳,应栖下意识伸手把它接住了。
应栖把它抱在怀里,摸了摸小猫脊背上柔软舒服的毛,感叹道:“重了好多。”
“可贪吃了,”楚林笑起来,不着痕迹地把大门关上了,接着凑近和他一起撸猫,突然叹了口气,“我还没给它取名字,上次想等你来的,但你没来……”
应栖眨眨眼睛:“当时应该是在忙……”被应正初拉着看什么性/教育片去了。
“但我想,小猫是你带回来的,如果你取名字的话,它也会更高兴。”楚林笑了笑。
应栖一抬头就看见他头上青紫的印痕,神情有些认真严肃,又低头看看怀里蹭着自己的小猫,沉吟几秒道:“那就叫小白吧。”
小白喵呜叫了一声,睁着大大的清澈的蓝色眼睛,什么也不懂的模样。
楚林摸了摸小猫的毛:“就叫小白吗?听起来像小狗的名字。”
应栖眼睛眨巴眨巴,他也不会取名字,他看着楚林,顿了顿,突然笑起来:“那叫小林吧。”
他抓着小猫的爪子晃了晃,拖长语调道:“怎么样?小林。”
明明这句话是对小猫说的,楚林却耳朵有点热,他有些无奈地看着低头撸猫的应栖,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哎我当然是乱说的!”应栖一抬头就看见他一脸难言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要不叫牛奶吧,你看它这么白,又长得圆圆滚滚的。”
应栖和牛奶玩得不亦乐乎,都忘记了时间,门外突然有人砰砰砰敲响了门,他茫然地抬起头,才忽然想起被自己忘在外面的池熠。
他突然有点心虚。
楚林给他递了杯温水,询问他的意见:“要开门吗?”
应栖把牛奶放在了沙发上,接过温水抿了一口,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他打开门,看着站在外面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池熠,眼皮眨了眨,但他还没和牛奶玩够呢。
应栖抓了抓头发,试探性地问:“要不,你先回去吧?”
池熠眯了下眼睛,不可置信:“啊?”——
作者有话说:来啦[亲亲]下雪啦,冬天雪景好漂亮
第53章 给我的人身安全加一点保……
“什么意思?”池熠脸上还是笑着的, 但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添上了几分慌张。
应栖又眨眨眼睛,手里抓着杯子, 说着说着声音都小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你先回去吧。”
小白猫忽然跳进了他怀里, 应栖连忙伸手把它抱住, 楚林恰到时机地接过他手里的杯子,让他有空腾出手来,应栖抬头看向他,弯了弯眼睛。
楚林坐在他身边,凑近了些,低头顺着牛奶的脊背摸了摸, 触感柔软,牛奶舒服地呼噜了下, 往应栖怀里钻得更紧了些。
门开着, 池熠站在门口,冷风呼啦啦地刮着,他唇角的弧度僵硬地停住, 看着他们两人一狗像是幸福温馨的一家人一样依偎在一起,忍不住冷笑了两声。
“?”
应栖听见他从喉咙里发出怪异的笑声,循声抬头,和池熠对视上了。池熠像是被辜负了真心的怨夫,眼睛通红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对视几秒后,应栖没忍住笑出了声,微抬下巴,有些讶异:“你不会要哭了吧?”
他心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恶劣心思,偶尔会觉得捉弄池熠还蛮好玩的。特别是池熠被他捉弄了之后的反应, 明明很生气却又不敢对他发作——
真有趣。
应栖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他扯了扯池熠的脸颊,然后转身看向楚林,问道:“楚林,我要走了。我可以带牛奶一起走吗?”
应栖双手合十,比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楚林根本对他说不出拒绝的的话,无奈地勾了下唇:“当然可以。”
他抱起小白猫,小白猫窝在他怀里,小猫舌头舔了舔他,天蓝色的眼睛澄澈干净。楚林发茬又短又硬,明明是透着一股凶气和不好惹气质的长相,却在抱着小猫时显出几分柔和来,连抬眸时,应栖都罕见地感受到了几分来自楚林身上的温柔的气息。
楚林看着应栖:“那猫粮、笼子这些东西也一起带去吧,换粮的话它可能会不适应……”
他嗓音忽地一顿,是应栖伸手碰了碰他左耳上的那颗耳骨钉,侧眸时,映入眼帘的一截手臂肌肉匀称、皮肤雪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很快随着收手的动作,衣袖垂下挡住,宽松的衣袖下是青涩而具有蓬勃力量感的小臂。
“还是黑色的好看。”应栖歪了歪头,似乎是欣赏又像是羡慕。
楚林此时戴了颗黑曜石的,闻言,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骨钉,他看着应栖笑,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实际上他并不是热衷于买耳饰打扮自己的人,也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会打这个耳洞则完全是因为应栖。
刚上高中那时候,应栖确实短暂地进入了叛逆期一段时间,包括但不限于翻墙、逃课、喝酒。
他想做什么楚林都会毫不犹豫和他一起去。
但应正初一直管应栖很严,应栖既烦他那个哥哥,但是又怂怂地不敢正面抵抗,于是尝试的叛逆事情都是尽可能不会留下痕迹的。
在应栖觉得打耳骨钉很帅的时候,兴高采烈、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期待,眼睛亮亮地回去问了应正初可不可以打,意料之中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他眼皮迅速耷拉下来,立马就闷闷不乐了起来,连带着上课都趴在桌上恹恹的。
楚林看不得他无精打采的,立起书本挡住嘴,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应栖眼睛委屈地眨巴眨巴,撕了张便利贴一笔一划写下:我哥不让我打耳洞![哭脸]
楚林看得唇角弯了下,一下课就拉着他翻墙跑了出去。
应栖还是没敢违背他哥的命令,自己没打,只是乖乖地坐在一边看着他打,心情立马高兴起来。他向来很好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耳洞打在楚林耳骨上,他却像是自己也打了一个一样,笑得可开心满足了。
——楚林戴的每一颗耳骨钉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走了走了。”池熠看不得他们深情对视的模样,嫉妒心很强地挡住了楚林的视线,催促道。
楚林却绕开他,偏过头去,轻轻环住了应栖的腕骨,“你记得我的电话号码吗?”
应栖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用手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在耳朵边上晃了晃:“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明亮的白炽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眼睛弯弯,鼻梁高挺,投下一点阴影,是很青春少年气的长相。
他消失这段时间,楚林非常担心他,不止一次地找过应正初,但每一次都毫无所获。现在看见应栖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也不像是受到了苛待的模样,他不由得松下一口气。
只要好好的就行。楚林不是一定要他待在自己身边。
……
池熠心甘情愿地照顾着家里两只小猫,无微不至,一边精进着自己做饭的技术,努力从应栖这里拿到不错的好评。
应栖也不吝夸奖,每回都点头说好吃好吃,把池熠乐得嘴角都压不下去了。但应栖在心里悄悄对比了下,发自内心地觉得江涧做的更好吃,他想如果江涧不发疯的话,正常一点,他还是挺乐意吃江涧的饭的。
从搬到了池熠家里后,应栖就恢复了正常的作息,他每天照常上课,听着晦涩难懂的课程做好笔记,池熠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明明两人重合的课程并不多,他却依旧跟着应栖。
就好像把自己当成了骑士一样。
应栖和池熠在校园里成双入对。
论坛上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帖子痛斥池熠,私下里都猜测他俩肯定长久不了,应栖肯定会把这个花花公子甩了,还有一大波帖子是震惊应栖竟然是gay?!
于是原先就蠢蠢欲动的许多人心思又都活络了起来,也不管他们俩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了,上去就是表白,没有的话介不介意谈一个,有的话介不介意多一个。
一旦有人上来搭讪应栖,无一例外都会被池熠挡住,池熠听着那些对应栖的表白的话,火冒三丈,立马回绝,毫不收敛地表现着他和应栖亲密的关系,甚至还有炫耀的成分。
一遍遍强调:“他已经有男朋友了!”
教学楼的拐角处,投下一片阴影。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身影,像阴魂不散的恶鬼,听着那种炫耀又得意的口吻,眼里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手指使劲抠着墙面,遏制着自己冲上去的欲望。
他要给应栖一点时间想清楚……应栖还是会最喜欢他了……不能,强迫。
指甲嵌入肉里,强烈的刺痛感却仿佛完全没有影响到江涧,他仍然在隐秘的角落里窥伺着应栖的一举一动。
*
应栖竟然有了一点谈恋爱的实感。
池熠会每天晚上亲一亲他,视线缠绵又深情,但却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不会更加深入下去。除了晚上不听话地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之外,简直没有任何不适应的地方。
应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一个男的谈恋爱,但他稍微有些适应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直到他向池熠说:“我要搬出去了。”
说这话时,应栖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一个行李箱便足以装满他的所有物品,深秋的寒气被阻隔在了窗子外面,房间里开着应栖穿着毛绒拖鞋,露出一截漂亮白皙的脚腕,透着点健康的薄粉。
池熠手里还拿着一个礼物盒,里面装着他定做的会跳舞的Q版牛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应栖眉飞色舞的高兴模样,一进门就乍然间听见这么一句话,怔愣停住。
他看着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的少年,眉眼流露出几分不可置信,脑子一片空白:“怎么……这么突然……?”
他呆呆地看着应栖简单地把行李收拾好,合上后扣上卡扣,没有一丝留念的意思。
池熠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桶冷水,冻得他恍然间才想到,怪不得应栖从来不多买东西,即便是他买了什么,应栖也几乎不用,原来是因为做好了随时离开的打算啊。
池熠不由得有些想笑,笑话只有自己沉浸在了这段关系里,牙咬的很紧。
“我走了啊,”应栖倒是一派轻松,他拍了拍池熠的肩,不像是同床共枕这么久的情侣,倒像是哥俩好的兄弟,“我会想你的。”
“你去哪儿?”池熠的理智终于回笼,他拽住应栖,五指收紧使劲攥着他的手腕,听到应栖轻轻“嘶”了一声呼痛,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用大了力道,立马松了手。
“不是这里!”应栖的腰被粗壮的藤蔓圈住,从衣服的后摆里露出了一截是深绿色的藤蔓,像是少年长出来的小尾巴。
他拧起眉,耳根很烫,敏/感的腰部被这种怪异的东西缠着,还被藤蔓尖试探性地一戳一戳的,他呼吸微微变得急促,胸口也顺着频率起伏,胸口到脖颈的位置漫上点浅淡的红。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池熠情绪失控,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让藤蔓继续听他的话,他忙里忙慌地撩开应栖的T恤,伸手去扯裹缠在应栖腰上的藤蔓。
手比起被衣服保护很好的皮肤来说,还是太凉了,指节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应栖的皮肤,漾起一阵瑟缩,莫名显出几分色/气,池熠喉咙一紧,应栖抬脚便踩他的鞋,还气愤地使劲碾了碾,扭头道:“你手好冰。”
“你快把这玩意儿收回去!”应栖拧眉,看着藤蔓尖竟然胆大妄为地挑开了他的裤子,试图往里面钻,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藤蔓尖使劲顶着他的掌心。
他语气有点急,半晌没听见池熠的动静,抬起头,池熠发呆似的盯着他看。
应栖:“……?你要做什么啊?”
他撇了下嘴,一脸无语地看着池熠。
池熠把手覆在了应栖手上,包裹着他的手,很快,躁郁顶着掌心的藤蔓逐渐萎靡下来,缠着应栖腰上的一圈藤蔓也松了力,乖顺得被池熠收了回去。
应栖看着自己腰上被缠绕出的一圈红痕,轻叹了口气,没有计较,转而抬头看向池熠,逗小猫似的挠了挠他的下巴:“哎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他歪了歪头,眼里盛着闪闪烁烁的亮光,好整以暇地笑着,漂亮得好似在发光。池熠突然用力抱住了他,嗓音沉沉贴在应栖耳边响起:“为什么突然要走?”
……因为系统说的。
应栖三天前听见系统说,只要他远离这些主要剧情人物,独自在外面居住,坚持两个月,这个世界就能恢复正常,再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了。
正值学期末考完试了,应栖干脆就准备提前搬出去。
“我会回来的。”应栖弯弯眼睛,伸出手,手握成拳只伸出小拇指,这根小拇指动了动,他嗓音带着清亮笑意,“不拉钩吗?”
池熠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和他拉钩,应栖却缩回了小拇指,翻拳成掌,掌心赫然是一枚小型的胸针,中间是一颗红色宝石,呈现漂亮的色泽:“拿着啊。”
池熠眉眼怔忪,珍惜地接过,像对待极其珍贵的宝物一样看着这个胸针:“是……送我的吗?”
应栖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按钮,他转动一圈后按下按钮,池熠手里的胸针就亮起了红光,不断闪烁明灭,提醒着事态的紧急性,让人不自觉地提心吊胆起来。
红宝石中央逐渐浮现出了定位。
【宿主这个是什么?】系统疑惑。
应栖很正经:【没什么,就是给我的人身安全加一点保障。】
万一哪天他又被哪个神经病掳走了,至少还有人能找到他。还有一枚胸针是给楚林的。
“我走啦,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都可以,我看到了就会回你的。但是最好别来找我。”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冷漠无情了,完全不像谈恋爱中的人会对对象说出来的话,池熠听得心里有些难受。
应栖拖上自己的行李箱,见池熠还是目光沉沉地盯着他,桃花眼憋得通红,想挽留又不敢的样子,扬唇忍不住笑了。
应栖按着池熠的肩膀,凑近吻了下他的唇。
唇碰上来的那一刻,池熠骤然睁大了眼睛,柔软软弹的触感压在自己唇上,少年探出一点舌尖轻轻抵了抵他的唇缝,池熠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试探性的舌尖却没有伸进来,他抬眸对上应栖眼里细碎的笑意,好像戏耍成功了一般显出点小得意。
“好了,我真的走了。”应栖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弯眸扬唇,朝他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现在恢复日更了[亲亲]
第54章 “宝宝,是不是该和我复……
应栖搬进永平小区, 把牛奶也带了过来。
他抱着小白猫,嘟囔道:“对不起啊牛奶,又要让你适应新环境了。”
小猫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喵呜”了一声, 天蓝色的眼睛十分漂亮。应栖弯了下唇, 把它举了起来:“那我们一起适应吧!”
新房子并不算大,只有一间卧室,但对于独居来说就刚刚好了。
客厅的灯泡大概是积了灰尘,并不算亮堂,却显出几分柔和来。
应栖认认真真地打扫了一遍这个租的房子,擦干净柜子, 把小猫咪安置好了之后,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系统不太能看得出他身上养尊处优的痕迹, 即便是住这种和之前环境相差很大的地方, 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的情绪,很快就适应了。
独自一个人住的生活很爽,唯独就是吃饭的问题。
应栖不会做饭, 天天就是吃外卖。
钱倒是不用发愁了,池熠给他打了很多,完全够用。
应栖生活过得有滋有味的,本就是放寒假,小区里的小孩很多,应栖很快和他们打成一片,时不时就约着一起在小区的运动场里打球。
但他没有注意到隐匿在黑暗里、始终注视着他的一双眼睛。
时间一长,即便应栖是个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那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好像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一样,黏腻阴湿的视线舔舐着他裸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肤。
应栖感受到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循着直觉扭头看了过去,却又什么都没看到。
【是江涧吧。】过于熟悉的感觉让应栖立马对应上了人。
系统:【是。】
应栖看着躲起来的人影,挑了下眉,并未放在心上,转了身。
……
应栖的手机收到了许多人的消息。
对于一些让他很不舒服的人,他并没有兴趣回,任由红点跳着,只回了池熠和楚林的消息。
他的视线落在江涧的头像上,手指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跳出来一连串的消息。应栖没耐心从头开始看,随便划拉了一下就停下来看了。
[宝宝,好想你]
[为什么还不来找我]
[不要分手,求你]
……
[你喜欢池熠?]
[他死了你会和我继续在一起吗?]
应栖眼皮一跳,连忙看了眼这条消息发送的时间,是今天早上。他拧了眉,退出去,他和池熠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晚上。
这不对劲……现在已经晚上了,平时池熠给他发消息的频率很高,鲜少出现这么久没和他联系的情况。
应栖担心江涧这个疯子真的对池熠做了什么,打字给池熠发了条消息:[在吗在吗?速回,急!]
他有些急躁地等了十分钟,池熠始终没回他,他不禁想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他问系统,可惜系统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应栖扯开窗帘,外面天很黑,下着暴雨,狂风呼呼吹着,窗外的树叶被刮得凋零飘落,树枝都挥舞起来。
他一看这情况觉得不太方便出门,他现在没车,打车的话这个天气很难打到。
应栖轻轻啧了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扫了眼,本来想不管,见来电的名称是池熠,这才接了起来。
“怎么了七七?”池熠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应栖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应栖坐回沙发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应栖有些紧张地坐直了,才听见池熠带着笑的一句没事。
应栖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不想别人被自己连累,尤其是在池熠并没有做任何违反他意愿的事、相反还很尊重他的情况下。
池熠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故作无事发生一样和应栖闲聊着,宽慰着他的情绪。
等应栖挂断电话之后,他脸上始终挂着的笑消失了,看着旁边无事献殷勤的池穆安:“没什么事就滚。”
池穆安不慌不忙:“我听见了,是应栖打来的电话。”
“他不是敢开车撞你吗,你不想报复回去?”
池穆安瞥了眼他缠着纱布吊起来的腿,笑了一声,唇角浮现出深深的酒窝,目光像是有点遗憾,“差点就成残废了。真是幸运。”
池穆安毫不胆怯地看着池熠的脸,笑眯眯的:“你说应栖会和一个残废在一起吗?”
池熠面无表情,冷冷盯着他:“池穆安你想死吗?”
池穆安完全忽视了他的警告,但也收了笑容,平静地说:“最近江涧行踪不定,一直在跟踪他。”
他口中的“他”是谁不言而喻,池熠皱起眉,等着他继续说。
“应栖在哪儿?”池穆安图穷匕见,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池熠盯着他顿了两秒,旋即耸了耸肩。
“怎么可能?”池穆安明显不信。
池穆安是知道池熠和应栖同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而且现在应栖还在和池熠联系,很明显就是信任他。要说池熠不知道应栖现在住的位置,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爱信不信。”池熠无所谓,但觉得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十分恶心,不耐烦地说,“赶紧滚。”
“我也只是想保护应栖,毕竟有人跟踪他实在很难让人放心,”池穆安站起了身,唇角带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你不和我合作,那我就只能找别人了。”
池熠神色一凝,也想到江涧的威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些。
等池穆安出去了,他看着胸针上暗淡的红宝石,心稍微定了一点。
应栖没有找他,应该没事的。
*
暴雨天气,很适合睡觉。
应栖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皮快要打架了,小猫就乖顺地躺在他的怀里,喵呜喵呜两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电视上放着新闻,应栖把这声音当作某种助眠的白噪音,困恹恹地闭上了眼睛,耳朵听着电视里的声音。
突然听见新闻播报,由于雨势太大,在永平小区发生一起车祸。应栖听见自己所在小区的名字,骤然睁开眼睛。
他只稍微动了一下,小白猫也跟着惊醒了,应栖注意到,温柔地摸了摸小猫脊背,把它抱在怀里,自己则是坐直了身子,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新闻。
他忽然想起江涧最近好像一直在永平小区徘徊,控制不住地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出车祸的……不会是江涧吧?
应栖眼皮跳了一下,他立马默念了一遍,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默念完后,他眨了眨眼睛,跳的是左眼皮欸,他要发财啦?
应栖扭头就把江涧抛之脑后了,重新躺回在了柔软舒服的沙发上,江涧有没有出车祸的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想到出车祸的可能是江涧,应栖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心里竟然涌出了一点轻松的情绪,但他立马就甩了甩头,暗暗谴责自己,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太不友爱太不健康了。
就算是少了一个大麻烦,也不能这样。
应栖舒舒服服地侧躺着,把牛奶抱得紧了点,重新酝酿睡意,怀里的猫却一瞬间毛炸开,应激似的叫了起来,瞳孔放大,好像看见了什么很惊恐的事。
应栖茫然地坐直身子,看到小猫的反常反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慌乱地安抚着它,然而刚坐直身子的那一刻,脖颈就被一阵凉意所覆,被触碰到的肌肤对温度极其敏感,瑟缩着发抖。
应栖一动不敢动,整个人僵直得像个冰镇雪人,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着,冰凉的,似乎还带着点粘稠的液体。
应栖身体紧绷,视线却不自觉地往下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色,他猛地闭了闭眼,神情惊疑未定。
滴答,滴答。浓稠液体自上而下地落在了应栖头发上,将柔软的、毛茸茸的黑发浸得粘腻血红。
应栖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说不出一个字来,牙齿不自控地来回碰撞,发出很细微的动静。
身后人的手已经钻进了暖和加绒的睡衣里,捻住了那一点小红珠,极其熟稔地挑/弄起来,应栖被吓得苍白的脸重新又恢复了血色。
就在这时候,窝在应栖腿上的小白猫朝着应栖身后的人发出尖利的叫声,毛炸开后显得整只猫壮了一圈,攻击力极强。
应栖察觉到身后的人松开了他,伸手去抓小猫,他神情一紧,原本僵直的肢体一瞬间恢复了力量,一把把小猫抱在了怀里,喊道:“江涧!”
应栖一边摸着牛奶脊背的猫毛,努力安抚着它,一边扭过头,道:“别欺负它……”
他看到此时的江涧,即便内心已经有所预期,也还是被吓了一跳,瞳孔骤缩一下。
然后江涧还沾着血的手触上了他的脸,温柔又轻柔地摸着他的脸颊,语气似乎带着点笑意:“养猫了。”
应栖澄澈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浑身是血、好像刚经历了一场凶案的男人,表情僵硬,没有回话,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出车祸了?但为什么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错,就是完好无损。面前的男人虽然脸上还在滴血,眉眼阴鸷湿冷,但却不像是被害者,更像是沾着别人血液的凶手!
“刚刚出了车祸,”江涧喟叹一声,从正面环抱住他,“忍不住想见到你。”
熟悉的、带着浓烈到让应栖无法喘息的依恋与爱意的嗓音,应栖立马被提醒着回忆起了那段被江涧锁在房子里的日子,呼吸都变得紧促了起来。
江涧继续用那种瘆人的语气,贴在应栖耳边呢喃着:“愈合的时候好疼,就好像骨头被一寸寸打断,又逐渐重组的感觉。很疼,但是这样就可以活着来见你……”
应栖只觉得仿佛被恶鬼紧紧贴着,一呼吸鼻腔里便充盈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屏住呼吸,眼皮颤个不停。
江涧的唇贴上了他的下颌,呢喃:“你会心疼我吗?宝宝?”
逐渐往下,冰凉得仿若死人的温度紧紧贴着他,动作却很凶,把娇嫩的皮肤舔得发红,应栖几乎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往后躲的本能,江涧立刻察觉到他的意图,冰凉的大掌像铁拷一样扣住了应栖的后颈。
新闻里还播报着这场惨烈的车祸。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冷风呼啸着从外面灌进来。
应栖白皙的皮肤逐渐沾上了被猩红的血液,就好像被弄脏的漂亮的画,江涧瞳孔里的色彩却愈发狂热兴奋,贴着他敏/感的皮肤轻轻吹气,看着那里瑟缩发抖战栗了起来,他低笑了一声,道:
“宝宝,是不是该和我复合了……”——
作者有话说:回收文案[摸头]
第55章 【我只是想解决我的问题……
房间里只有新闻播报的声音, 官方的播音腔一般只会在正式的场合出现,然而此刻房间里的景象处处透露着诡异。
应栖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薄而白皙的眼皮颤着, 连带着眼睫也颤动, 即便怕到身体都在抖了, 他抱着猫的动作还是温柔的。
江涧盯着漂亮的小红珠,合齿咬了上去,他没使劲,比起撕咬更像是在调/情,舌头抵弄,应栖咬着唇, 把喉咙溢出的声音全部逼了回去,莽足了劲一声不吭。
江涧眯了眯眼, 合齿咬住往外扯, 他就是要故意惹得应栖受不了,引他说话,但应栖咬紧了牙完全不吱声。
“怎么不说话?”江涧忽然笑了, 粘稠的血迹留在脸上,把那张清俊帅气的脸生生烘托出森森鬼气来。
小猫感受到空气中不正常的波动,仍然保持着炸毛的状态,猫叫声凄厉又尖锐,从应栖怀里挣扎了出来,似乎是想把他保护在自己身后,还没站稳就被应栖伸手捞回了怀里。
江涧视线下落,看着这只皮毛雪白、眼睛天蓝色的小猫,应栖注意到他的眼神,立马把猫挡得严实了点。
江涧一怔, 意识到了应栖对他的警惕与防备,他抬眸看着应栖的眼睛:“你怕我看它?你觉得我会对它做什么?”
他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几分令应栖难以看懂的情感。
应栖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你吓到它了。”
江涧循着应栖的眼神看向他怀里的小猫,原本已经被应栖安抚下来的小猫一看见他,又应激地炸了毛,摆出攻击姿态呲牙咧嘴,被应栖揽了一下重新又倒进他的怀里。
小猫咪窝在温暖又温柔的臂弯中,应栖弯着眼睛,眼里盛满了柔和的颜色。
“好了好了,乖。”应栖嘴上哄着小猫,背过身去,把他们隔开,只留给了江涧一个背影。
江涧听着他的声音,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对自己说话,声音放得很轻十分温柔。他盯着应栖的后脑勺,仿佛应栖的话不止是对小猫说的,连他这个旁观者也跟着沾了光。
他轻声道:“宝宝……”
“我们已经分手了。”应栖背对着他,低垂着眸,语气一瞬间变得冷漠无情,“你别再来纠缠我了。”
江涧摇头:“不可以!我没有说同意……”
应栖打断他:“交往的时候你不也是威胁我才让我被迫答应下来的吗?”
本来两个月一到,他就可以结束这种受制于人的状况了,结果江涧突然进入了他的家,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搬出来的行动完全没用了,前功尽弃。
应栖嗓音也夹杂了点怒气:“你现在也可以继续威胁我啊,你知道我怕黑,那你就把光全部熄灭好了,继续恐吓我,这样我就能说出那些并不是出于真心、但你想听得的话。”
应栖只低头摸着小猫,喉结滚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努力保持着平静冷静的神色。
好像只要这样,他就看不见江涧脸上那些粘稠滴落的血迹,也闻不见浓重得仿若凶杀案现场的血腥味。
“你都是迫不得已?”江涧念了念他说的话,那些词在嘴里打转,无端烫得心脏都在酸胀发疼,忽地笑了,“那你和池熠呢?你对他是认真的?”
江涧的嗓音像是沁了冻成冰块的毒,好像只要应栖敢说一个是字,他现在就会立马去找池熠。
“那也和你没关系,”应栖忍不住转过身,牛奶被他放在了沙发上。他眉眼冷下来之后,反而充斥着一种很难言的吸引力,“我们之间的事,你没必要去找别人的麻烦。”
应栖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锁骨上还残留着江涧给他抹上的血迹,身上只剩下红、白、黑三种极致的颜色,眉眼冷冽,让人忍不住喉咙发紧。
“江涧,”应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柜子旁边,他的手背至身后,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眼睛却是盯着江涧,发自内心地说,“你真的让我感到很恶心。”
江涧瞳孔一震。
“你说我帮了你,但是你其实并不是这样觉得的吧,”应栖瞪着他,“你只是觉得我是个傻瓜,这种自以为是的正义感让你感觉有一点有趣,同时,我又是一个小偷,让你觉得我偷了你的人生……”
他眼睛都红了,眼球布着血丝。血液干涸在他白皙的脸上,刻意精巧的彩绘都比不过这几下随意的、带着浓重欲/色的涂抹。
江涧抬脚走向他,应栖却从身后突然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江涧脚步没顿,继续朝他走去,唇角轻扬:“你觉得这样就能吓到我?”
然而那把刀刃锋利的刀却不是对准他的,应栖用水果刀比着自己的脖颈,眼睫颤动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出去的蝴蝶。
刀刃反射出一道银白的光,压在脆弱的喉咙上,仿佛随时都能割出一条吓人的可怕的伤疤,温热的血液会喷涌出来。
江涧迈开的腿滞在空中,头僵硬地扭动了下,像是无法相信应栖为了让他离开竟然拿自己的命做威胁。
“那这样呢?”应栖眼睛直直盯着他,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江涧嗓音艰涩:“你就这么讨厌我?”
应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冷静地说:“你离我远一点,我会很开心。”
江涧和他对视着,看着应栖那双像黑曜石一样漂亮明亮的眼睛,眼球泛着血丝,仿佛是真的被他逼到了这种程度,以至于不得不用极端的方式摆脱他。
但他滞在空中的步子还是迈了出去。
他不相信。
在他离应栖近了一步的瞬间,水果刀就压下去见了血,他瞳孔骤缩,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性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漆黑的眼睛里映入了那点刺目的血色,瞳孔小幅颤动。
应栖竟然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做了!
江涧死死盯着他握着水果刀的手,明明应栖也紧张害怕,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往里送了点,割破了咽喉,但还好只是伤了最表层的皮肉,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
“你别……”江涧嗓音很哑。
“那你离开我的家。”应栖说话间喉咙震动,嗓音比之更哑,疼得生理性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却没有露出更多的神色。
江涧最后看了他一眼,还是离开了这里。
房子里只剩下应栖一个人后,他立马就绷不住表情了,疼得呲牙咧嘴起来,去找医疗箱的同时,抬手随意抹了下脸上的眼泪。
对着镜子,他仰起脖子,熟练地给自己包扎起脖子上的伤口。从小他的性格就不算乖巧听话,经常和其他人打架,久而久之就练就了熟练处理伤口的技能。
疼死了疼死了!
应栖仔细地给自己缠上绷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眼睛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又脆弱,手却是和眼泪全然不符的稳,骨节分明,纤长漂亮,即便只是在做缠绷带这样的机械性动作,也颇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虽然下手时注意着分寸,只刮破了一点皮肤,出血量少得可怜,但应栖的忍痛能力实际上很弱,他身体很敏/感,痛感也就放大了。
【宿主,这两个月要重新计算了。】没有起伏的系统音提醒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知道。】
应栖脖子上缠着一圈绷带,把脸上的、身上的和手上的血迹一点点清洗干净,又用毛巾擦拭干净水珠。
牛奶就跟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等他停了,就趴了下来,两只爪子搭在他的毛绒拖鞋上,小声地“喵呜喵呜”叫,叫得十分可怜。
应栖又恢复了干干净净的模样,清纯又漂亮,听见小猫叫声弯起眸子,把它抱了起来:“我……”
他想说自己没事,一开口就是哑得不行的嗓音,喉咙被震得发疼,干脆就止了声闭上嘴巴。
换为抬手顺着小白猫的毛摸了摸,抱在怀里,走到客厅坐回了沙发上。
电视里还在播放新闻,应栖抿了抿唇,心情有些说不出的烦躁,换了频道,听着电视里传出的卡通动画的声音,播放着幼稚却又温馨的画面。
应栖的注意力不在电视上之后,外面的雨声就变得明晰突出了。暴风雨的天气,十分恶劣,窗外那棵树被刮得都弯了些,叶子只剩零星的几片顽强地挂在树枝上。
应栖心里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江涧。
他刚出了车祸,还一身血,出去吓到人了怎么办?
……谁撞的江涧?
是意外吗?
应栖脑子里一片混乱,额角的青筋也在跳动,他伸手按住了额角,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却突然想起江涧离开前看自己的那一眼,方才有了点头绪的思绪又乱成一团了,搅得他心情又烦躁起来。
他拿起手机,黑色的屏幕里倒映着他的脸,以及缠绕着脖子上的白色绷带。
页面跳转到相机的页面,又跳转到发送动态的页面。
编辑。
【好疼,感觉要死了。[图片]】附带了一个定位。
筛选可见人员。发送。
转眼间,应栖又把这个定位私发给了江涧。
系统看不懂他的行为,冰冷的机械音询问他的意图。
应栖沉默了好几秒后,抿出一个笑,眼睛微弯:【我只是想解决我的问题而已。】
少年眼眸澄澈干净,还是一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神情,手还在逗猫玩,带着倒刺的小猫舌头舔舐着他的手指,留下湿热的触感。
明明是一派和谐的氛围,系统却觉察出了一点不妙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