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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寐龙一族 远离狗男人

两位侍女第一时间将殿门关上, 一左一右堵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夫人说了不放人,那就谁也不能出去。

莺娘清丽的面庞, 在惊慌之下有几分煞白, “夫……夫人?”

霓光冲她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现在不只是她这个夫人,还有她背后的男神——邪神大人。

有他在, 霓光可以完全安心。

毕竟大反派向来都是说话算话的呀。

霓光:“宝们,我准备好了, 刚才谁说要第一个来着?”

她刚说完, 底下的漂亮姐姐们先是一愣,都不太明白为何夫人变得这么快,可不等她们想清楚, 手就已经高高举起了。

“我!”

“我我我!”

“我我我我我!”

……

霓光:“……”

再这么下去就没完没了了,可她们好像都不害怕, 争着当第一个, 霓光忽然犯了选择困难症,不知该挑选哪一个。

“邪神大人?”她礼貌的寻求他的意见。

说完, 她听见他轻嗤了声, 一贯的凉薄语气, 接着,他释放出一点威压,不足以伤害到她们,却足以震慑住所有人,让她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霓光:“……”

让你帮我选一下不是让你吓唬她们!

反派解决问题的方式都这么简单粗暴吗?

关键这位祖宗还好像很骄傲地样子, 他见霓光沉默,顿时语气冷冷地反问:“本君在帮你,你有什么不满吗?”

霓光:“没有, 邪神大人干得漂亮!”

夙息:“那你为何还不谢本君?”

霓光:“我代表二十三位小姐姐谢谢邪神大人!接下来请温柔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下方那一张张局促不安的脸,最后她直接选了莺娘,由她来做第一个。

莺娘被点到,明显松了口气,然后乖乖地被侍女牵着来到霓光面前。

“我要开始了。”霓光想了想,决定不告诉她邪神大人也在,免得她害怕。

莺娘点头,一动不动,看着霓光将手搭在她细白的腕上:“谢谢夫人,我准备好了。”

霓光:“别怕,我会轻轻的,你痛就忍一下,忍不了就叫出来。”

莺娘:“……我知道了。”

仙子一样的小夫人,一开口为何如此渣男?

霓光说完就开始,她闭上眼睛,向这几日每次练习的那样,分出灵力探入莺娘的经脉。

不同的是,她的经脉比寻常妖物细窄许多,只能少量多次的,将灵力分成细细一股小心地送入,以免她经受不住。

除了水系灵力,她还从中添了些许火蕴,让灵力温热地向里走。

直到她看见莺娘已经枯竭的灵海。

可能是有邪神帮助,这个过程走得格外顺利,每次她心慌手抖,总有一道力量牵引着她,及时拨乱反正,让她感觉格外心安。

又莫名有些飘飘然。

“我要在这里找到莺娘残存的灵力。”

就算灵脉被剖去,在灵海内总能残留下细微的灵力,只是很难找到,需要花些精力。

霓光怕邪神不耐烦,她好声好气地安抚他:“我来找,你休息就是,没那么容易的,至少要半个时辰……”

“找到了,”他清冷的声音,就像一个大巴掌拍在她脸上,“过来。”

霓光:我脸好疼,邪神大人你知道吗?“

她不说话了,感觉到了剑与龙之间的差距,气哼哼地来到他所指引的地方。

果然,在非常隐蔽的地方藏着头发丝那么细的灵蕴,是红色的火系。

居然真是……

她心里酸溜溜的,才不会承认自己嫉妒,甚至隐隐期望他刚才看错了。

霓光小心地捧起红色灵蕴,引入具备新生之力的水系灵力里,她谨慎地操控灵力,不敢有一丝分心。

渐渐地,那点微弱的灵蕴燃成一片霞光,带着温热的暖意,在霓光的引导下,缓缓地向前移动,编织成一条发光的灵脉。

呼……

到目前为止很成功。

霓光想到什么,突然“呸呸”两声,提醒自己不能得意得太早。

在话本子里,通常炮灰说完这句话就要领盒饭,简直百试不爽。

“你为什么不同本君说话?”又听见邪神的声音。

霓光小声哼唧,因为她不像某位大佬那么开挂,她只是个需要半个时辰找灵蕴的学渣。

她说:“你的小可爱受打击了,不想说话。”

接着,她听见他低笑了声。

是真的笑,心情不错的样子,竟然不是冷笑,或者嘲讽。

这就很奇怪。

“原本就是本君的灵力,你运用起来自然不会比本君更娴熟,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霓光愣了下。

她的灵识看在夙息眼里显现出少女模样,暖色的柔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精致昳丽的五官更显柔和,轻咬粉唇,一举一动间顾盼生辉。

邪神大人是在夸她吗?

不知为什么,几天前从他神府出来后,她就感觉他脾气变好了许多。

喜欢玩她手。

经常露出些傲娇可爱的小表情,还要故意装得冷漠。

有些粘人。

总之,越来越像那只小龙。

霓光凑到邪神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那为什么你能治愈别人的伤,却不能给自己疗伤呢?”

不然怎么容忍供养元神的神府变成那样?

他沉默了会儿。

霓光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她指尖缠绕,就这么安静地玩了会儿,听见他说:“我体内的神血和龙血一直在互相抵抗,彼此都想要把对方吞掉,邪龙的杀戮之力,神明的治愈之力,原本就无法共存。”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神明憎恶邪龙被诅咒的血脉力量,觉得污秽不堪,然而我母亲觊觎神明的力量,向往永生,想要摆脱被诅咒的命运,于是就有了本君这个失败的结合品。”

他的声音幽幽的,平静到有些可怕。

霓光隐约明白了。

邪神曾说过,他本是邪龙一族,只是他的亲族向往神明的力量,强行引入神血,这才生下了他。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世间万物都有其自然的运行规律,神明之力更是由天地赋予,不知道邪龙一族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将两种完全分裂的血脉融合,这根本是违背自然。

修士修行是为了羽化登仙,由人晋为仙,这其中便要经历数个大小天劫,这便是上天给予的惩罚。

想要拥有本不属于自身的力量,本身就是个痛苦的过程。

难怪邪神体内的神力能治愈他人,却无法自顾。

无法想象,他体内有两股力量成日打架,神府都被毁成没眼看,所以他才成日吐血?

“它们打架,你是不是会很疼?”霓光小声地问。

夙息顿了顿,好似是奇怪她会问这个问题,说:“还好,习惯了。”

霓光懒得拆穿这个死要面子的娇气鬼,手指勾住他的灵力,眉头蹙起,想问什么,又咽回去。

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他心头不耐。

“想问什么就说。”

霓光低下头,脸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好像猫咪撒娇那样,她的确有很多事想问,却理不出头绪,最后只是笨拙地问道:“会好吗?”

他被诅咒的命运会好吗?

这种血脉折磨的痛会好吗……

过去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邪神回答。

可能他也不知道吧。

就在这时,红色光晕以沿着莺娘体内经脉走了一个大周天,灵海内浮起一小片灵气,在视线尽头,出现一个泛着幽光的洞府。

是莺娘的神府。

“成功了?”霓光高兴地握住邪神,“我们好棒!”

她在原地蹦了几下,夙息看在眼里,觉得特别傻,却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她小狗撒欢。

“闹够了吗,本君要走了。”他出声打断她。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个陌生的神识,非常微弱,没有丝毫恶意,而且与这具身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夙息:“有人。”

霓光停下来,她也看见了,就在不远处的神府之内,有一道微弱的红光飘荡出来,是朝着他们的方向。

然而这光蕴飘出来没多远就停下来了,和他们面对面,始终不过来。

忽明忽暗的,像是在忌惮什么。

霓光眨了眨眼,望向身边一脸煞气的男人。

……真相只有一个。

她勾了勾他的手,身子往他那边靠了些,夙息感觉到,低声说:“不用怕,本君在这里,何况它没威胁。”

霓光一本正经地绷着小脸:“我没怕,我是怕你突然上去找茬,你看人家好怕你呢!”

邪神身上威压太盛,邪龙本就自带杀戮之气,那抹幽魂只怕再接近一点就会直接升天。

“……”夙息冷哼一声,并松开霓光的手。

灵力释放出来的情绪是最直接的,骗不了人,霓光感觉对方非常温和,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等在那里,像是有话要对她说。

霓光对邪神说:“我过去一下。”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阻拦,他清楚她不会有危险。

寻常的力量根本也伤不到这小东西。

霓光很快飘过去,来到面前,红色光晕在她头顶盘旋一周,最后轻盈地停在她脑袋上。

“谢谢你帮助我女儿……”

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带着无比深重的哀伤。

神识在她眼前展开清晰的画面,同时,霓光被她的浓烈的情绪影响,感觉到心底空了一片,仿佛置身冰天雪地。

她叫容晚。

原本和她的族人生活在东境一处海底,年复一年的生活,她那时年纪尚小,父母在与外族争夺地盘的一次战斗中死去了,族人安排她嫁给那一族的少主。

容晚不愿意,可她深知自己无依无靠,如今族中势力渐渐微薄,只能靠与外族联姻来巩固势力。

就在出嫁的前一个月,她在海边玩耍,无意中救下一个修士。

他已经昏死过去,手中还死死地握着一把剑。

星眉剑目,高大正气,不见得有多么英俊,容晚却对他一见倾心。

可怕的宿命。

她将修士藏在一个海边小屋里,喂给他各种灵丹秘药,偷偷花重金请来外面的医修替她诊治,衣不解带的照顾。

男人受了很重的伤,足足一个月才醒过来。

他睁开眼,见到容晚,对她非常感激,那天晚上,两人就着屋内一盏烛火聊了一通宵,最后容晚困得睁不开眼睛,靠在他肩膀上睡过去。

容晚很喜欢他。

她知道他是一个剑修,人妖殊途,何况那时两族间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她不敢冒险,只能带着歉疚,卑微地,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身世,只说自己是个父母双亡的渔家女。

为了他,容晚与未婚夫悔婚,叛出亲族,发誓永生永世不再回那个地方。

她沉浸在情爱里,满心以为自己可以和他如此过下去,于是,她选择告诉他真相。

容晚满心忐忑,背对着男人,瘦弱的肩头簌簌抖动。

“那时我希望他能原谅我的欺骗,现在我却想,他当时若不原谅那该有多好。”

许多事都不会发生。

男人始终沉默。

容晚哭着跑出去,在海边游荡一整夜,仓皇凄凉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却又出现,抱住他,说他愿意娶她。

容晚高兴极了,她甚至等不及操.办婚礼,就在三天后,一个月明星阔的夜晚,她穿着自己织就的嫁衣,自家酿的素酒,没有任何亲族朋友的见证,她和心爱的男人成亲了。

也就是在那一晚。

她血脉自带的天赋能力觉醒,在欢情最浓的时刻,她看见了令她伤心欲绝的一幕。

在婚后不久,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容晚睡着了,而他在这时候离她而去。

回到他所归属的地方,红柳山庄。

容晚不相信。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预知画面。

她吓坏了,努力让自己忘记,宁愿相信是自己想太多,她只是太害怕会失去他了。

但预知就是预知。

人会撒谎,但她承袭的血脉能力不会。

傅孟山离开的那晚,外头飘着雪,容晚没有睡着,她清醒地等着,直到听见那声关门声。

她几乎咬碎银牙,眼泪沾湿那只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头,才忍住没有起身挽留他。

若不是后来她发现自己怀有身孕,本打算生死不与傅孟山相见。

回忆到这里结束。

光晕越来越淡,快要消失,显现出一个身形纤瘦的美丽女子,眉眼与莺娘是如出一辙的温婉。

“你是寐龙一族?”霓光讶异地看着她。

她听说过,寐龙族中的女子在成年后觉醒能力,身具预知的能力,自身修为越强,能预知的天命越多。

容晚:“不错,我是寐龙族,是夫人身边那位……告诉您的吗?”

说到夙息,她眼神怯了怯,不敢直视。

那毕竟是令整个龙族闻风丧胆的邪龙。

霓光摇摇头:“我以前曾听过,但从没见过,一直以为是别人骗我呢。”

容晚笑了笑:“寐龙族通常避世而居,太多人觊觎我们的能力了,”她如今万分庆幸,还好,她当年怕给族人招来灾祸,没告诉傅孟山她是寐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无论如何,容晚在此谢过夫人和邪神大人,我没什么能报答的。”

她顿了顿,向前一步,轻轻握住霓光的手,感受到她的灵力,随即闭上眼。

霓光不知她在做什么,又不敢乱动,生怕把仅剩的一丝神识给震散了。

只好乖巧等着。

片刻后,容晚梦游一般,幽幽地说:“我看见,夫人想要的一样东西,在南苍秘境之内……”

霓光愣了下,来不及问,又听见她说:“你们需要提防一个杀不死的男人。”

说完她睁开眼。

“什么意思?”霓光感觉脑瓜嗡嗡的,她听不懂容晚的预言。

“我现在神识微弱,看不见更多的,只得到这些信息。”容晚抱歉地一笑。

霓光抓了抓脑袋:“好吧,那我回去慢慢想。”

她转身欲走,想起什么,又返回来,表情骄傲,“差点忘了说,傅孟山那货死了,死得很惨,我干的,还有莺娘……你有什么话要我帮你转告她吗?”

她们都很清楚,容晚的神识蛰伏在此不知有多久,没有灵力滋养,她早已油尽灯枯。

很快就要消失了。

已死之人,任何灵力都回天乏术。

容晚垂眸,很为难的样子。

近乡情怯,她反而有些失语。

“快点快点,你人快没了!”霓光好着急,眼看着眼前的美丽人影开始虚化,由脚面开始往上,一点点化为齑粉。

容晚肩膀一沉,抬起头,眼眸中蓄着泪,光芒摇曳。

“告诉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修行,她自己的仇恨,要自己亲手去报。”

“其他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自己都挺失败的,没能活好这辈子,”容晚哀绝一笑,又透露出无限洒脱的味道,“对了,远离狗男人,千万告诉她!”

她在一片光华中消失。

霓光跳起来冲她挥手:“对!远离狗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静默在一旁的狗男人:“……”

42. 甚是想念 练习他的名字

霓光见过很多人死, 也亲手杀过很多人。

可这一次有哪里不同。

她无言望着容晚消失的地方,那簇微光消失,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霓光站在原地默默了良久。

她想到容晚说的那两句话。

第一句, 她想要的一样东西在南苍秘境内, 这个好理解。

要问她现在最想要什么,当然是剩下的剑魂啊!

从傅孟山处收回一片剑魂后, 霓光尝试去探知余下的部分,除了在血渊密林那一片取不出来, 她感知不到其他的。

那时她就觉得奇怪。

剑魂本是一体共生, 自带感应,不可能找不到。

如果是在那片秘境里就对了。

秘境本是靠巨大的灵力支撑,大部分时候是隐蔽的, 只有秘境开启时才能为人察觉。

霓光呼出一口气,觉得万分庆幸。

多亏了来这一遭, 得到容晚的提点, 否则那秘境五十年开启一次,太坑了。

她正想着, 忽然一股力道将她拽向身后, 睁开眼, 她看见邪神。

他的表情不太友善:“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本君,是你吗?”

霓光:?

一番回忆后,她恍然大悟,抓住邪神的手真诚地说:“我们说男人是大猪蹄子,您是男神, 属于高质量雄性生物哦!”

夙息冷冷瞧着她,眼中掩去几分笑意,他靠近霓光, 气息落在她莹白的耳垂上。

用那种吓唬人的语气低声说道:“你知道邪龙一族是如何惩罚说谎的小孩吗?”

霓光歪了歪头,她觉得应该是“说谎的小龙”才对。

“如何惩罚?”

夙息垂下眼睛,捏住她的耳垂轻轻捻了捻,“她会被扔进黑暗深渊里关起来,用各种可怕的酷刑惩罚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她好怕怕哦。

霓光扁着嘴,凑近和邪神对视,不假思索地大声说:“可以把我和邪神大人一起关起来吗?我听说道侣都是同生共死的,要是没了我,你就没老婆了!”

夙息盯着她,沉静的黑眸欺霜赛雪,气息凛冽,像要在她身上剜下一块肉。

接着他扭过头,拂袖而去。

无论霓光在后面如何追喊他都不理。

霓光莫名其妙:我就跟他开玩笑,怎么就生气了?

就那么怕失去老婆打光棍吗?

……

莺娘睁开眼睛。

她感觉到自身微妙的变化,蕴含力量的暖意从各处缓缓流过,是她失而复得的灵力。

还很微弱,像在风中摇晃的烛火,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运用灵力……

但,她已经不是那个只能依靠卖笑生存的妓子。

“夫人,”莺娘喉头哽咽,“我看到她了,是她吗?我的娘亲……”

霓光赶忙帮她擦掉眼泪,她好怕看到漂亮姐姐哭哦,我见犹怜的,叫她心里一跳一跳的。

可能这就是美人惺惺相惜吧,嗯。

她说:“对,她叫容晚。”

方才经历的那一段,她用神识保存下来,就为了出来后直接传递给莺娘,放给她看。

那么多话,她可记不住。

还都是很好哭的那种。

霓光剑尊才不会哭呢。

莺娘方才半梦半醒,只隐约见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直到这一刻才看清楚。

她的娘亲是她见过最美的女子,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很接近。

看起来那么柔弱,却在受伤的情况下走了那么远的路,只为了将她托付出去。

她看着娘亲消失,像一团美丽的云雾,她却不觉得特别悲伤。

只觉得娘亲是去了一个很美的地方,那里才属于她。

“夫人,莺娘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我……不会辜负您的恩情的!”她有太多话想说,又觉得太过矫情,怕太过唐突。

霓光摆摆手:“我的恩情一般般,主要是邪神大人。”他才是出力最多的那个。

“可,邪神大人呢?”

霓光摇摇头,冲她“嘘”了一声,神神秘秘地说:“他闹脾气,噘着嘴跑掉了。”

下一瞬。

“说谁噘着嘴跑掉了?”他沾染薄怒的声音钉在她后背上。

冷汗涔涔。

啧,这男人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偷听小姑娘讲话。

几千年的神了,可真是为老不尊。

霓光没敢说出来,她接下来表现得十分乖巧,一句废话不说,给剩下的姑娘们恢复灵脉。

所幸,没有人出问题。

只不过,她们新生的灵脉非常脆弱,因为还没修行的缘故,尚未洗髓,无法引气入体,灵海里只有那么一点少得可怜的灵力。

每隔七日,她们需要吸收充分的灵力,否则长出来的灵脉会再度枯竭,前功尽弃。

于是,神宫后山开始出现一幅奇景。

二十多个漂亮姑娘,同一个奶乎乎的小崽子一起练习修行,由于狗蛋比姑娘们进度快些,他日常还负责辅导工作,比教习的神官还认真负责。

狗蛋万花丛中过,脸上被摸出的红印子就没消过,有时脑袋瓜上都沾着唇印。

让过路的一些男神官流下嫉妒的泪。

狗蛋每日被占便宜,心里却十分高兴,有了这群姑娘,夫人的追杀对象就不只是他一个了。

他学会了用比夫人好看的狗爬子写日记:

“初七,晴,神官夸我今天很努力,还给了我一颗糖吃,虽然马上就被夫人抢走了,但我一点也不生气,因为她抢完我的糖就去追杀莺姐姐了。”

“有时候,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归见御给那些姑娘们都安排好了去处,合欢宗和乐仙门,两大门派的掌门和归见御交好,但也不是随意收人,必须经过宗门选拔,通过才能入门修炼。

修行之人不必凡俗,本是一条艰辛的修仙之路,无论媚修还是乐修,皆属名门正派。

自食其力各显神通,再不必靠向人摇尾乞怜谋求生路。

十天过去得很快。

就快到两个仙门选拔的日子,姑娘们得提前出发。

十天前,原本她们都不太想离开这里,提起夫人都泪水涟涟,觉得她是个大好人。

现在,她们被追杀得快吐血后,都巴不得早点离开,并且收回那些好人卡。

夫人是魔鬼。

是比邪神大人还可怕的存在。

那日,邪神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老婆撒娇,这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明面上没人敢写书,但据说黑市里早流出了相关话本子。

是邪神看了会沉默,夫人看了会兴奋的那种。

一个能降服邪神的女人,她得有多可怕?生死城里的小孩听说她来了都不敢哭了。

霓光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白天,她愉快地和漂亮姐姐玩追逐游戏,追上了就要给她贴贴。

晚上,泡澡,看话本子,拿归见御买的各种美食当零嘴啃。

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唯一苦恼的是,她还没想好该如何解决莺娘她们的灵脉问题。

七日便需要补给灵力,这太不方便了,她也想过要不跟她们一同出发,分出神识,负责两拨人,可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凉水浇了一头。

不可能。

邪神不可能配合。

他这个死宅男,一百年难得出一趟门,何况是要他配合做善事。

还好霓光打小就机灵。

她想到,还有一个办法。

将灵力注入墨汁,写在纸上,只要一张纸便能填补灵力,这不就完美解决问题了吗?

绝哉,妙哉!

霓光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剑。

这天夜里,她将自己关在房内,让侍女送来一厚摞纸张和笔墨,埋头奋笔疾书。

夜晚的神宫清廖幽寂,听不见人声。

没人敢在夜晚闹出动静打扰那位坏脾气的神明。

霓光写完许多纸张,效果都不太满意,她发现,要把灵力完美地注入,并在纸上保存下来,发挥最大的效力并不容易。

到底是别人家的灵力,她还不能完全掌控,若是邪神本人亲自书写,一张墨宝可抵她十张。

霓光没有轻易沮丧。

她试着将水系灵力,与她的金系灵力混合,各自分成极细小的部分混在墨里,金系起到巩固作用,勉强能把水系固定在纸上。

万籁俱寂。

霓光自行摸索法术,渐渐地在枯燥的一笔一划中找到感觉,她感觉心慢慢静下来,动作放慢,竟然在最讨厌的练字中感觉到快乐。

下笔如有神,霓光有些飘飘然。

奇怪的是。

她突然想起邪神大人。

如果他在这里看到这些字,一定会嘲笑她写得丑,毫不留情。

邪神大人虽然生得美,可有时候真的气人。

哪天她要是一拳揍在他那张漂亮的脸上……

那画面一定很美。

霓光想到他黑着脸,一边生气,一边还要玩她手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不是想他。

只是好几天没吃甜甜的花蜜了,甚是想念。

两个时辰后,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手里还握着笔,纸上未干透的墨渍染在少女颊边,她觉得痒,闭着眼睛挠了两下,直到把自己变成长胡须的小猫咪。

一道黑影蓦然出现。

男人居高临下,伸出玉般冷白的手,抽出霓光忙活大半夜的作品。

纸上歪歪扭扭两个大字。

夙息。

不止这一张,所有的都是,越是摆在上面,墨迹较新的字会更好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

可足以看出她的确是用了心思。

他面色清冷不减,眼中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垂眸,抿了抿唇,悄然隐去唇边一抹愉悦。

她深夜不睡,就是在练习他的名字。

这时,巴掌大的小龙从他袖口滚出来,龙和男人对视一眼,夙息淡笑着捏住龙尾巴,自言自语:“她的字真的太丑了,本君眼睛疼。”

龙一甩尾巴,不屑地哼了声,像在鄙夷他的口是心非。

接着他挣脱夙息,动作麻利地钻入少女衣服里,寻到往日最甜香温暖的去处,闭上眼睛打盹。

夙息脸色微妙的一僵。

他愣怔片刻,面色犹疑不定,最终也没能伸出手到那里……

罢了。

他微叹了口气。

下一刻,他指尖轻轻一晃,指腹轻柔地抹去她的小花脸。

同时,散落在桌上地上的纸张一扫而空,全进了他的口袋。

翌日一早,被侍女叫醒的霓光揉了揉眼睛。

望见空落落的书桌。

一张也不剩。

霓光陷入沉思。

是她昨晚梦游?

还是有人偷走了她的墨宝?

是谁这么有眼光!

43. 钢铁直男 觉醒血脉能力

没过多久, 霓光就在自己身上找到答案。

她站起来,一个圆滚滚的小家伙掉在地上,她差点一不小心踩上去。

“小龙?”她蹲下来, 在睡眼惺忪的小家伙肚皮上戳了戳, “你怎么在我这儿?”

龙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有些心虚的样子。

霓光拎着他的尾巴, 抱进怀里,用熟悉的手法揉搓一番。

她双眼弯了弯:“我知道了……”

小龙在这里。

说明某人昨晚来过这里。

霓光在话本子上轻点几下, 转眼间来到某位小偷的床上。

他正睡着, 背对着霓光,身形拉成一个长长的影子,黑发披散在身上, 霓光挑起一缕头发绕在指间,他毫无反应。

装睡?

霓光盯着他的背影, 把小龙放出来, 将他按在枕头边,若无其事般自言自语道:“邪神大人, 有人昨晚偷拿了我的墨宝, 你知道是谁吗?”

无人理会。

霓光伸出手指, 先绕着小龙肉粉肉粉的肚脐走了一圈,邪神虽然没什么反应,小龙却是舒坦得直接翻出肚皮,一副任凭揉捏的模样,诚实得过分。

霓光养过他几日, 甚至这只贪睡的小龙何处最为敏感。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一开始就给他上最大的,太刺激了怕他会吐血。

于是, 她一路经过小龙的肚皮,肉嘟嘟的脸颊,背部颈侧的软绒毛,两只立起来的小耳朵……小龙被伺候得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邪神大人依旧没动静。

霓光:好啊,看来是逼我下狠手了。

那别怪她。

她坐在阴影处,脸气鼓鼓的,呲出一对虎牙,目露凶光。

将小龙直接提起来,顺着他背部乖顺而服帖的龙鳞,从脑袋摸到尾巴,然后缠在手指上绕一圈。

夙息的背影不经意颤了下。

霓光扬起使坏的笑容,将手指探进小龙嘴里,在他白白的小尖牙上稍微用力划过,随即,一粒血珠凝在她指尖上。

小龙愣住了,一对龙眼睁得溜圆。

不是我干的!

是这个女人自己把手伸进来碰瓷的!

霓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给你吃就快吃,你这条小龙不要不知好歹!

被威胁的小龙含泪吃了个饱,并抱着霓光的手指头不肯松开。

够了够了,这只龙怎么还自带吸血属性呢,没完没了的……

还没来得及抽出手指,夙息已然沉着脸出现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上,然后一手绕过她,捏住吮得正开心的小龙,毫不留情地扔到窗外。

窗户直接破开一个小洞。

龙形状的小洞。

霓光:“……”

还好邪神寝殿是一栋单独的居所,除了符陆和归见御两位长老,就连神官也不敢靠近。

好吧,她突然有些紧张了。

天知道一个对自己都那么狠的男神会怎么对她?

“额,邪神大人,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只小龙飞出去了?”

夙息:“看见了,他喝多了,自己兴奋飞出去的。”

霓光选择沉默。

好的,你帅你说得都对。

身后的气息扫在她耳后,令霓光忍不住想躲开,夙息却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半步不许她移动,伸手将她圈在怀里,忽轻忽重地咬她耳朵。

霓光感觉刚才那下果然太猛了。

邪神大人不正常,可能又要走火入魔。

“刚才趁本君睡觉,你都做了什么?”夙息闭着眼,品味齿间的香软,看她有些颤抖,气焰全消的样子很是有趣。

她方才得意那么久,也该轮到他了。

霓光忍受着耳朵上奇怪的感觉,不疼,只传来一阵惹人心慌的酥麻,让她骨头有些软,只能像个小废剑一样靠在他身上。

她觉得倍感羞辱。

虽然很舒服,但是羞辱。

邪神大人定是用了什么古怪法术,厉害极了,比定神诀效果更强,能让对方在一瞬间失去斗志。

只想这么闲鱼瘫着。

甚至想让他别停下。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猛然惊醒,挣扎着从他身上坐起来。

“我的墨宝呢?”她板着脸伸出手。

少女面色若云霞,淡淡绯色,生气的样子奶凶奶凶的。

夙息没了耳朵咬,顿时觉得少了点什么,他干脆学她刚才的样子绕着她头发玩,一边说:“谁准你用那么丑的字写本君的名字?”

霓光眼神一晃,有些紧张地捏皱裙子。

糟糕,被他发现了。

她用邪神大人的名字,是觉得这样或许能镇住那些灵力,就像在闹鬼的门外贴上符咒,双管齐下。

还是不要告诉他原因比较好……

霓光心虚的眼神,看在夙息眼里却是另一番解释,他说中她的心事了。

这只小剑灵果然是想得到他。

他已经全看透了。

霓光乖乖地举起手:“我也想写好看一点但是实力不允许。”

忽然她发觉不对。

是他莫名其妙拿走她的东西,她有什么好心虚的?

于是她马上支棱起来,骄傲地挺起胸:“再不还回来我就每天写你名字,还要每天来找你睡觉!”

邪神沉默了会儿,用那双漆黑的眼眸望着她。

怎么样,怕了吧?

霓光心中得意。

现在邪神大人为了阻止她做这些事,只怕要他乖乖献上灵力也愿意。

她就是这么聪明。

果然,她看见邪神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乾坤袋,很随意地扔给她,说:“这些跟你换,比你写得好多了。”

霓光愣了下,然后打开乾坤袋。

扑面而来一阵充沛纯粹的灵力。

来自邪神大人的力量。

“这些是你写的吗?”霓光抽出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霓”字。

字体结构精美,笔力苍劲,如铁画银钩,比符陆长老的字更好。

她指着那个字,问邪神:“这是我的名字吗?”

邪神嗤了一声,在她脑袋上用力揉了揉:“不是,本君随手写的而已,省得你拿写着本君名字的符纸送给外人。”

霓光:“……”

所以是他随手写的,都比她费尽心思写一整晚的更好看吗?

邪神大人真是个铁直男。

她拿走乾坤袋,并叉起腰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趁他还没来得及发火按住她咬耳朵,第一时间逃离案发现场。

但她肯定自己听到他低低笑了一声。

第二天,霓光将邪神亲笔的墨宝分给那些姑娘们。

她们接过礼物,一个个都忍不住擦眼泪,太好了,终于不用每天起床都担心被夫人追杀了!

霓光见不得这些小姐姐哭,她也舍不得她们。

以后她又只能跟狗蛋一个人玩了,无聊。

她将莺娘单独叫到房间里,神神秘秘地说要请她喝杯茶。

莺娘心里非常紧张,还以为是自己私下吐槽夫人少女脸凶残心被发现了,一进房间她恨不得给夫人唱首小曲缓解气氛。

结果霓光只是交给她一枚玉珏。

“那天归长老在他们身上下了追踪法术,他们不管走到哪里,做任何事,都能通过这枚玉珏看到,这东西应该交给你们。”

莺娘愣住。

夫人口中的他们是谁不言自明。

那些人曾像一块巨石,挡住她们的眼睛,企图将她们永久关在暗夜里。

霓光耸耸肩道:“其实那天拿了钱邪神大人就想直接杀了他们,反正留着也没用,但我觉得,自己报仇才最痛快。”

“你想想看,那些坏人知道自己日日夜夜被盯着,随时可能被人杀死,但他们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直到你亲手拔剑刺进他们心口,”过来人霓光如是说,“这种感觉超爽的!”

莺娘握紧玉珏,眼里有泪光闪烁。

霓光小脸微鼓,面无表情地警告莺娘:“你要是敢哭出来我就追杀你哦,把你按在地上贴贴哦。”

接着自己转过身,一个劲的吸鼻子。

莺娘忍不住破涕为笑。

然后她做了一件一直疯狂想却又不敢做的事——把小夫人抱在怀里一顿揉搓。

难怪归长老喜欢这样,小夫人那张仙子般的小脸蛋的确柔嫩好捏。

莺娘假装没看见她奶凶奶凶地龇牙咧嘴,还把眼泪鼻涕全擦她身上。

“好了夫人,莺娘该走了。”

霓光哼了一声:“走吧,本夫人不会想你们的。”

跟邪神大人学的。

老傲娇了。

莺娘摇头直笑,她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有些不安地问:“夫人,我这几天总是做一些古怪的梦,梦见我娘亲和……傅孟山,我似乎是觉醒了我母族的血脉能力。”

这件事她跟归见御提过。

归见御也是龙族,对寐龙一族有些了解。

这一族中人觉醒能力后,有一些能看见未来,有一些则能通晓过去之事。

而莺娘和容晚的能力恰好相反。

霓光感兴趣地睁大眼睛:“真的吗?”

莺娘笑了笑,她最初听归长老这么说,也有些不敢相信,她过了十七年凡人的生活,没想到重塑灵脉后不久,就能觉醒血脉能力。

她原本不敢相信自己竟是龙族人、

直到那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血脉的力量。

她没有辜负夫人为她做的这一切。

“是真的,不过莺娘现在灵力低微,还不能看见太多,以后晋升修为,血脉天赋觉醒更多,或许有朝一日我能帮到夫人。”

莺娘现在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两件事,一是报仇,二是报恩。

“正好,我想试试。”霓光靠近莺娘,握住她的手,“你现在能看到什么东西?”

她昨天早晨耳朵被咬,今天伤口还没复原。

她怀疑邪神大人趁她睡觉又来咬她了。

莺娘:“我试试看。”

她随即闭上眼睛。

消耗少许灵力,她眼前出现一个画面。

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再看清楚一点……

是邪神大人和夫人,他们在床上,夫人坐在邪神身上。

男人俊美冷漠的面容此刻隐忍难耐,他呼吸滞重,指骨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手背青筋暴起,看来是忍得极其辛苦。

而夫人秀眉微蹙,轻咬红唇,表情无助又认真,手中正在玩着邪神大人的……

莺娘看不下去了,这是不允许看见的内容。

霓光开心地拉住她:“怎么样?看见什么了?是不是看见邪神大人了!”

莺娘表情复杂地点点头。

“快说,他在对我做什么!”

莺娘好想走,莺娘不想说。

呜呜呜。

最终,在霓光百般追问,外加追杀威胁之下,莺娘近乎绝望地开口:“我看见,邪神大人和夫人正在……生崽崽。”

44. 实力雄厚 他竟有一片私人浴池!

一处安静的偏殿内。

霓光和归见御对面而坐, 两个人的表情都非常严肃。

“所以,小霓你的意思是,”归见御忍不住咳了两下, “你觉得你怀了少主的小龙崽。”

霓光表情凝重:“没错, 莺娘告诉我的,她看到了!”

归见御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她跟见了鬼似的, 一字一顿地重复:“莺娘她,看到了, 你, 和少主,在生崽崽?”

霓光眼中蓄起泪,那双水杏眸看起来委屈极了, 她趴在手臂上,呜呜地说:“不可以, 我还是个崽崽, 我不要生小崽崽。”

“……”归见御被眼前泪眼朦胧的剑崽崽弄得无语凝噎。

她一阵头大,觉得最好还是先把事情弄清楚。

她在这段时间抱过霓光无数次, 她敢肯定这崽崽肯定没怀小崽崽。

龙族怀胎通常只需要一次交合, 尤其邪龙一族, 在情热期后很快就能诞育龙崽,而龙崽会在母体内吸收灵力和血肉,令母龙痛苦不堪。

看霓光这段时间生龙活虎,把莺娘她们追得要死要活,就知道她绝不可能是怀龙崽了。

归见御给霓光那张小脸擦干净:“你先告诉我, 你跟少主到底……是怎么做的?”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冒出一颗半秃的圆脑袋。

一颗乌龟脑袋。

是符陆,他心里对这个问题好奇坏了, 又不敢去问少主。

“给老娘滚!”归见御直接一记雷暴咒砸到外面,一张隔音符飞到门上,隔绝所有声音。

霓光喝了口水,表情沉痛地回忆:“就是,我玩了小龙,然后邪神长出黑色莲花,我吸了好多花蜜,邪神大人走火入魔,拿神魂和我贴贴……”

“什么什么?”花蜜……走火入魔……是什么鬼?

归见御听得一脸懵。

于是霓光把刚才说的再重复了一遍,还告诉她说:“邪神大人说花蜜是龙髓香。”

归见御听得愣怔住:“龙髓香?”

她当然清楚,那是龙族身上的至宝之一,只有在极乐之时才能产出少量。

可制成熏香,一点点即可燃烧许久,还可用于炼丹,有止血生肌延寿的效用。

许多无良的凡人为了得到龙髓香,设下陷阱残害龙族,至今无法杜绝。

“你说的黑色莲花可是九瓣?”

霓光点点头:“我本来想摘下一瓣,可那朵花好凶,它不让,还用叶子抽我。”

果然是物似主人。

跟邪神大人一样凶。

归见御心中了然。

这就对了,小霓看见的是九瓣黑莲,独属于邪龙一族,这是邪龙元神的原始形态,花开越多,元神也就越强大完整。

她叹了口气,果然如她想的那般,少主和他的小道侣只是神交,根本不是她想的那回事。

“小霓,你知不知道……”归见御从没这么为难过。

霓光明亮澄澈的眼眸望着她,她说不出口。

为什么轮到她来普及这种知识!

霓光乖乖坐好:“知道什么?”

归见御:“你和少主的这种行为,叫神交,是不可能怀小崽崽的。”

是吗?那太好了!

她松了口气,喜上眉梢,忙问,“那怎样的行为会怀小崽崽?”

“……”归见御高冷的表情逐渐崩溃。

她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要让她给一把小剑做x教育!

她决定转移话题。

既然小霓和少主之间已成定局,小两口的事小两口去解决,她又不是他俩的妈!

归见御把心一横,说:“我也不清楚,你问符陆去吧,他会很乐意告诉你。”

一招祸水东引,干得漂亮。

却见霓光歪头思索片刻,蹙着眉,往外不安地看了一眼,接着神神秘秘地从神府内掏出一本书,摊开来,指给归见御:“是不是这样就会生崽崽?”

话本子写得清清楚楚,这个合欢宗女修在与绑来的剑尊一夜运动后,携崽私逃,最后剑尊追妻火葬场。

没错的。

归见御看见两个交缠在一起,连码都不打的男女:“……”

怎么现在的话本子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简直丧心病狂,世风日下……

她有一句给我康康不知当讲不当讲。

归见御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趁霓光不注意又偷偷看了两眼,然后用责备的目光看着她:“小霓,告诉姐姐,是谁给你看这种东西的?”

额……

霓光记得秋潼说过,不能实名制……

说出她的名字,恐怕就要失去秋潼这个朋友了。

她目光坚定,果断地说:“是邪神大人,他逼我看的!”

他会生气。

可他每天都在生气,所以无所谓。

归见御目露震惊。

没想到,少主竟然是这样的少主。

堂堂神明,竟对懵懂少女做下这种事……

她忍不了。

她站起来,直接将话本子收走,无视霓光错愕的眼神:“这东西不是你该看的,我没收了。”

就这样,霓光痛失爱书。

她还在追连载啊!

哦对,还得想办法跟秋潼解释……唔,就说是邪神大人要看好了。

小秋潼非要,就让她去找邪神大人。

从偏殿离开后,归见御回望了一眼。

有件事她没告诉霓光。

少主和她只是神魂交融,这也就意味着……少主的情热期还没过去。

他还会经历许多个难捱的灵力躁动阶段。

之所以还没爆发,是因为与霓光的神交暂时压抑住,加上少主强大的意志力,可迟早有一天,该来的还是会来。

但归见御已经不太担心了。

神魂交融远是比身交更深刻的方式,龙族道侣很少会尝试,因为神交非常危险,若是一方比另一方更强大,很有可能会突然反噬,将对方的神魂吞噬,直接夺去灵力。

至于小霓……

她几乎跟少主势均力敌。

不,她可能比少主还强一点。

毕竟少主被玩后吐血躺床了,霓光还活蹦乱跳的-

“本君知道了。”

夙息今日刚醒来,没见到霓光,却见到来请安的符陆。

他扶着被炸得一团焦黑的龟壳,皱着老脸向邪神告状,说看见归见御和霓光说悄悄话,怀疑是在密谋什么。

“老仆听见她们在讨论什么崽崽。”

闻言,夙息平静冰冷的眼神微凝,他看着符陆:“什么?”

符陆紧张的目光一缩:“好像是归见御在问少夫人有没有怀崽崽。”

夙息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漫不经心地道:“没有,让她不要胡乱猜疑。”

符陆心下觉得奇怪,原本松了口气,却还是心存疑虑,若少主如此确定没有,那便是没有,可他又是如此解决情热期的?

难道两个人根本没有……

他一对小眼珠乱转,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看得邪神一阵心烦。

“别操心了,不妨告诉你和归姨,本君没打算生下任何后代。”他深黑色的双眸幽若深渊,仿佛沉浸在无边的夜色里,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亦不敢直视。

他藏在冷漠之下的嗜血戾气就连符陆也觉得胆寒。

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大。

没错,邪神的情热期仍没过去,他的灵力时不时就会躁动,只是他一直压制着。

符陆一阵后怕。

他当初一定是眼瞎,才会觉得少主太过温和柔善好欺负。

凶残的邪龙血脉果然不会让人失望。

可是,“为什么?如今邪龙一族只剩下少主一人,您应该……”

夙息挑眉,唇边勾起冷到极致的一抹讥笑:“应该将这种被诅咒的血脉继续延续下去?由本君这个失败的混血种?算了,本君对这种事毫无兴趣,实话告诉你,本君恨不得邪龙一族彻底消失。”

他的眼神告诉符陆,这不是在说笑。

符陆哆嗦着唇,觉得有必要再劝劝少主,他想了会儿说辞,做好即将被少主一巴掌拍飞的心理准备,正要开口。

夙息却先一步察觉到他的意图。

他目光微沉,无声无息地释放威压,让周围都充斥着一股碾压般的死亡气息。

符陆仅是不小心吸进一口,瞬间感觉奇经八脉都要被冻住,同时全身失去力气,后背一层冷汗。

快死了……若说下去可能真的会被杀死!

符陆突然后悔来这么一趟,告状不成,反被告知邪龙一族就要绝种。

而且再这么下去,玄龟一族也要绝种了。

摊上这么个凶残的少主真可怜,果然邪龙还是灭族算了。

符陆感觉快要不能呼吸,就在这时,周围的灵气突然骤变。

有一个闯入者!

是谁这么大胆?连邪神的寝殿都敢闯,神宫的禁制被破了吗?那些神官都在偷懒吗!

那个人掉在少主身、身身身上了!

——哦,是少夫人,那没事了。

霓光原本想,她会精准地落在邪神外面半张床上,没想到他这个点竟然没睡,坐在床沿。

而她就骑到了某人头上。

同他四目相对。

而且符陆长老也在这里。

霓光冲邪神眨了眨眼,“符长老也在啊,你们聊,我待会儿再来。”

然后就被捏住了命运的脚后跟。

夙息定定地望着她:“这次又打算从本君这儿偷什么?”

“偷人?”霓光本想活跃一下气氛,可邪神根本不笑,还用很可怕的眼神盯着她,简直毫无幽默感。

霓光只好实话实说:“其实没事,就是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没有怀你崽崽,以后也不会怀崽崽!高兴吗?”

高兴。

夙息高兴得更面无表情了。

刚趁机溜到门口的某只龟不由得竖起耳朵。

心想,少主会很高兴,他刚才说了巴不得没崽子,他是坚定的不育主义者……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少主万般不悦的声音:“你竟然不愿和本君有孩子,本君哪里让你不满吗?”

符陆差点摔倒在地。

他是双标神吧?这是妥妥的双标吧?

是男神就支棱起来啊!凶她!放出威压震她!用死亡眼神吓唬她!

这副撒娇一样怨念的语气是在搞毛啊!

符陆心态崩了。

邪龙一族毁灭吧!赶紧的!

再管这对小夫妻的事他就不做龟了!

符陆在心里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霓光看了眼他凄凉的背影,“符陆长老好像要哭了。”

夙息:“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本君。”

草。

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看来邪神比她想象中聪明。

“能先放我下来不?骑到邪神大人脖子上感觉很不礼貌呢!”霓光努力发出最无辜最礼貌的声音。

得到的却是他“你给本君老实待在上面”的眼神。

霓光看不懂他的反应。

原本她以为他会很高兴的。

邪神他可不像是喜欢小崽子的人,他对小龙自己都那么粗暴。

她沉默了会儿,说:“听说生小崽子会很疼,不如你生吧,我在旁边给你加油。”

夙息皱着眉,将霓光放下来,一双狭长的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现在加一个给我看看。”

霓光惊讶地捂住嘴,上下打量着他,“难道……邪神大人已经怀了我的小崽子?几个月了?他还乖吗?你想吐吗?”

“……”夙息只想将她扔出去。

他不再理会霓光,自顾自走开了,不知去了哪里。

霓光顺势在他床边坐下,掏出小零食开吃。

边吃边忧愁未来。

她该去一趟南苍秘境,她的剑魂在那里。

问题是,她得跟邪神大人一起去。

神女死亡危机目前算是解决了,傅青玉回到红柳山庄处理师尊过世一事,他那天在离开时,亲口保证过会将神女死亡的真相公之于众,不会有丝毫隐瞒。

不知道他会不会真这么做。

但原本要来兴师问罪的三大掌门,一个死了,两个没了消息,据说是在半道上打了退堂鼓,应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挺可惜的。

霓光如今拿回了一片剑魂,元神已有一半完整,那俩货要是来了,她和邪神大人一人杀一个,能省下后面好多麻烦呢。

神府里的话本子又有更新。

书写到,傅青玉回红柳山庄,让所有人都以为神女是被邪神大人献祭而死,从此,邪神正式成为云清界公敌,他们想要除掉他,就要有一个万全之策。

这时,傅孟山出来主持大局。

他告诉众位修士,他在闭关时,得到已经成功飞升的静渊师尊留下的一个玄机,他参透后,得知能够杀死邪神的法器就藏在南苍秘境的某处,此法器乃上古遗留下来的,至精至纯,凡拥有者如得神助,还有机会借助此法突破修为。

修士们听了全都信以为真。

在他们看来,正好五十年一度的秘境就要开启,完美地对应上玄机的内容,静渊师尊预料得太精准了!

上古万神时代留下的法器,亦即神器,无论是哪位神留下的,本身就具有无限吸引力。

修道之人无不是向往最强的力量,不断突破修为直到踏上飞升的云阶。

南苍秘境开启后,大小门派,筑基以上,元婴以下的修士纷拥参与。

然而这一次,活着走出来的却只有七个筑基修士。

其余人全死在里头。

那七个人逃出生天,出来之后就晕过去,等到他们被救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邪神来了!”

“是他杀了所有人!”

三人成虎,更何况是七人。

原本有些对神女之事半信半疑,持中立态度的门派这下全慌了,邪神一定是疯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魔,他是要毁灭云清界,如果不除掉他,就像在头顶悬了一把冰冷嗜血的利刃。

谁也不知道哪天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们一边恐惧,一边充满憎恨,觉得无论如何邪神必须消失。

霓光读到这里就觉得很离谱。

有几个人亲眼见过邪神,凭什么肯定是他?进秘境里的最高修为不过金丹巅峰,随便哪个化神期都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用得着邪神出马?

有人在背后搞事情。

那个威胁傅孟山搞事情的人,也可能就是容晚看到的那个不会死的男人。

傅孟山所说的上古法器,除了霓光没谁了。

让其他人去抢她?

当然是她自己先把自己抢回来了!

霓光吃完一袋腌肉干,半斤瓜子,十几块糖酥后,发现邪神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他去了哪里。

她小心地把瓜子皮处理干净,主要方式是全扫到邪神床底下。

然后她把床上另一只枕头收进神府里打包带走。

这枕头里塞的是火凤凰最柔软的羽绒毛,温暖轻盈,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她想要很久了。

很奇怪,她记得第一次来这里,他床上只有一只枕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只,可他一个人为什么用两个枕头?真是任性。

霓光准备去找他。

据她对宅男的了解,邪神不会走太远。

霓光没走多远,就在寝殿左侧发现一个小偏殿,里头雾气缭绕,有些热,空气里飘散着玫瑰香气,好家伙,竟然是一个大浴池。

霓光:“……”

她每天可怜兮兮地泡浴桶。

邪神大人一人享用大浴池。

他枕着超舒服的火凤凰枕头,还能泡玫瑰花澡!

难怪他是个大宅男!

霓光瞬间心态不平衡了。

她决定找邪神说说理,让他分一半池子给她,不行她就自己偷偷来泡,然而她绕着浴池走了一圈,却没看见他人影。

“邪神大人?”

无人回应。

“夙息?”

“小龙?”小龙龙?“

就在这时,背对着少女的池水忽然微微波动。

伸出来一只冷白,被水沾湿的手。

捉住霓光的脚踝,将她拖下去。

不幸的是——

霓光发现找不到邪神大人,打算先用话本子法术传送到南苍秘境看看。

她刚点下那个发光的地点。

突然脚踝一凉。

下一刻,物换星移,她出现在一片幽谧的森林中,有一个人被她压住。

他光着,腿上还粘着花瓣。

夙息深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解释一下?”

气氛莫名尴尬。

然而霓光感觉不到,她不觉得要解释什么,他也看过她的,小意思,无需挂怀。

见她不说话,只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打量,夙息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面上浮起薄怒,捏住她下巴:“你最好说点好听的。”

霓光:好听的?

这题我会!

她低头,扒拉两下他那被杂草挡住的地方。

然后双眸明亮,真情实感地夸赞道:“邪神大人如此实力雄厚,不生崽子实在可惜,可惜。”

45. 谨慎撒娇 小拳拳正中胸口

夙息沉默片刻。

他此刻侧卧着, 身上湿漉漉的,冷白如玉般的皮肤散发隐隐的冷香,眉眼因薄怒而微微上挑, 冷酷之余更添几分风情, 让人看得不禁脸红心跳。

夙息微微抬起下颌,目光沉寂:“你就要对本君说这个?”

霓光歪了歪头。

怎样, 她都已经夸奖了,他嫌不够?

呵, 男人该死的自尊心。

霓□□沉丹田, 再接再厉,更凑近了一点,在夙息几近凝固的眼神里认真点评:“这粉嫩的色泽, 成色极好!再看这不俗的外观,静若处子……”

少女气息轻拂, 甜美而又温热, 她脸庞似一颗形状漂亮的幼桃,杏子眼眸泛着微光涟漪, 唇色潋滟, 像是刚成熟的浆果。

夙息脸色微变, 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

“啊!我知道了!”霓光得出结论,指着说,“动若脱兔!”

“够了。”夙息实在忍不下去,他扬起手,随即身上出现那件黑色大氅, 将他全身都盖住,接着遮住霓光的眼睛,在她嘴唇上狠狠咬下一口以作惩罚。

“唔……”霓光一头雾水。

而夙息只是一触即离, 霓光再睁开眼,他已经穿好衣服了,包裹严实。

“你好快啊。”霓光忍不住撇撇嘴,搞得好像她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夙息:“……”

他揉了揉额角,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懂。

何况这小剑灵根本是说者无心,她恐怕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他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快速念了遍清心咒,然后单方面结束这个话题。

让她继续胡扯下去只会没完没了,他心道,随后看了眼四周全然陌生的环境,显然,他又被这家伙的神秘邪术带到了奇怪的地方。

“这是哪里?”

霓光随意道:“南苍秘境,你知道的,就是傅孟山那老东西想要争夺的地方。”

夙息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感觉到密林深处隐蔽的灵气,忽近忽远,应该就是秘境所在。

想不到,她可真是好本事,这天上地下还有她去不了的地方吗?

他沉下脸:“把本君弄来这里做什么?”

霓光看他脸色不虞,心中奇怪,不知哪里又得罪这位大人了,她摸了摸脑袋,正要道歉,忽然想起来,不对啊,是她把他弄来的吗?

不是他使坏,先捉住她脚踝的吗?

霓光凶巴巴:“你搞偷袭!”

夙息面无表情:“你偷看本君洗澡。”

霓光叉腰挺胸:“你偷偷泡花瓣澡不告诉我!”

夙息冷漠脸:“那不是花瓣澡,那是药浴。”

“哈!你终于承认了!你独享大浴池不告诉我!”霓光感觉抓住了他的把柄,摆出张气哼哼的脸,并且呲牙咧嘴为自己增加气势。

夙息:“……”

真够可以的,都学会反客为主了。

“行了,”他冷声道,拉下霓光叉在腰上的手,反手扣住,“该回去了,你以后没事别乱跑,小心被人抓了去。”

她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得到霓光剑?

霓光看着他,忽然想到什么。

对,最好不要让他出现在这个地方,有人挖好了陷阱,等着要甩锅给他呢。

“有道理,你是该回去睡觉了,以后没事别乱跑,乖乖做宅男,我现在就送你回去。”霓光准备点开邪神的寝殿。

手腕突然被攥住。

夙息眼眸略黯:“你敢送本君一个人回去试试?”

“嗯?邪神大人不敢一个人回去吗?”要她送一程也不是不可以,来去一睁眼一闭眼的事。

夙息假装听不见她的话,揉了揉太阳穴,漫不经心地将她牵住:“你与本君已是道侣,生死一体,本君为了自身安危,也不可能置你于危险之地。”

霓光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的样子。

“总之,以后你在哪儿,本君就在哪儿。”

……

林中幽谧而深远,月色晦暗,看不见星辰,走了许久都听不见鸟叫或小动物的声音。

让人感觉不大对劲。

除此之外,更是不见一个人影。

不对劲。

此处既是苍南秘境,据传这里有许多妖魔,因为此处灵气异常充沛,就连寻常花草鱼虫皆可化妖。

后来秘境里妖物聚集甚多,恐破坏此处的屏障,导致妖物失控祸害凡人界,这才安排五十年一次云清界秘境试炼。

既是给各大宗门年轻才俊一个机会,也可趁机剿杀妖魔。

然而走了近半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霓光感觉有些失望,跟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不是吧,这就是传说中的南苍秘境?”她怀疑云清界在虚假宣传,故意造势,这根本是在骗剑!

夙息垂眸看她一眼,扯唇道:“这里是未开启阵法的南苍秘境,你看到的只是原本的样子。”

霓光眉头一皱,有些懂了。

秘境需要特殊阵法开启,否则外人闯入也是看不到的,就相当于两个重叠的天地,同在一处,却是完全不同的情形。

她有些失望:“那岂不是要等到试炼那天?”

看来她能避过一些剧情,但还有一些是避不过的。

夙息望向她耷拉的小脸,语气带了几分淡笑:“那倒也未必。”

霓光停住脚步,狐疑地看向那一脸莫测笑意的男人,“你知道怎么开启?”

夙息嗤了声:“废话,这种程度的秘境还能挡住本君……”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像小猴子似的爬到他身上,少女面色绯红,抓住他的衣襟,激动之下差点把他衣服扯碎:“你知道?你知道!带我进去!”

夙息冷哼一声,将她激动的小爪子扒拉开:“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他还真说对了,霓光心道,她就很少求人,比较擅长打人。

又到了把学到的知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她那些话本子也不是白看的。

当楚楚可怜,或者别有所图的女主角想得到什么的时候,她会向男主撒娇,效果非常棒。

除了能达到目的,男主面对女主那张娇羞动人的脸不能自持,然后没日没夜的一番后,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

唔……

霓光只想达到目的。

不想有后续危险行为,归见御说过,那样就会有小崽崽。

所以她打算谨慎撒娇。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用星星眼看着邪神,几乎绵软无力地靠在他身上,指尖攥住他一点点衣袖,语气娇柔:“邪神大人,帮帮我嘛,让我进去嘛。”

夙息无意间撞入她璨若点漆的眼瞳,那声声甜音飘进耳朵里,不见一丝浓腻,他只觉心里泛起莫名情绪,竟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他脸色微沉,掩去眼底一丝狼狈。

霓光纳闷了,竟然不管用吗?

她从夙息身上下来,脸色不佳。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霓光有些不高兴,独自走在前面,她随地捡了根树枝,打开越来越高的荒草。

四下一片死寂,只听见身后越来越飘忽的脚步声。

——等等。

飘忽?

霓光熟悉夙息的脚步声,很沉稳,那是灵力强盛的表现,可此时有所不同。

她转过身。

在一片微弱的月光下,她看见邪神躺在那片荒草丛生的地面上,他侧卧着,黑色衣襟微微敞开,能看见诱人的锁骨,以及胸膛若隐若现的线条。

他眼尾泛红,无声向上微挑,看向她的目光暗哑难耐。

霓光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夙息薄唇微启:“过来,到本君身边来。”

霓光抱紧了自己,“为什么?”

“你想要的,本君都能给你,一定让你满足,意犹未尽。”夙息嘴里说着诱惑之词,一边用做作的表情拉下一截衣服,好让腹肌也露出来。

还不忘对霓光抛媚眼。

霓光:“……”

她攥紧小拳头,暗自兴奋。

来了来了,她等待已久的魔怪终于来了,终于要进入有意思的打架环节了。

这家伙,估计是个妖力普通的新手,他很努力的模仿邪神,足有九成像,此刻光线不清,看上去挺有迷惑性。

前提是他不开口。

简直开口跪。

霓光装作不知,她站在原地不动,安静地看着假邪神搔首弄姿,做出许多不雅动作。

她没有阻止,反而微笑以示鼓励,并配合“哇”“棒棒”“好耶”“再来一个”等吹捧之词,让假邪神越发膨胀,他的免费表演更带劲了。

如此来了十八般武艺后,假邪神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都装累了,为啥这女的还不过来?

她还在等什么?

他偷偷擦了把汗,假意发出一声含义丰富的低喘,眼神无比邪魅:“来吧,女人,满意你所看到的吗?本君过时不候。”

霓光好为难。

真的,这种油腻台词在话本子界都早过时了,现在还讲这种我命油我不油天的话是没市场的!

顶着邪神大人的脸说这种话。

要不是难得碰见一个小怪,霓光恨不得立马打死他。

她清了清嗓子,咬唇道:“不嘛,你过来。”

假邪神:“……你过来,快点。”

他刚才耍累了,实在不想动。

霓光见说不动他,于是改口道:“邪神大人再脱一次,我刚才还没看清楚呢!”

假邪神轻浮一笑。

原来她喜欢直接的。

原来只是为了这,早说啊,费他那么多劲。

“女人,你看清楚了。”他侧着,一边腿拱起,一个气氛值拉满的慢动作,配合昏暗的光线,拉开那层衣服。

霓光就看了一眼。

然后她蹲下身,手里摸到块尖锐的石头,抬手重重地扔过去。

见过大世面的小剑灵骄傲地扬起下巴:“呵,就这?太短了,帮你碎了吧。”

啧,学也学不到精髓。

注重细节啊小妖怪!

这一下正中关键,那妖物痛得一瞬间眼冒金星,明白自己上了当,痛愤交加之下,他化作狐妖原形,目眦欲裂朝霓光扑来。

“我杀了你啊啊啊!!!”

霓光扬起小拳头,转两圈,无聊地撇撇嘴。

一拳正中狐妖胸口。

直接把他心脏掏了出来。

46. 宝藏男孩 邪神大人莫不是爱上我了……

狐妖痛失心脏, 他胸口破了个大洞,前后对穿,夜风嗖嗖的, 让他透心凉。

心也飞扬起来了。

被霓光直接扔了。

一团血呼啦的东西颇为恶心, 她才不要一直抓在手里。

狐妖难以置信,瞪大了那双细长的狐狸眼, 痛哭出声。

“你,你砸我命根, 掏我心脏, 还给扔了!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霓光:你说对了,我还真不是人。

她将手在旁边树上蹭干净,不以为然道:“是你先骗我的, 你扮成我朋友的样子。”

狐妖的眼泪沾湿狐狸毛,不知是不是伤心过度, 身上的气味非常浓郁, 他指着霓□□愤道:“是你先馋你朋友身子!你下贱!”

还说什么实力雄厚!生不生崽子的话!他都听到了!

哪只这少女毫不羞涩,反而骄傲地扬起下巴:“我还用馋他身子?我都玩过好多回了!”

狐妖错愕, 他泪流满面。

他新手出道, 哪知遇上个行家!

失策, 失策。

霓光蹲下来,一双透着雾气的杏子眼满是好奇,她戳着狐妖的脑袋:“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死?”

狐妖:求求你做个人吧,狗妖都没你这么狗的。

他受重伤, 灵力四散,还要经历霓光的羞辱攻击,生无可恋地躺平, 习惯性嘴毒道:“蠢货人类!你不知道只有拿走妖丹才能杀死妖怪吗,还问!”

妖丹?

霓光恍然大悟,她记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哦哦,我听说吃了妖丹大补,”霓光微微一笑,面带鼓励,“小狐妖,你的妖丹在哪里?”

狐妖冷哼一声:“当然是在……你个臭女人又想骗我!”

妈妈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是真的!

霓光那张明艳干净的脸,在冷薄的月光下犹如坠落凡间的小仙子,只见她高高扬起拳头,用最纯真的脸,说最狠毒的话:“没关系,我多揍几拳,定能揍死你的!”

狐妖心道今天是碰上硬茬子了。

他临时生出急智,高喊一声:“你就不担心你朋友在哪儿吗!”

他用愤慨的眼神谴责少女。

怎么,玩完别人,就连别人死活都不顾了?

霓光微微一怔,对哦,她都把邪神大人给忘了,“那他人呢?”

狐妖奸笑一声:“哼,他被我小妹迷住,正在颠鸾倒凤醉生梦死,玩完他,再吃了他,”他瞥见霓光错愕的眼神,更为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担心?你放了我,我就放了你朋友。”

霓光点头:“没错,我是很担心。”

替你小妹担心。

狐妖没听她话里有话,还要再添把火,忽然,一阵厉风扑面袭来。

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男人负手缓步走近,将一只狐狸扔到狐妖面前。

狐妖瞪大双眼,是他的小妹!

怎么会?他让小妹变成这少女的模样,这男人竟直接杀了她?

狐狸眼中精光一闪。

是了,这男人生得清冷出尘,一看便知是位名门修士,可这少女如此刁钻恶毒,生得又美艳,不是合欢宗女修,就是什么大妖。

这男人被她引诱玩弄,毁了清白,定是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不如挑拨他们打起来。

他便可趁机逃走。

狐狸挤出两滴眼泪,模样十分可怜:“姑娘方才玩得那么尽兴,为何翻脸无情,是奴家伺候得姑娘不痛快吗?”

说完,又悲戚地抱起地上瘫软的死狐狸:“还有我可怜的小妹,被人玩死了,太可怜了嘤。”

他一边假哭,一边偷偷瞄见少女握紧拳头。

打起来打起来!

然而咚地一声,那一拳却打在他脸上!

“别用这样的语气讲话,恶心死我了。”霓光直女本女。

狐妖:“……”

他捂着被打肿的眼睛,咬紧牙。

没关系,他还押了一个宝。

却见到那清冷公子对少女淡声说:“本君没碰她。”

霓光点头:“知道了。”

“她变成你的模样,本君也没杀她。”夙息眼眸低垂,看着少女柔美的侧脸,那狐妖只有霓光七成相似,他方才犹豫了一下,没能狠心下手。

霓光:“嗯嗯?”

夙息这时微眯起眼,语气不善地发问:“但你好像下手很不客气,是对本君有何不满吗?”

他看到了。

霓光毫不拖泥带水,把狐妖揍个半死,面对那张脸也不动容。

真有她的。

霓光却是愣住。

她没想到,邪神大人竟然没对狐妖动手,还是因为她这张脸?

她皱眉苦思片刻后,终于懂了。

邪神大人才强调过他们生死一体,他是怕伤到真的她,才会犹豫吧?

霓光眼眸微晃。

一定是这样的,是她太大意了,果然不如邪神大人思虑周期。

她指着狐妖:“是他学你的样子!学的还不像!底下只有那么点还敢冒充我们威武雄壮的大人……呜!”

夙息黑着脸捂住她的嘴。

少女一双水杏眸滢滢颤动,柔软的嘴唇贴在他手心,无助又可怜。

她认怂了,她装的。

夙息一眼看穿,掌心却不自觉地松开,唇线微挑。

挑拨离间失败却反被喂狗粮的狐妖:杀了他吧,现在就杀了他吧。

看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躺尸装死的另一只狐妖睁开眼睛,一瘸一拐地躲到哥哥身后,吓得不敢看那男人一眼。

太可怕了。

她为妖一百年,头一次见到如此冰冷慑人的灵力!

霓光能说话后,冲邪神甜甜一笑:“正好两颗妖丹,你一颗,我一颗,尝尝什么味道。”

男狐妖的脸彻底白了,他大喊:“要不是秘境里灵气不足,我们才不会跑出来送死,姑娘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灵气不足?

不对啊,南苍秘境就是因为灵气过盛,才会生出许多妖物,为何跟话本子的情节相悖?

霓光看了邪神一眼,收回手,对狐妖道:“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不许说谎,否则……”

她在脖子上拿手比划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