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刚刚还没注意, 练习了一下午……真的好饿啊！”
“要是医生的药剂能直接把饥饿感也消除就好了……”
“不过那样就没办法享受美食了，果然还是保持现状最好了！”
而且基本上都是香克斯自己在说，利姆鲁偶尔“嗯嗯、啊啊”的回应一两句, 所以雷利很快就走神了。
直到他们走到欧罗·杰克逊号附近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香克斯的惊呼声，雷利急忙回头。
这一看不要紧，眼前的一幕直接给雷利干到倒吸一口凉气。
雷利：“……”雷利摘下眼镜擦干净后, 又重新戴上，反复眨眼，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眼花。
不怪雷利如此大惊小怪，他一回头就看到利姆鲁和香克斯两个人正站在船梯上。
这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 上船总是要走船梯的, 但问题是——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
雷利扶了扶眼镜，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刚刚的结论还是下早了……自己确实应该观察的再仔细一点儿再下结论。
还好利姆鲁不知道雷利在想什么！
要不然魔王殿下估计会想敲开雷利的脑壳, 看看他脑子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废料，就……香克斯可是未成年啊！！！
而且利姆鲁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正拉着香克斯的手……这完全是个意外。
时间回到刚才, 在意外发生前, 利姆鲁正跟香克斯并肩沿着船梯往欧罗·杰克逊号的甲板上走。但走到一半的时候, 香克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分神了一瞬。
就在此时, 香克斯脚下不小心踩空了一级台阶，身|体失去了平衡, 在重力的作用下, 毫无预兆的朝着他右侧的海面坠去。
站在他左侧的魔王殿下反应速度极快，在香克斯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前，他就伸出右手抓住了香克斯距离自己最近的左手, 把他从即将坠海的边缘拉回了船梯之上。
于是，等雷利听到惊呼声并将视线转过去之后，他只看到了一切尘埃落定的画面——利姆鲁抓着香克斯的手。
如果说眼前一幕让雷利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那利姆鲁接下来说的话又让他的心回到了原位……
“唉……走路小心一点啊。”利姆鲁无奈的看着香克斯，心里觉得雷利之前说的‘香克斯在战斗中分神’可能真的不是为了揍人借口，香克斯可能是真的分心了。
回过神的香克斯高兴的回握住了利姆鲁的手，毫不在意的说：“没关系的，有医生在，你永远都会来救我的。”
利姆鲁闻言面具下的眉毛微微挑起，没有说话。
过去是未来的预言，未来是过去的倒影。
这确实不是香克斯第一次对利姆鲁伸手求助，严格来说，这已经是利姆鲁第二次出手救他。
不过，就算利姆鲁这次不出手，香克斯也不会出什么事。
毕竟香克斯早已不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也不是惧怕海水的恶魔果实能力者，就算掉进海里……难道他还能被海王类吃了吗？利姆鲁失笑着摇摇头。
但想归想，利姆鲁还是提醒道：“不要小瞧大海，大海下面遍布着暗礁与浪潮……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很多。”
不仅是大海，利姆鲁觉得对于人类幼崽来说，海贼世界里的一切都很危险。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宴会要开始了，一会儿船长该等急了！”香克斯依旧没把利姆鲁的话放心上，他笑嘻嘻的拉着利姆鲁继续往台阶上走。
香克斯心情无比雀跃，高兴的几乎要冒出泡泡，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份高兴源于何处，但他兴奋的完全没办法静心思考，也自然没将利姆鲁的警告听进心里。
利姆鲁一看就知道香克斯大概率并没有把自己的警告往心里去，他无奈摇头，但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毕竟香克斯有一句话没有说错——有自己在呢。
对魔王而言，就算是最重要的生死问题，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而且香克斯也不认为自己容易分心……这两次分神都是有原因的，就比如刚刚——
当金色的斜阳照在利姆鲁头上的时候，香克斯还以为自己又看见了那只金色的蝴蝶，所以他才会再次走神。
香克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相似的金色和蓝色交相辉映的画面……但香克斯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
——那就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但那个场景一定很美，香克斯想，美到刻进了自己的灵魂，所以自己才会一直记到了这辈子，一直念念不忘……
——我们一定在上辈子就见过了。
这个猜想刚一浮现在香克斯脑海中，他就兴奋到几乎要跳起来。
雷利眼神复杂的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两个人，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明明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雷利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操什么心！
船员的感情问题……且不说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该由罗杰来操心吧！
毕竟他才是船长，这都是他该注意的事情！自己只是个副船长！雷利定了定神，在自己的心冷静下来后才再度抬脚，最后一个走上欧罗·杰克逊号的甲板。
远处，在被大海彻底吞噬之前，最后的斜阳爆发出一抹绝望的闪光，血色的余晖将甲板上三个人的影子拉的极长。
黑色的影子落在甲板上，又蜿蜒曲折着的落到海面上、落进深海中，最后坠进了时光里，落到了1520年的春夏交接之际。
对于香克斯来说，属于他的斜阳始终没有彻底落下海平面，金色的太阳和蓝色的大海一直都停留在他的生命里，陪伴着他四海漂泊。
但就算只是模糊记忆里支零破碎的斜阳，那仍然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太阳，而太阳总会在第二天升起。
……
海圆历1497年2月末，和之国。
在毛皮族的帮助下，罗杰海贼团成功抵达了传说中的和之国。在那里，罗杰遇见了另一个拥有‘聆听万物之声’能力的男人——和之国将军之子，光月御田。
和之国闭关锁国多年，光月御田早就想要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新世界了。但因为和之国四面环海且没有船，所以他一直都在等国外的船只路过，这一等就是十多年。
所以苦等多年的光月御田一看到罗杰的欧罗·杰克逊号就两眼放光，想要抢走罗杰的船自己出海。
但罗杰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船让出去，所以他跟光月御田打了一架，结果不出意外当然是罗杰赢了。
在被打败之后，光月御田就彻底安分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起如何才能让罗杰同意自己搭他的海贼船出海。
而在听说罗杰海贼团此番前来和之国的目标竟然是自己家里的路标历史正文之后，光月御田瞬间叛变，直接拍案而起……然后痛快的带着罗杰海贼团把自己的家给偷了！
有了光月御田的指路，罗杰海贼团很快就拿到了最后一块路标历史正文。而利姆鲁也别有收获——
在拿到路标历史正文的当晚，利姆鲁趁着罗杰海贼团所有人睡觉的间隙，一个人摸黑找去了停靠着冥王的洞穴，参观了传说中的三大古代兵器——冥王。
虽然冥王是伊姆等人用来杀死乔伊波伊的秘密武器，但它的制造者却另有其人。而在巨大战争落幕之后，冥王又不知为何、被谁、以什么缘由送到了和之国。
但自从藏匿了冥王之后，和之国就选择闭关锁国、退隐于世，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因此冥王一直都藏在和之国的山体内部，只有‘开国’才能面世，所以按理来说，普通人类是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见到冥王的。
但利姆鲁既不是普通人类，使用的也不是普通手段。
在探测到冥王的所在地无法通过常规操作抵达之后，利姆鲁就毫无愧疚的背着罗杰海贼团其他人，独自使用魔法来到了山体内部。
而在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冥王之后，利姆鲁面露惊讶，完全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人类竟然搞出了这种好东西！——那根本就是个高达嘛！
天底下所有男人心中无不存在一个高达梦，利姆鲁自然也不例外。但在新鲜感过去之后，魔王殿下的热情很快就消退了。
利姆鲁唏嘘着抚摸着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战舰，眼中有些惋惜——如果他还是个人类，那他估计确实会对开高达充满向往……但他现在已经是魔王了，所以利姆鲁很快就对人类制造的巨大玩具失去了兴趣。
但出于好奇，利姆鲁还是在冥王战舰上探索了许久。他离开欧罗·杰克逊号的时候还是前半夜，等利姆鲁离开山洞的时候，远处天色已经接近破晓。
利姆鲁看着微微泛紫的天空，没想到自己竟然在里面呆了这么长时间。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朝着欧罗·杰克逊号的方向走去。
一会儿回去睡个回笼觉吧，魔力不足的魔王殿下愉快的决定着，毕竟等他们离开和之国之后，利姆鲁可能不得不忙碌一阵儿。
罗杰海贼团虽然早就开始搜集路标历史正文，但因为一直没有集齐，所以利姆鲁此前并没有正式翻译过它们。
到目前为止，除了利姆鲁之外，罗杰海贼团其他人都不清楚那些历史正文上到底写着些什么。
所以未来几天利姆鲁这个考古学家估计会忙起来。
第132章
利姆鲁不安分的踢着石子前进, 而在翻译完历史正文之后，我……利姆鲁心中一顿，脚下失了准头, 长靴从石子上方擦过，并没能成功将它踢飞出去。
但利姆鲁却无心再管那小小的石子，稀薄的晨光中，利姆鲁有些愣神的抬头看向远处停在港口的欧罗·杰克逊号, 眼神有些恍惚……自己已经在罗杰海贼团上呆了快七年啊。
跟呆在洛克斯海贼团时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利姆鲁很难不对罗杰海贼团产生归属感。
利姆鲁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金色的阳光晃到了他的眼睛，他才终于回神，再次抬脚朝着欧罗·杰克逊号缓步走去。
面具下, 以往神采奕奕的眸光此时略显暗淡。在罗杰……之后, 自己该做什么呢？要去哪里呢？利姆鲁眼神有一秒的放空，要回到白胡子海贼团吗, 还是……
其实利姆鲁早就该思考这些问题了, 只不过在过去几年里，他一直下意识的回避着这个问题。
但现在, 利姆鲁清楚自己已经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路标历史正文已经集齐了——填补历史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就位了。
再美好的旅行也有走到终点的那一天。
一如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
还没等利姆鲁思考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就已经走完了从和之国到欧罗·杰克逊的路，上到了甲板上。
利姆鲁才刚踏上甲板, 一道中气十足但略带委屈的男声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就说医生根本就不在船上吧，你们还不信……”
利姆鲁闻声回神, 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然后利姆鲁直接愣住了——此时此刻，除了巴基和香克斯之外的罗杰海贼团所有人，竟然全都聚集在利姆鲁的房门口。
利姆鲁：“？？？”
利姆鲁眨眨眼, 有些心虚。难道是自己背着所有人偷偷跑去参观冥王的事情被发现了？
但利姆鲁并没有贸然打草惊蛇，他主动出击，“你们这是……”
有着面具的遮掩，罗杰等人丝毫没有发现利姆鲁的异样，他笑着回答，“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一整晚唔唔唔……”
雷利：“！！！”
从罗杰开口开始，雷利的眉头就突突直跳，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在听清罗杰说了什么之后，他心中不详的预感顿时成真了。
雷利和几个反应快的船员飞快抬手捂住了罗杰的嘴——他怎么什么都说啊！雷利心生绝望，在别人房间门口等了一晚上这种事，是能随随便便说的吗？
“别听罗杰瞎说……”在确定罗杰被其他人制住、翻不出什么水花之后，雷利回头看着利姆鲁，尴尬的咳嗽两声，“我们是，那个……”
有罗杰那句堪称‘天崩开局’的开场白在前，雷利觉得自己接下来无论怎么解释似乎都有些苍白。
在终于集齐了四块路标历史正文之后，昨晚罗杰海贼团根本没几个人还能够睡得着。所以后半夜起，这群兴奋到睡不着的众人不约而同的来到了考古学家的门口，等他起床。
这明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罗杰那句石破天惊的‘等你一夜’之后，雷利莫名觉得这话就有些变味儿了！
而且他们哪有等一晚上，他们明明才刚来不久，不过……雷利若有所思的看着终于从同伴手下挣脱出来的罗杰。
不过罗杰似乎确实是最早来的，若说他真的在医生门口等了一夜……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雷利最后叹了口气，干脆不解释了。
“我们准备出发前往最终之岛了。”雷利正色，直接切入正题，“所以在那之前……我们来翻译一下路标历史正文吧。”
“没问题……”利姆鲁闻言也松了口气，不是自己偷看冥王的事情被发现了就好。但依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想要补觉的计划估计也要落空了。
“医生，你昨晚去哪里了，”罗杰在干翻一众船员后，终于获得了说话自由，他拍了拍手心，表情颇有几分得意的转头看利姆鲁，“怎么是从外面回来的？”
“昨晚睡不着，所以趁着夜色参观了一下和之国的特色美景。”利姆鲁说出了刚刚临时想到的借口，而且他这也不算是说谎——冥王难道不算是和之国的特色美景吗？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利姆鲁说完这句话之后，船上的气氛就诡异的沉默了下来。
罗杰愣愣的看着利姆鲁，又看了看自己周围其他人的反应，挠了挠头。
饶是利姆鲁也发现了不对，他疑惑的歪歪头，“怎么了吗？”
所有船员疯狂摇头，他们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利姆鲁，个别人的脸色还带着诡异的绯红，他们七嘴八舌的说道——
“啊、啊……当然没问题！”雷利移开视线，抬手掩住嘴角假装咳嗽。
“嗯……医生你……当然，当然！对吧斯宾塞？”
“嗯？？嗯嗯嗯！！没问题，没问题！”被叫到的斯宾塞狠狠点头。
利姆鲁还是觉得他们的反应很奇怪，他迟疑，“和之国……晚上不能逛吗？”
他昨夜下船的时候还特地朝着和之国最繁华的花之都看了一眼……这里的夜市明明挺繁华的啊！要不是着急去看冥王，利姆鲁说不准还真的会去逛一逛呢。
能！那可真是太能了！！和之国的夜晚可太能逛了！但是什么‘特色美景’要‘趁着夜色’逛啊！所有人都在心中大声附和，但却无一人将这些话说出口。
和之国的‘夜生活’非常丰富……而且是大海上很少见的那种丰富——这里的花魁文化十分昌盛！但是这种店通常只在夜间开门。
所以在利姆鲁说完之后，罗杰海贼团所有人都想歪了。
利姆鲁警觉的一一看过去……但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视线，安静如鸡。所以利姆鲁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到了罗杰身上。
利姆鲁歪头试图表达疑惑：“？”
罗杰倒是没有刻意避开利姆鲁的视线，或者说在过去的七年里，知道见闻色对利姆鲁不好使的罗杰早就已经养成了时刻关注利姆鲁的习惯。
所以在利姆鲁看过来的一瞬间，罗杰就条件反射的看了回去。
罗杰：“……”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咳咳，”虽然心里已经戴上了痛苦面具，但罗杰表面仍云淡风轻的冲着利姆鲁笑了笑，罗杰开口，却不是在回答利姆鲁，“我们该准备离开了吧？”
罗杰平淡的移开视线，对着自己的船员们笑道，“早点儿出海吧！”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罗杰只想早点儿离开和之国。越快越好……迫切到恨不得立刻启程。
原本罗杰海贼团其实并没有打算这么早离开和之国。因为光月御田要求罗杰等他三天，他打算利用这三天说服他的将军父亲，让他能同意自己出海。
所以罗杰海贼团原本打算边翻译完路标历史正文边等光月御田的消息，但现在……罗杰觉得这个国家他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他只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好在光月御田在自顾自的说完要罗杰等他之后，根本没等罗杰回复就跑的没影儿了。所以罗杰其实根本没来得及答应他。
所以自己这不算是失约，罗杰庆幸的松了口气，开始指挥船员们尽快启程离开这个国家，同时在心中暗暗决定，劳什子的和之国……他再也不会来了！
……
他本来也没机会再来了。
他马上就要死了。
……
海圆历1497年4月初，罗杰海贼团终于结束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回到了伟大航路。
与此同时，海军本部马琳梵多，海军元帅办公室。
自从当年金狮子被纽盖特逼得退隐东海，飞空海贼团就在伟大航路上彻底销声匿迹了，新世界‘三皇鼎立时代’也彻底落幕。
包括海军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艾德沃海战竟然直接打掉了一个海上皇帝，现如今的大海上就剩下了两位海贼皇帝——纽盖特和罗杰。
而且不仅如此，在艾德沃海战之后，海军能够得到确切信息的海上皇帝其实就只剩下了纽盖特一个……跟飞空海贼团一样，罗杰海贼团现在在伟大航路上基本也是查无此团的状态。
但海军本部元帅钢骨空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他很确定的知道罗杰海贼团并没有遭受重创，他们暂时的消沉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但饶是钢骨空也没有猜到，罗杰海贼团竟然在过去几年里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们不仅前往了传说中的‘和之国’、集齐了路标历史正文、找到了最终之岛的位置，而且还……
还惊动了五老星背后的‘那位大人’。
在挂断了来自‘五老星’的问责电话后，钢骨空便沉默了下来，他的手边放着的几张刚被送过来的全新悬赏令，悬赏令下则是一沓厚厚的情报，上面密密麻麻的记载着罗杰海贼团在和之国发生的事情。
钢骨空沉吟的看着被放在最上面的那张悬赏令，食指有节奏的轻叩着桌面，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
海贼‘医生’的悬赏金一直都被大大低估了，这件事情钢骨空一直都知道……因为这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钢骨空并不希望让天龙人注意到利姆鲁的特殊之处，毕竟……天龙人没有一个善类，所有拥有特殊技能的人一旦被他们注意到了，都绝对逃不过成为天龙人奴隶的命运。
第133章
钢骨空看着被自己压在手掌下的悬赏令, 回忆着刚刚电话里交谈的内容，中年男人的眸色渐深。
钢骨空并不知道那些从不离开圣地玛丽乔亚的天龙人，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绝对称得上绝密的情报……效率如此之高, 根本不像CP0那群废物的手笔。
“神之骑士团……”男人轻声呢喃，在注意到自己竟然说出声之后，钢骨空很快就住了嘴。
——这不是能被挂在嘴边的名字。
钢骨空坐在办公桌前，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外面的天从日落西山过渡到了月上中天, 坐在办公桌前的精悍男人才终于做出了决定。
……
随着罗杰海贼团再度回归伟大航路，罗杰的航海之旅也开始走向终点。
在众目睽睽之下，利姆鲁翻译完了最后一块路标历史正文上记载的内容之后，罗杰海贼团的航海士激动的站起了身, 脸因为紧张到忘记呼吸而被憋得通红, 眼神中满是兴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航海士迫不及待的拿着手里的四块路标历史正文，冲进了挂着世界地图的测量室, “哈哈哈哈, 我知道我们不用记录指针要怎么过去了。”
围在利姆鲁周围的所有人一哄而散，又朝着测量室一拥而上, 利姆鲁却并没有跟上去, 他看着热闹的人群, 心里出奇的平静。
如果空间是无限的，‘我’就处在空间的任何一点；如果时间是无限的, ‘我’就处在时间的任何一点……
但两个‘我’不能同时出现在同一片时空中。
是时候了。利姆鲁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缓慢站起身。
可能是坐的太久了, 也可能是想的太出神了, 利姆鲁在站起身的时候，眼前突然恍惚了一下，动作出现一瞬的凝滞。
下一瞬, 一只手突兀的从利姆鲁背后伸出抓住了他的胳膊。
利姆鲁愣了一下，刚刚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还有人在……在利姆鲁魔力充沛的时候，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你没事吧，医生？”看到利姆鲁还在愣神，扶着他胳膊的人担忧的问道。
“啊，没事，坐太久，腿麻了。”利姆鲁仰头向上看那个比自己高很多的人：“你没跟他们一块过去吗……”
“啊，因为我在等你啊。”唯一站在原地等利姆鲁的人是罗杰，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利姆鲁，笑道，“一块过去吧。”
——一块前往这场旅途的终点吧。
或许罗杰说这句话时并没有想那么多，但利姆鲁却觉得这话背后别有深意。他眼中笑意淡了一些，抽回自己的手，率先抬脚朝着测量室走去。
罗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眼神看上去似乎有些疑惑。
在走向未来的过程中，所有的事物都存在于无数可能的版本之中……
但只有‘我’不行。
‘我’是固定的，‘我’是过去，‘我’是未来……‘我’是所有变量中唯一不可变的锚点。
利姆鲁在走进测量室后并没有深入，他抱臂倚在门口的墙边，眼神温柔地看着室内吵闹的人群。
只不过魔力不足的魔王殿下此时并没有注意到，在他望向别人的时候，也有一个人一直在凝视着他。
他们的眼神是如此相似，都带着如出一辙的不舍和留恋。但他们的眼神又截然不同，望向利姆鲁的眼神除了不舍之外，还藏着许多其他情绪……
从离开和之国后，利姆鲁便打算尽快离开罗杰海贼团。毕竟他作为考古学家的职责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至于最终之岛上那些历史正文……利姆鲁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过去’的自己会代替‘现在’的自己翻译好的。
自从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后，利姆鲁就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罗杰海贼团其他人告别。但不知为何，每当利姆鲁想要说这件事情时，总会有各种突发事情出现打断他。
到最后……连道格拉斯都下船了，利姆鲁还没走成！
眼看着罗杰海贼团马上就要抵达‘水先星岛’了，利姆鲁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不给自己告别的机会……那就直接溜吧！
于是，在罗杰海贼团抵达水先星岛的前夜，没其他招儿了的魔王殿下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收进了异次元空间内，打算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但利姆鲁刚踏上甲板，便迎面对上了罗杰。
利姆鲁：“！！！”
魔力不足就是这点不好！连感应魔法都用不动了！
罗杰也是！大半夜的不睡觉在甲板上干嘛呢！
不管心中如何腹诽，利姆鲁表面工作都做得很好，“……哟，还没睡吗？罗杰。”他抬手冲着罗杰打了个招呼，同时另一只手在背后将身后的房门关上，掩盖住内里空空如也的房间。
罗杰假装自己没看出利姆鲁欲盖弥彰的动作，眼神专注的看着利姆鲁脸上的面具。
大海上的夏夜总是格外清凉，海风习习吹过欧罗·杰克逊号空旷的甲板，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彼此长久凝望。
风止浪息，船上安静的落针可闻。
“今晚月色真美啊……”罗杰率先开口。
在听到这句含蓄文学大师的告白名句时，利姆鲁明显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罗杰的赏月估计就是真赏月，没有那么多文化人的弯弯绕绕。
于是利姆鲁随口附和着，“是啊，月色真美……”
“是啊。”
“嗯嗯。”
“……”
“……”
空气突然再次安静下来。
利姆鲁心不在焉的移开视线看向欧罗·杰克逊号的船尾——备用小船就停在那里。利姆鲁早在白天就确认过了备用船的状态。
利姆鲁原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打算速战速决……奈何他先撞上了罗杰这只拦路虎。
利姆鲁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早睡早起，这是作为医生给所有患者的忠告……”
“这就是你最后留给我的话吗？”罗杰想也不想脱口而出，但说完之后他的神情就变得有些懊恼。
利姆鲁：“……”利姆鲁眼神无奈，罗杰果然早就察觉到了啊……自己想要离开罗杰海贼团这件事。
利姆鲁回忆了下，觉得自己明明没有哪里露出过马脚……难道说是直觉吗？还真是作弊啊。
但在罗杰率先将话说开之后，利姆鲁反而松了口气。
利姆鲁轻笑一声，“你都知道了啊，罗杰。”
“……你今天下午看到我去检查备用船了？”利姆鲁觉得这是罗杰今晚会出现在此地的唯一合理解释。
……医生连船都检查好了？罗杰眉头微蹙，有些懊恼又有些庆幸，还好自己今晚也在。
罗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视线飘忽，并没有回答利姆鲁的问题，反而顾左右而言他：“马上就要到最终之岛了，你……不想看看吗？”
在见到利姆鲁摇头后，罗杰心中一沉，说话间难免带上几分急切，“你如果就这样下船，那我……”
罗杰呼吸一滞，心跳渐渐平复，“你如果就这样离开，巴基还有香克斯都会伤心的。至少等到明天……”
利姆鲁再次摇头，打断罗杰，“今天或者明天，道别或者不告而别，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我迟早都是要走的，罗杰。”
利姆鲁的语气很和柔，但罗杰却不这么觉得，他觉得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剑，而每一把剑都稳稳的插|进了自己心里。
明明早就决定要解散罗杰海贼团了，但是当他的船员真正要离他而去的时候，罗杰发现自己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生绝望。
罗杰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又能拿出什么去挽留他。他明明那么温柔，罗杰眼神受伤又悲伤，但偏偏最温柔的人，才最难说服。
眼看着利姆鲁已经准备朝着船尾走去，罗杰忽然产生了一种迫切的冲动，冲动伴随着热血涌上他的大脑。
“如果你不想去那个地方吧，那我们明天……”就返航……
忽有一阵冷风吹来，将罗杰发热的头脑吹的冷静下来。最后那三个字梗在罗杰喉间，他尝试了数次，最后发现自己无法说出口。
那阵莫名其妙的冷风吹的罗杰一个激灵。
在清醒过来后，他终于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是热血的少年，也不是意气风发的青年；而在此时，他甚至不是白天那个挥斥方遒的中年。
——他的肉身行将就木，他的灵魂垂垂老矣。
【罗杰已经老了，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夏天。】
安静的风儿在魔王袖口里的指尖上依依不舍的打着旋，直到他收回自己的魔法。
他之前连低级的感应魔法都吝啬于使用，现在却一出手就是高级的暴风魔法。
面具下的利姆鲁眉头轻蹙，回过头眼神凝重的看向罗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去看看吧，罗杰。”
罗杰并不知道，他刚刚一瞬间的动摇，差点掀翻了魔王的棋局。
亿万个平行宇宙间、无数个世界里，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利姆鲁，会在1497年的夏天出现在拉夫德鲁的海边。
但如果罗杰海贼团不去那里，这一切都将毫无意义。
“只有这件事，我希望一定是由你完成的……”面具下利姆鲁眼眸微敛，似在沉吟。
“不管你是否相信，奇迹诞生的那一刻，我会第一个恭贺你，我的……船长。”利姆鲁抬头朝着罗杰笑道。
抬起头的利姆鲁从罗杰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但那个倒影的脸上却并没有任何微笑，只有一张冰冷的面具。
第134章
罗杰看上去还有些迟疑, 所以利姆鲁朝着罗杰伸出自己的右手，“我们说好了！”
罗杰低头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没有一点瑕疵、看上去白皙且柔软……一点也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的手。
他真的是自己的同龄人吗？这个疑惑在罗杰脑海中一闪而逝，就像擦过玻璃的雨滴，留下毫不显眼的白痕——只有在暴雨停歇之后，人们才会在玻璃上发现斑驳的痕迹。
罗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古铜色的手遍布斑驳剑伤和常年拿剑留下的老茧。略显粗糙的手，跟利姆鲁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利姆鲁见罗杰迟迟没有动作，便主动将自己的手靠了上去，握住了罗杰的手, “一言为定！”
在手被握住的瞬间, 罗杰喉头微动，许久之后, 男人才如大梦初醒般, 喃喃的跟着重复道：“一言……为定。”
直到利姆鲁开船离开了欧罗·杰克逊号，罗杰还在盯着自己的右手发呆, 不知在想着什么。
罗杰沉默良久后, 突兀的低下了头, 而后抬手缓慢的按在了自己左侧的胸口处，感受着自己颤动不已的心跳。
就在刚刚, 在他们握手的瞬间，罗杰觉得自己病的更重了。
他的心脏好像生出了霉斑, 它们在温暖又柔软的心脏上发酵、发苦……它们明明长在了人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 却比世间最烈的酒还要冷冽、还要苦涩。
心酿的酒，锋利如刀，苦涩如海, 但刀刀致命，波澜无绝期。
以往在病情加重的时候，罗杰都会第一时间去找医生……但他刚刚送别的就是他的医生。罗杰捂着心脏，似是在发呆，又似是在思考。
良久，罗杰突然抬头，想要记住今晚被他们两个人赏过的月亮，但他抬头之后却愣住了——天空漆黑一片，哪有什么月亮。
今天是阴天啊。这一刻，罗杰觉得自己简直可笑，苦涩而可笑——他这是赏得哪门子月亮啊。
今夜就是永别了吧，就像这无月无边的漫漫长夜。
罗杰听到自己雷鸣般的心跳慢慢平复，听见自己血管中奔腾的热血渐渐冷却。
在身|体平静下来后，一直响彻在他耳边的雷鼓浪涌似的吵闹声便也停息了，但罗杰却觉得此时有些过于冷清了。
今晚发生了太多让罗杰感到困惑的事情了，他心中此时盛了太多让他难以理解的情绪了。在冷静下来之后，罗杰终于开始思索起来……
不过罗杰并不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
但是没关系。
遇事不决，就找雷利。
“雷利！”安静的甲板上，罗杰用力拍打着雷利的房门，声音洪亮，连原本停在桅杆上小憩的海鸥都被惊醒，拍打着翅膀大叫，慌乱的飞进了大海。
雷利：“……”
被叫醒的雷利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用枕头盖住自己的头，并不想要搭理半夜发疯的船长……但不祥的预感已经再次霸道的攻占了雷利的心——就连雷利都觉得，自己最近产生不祥预感的次数似乎有些多。
“雷利？”罗杰继续拍门。
恰如雷利所料，罗杰果然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怒气值+1
“雷利你睡了吗？”
“……”怒气值+2
“雷利？”
“……”怒气值+1+2+3+4+5+6……！
“雷利你还在吗？”
一个枕头突然被摔倒了雷利身上。
雷利：“……”
“雷利？船长叫你呢……”跟雷利睡一个房间被扰了清梦的贾巴不满的吧唧着嘴，催促着雷利赶紧出去解决一下——船长又发癫了，大半夜不睡觉，扰人清梦。
“就是啊、船长叫你呢……”睡在另一边的斯宾塞连眼睛都没睁开，嫌弃的朝着雷利胡乱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自己出去解决一下。
雷利：“……”怒气值+9……+100！
这觉是一秒钟都睡不下去了！
雷利放弃了挣扎，认命般睁开了眼睛，伸手胡乱的摸索出自己的眼镜戴上，但厚厚的镜片也挡不住他眼里的怨气。
在拉开门的一瞬间，雷利差点被还要拍门的罗杰一巴掌糊在脸上。
雷利连忙朝着一边躲去，怒气值再次翻倍。
看着大半夜不睡觉来夜袭自己的罗杰，为了不打扰其他人，雷利努力压低嗓音，低声怒吼，“都后半夜了，谁会还没睡觉啊？找我有什么事吗？船！长！大！人！”
“啊，你睡了啊，”罗杰仿佛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是在扰民，他收回差点打到雷利脸上的手转而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傻笑，“那好吧，那我明天再来吧。”
说完，罗杰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
在看到雷利的一瞬间，罗杰才发现自己并不想跟他谈论今晚发生的事情，所以罗杰走的十分干脆，留下被扰了清梦的雷利一个人在夜里孤独的吹冷风。
雷利：“？？？？？”
因为太过于震惊，雷利甚至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阻拦罗杰，只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罗杰在把自己吵醒之后，就若无其事的回了船长室。
一阵冷风吹过，雷利终于回神，他看着大门紧闭的船长室，眼中还是不可置信——他走了？他就这么走了？他……又一阵冷风吹过，一个枕头朝着雷利头上打过来。
“随手关门啊副船长！”
雷利：“……”这帮没良心的东西！
雷利关上房间门，回到自己的床上试图再次入睡，但很快雷利就发现自己毫无睡意。他闭上眼睛努力尝试催眠自己。
但在闭眼后，雷利绝望的发现自己眼前全是罗杰那张欠揍的大脸……雷利气得更睡不着了。
“贾巴？”雷利突兀的开口。
“zZZZ……”
“贾巴你睡了吗？”雷利再接再厉。
“z……”
“贾巴？”
“……”
“贾巴你在吗？”
“……干嘛？敌袭？”贾巴终于被锲而不舍的叫魂声叫醒了，他连眼睛都没睁开，就下意识开始穿衣服准备迎战。
“贾巴？没有敌袭，我就是想提醒你，你刚刚把枕头摔倒我这里了。”雷利嘴角勾起，故意等贾巴穿好衣服下床后才开口阻拦。
说完雷利就心满意足的躺了回去，假惺惺的关心道：“没有枕头睡觉……小心落枕啊。”
痛苦不会消失，但是痛苦可以转移。雷利闭上了眼睛，这次眼前终于不再是罗杰那口欠揍的大白牙了。
贾巴“……”已经穿好了衣服拿起了斧头的贾巴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转头看着已经躺回去了的雷利。
贾巴：“？？？”什么？？？你说什么？？
贾巴的睡意直接被雷利不要脸的的行径震惊到离家出走了——这还是他的副船长吗？真的不是罗杰假扮的吗？
眼看着雷利似乎已经打算睡下，贾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哪里来的勾八，叫醒他贾巴后自己还想安稳睡觉？？？
贾巴：“@￥￥%……&！#！#￥%*&（脏话）！”
后半夜，罗杰的船上空前热闹，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二人，一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船长室，躺在床上发呆；另一个更绝，直接离开了欧罗·杰克逊号，不知去向。
虽然他们天涯海角、不在一处，但二人皆是一夜无眠。
因为利姆鲁一直睡在医务室隔壁的单人间，所以直到第二天，船上的其他人才发现——医生竟然趁着夜色背着众人，独自悄悄离开了欧罗·杰克逊号。
船上一片哗然，利姆鲁简短的告别信在所有人手中流传，最后落到了香克斯手里。
香克斯在拿到信后就一个人躲去了甲板背面，把寥寥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最后独自闷闷不乐的想——百次约定还没有完成，你怎么就能一个人先走了呢……
其实香克斯已经挑战了利姆鲁九十九次，他早就可以开始第一百次挑战了。
只是香克斯一直想要把最后一次挑战留在自己更有把握的时候，结果一不小心就拖到了利姆鲁从他的世界离开。
这还是香克斯人生第一次体会到离别的滋味。感情总是这样——不知其深，除非到了离别的时刻。
但真正让香克斯感到痛苦的不是“离别”，离别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真正让他感到痛苦的是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弱小。
他无力阻止这段关系走向终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由一切流向消亡。
但他一定会再次振作起来。人必须学会把痛苦都留在昨日，连同悸动的情绪，还有未曾明说过的所有——这便是成长的真实含义。
远处，黎明的太阳破开云霞，新的一天开始了。
【香克斯还年轻，他还有数不清的明天。】
利姆鲁在下船之后打算先水先星岛的前一座岛屿——‘圣雅岛’。
利姆鲁估摸自己现在这个分身应该撑不了多久了，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所以他暂时不打算去见任何老朋友。
他打算一个人在圣雅岛呆到消失。
但利姆鲁还没抵达圣雅岛，就先在大海上遇上了卖报鸥。从佐乌开始，利姆鲁就没再见过送报鸥了……简直就是过上了与世隔绝的原始人生活！
短暂的唏嘘过后，利姆鲁抬手朝送报鸥扔出一个硬币，买了一份报纸，打算了解一下现在大海上的形式。
打定主意早点回老家的利姆鲁，现在倒是毫无顾忌的使用起了水流魔法，给自己的小船加速，本人则是悠闲的拿着报纸仰靠在船尾。
今天的头条会是新世界哪位海贼皇帝吗？还是新出海的海贼？或者是夏洛特·玲玲？或者……或者自己？
哦，原来是自己啊，那就没什好看的了……利姆鲁兴致缺缺的掠过头条，直接翻到了后面一页。
第135章
好半晌, 利姆鲁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不对啊！怎么会是自己呢？？？
利姆鲁快速的将报纸翻回去，对着头版头条一目十行的读了下去。
……
书写这篇文稿的新闻人文笔极好，但利姆鲁却没什么耐心细看。在掠过一些不重要的信息之后, 利姆鲁直接跳到了最后一行——海贼医生，悬赏金55亿贝利（ONLY ALIVE）。
从500万一跃变成55亿，利姆鲁大概是大海上赏金上涨最快的男人了。
利姆鲁反复确认了悬赏令上的名字、照片还有金额，在确定自己没有搞错之后, 他心情十分复杂。
55亿可以说是现在大海上最贵的男人了，比目前大海第二贵的纽盖特多了近十亿贝利。这个悬赏金额勉强配得上魔王的身份了，但……这个金额高的不太对劲。
就连加盟国每次缴纳的天上金都没有这么多，这个金额……完全不像是海军的手笔。
利姆鲁稍加思索, 很快就猜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利姆鲁视线若有所思的扫过悬赏令最后的那行‘仅限活捉’, 心中冷笑，这么多年了, 医生的马甲终于还是引起了‘天龙人’的注意啊……
话说回来, 自己还一直都没去过传说中的圣地玛丽乔亚看看呢，利姆鲁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快要耗尽的魔力, 觉得在消失之前过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在将圣地玛丽乔亚加入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后, 利姆鲁轻轻揭过报纸的头版, 继续往后翻。而在利姆鲁将报纸头版彻底翻过去之前，他的余光瞄到了报纸右下角的小字——撰稿人：摩尔冈斯。
利姆鲁的视线一扫而过, 并没有将这行不起眼的小字放在心上。
利姆鲁继续往后翻，看着报纸上的其他信息, 但很快他便放下了报纸——在劲爆的头条新闻的衬托下, 其余信息都显得有些不够看。
在水流魔法的推进下，利姆鲁的小船在大海上风驰电掣，从罗杰海贼团离开没多久, 利姆鲁便已经远远看到了圣雅岛的轮廓。
但利姆鲁并没有急着靠岸，他放慢了航行速度，低头看了眼自己那张的昂贵悬赏令，抬手摩挲着自己的面具，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
几天后，圣雅岛。
圣雅岛是距离‘表面上的最终之岛’水先星岛最近的岛屿之一，这座岛上只有一个非加盟国——‘圣雅国’。罗杰海贼团在前往最终之岛前，曾在这里短暂停留过。
虽然地理位置偏远，但因为靠近伟大航路的终点，圣雅岛附近的海域都是世界政|府的重点关注区域，因此圣雅岛几乎不受海贼问题困扰。
不需要缴纳高昂的天上金、也不怎么有海贼光临，单单这两条，就让这个国家的发展水平远超海贼世界平均水准。
圣雅城是圣雅岛的都城，也是这个国家最大、最繁华的港口城市。这里的居民大部分时间都过着平静的生活，但今天的圣雅城却少见的出现了一些骚乱。
利姆鲁走在圣雅城繁华的街道上，漂亮的金色眼珠在眼眶里左右扫视，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安。
几天前，利姆鲁趁着夜色进入了圣雅岛，因为魔力匮乏，利姆鲁才刚上岸就困的不行，所以直接在港口附近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旅馆，进门就睡了过去。
利姆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直到今早才醒，现在是他进入圣雅城后第一次出门。
利姆鲁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掐住命脉的鸡，瞬间安静下来。但在他经过之后，他又能听到从背后传来的阵阵窃窃私语，扫视时还能看到有人在对着自己的背影指指点点……
不应该呀，利姆鲁眉头轻蹙，眼睛看向天空，满心困惑——自己明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也把面具摘下来了，几乎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自己都这样了……没道理还能被认出来吧？
他们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借着街边橱窗的反射，利姆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自己的倒影，越看越困惑，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露了破绽。
就在利姆鲁百思不得其解，脚步越发缓慢，准备直接回港口乘船离开这个国家的时候，他身侧一家老旧的店铺里突然传出一个祥和的声音：“小姑娘，太阳这么大，进来选一顶帽子遮一遮吧……”
小姑娘？大太阳？利姆鲁心中奇怪，今天明明是阴天啊，遮什么……一直在望天的利姆鲁闻言，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去，结果一回头便见到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在朝着自己招手。
“呃……”利姆鲁缓缓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抬手指向了自己——小姑娘？我？？？
“啊……”在确定了老妇人真的是在喊自己后，利姆鲁尴尬的后退半步，“我可不是什么小姑娘啊……”
但利姆鲁对面的人根本就没在乎利姆鲁说了什么，在利姆鲁朝她看过来时，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便没忍住惊呼出声：“哎呀！”
虽然之前只看侧面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一定是个美人，但在见到正面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对美的认知还是过于匮乏了。
她活了八十多年，却从未想过，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一种美，能够超乎人类的想象。
利姆鲁一路走来，所面临的一切失语、一切私语……都未必是源于对他身份的怀疑，还可能是来自美给人心带来的震撼。
美能令人望而却步，也能勾人心生向往，引起惑乱。
老妇人让利姆鲁买帽子也不是为了遮挡天空不存在的太阳，而是阻挡他人窥伺的目光。
而此时的利姆鲁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路如此‘招蜂引蝶’的原因了，利姆鲁心中松了口气——他就说魔王的伪装是万无一失的，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利姆鲁对自己的现状很是满意——出海数十载，归来仍是新人！
利姆鲁视线扫过妇人背后的店铺，发现这并非一家衣帽店，而是一家手工工艺品店。
墙上挂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手工艺品，其中就有各式各样的帽子——毛线的、绸缎的、普通布制的还有草编的。
老人看着站在门口状似踌躇的利姆鲁，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要不要进来自己做一个试试呢？”
“自己做？”利姆鲁从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收回视线，看向老店主，婉拒道：“但是我……”
“不会吗？没关系的，我可以教你。”老人笑得格外慈祥，不等利姆鲁反应，便自说自话的站起了身，“对你这样的新手来说，使用毛线或许会有些难……”
“啊，那个……”利姆鲁伸出了手，试图插话。
“但编织会简单很多，”老妇人蹒跚着起身。
“其实不……”利姆鲁走近几步，想要阻拦。
但老妇人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全然不顾利姆鲁的反对，走进了更深处的屋子，很快就带着一堆处理过的编织草走了出来。
“你想要编织什么呢，”即便是对上了年纪的人而言，与人分享自己的小众爱好，也总是令人兴奋的事情。
老夫人浑浊的的眼神此时闪烁着微光，面对这种目光……利姆鲁只能将已经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下去。
利姆鲁：“……”行吧，就当学一门手艺了！
“那就草帽吧。”利姆鲁叹着气坐在了老妇人对面，正好编一顶草帽出来遮一遮自己的脸。过去这些年，利姆鲁一直戴着面具，一朝摘下，他竟然觉得脸上空荡荡的有些不适应。
老妇人面上带笑，将手里的材料递了过去，“你要先这样……”
异世界的人类一辈子都想象不到，叱诧风云的八星魔王，竟然会安分的坐在一家手工艺品店里，跟一个再普不过的老人学习编织草帽！
利姆鲁从早做到晚，直到临近黄昏才堪堪完成。利姆鲁满意的打量着自己的作品，自己亲手编织的帽子戴起来就是舒服，不紧也不松，大小刚好合适。
见利姆鲁这么快就将草帽编织好，坐在他对面的老奶奶心中有些不舍，她已经很久没如此高兴的跟人分享过自己的爱好了。
眼看着利姆鲁站起身就要离开，她赶忙问道：“要不要再加一些装饰？比如这个……”说着，老人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些装饰品，一一摆在利姆鲁面前。
“年轻的姑娘们最喜欢……”老妇人拿起一朵粉色的毛线花朵。
利姆鲁赶忙摆手拒绝：“不用不用……而且我真的不是什么小姑娘！”利姆鲁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他已经纠正了一下午了，奈何面前的老奶奶极其执拗，无论利姆鲁怎么解释，她都固执的认为这么好看的人一定是个姑娘。
眼看着老妇人一脸惋惜的放下了粉色的花朵转而去拿它旁边大红大绿的另一朵，利姆鲁眼皮狂跳。
“这个这个，我喜欢这个！”利姆鲁快速扫过桌面，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最朴素的装饰品。
“啊，这个啊……”老妇人先是有些惊讶，但紧跟着突然开心起来，她拿起利姆鲁指的那块红色布料，“那你就要再陪我呆一会儿了。这块布我还没来得及缝制，如果你不喜欢花，我可以帮你做成蝴蝶结……”
“不用不用，”利姆鲁确实不想要花……但他也不想要蝴蝶结啊！他看着那块颜色熟悉的红色布料，鬼使神差道：“你帮我直接缝到帽子上就行了。”
第136章
面对利姆鲁独特的要求, 老奶奶有些惊讶，“直接缝上去……”
“直接缝。”利姆鲁眼神坚定
老妇人仍然迟疑：“不要……”
“不要蝴蝶结也不要花！”利姆鲁都会抢答了。
老妇人：“……”
虽然无法认可利姆鲁的审美，但老妇人还是按照他的要求, 将红色布条量出了合适的长度，首尾相接后缝在了帽子上。
工艺品店的大门开启又合拢，门内挂着的风铃被阴天的风吹的丁零当啷想，一个削瘦的身影戴着一顶镶了红边的草帽融入了繁华的街道, 没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一个平静的午后，从最终之岛回来的罗杰解散了自己的海贼团，因为不想再看见伙伴们离去的背影，罗杰决定第一个下船。
他并没有告知船员们自己接下来的去向, 下船的地点也很随意——在他们回航的途中, 路过的第一个不是无人荒岛的小岛，罗杰就在那里下了船。
趁兴而来, 尽兴而归, 在人的一生中，这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所以不要难过。”罗杰笑着下达了身为船长的最后命令。
虽然走了许多弯路, 但他已经穿过了暴风雨；